第1408章 ,小村一夜,鸡犬不宁

东韩村的夜,今天格外阴森。

月亮在云中时隐时现,山间的风声好似鬼哭狼嚎,让人身处此地,顿觉阴森。

景三生在赶路。

受师叔召唤,他一路北上,来到桑榆城歇了歇脚后,又继续赶路。

师叔说,是判家左疯子的门徒又出现了,而且还专门打电话挑衅他。

景三生不知道左疯子干嘛这么阴魂不散的,杨爷已经死了,南宗北派分崩离析,他图什么?

没人能解答他的疑惑,他甚至不清楚自己具体的任务。

只觉得南宗有义务清理门户,仅此而已。

远山仿佛巨兽盘卧夜中,马上到前面的村子了,放眼望去,那村子没什么灯火,景三生一路走一路胡思乱想,忽然间,几声低吼使他脚步一顿。

狼?!

80年代的农村是有狼的,正在赶路的景三生很不凑巧,被围了。

头一次体验北方的山村夜景,景三生有些意外,都是故事里听过夜晚狼出没,会进村叼羊、拦截路人之类的,但随着生存环境恶劣,早就销声匿迹了。

反正在临江他从没见过这玩意。

今夜的运气未免也太好了吧?

手电照去,面前三只狼饿的骨瘦如柴,绿油油的眼睛望着自己,像是在看一顿大餐。

手电光并不刺眼,不过为首的狼似乎感受到冒犯,开始龇牙。

景三生嘴角一挑,轻笑起来:“好胆狼崽,敢拦虎道!”

他发现被三头狼当成了好欺负的主,不由得对这三只畜生感到惋惜。

只是现在,远处黑云压顶,明显有大鬼作祟,景三生心忧那边的情况,不准备跟几头畜生耗费时间,几次握拳,最终还是选择恫吓了几声,绕道离开。

三头狼发现景三生绕道,以为对方怕了,变得得寸进尺,迅速跟在后面,不近不远的距离,它们跟了半柱香的时间,发现景三生越走越快,终于忍不住发起攻击!

狼和狗的区别就是野性!

狗的祖先在被上古先民驯服后,会用吐舌头摇尾巴的方式表示友好,但狼不会,它们也不需要给任何人表示友好。

在狼眼里,一切生物只有两种身份:食物,或者过客。

明显,景三生被当成了前一种。

后背风声袭来,是两头狼一起扑向自己,景三生心中冷笑,自己之前放过它们一马,它们不珍惜,那就不用客气了。

单腿拄地,猛然转身,另一条腿抽向狼头,带着破空之声!那狼反应很快,凌空咬向景三生小腿,却没想到景三生止住攻势,踢去的那条腿虚晃一招踏在地上,单臂上前一探捏住狼的脖颈!

稳准狠!

捏住第一头狼的时候,不忘用它当武器,借助惯性砸向第二头狼。

第二头狼被同伴身躯砸在地上,脑袋正发懵,景三生暴起一脚踢在它的脖颈上,呜咽一声,身体飞向草丛中。

被拎在手上的狼迅速抬起后抓抓挠景三生的手背,景三生将它旋转扔起,那头狼四肢张开,打着旋落下。

四肢刚刚落地,似乎在空中转的有些晕,还没有所举动,景三生早就移动到它的侧后方,又是一记送葬脚踢了过去。

力道从脚尖穿透狼的腹部,肚皮凹陷,直至脊骨。骨裂声响起,似乎内脏也被大力震碎,那头狼发出凄惨的哀鸣,喷出血液,砸到旁边的树上直接断气了。

三头狼,一死一重伤,剩下那只发现情况不妙,掉头就跑,景三生闻了闻手上的异味,嫌弃地在身上擦了擦。

……

村子里,狄仁杰的战斗刚刚结束。

蜃界交织的大理寺狱寸寸破碎,一个青年大字躺倒在地,身上的柳仙也躺在旁边,狄仁杰没下重手,自己的亢龙锏有多厉害自己清楚,此物专克鬼怪,要是不留情的话,那只蛇鬼怕是活不了了。

张布约定好的撤退信号出现,狄仁杰瞟了一眼,对着倒地青年道:“后生,魑魅魍魉皆有善恶,望你今后行侠谨慎。”

一句忠告,两袖一甩,狄仁杰负手离开,一派高手风范。

不愧是英灵,这厮是真能装!

那青年四仰八叉躺在地上,望着狄仁杰远去后,揉着没了力气的胳膊道:“……柳爷,您没事吧?”

旁边的蛇鬼啐了一口:“我能有什么事?关键就是那家伙手上法器着实了得,连破文王鼓、武王鞭,要不是他仗着法器之威,我还不一定输!”

蛇鬼口气很硬,青年揉着额头,哭笑不得:“柳爷,您可别吹了……那英灵生前必然是官差,地利又是大狱,怕是了不得的人物,自古兵匪煞气重,邪祟难侵,那厮又是重狱大官,见过生死场面怕是比咱加起来都多,估计无论是活着还是死后,您恐怕都不是对手啊。”

“李笛,你懂个屁!我看他是英灵,不想下死手而已,要不然我有三次机会能宰了他,你信是不信?!”

蛇鬼猛然爬了过来,吐着信子,恶狠狠问道。

青年一愣:“柳爷,先把鼻血擦擦,我信……”

二人有一搭没一搭互相挤兑着,蛇鬼钻入青年体内修养后,中年男子和少女折回。

少女见到李笛受伤,表情难过,关切问道:“李笛,你没事吧?”

李笛看见少女关心自己,一打挺坐了起来。

李雪薇平素经常挤兑他,看他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真的受伤后最难过的也是李雪薇,李笛心中一暖,咧嘴笑道:“雪薇,我能有啥事。”

李雪薇摸出几根骨针刺在李笛身上,发现真没什么大碍,才松了口气,白眼瞟去:“对方一看就是厉害角色,你就不知道怂一下,这时候怂,又不丢人。”

“大老爷们,怂他?我看他是英灵,不想下死手而已,要不然我有三次机会能宰了他,你信还是不信?!”

李笛大声质问。

李雪薇给李笛擦着鼻血,再把他脱臼的胳膊接上,柔声道:“我信……”

李笛这才满意地揉着肿起的脸颊,看向二人旁边又多了一个少女,好奇道:“李叔,雪薇,这姑娘是谁啊?”

中年男子道:“路上遇到这姑娘中了魇,顺手救下的。”

那姑娘和李雪薇年纪相仿,长得蛮标致,中年男子此刻对那女子道:“丫头,我叫李顺,家在关东北林岗附近,这是我女李雪薇,师侄李笛,你叫什么?今晚这腌臜事又是怎么回事?”

韩青燕此刻还被吓的不轻,发现旁边的小妹妹抚着她背安慰着,感受到这几个人都带着善意,而且为人不错,半晌才噙着眼泪,嗫嚅道:“李叔,我叫韩青燕,这里是东韩村,我是村里的人。今晚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起初朦朦胧胧梦见后土娘娘要查善恶,梦里都是村子的乡亲,期间梦醒了一次,然后我就跑出院子上茅厕,然后碰见了……碰见了……”

韩青燕碰见了张布和俞江固一行,想想窑背那几只虚影在月下走过,都觉得汗毛直立。

李顺发现韩青燕面色煞白,嘴唇又开始抖,呼吸甚至有些困难,于是骨针刺入几个穴位,韩青燕在轻微的疼痛中渐渐稳住情绪。

李雪薇安慰道:“姐姐莫怕,有我和爹爹、师兄在,没有邪祟敢惹你。”李雪薇说完想起刚刚李笛才败给那英灵,不动声色补充道,“它们即便发狠拼命,也得先从我们身上踏过去!”

韩青燕感激地看向李雪薇,这一刻,她才有了些安全感。

聊了两句,缓解了韩青燕的情绪后,李雪薇抚着韩青燕的后背将她扶起:“姐姐家在哪,不如我们先把你送回去吧?”

“好的。”

韩青燕带路,三人跟在旁边,李笛故意大声的讲着笑话,夜路也没那么可怕了。

到了新房,韩青燕进了院子,唤醒丈夫,此刻,丈夫赵瘸子朦朦胧胧醒来,发现屋里站了几个人,睡意顿消,一脸警惕道:“你们是谁啊?!”

“赵财,这几位恩人刚刚救了我,我差点被鬼捉去了!”

鬼?!

赵瘸子打了个哆嗦,又看向韩青燕,神色古怪:“那……你又是谁?为什么认识我?”

任谁半夜起来,发现屋里有几个不速之客,都觉得渗人。

油灯微弱,虽然面前两个少女漂亮无害,但那中年男人不怒自威,加上青年男人痞态难掩,赵财就一阵发虚,一只手偷偷摸向床里的石枕。

比起赵财的反应,韩青燕的反应更加害怕,她先是一懵,额角有汗水渗出,然后焦急道:“赵财,我是青燕啊!”

新婚三天了,虽然没让赵财碰她身子,但三天都和对方睡在一张床,赵财再生自己的气,也不会在这事上开玩笑吧。

“青燕?不认识!我警告你们,我弟弟在县里是大人物,你们赶紧从我家滚!”

李顺、李雪薇、李笛,三人狐疑看了看韩青燕,又看了看赵财,然后陷入沉思。

见到几人没反应,赵财拎起石枕,对着他们挥舞起来。

“赶紧从我家出去!要不然我真不客气了!”

赵瘸子将他们撵出院子,任凭韩青燕怎么解释,他半点都不留情面,韩青燕此刻大脑一片空白,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赵瘸子关了门,门外,冷风吹来,韩青燕打了个哆嗦,不管不顾地向坡上村子跑去,那是她爷爷家。

三人跟在身后,李笛小声开口:“师叔,不太对劲。这女的不会是骗我们的吧?”

李顺点点头。

是不对劲!

但韩青燕不像是骗他们的。

他刚刚观察过,大红喜字还没褪色,韩青燕明显是新婚妇人,而且屋子里有一张照片,照片新娘确实是韩青燕无疑。

而且李顺确定,韩青燕不是鬼,既然不是鬼,这邪门的事中肯定有猫腻!

“先别急,再看看。”

三人跟着韩青燕,来到韩有福家门口,韩青燕大声叫喊着。

“爷爷,开门啊!爷爷!”

半盏茶的工夫,一个戴帽披衣的老汉打开木门,手电照过门口几人面孔,疑惑道:“有事吗?”

“爷爷,赵财不认识我了,我遇到鬼了,我……”

老汉看见韩青燕哭着扑过来,他往后一躲,警惕地看着他们:“小女娃,莫乱叫,你们到底是谁啊?要不说清楚,老汉就喊人了。”

韩青燕瞪大眼睛:“爷爷,我是燕子啊!”

老汉呵呵一笑:“小女娃,莫说胡话。老汉没孙女。”

没……孙女?!

韩青燕浑身僵直,韩有福重重关上了大门。

门外,韩青燕怔怔站在原地,她不知道为什么,爷爷都不记得她了。

这到底是怎么了?

凭什么?

为什么?

真的撞邪了吗?

但凡谁遇到相熟的人不认识自己后,精神上必然会出现混乱。

好似与自己相关的记忆无端被抹去一样,这……怎么可能呢……

孤独,茫然,困惑,然后失笑。

韩青燕转头,露出一抹惨笑,有些疯癫之色从眼底流露,又带着痛苦和挣扎:“李叔,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他们……不认识我了啊。”

笑容非常古怪,伴随着额头青筋跳动,李顺眼中一惊:不好,心神受损。这丫头精神受创了!

“李笛,打晕她!”

李顺低声吩咐,李笛二话不说,一手刀击晕韩青燕,李雪薇扶住软倒的韩青燕,也是费解:“爹,到底怎么回事啊?”

李顺思忖片刻,无法给出合理的解释,只能摇摇头。

“怕是邪祟闹的。”

“邪祟……闹的?干嘛闹的大家记不得这位姐姐呢?”

李雪薇疑惑,李顺也解释不清楚,忽然间,看见韩青燕脖子上,一串珠子露出。

“雪薇,把她那串珠子解下来我看看。”

珠子被取下,李顺端详了半晌,才好奇道:“护身法器……就是有些弱,最多防一下厉鬼。”

难道和这串法器有关?

李顺回想起刚刚的一幕,如果自己感受的不错,那可是有好几只鬼王的灵力波动啊,未免太过大动干戈了。

……

耳石症引发的单侧前庭功能减退47%,给我躺了俩月。。我真是天天在晕车。

小病不断,太闹心了。

感谢一下兄弟们私信问候,感谢炎酱慰问品。

感谢‘时间轴’的巨赏~感谢‘不要闹我会笑’的赏舵~

感谢‘南斗昆仑骨’、吃冰的火焰、书友20210221035609470、亖鬮、079572.qdcn、xpine、蕴静、Mr拯、西湖不借伞等书友的打赏

保佑关心我的、我关心的各位,都身体健康~

(本章完)

第1409章 ,一路奔波

东韩村的夜,鸡犬不宁。

翌日清早,许多村民脑袋昏沉,无精打采,好像忘了什么事一样,又像是宿醉。感觉很不好,村民见面全都是哈欠连天的场面很少出现,大家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又说不上来哪里有问题。

赵瘸子没睡好,天亮了好久才慢腾腾起来,起来后也不断打着哈欠,想唤人给自己倒杯水去。

可是话到嘴边心中觉得有些莫名其妙,自己独居这么久了,家里能使唤谁呢。

下床,穿衣,赵瘸子忽然瞟见家里贴着喜字,表情愕然。

紧接着,看见一张黑白的二人合照。

那是他和一个漂亮的女人。

好像是……昨晚那个?

赵瘸子呆若木鸡。

院子里,邻居韩牛儿翻过矮墙,跳了过来。

“赵财,有水没,渴死我了,我家没水了。”

韩牛儿和赵财关系要好,毕竟是从小玩到大的,没等赵财开口,进屋给自己倒了杯水。

偷偷给自己捏了些茶叶,韩牛儿美滋滋地啄了一口,接着发现屋子里不太对劲,回过神来后讥笑道:“哈哈哈哈哈……赵财,你狗日的想婆娘想疯了,还给自己剪的喜字贴屋里了!”

赵财脸颊一红:“滚你娘,莫瞎说!”

说罢,把屋里的喜字全部撕掉,还踩了几脚。

“呦呦呦,害臊了啊!”

韩牛儿嘿嘿直笑,猛然发现赵财还给自己准备的大红褥子,可劲的嘲笑起来。

都是村里的光棍,想想婆娘也没啥可埋汰的,但你竟然把红褥子和喜字都摆出来了,也忒夸张了些。

赵财窘迫的不知怎么是好,韩牛儿忽然眼尖发现赵财手里有一张照片,猛然起身抢夺,赵财赶紧抽手。

照片撕拉一声,一分为二,韩牛儿拿着一半,发现上面是戴着大红花的赵财,打扮的人模狗样的,这可是结婚时的照片啊!

韩牛儿眼睛瞪大:“赵财!你可以啊,啥时候结婚的!”

“我没结婚!”赵财大声反驳。

“没结婚你整了一套结婚的家伙,快给我看看那女的是谁!”

赵财手里的另一半照片正是韩青燕,他发现炉子火焰未熄,迅速挑开炉环把照片丢了进去。

“没谁!”

赵财挡在韩牛儿面前,又觉得有些心痛,又觉得有些说不上来的滋味,仿佛失去了某些东西一样,但总想不起失去了什么。

直至火焰将照片烧成灰烬,赵财才放韩牛儿过去。

韩牛儿望着炉火,啧啧咂舌:“行啦,都是光棍,谁也不笑谁,你弟弟条件那么好,让他在县里给你找一个得了,整天自己躺床上瞎想婆娘,会得病的。”

韩牛儿帮着赵财把地上的喜字也塞入炉子里烧了,然后把赵财那一半照片给他,搂着赵财肩膀道:“走,今天我开拖拉机去县里卖货,咱们去大吃一顿。”

赵财撇撇嘴:“又想占我弟的便宜。”

“哈哈哈哈,咱弟那么风光,吃一顿饭有啥的,顺带带你散散心!”

“行,我洗把脸。”赵财一下子忘了刚才的事,觉得今天有些恍惚,是该去散散心了。

……

赵财烧了喜字,照片,藏好了被褥,又在箱子里发现了好多女人衣服,觉得自己可能真是想婆娘想疯了,这要是让村里人知道不得笑话死他。所以急忙也把那些衣服藏好。

坡上村子,韩有福也撕了家里墙上的奖状。

那些奖励给韩青燕的奖状,转眼间成了炉灰,韩有福一边烧一边狐疑。

自己家是撞鬼了吗,干嘛贴了这么多韩青燕的东西。

韩青燕又是谁?

为此他还问过邻居,大家都不记得有这号人。

韩有福觉得那些奖状不干净,还是早早烧了的好。

只是那些奖状化为灰烬后,韩有福看着空荡发白的墙壁。

那些奖状好像贴了很多年了啊……

可是……

韩青燕到底是谁呢?

……

清早,在一个破院子挨了一夜后,李顺三人陪着韩青燕问了很多户村民,他们都不记得韩青燕了。

李顺便没准备再问下去了,韩青燕精神很不稳定,再问下去的话,真要出事的。

李雪薇不知道怎么安慰这位姐姐。

一个晚上,村里所有人把她忘了,这种事细思起来,连她都有些汗毛直立。

等于一夜的功夫,自己被这个世界忘记了,那种被遗弃的孤独,想必是非常痛苦。

路上,连活泼的李笛都没再说话。

他们一行人去了祖坟。

后土庙矗立在那,里面肯定有鬼的,那股阴气他们能感觉到,但几人暂时没将那鬼捉出来问话,毕竟萨满教有规矩,白天不允许动用法术。除非有鬼害人或者与人斗法。

小庙不大,三人干坐在那里,旁边是失魂落魄的韩青燕,显得与这里格格不入。

李顺看着这位与闺女一般大的姑娘,于心不忍。几次安慰,对方也没回应,只能叹息一声。

“爹爹,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啊?”

李雪薇也觉得有些棘手,他们这次出来是为了历练的,还得一路西行,据说要出玉门关,到罗布泊那一带,现在时间被耽误不要紧。

但总不能带着韩青燕一起去啊。

那里更危险!

李顺摸出一根烟锅点燃,幽幽道:“得求助同道了。”

同道?

这里早过了山海关,爹爹说的同道,怕是茅山一脉了。

“南茅北马平起平坐,我们干嘛求助他们?!”李笛不服气。

李顺冷笑:“老祖宗萨哈廉败给扶余山那位当家后,南茅北马早就没法相提并论了。不过好在,扶余山和茅山的关系也不是多融洽,我们求助扶余山的同道,不算丢人。”

扶余山?

二人不是第一次听到这个地方了。

但每次都没听人细致说过,只隐隐知道当年老祖宗萨哈廉集白山黑水巫祝本领于大成,还是败给了一个会捉鬼的剃头匠后,这个地方便成了不可说之地。

不过,无论是哪条道上人,都崇敬强者。

生死道也是一样。

既然扶余山很强,又和茅山不融洽,那么求助他们,也不算矮茅山一头。

“师叔,那我们得去哪找他们?”

李笛说完,李顺吐出一口烟,看了看坟地旁的土坡。

“道友跟了一夜了,何不现身一见?我三人乃五仙第马,关东正道,阁下缩头缩尾,失了大气。”

土坡上是一片花椒地,边缘有几颗柿子树。

其中一棵树下,一位黄胶鞋的魁梧男子露出身影。

衣着朴素,身姿却异常笔挺,那双眼睛不怒自威,居高临下道:“阁下缘何觉得,某是扶余山人?”

李顺呵呵一笑:“莫小看我关东五仙,道友身上虎威浓郁,阳气盖顶,关内修纯阳之力,又有虎威傍身的,就剩魁虎道术了。”

景三生感慨于中年人眼力,发现对方年纪远大于自己,执礼回道:“魁山龙虎斗天玄,三阳凡魄伴鬼眠。斗宗,景三生。”

“果然是魁山高足,我与大威天龙有过几面之缘,幸会!”李顺清了清嗓子,“白山黑水奉五仙,我堂防病保家延。白家堂,李顺。”

白家堂,就是白仙的堂口,景三生闻言颔首:“见过白仙第马,师叔说了,关东五仙,白仙最善,昨夜尾随一夜没现身,只是想查查鬼雾邪云,不想打草惊蛇,既然误会了三位,姓景的给三位陪个不是。”

景三生从坡上跳下。

李顺轻轻一笑,吩咐李笛和李雪薇见礼后,才对景三生说了昨夜的事。

离奇的故事,听的景三生眉头紧皱。

他瞟着韩青燕,一个晚上,村里人都不认识这位姑娘了,确实邪门啊!

那些大鬼大费周章,图什么?

景三生沉默了一会,开口道:“李家主需要在下帮忙吗?”

李顺眼睛一亮,一点也没客气:“那太麻烦你了!”

景三生一愣,我只是客气一下啊……

想归想,景三生还是很义气道:“阁下请讲,力所能及的话,义不容辞!”

李顺非常喜欢斗宗弟子的脾气,这干脆劲,比起南方好多道门都爽快。

“劳烦景道友将这位姑娘送往关东北林岗附近的李家屯。”

一个要求提出,景三生忽然懵了。

他看了看韩青燕,又看了看李顺,确定他没开玩笑。

送人?

此去千里之外,你们这么相信我?

发现韩青燕依然呆若木鸡,李顺叹道:“天下之大,没她容身之地了。这丫头和我女一般大,以后收个养女,与雪薇做个伴也好。而且有我白家堂看着,精神也会稳定些。”

精神受创的韩青燕,让人于心不忍,小小年纪遭到变故,还是这种匪夷所思的事,留在村里会疯掉的,关东白仙医者仁心,李顺自然不愿看到这事发生,带回白家堂,多少有个照应,或许还有机会让她恢复正常。

李顺说出自己的想法,李雪薇立即同意:“爹爹的主意好!”

景三生稍一思忖,觉得李顺果然仗义,这节骨眼上收下一个精神不稳定的麻烦,比起绝大多数人来说,仁慈太多了。

适逢大变,又是精神受创,若他们再对韩青燕不理不管,确实是置生命于不顾。

“白仙最善。”景三生施礼。

“善什么啊……都是可怜人,能帮就帮些。”李顺呵呵一笑,“此次出来,还得带我女与师侄历练一番,所以只能拜托景道友远道相送了,姓李的记你人情。”

景三生点了点头。

既然接了这因果,就不想那么多了。想了想自己是过来给师叔助拳的,景三生权衡片刻,觉得师叔应该会理解的。

“那……这里那些邪祟的事……”

“管不了那么多了,我五仙第马,插手不了关内的事,你是知道的。再说那些邪祟来头不小,怕是得茅山三玄剑之流全部出马。亦或者隐居多年的方阎天、斗宗大威天龙这号人物亲自出面才行,我白家堂不善争斗,师侄李笛又是个半吊子,所以我不准备纠缠下去,景道友觉得呢?”

景三生没什么意见,李顺事做的有头有尾,也算漂亮,于是抱拳:“那事不宜迟,景某便带着这位姑娘先行离开了。李家主,后会有期!”

李顺将一个信物递给景三生,又递上一些钱:“路上保重,到了白家堂就说这是我新收的养女,名叫李青燕。”

……

东韩村闹了一夜风波,一群鬼差早就动身北行了。

大白天,他们在一个山阴歇脚,俞江固总觉得没有抹去最后那女子的记忆,有些遗憾,张布安慰道:“有捉鬼师前来搅局,又不是你的错。”

“头一次办事就出了纰漏,还望张先生在秦当家面前为我美言几句。”俞江固惭愧。

张布点头表示自然会为他解释,然后看向其他人。

“无头兄,村里其他人的记忆都拔除了吗?”

“当然!只要沾染与主子的记忆,全部拔掉了。”无头想了想,“可能不太仔细,你也知道,那是精细活,要太仔细,三天三夜都不够。”

张布点点头,他也不懂这一套的细节,总觉得这事确实没法尽善尽美。

不过也无妨了。

之前和龙槐鬼王聊天时,聊起过记忆错乱的事,龙槐鬼王见多识广,说起以前和杨慎驱邪除魔时,也会遇见过这些事,他们便将人脑中见鬼的记忆抹去,来安抚人心。方法很有效,被抹去的人脑子会出现断片的情况,想不起某一空白的时间段遇见了什么,和宿醉断片差不多。

感觉没什么纰漏后,张布这才嘱咐众鬼休息,晚上还得赶路。

众鬼差睡了,他们只觉得少拔出了一个丫头的记忆,没什么大不了的。只是没人想到,那个女人结婚前被秦昆送了一串辟邪的首饰,所以匆忙之下被划为和秦昆有关的记忆一类,一起从村民的记忆中拔掉了,这是后话。

……

此刻,秦昆一行人,已经到了晋北。

时至清早。

卡车在开。

这个年代的车门密封性很差,又是行驶在北方的土地上,灰尘钻入,鼻腔喉咙呛的难受。

李崇大清早吐了好几口痰,还是觉得嗓子有异物,望着窗外,李崇眯起眼睛,尽量不去想着这遭罪的境遇,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道:“阿古拉,你这是往哪开呢?”

蒙古汉子回头:“草原啊,不是早说过吗。”

“别以为我不知道方向,沿着黄河北上就能到草原,你往东北方向做什么?”

东北方向?

副驾的秦昆眉头一挑。

虽然天亮了,但天上灰蒙蒙的没太阳辨别方位,而且秦昆的天眼因为系统禁用已经失去作用,在依山的土路上他都分辨不了方位,没想到李崇方位感这么好。

阿古拉笑道:“我也想一路北上,可是得有路啊!”

这个年代的道路建设还不完善,并不是说哪个方向近就能往哪走的,后世那些四通八达的道路都是前辈们开发完善的,而现在,绕路是常态。

往常一个人开大车,阿古拉没什么精神,现在多了几个同伴倒是健谈起来。

听到秦昆几人对草原狼王的兴趣胜过草原姑娘,阿古拉便与他们聊起了家事。

“我的祖上是阿速军后裔,爷爷并非土生土长的草原人……”

阿速军,蒙古近卫军,新奇的是这只军队全是色目人组成,当年元末腐败横生,各地义军揭竿而起,哪怕是精锐的阿速军也没了当年驰骋天下的风光。明朝一统后,阿速军但凡能活下来的,要么西迁,要么北遁,要么销声匿迹,但有一部分选择守在元大都,阿古拉的祖上便是其一。

多少年后,元大都都没了,他们还是生活在那一带,随着代代与当地人通婚繁衍,几乎摆脱了祖上的相貌,只不过毕勒贡出生后面带异象。

“你们见了我爷爷可别无礼,尤其别盯着他相貌太久,他脾气毕竟古怪,说不定会大打出手的。”

相貌?

一车人听的半懂不懂。

“你爷爷长得很奇怪?”李崇问。

“你爷爷才长得很奇怪!”

“那他在乎什么。”

李崇嘟嘟囔囔起来,可能老前辈都有些古怪脾性,他也没在意,当下他最想做的就是换个密封好点的车门,或者走到好路上。

大早上,路过一个小镇,阿古拉在加水,一众人吃了早饭。

韩淼一如既往没啥存在感,他在这个鬼地方唯一需要做的就是跟紧秦昆,上次误入这里就是秦昆把他带出来的,不过因为天生神经大条,这次跟着秦昆二人也没任何好奇。

秦昆对韩淼的淡定非常看好,是一个能来殡仪馆上班的可靠青年,自己一身殓妆的本领,怕是有传人了。就是不知道土娃乐不乐意自己的哥哥来临江混饭吃。

韩淼被阿古拉叫走帮忙了,李崇端着粗瓷碗喝着稀饭,对秦昆低声道:“当家的,我们非得往草原走吗?这一路上得呛的半死啊。”

秦昆鄙夷道:“你好意思嫌弃?要不是你给葛大爷打那个电话,我们至于这么逃?”

“我……”李崇支吾,然后讪笑,“我也没想着这里真是三十年前啊!”

他李崇走过阴,见过鬼,打架斗殴断过腿,临江白湖喝过水,还跟女鬼亲过嘴,匪夷所思的事经历的太多了,但这么匪夷所思的事是他第一次经历。

三十年前!

秘门走阴还在他能接受的范畴,但穿越可不一样啊!

看了那么多故事,谁能想到有朝一日自己真能穿越回去?

李崇完全能想象到一个穿越者的优势在哪,不过也只能想想。当一个穿越者还得从头打拼,而自己已经打拼成功了,不需要重活一世证明自己。他只想赶紧回去享受生活,毕竟温泉山庄才刚刚开业,逼还没装够呢。

既然这个时代对他的诱惑不大,那么李崇立即变得冷静下来。

喝完稀饭,李崇开口:“当家的,你……不是第一次来这个时代吧。”

李崇关注着秦昆的微表情。

秦昆面容平静:“此话怎讲?”

李崇撇撇嘴:“李哥又不是傻子。从你几年前一出现在南宗的视线中后,景三生、余月弦、楚道就以平辈姿态待你,那时候你虽然是陪天狗的身份,但他们根本犯不着把你那么捧着。除非……你们见过,而且……有交情。”

李崇的猜测一针见血。

如果给一切不合理的情况加一个合理的解释,那么秦昆来过三十年前,就是最合理的解释!

他是灵媒!

紫气灵媒!

既然秦昆能带他来到三十年前,那么秦昆自己回到从前,有什么不可以的?

心中对李崇高看了一眼,秦昆却笑而不语。

“想那么多没用,你应该想想,万一今年就跟葛大爷见了面,那么将来会不会影响你的存在。毕竟我们终究还是要回去的。”

李崇一怔,蝴蝶效应!

他顺着往下一想,心中一凉,卧槽,怎么没想到这茬?

万一现在的一举一动影响以后呢?

他将来会不会因为某些错误而不复存在了?

他好像给葛大爷报过真名,不会真有事吧?

李崇愁眉苦脸时,阿古拉已经过来了。

剩下的一份早饭,阿古拉三下五除二吃完,对着二人道:“二位,我们得在镇子上歇半天,我需要补补觉。”

“不用,你睡车里,给指一条路就行,李崇来开。”秦昆直接回道。

阿古拉一愣:“他能开大车?”

李崇傲然一笑:“李哥从17岁开始在社会上打拼,开大车是家常便饭。”

阿古拉征询地看着秦昆,秦昆也点点头。

秦昆和李崇两人年纪相差不大,而且经历类似,所以常在喝酒闲聊时说起以前。

秦昆很早就听李崇讲过,他发家就是靠着跑运输的。当时李崇不仅能打,路子还野,他最初是开大车的,给老板跑运输时经常夹带私货,一来二去就攒了不菲身家,然后有了自己的运输队。再后来,商人天赋觉醒,才进了娱乐消费行当。

按照李崇的话说,他18岁到22岁,就是在大车里过的。

既然李崇会开车,阿古拉就不担心了。

专门画了简单的地图,然后放心去睡了。

卡车上,习惯语音导航的李崇瞅着地图,觉得极其不靠谱,好在阿古拉说过,往后的岔路不多,一直往东北开就行,只要过了太行山,他也差不多睡起来了。

车再次上路。

阿古拉呼呼大睡,后座的韩淼忽然开口:“秦上师……我一直有个问题……”

韩淼脑袋凑来,副驾的秦昆回头:“怎么了水娃?想问我们为什么去草原?”

“不是,我是想问一下,昨天那水晶棺材的故事,不会是真的吧?”

李崇看着紧张的韩淼,插嘴道:“难怪你一晚上不说话,不会被水晶棺材的故事吓到了?”

韩淼没理会李崇嘲笑,严肃道:“从黄河边回来后,我总感觉被什么东西盯上了。”

秦昆在回忆,李崇则道:“有人盯上我们?那他真不走运啊。”

韩淼看着李崇态度散漫,不满道:“我说真的呢!”

李崇也认真了起来:“行了,怕个毛啊,哪个不长眼的脏东西敢盯上秦黑狗,那是嫌命长了!安你的心。”

韩淼听后点点头,也对,土娃的师父宁老先生都对秦昆毕恭毕敬的,很明显秦昆的本事比他想象的要厉害的多。

只是副驾的秦昆从思索状回过神来:“韩淼,你是什么时候有这种感觉的?”

“就是黄河边回来后啊!”韩淼盯着秦昆认真回道。

看黄河,是昨天的事了。

当时车停在路边,四个人徒步去看了一下黄河,花费时间不超过1小时,阿古拉说那条路平时几乎没人走,秦昆记得回来后阿古拉还检查了一下货物,按理说不应该有什么脏东西跟上。

不过秦昆闭目算了一下时间,到黄河边上后,浑身灵力恰好被封,如果真有不长眼的,他警觉性还真没以前高。

透过后窗,秦昆老远望了望车厢的货物,然后讪笑:“韩淼,放心吧,就算有什么脏东西盯上我们,既然他没出手,那肯定有所忌惮。”

这话倒是没错。

虽然秦昆给不了太有安全感的保证,但这句分析,让他的心彻底放下。

三人有一搭没一搭聊着,韩淼时不时回头朝后窗外看去。

车厢里的货物都安静的躺在那里,上面被布蒙着,天气有些阴,只有些许光亮透进来,韩淼瞅了几次,都没什么奇怪的,看来自己还是有些神经紧绷了。

好吧,自己可能是没睡够,这几天比较折腾……从前没这么奔波过。

韩淼如是想着。

众人再没关注后窗了,只不过此刻,那堆货物的最暗处,一双眼睛轻轻睁开,望了望韩淼的后脑勺和车里的几个人,又慢慢闭上。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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