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7.第117章 将计就计!意外的发展!(二合

第117章 将计就计!意外的发展!(二合一)

听到林枫的话,赵十五没有任何迟疑。

他当即拿起斗笠,戴在脑袋上,然后迅速走出了房门。

林枫与孙伏伽来到门口,向对面看去。

只见赵十五冲到雨中,来到了对面的房前。

他停在了最边缘的房间门前,侧过身,将耳朵贴在门上,向房间内仔细听了听。

片刻后,赵十五直起身来,抬起手,直接敲响房门。

咚咚咚的声音响起。

即便是隔着雨幕,那敲门声林枫和孙伏伽也听得十分清楚。

这般动静的敲门声,别说是人,就算是一头死猪,也得被吵醒。

可赵十五敲了半天,对面的房间却一点动静也没有,根本没有人来开门。

赵十五见状,双手按住门扉,直接用力一推——

便见那扇紧闭的门扉,竟是被赵十五轻松推开了。

孙伏伽看到这一幕,不由道:“没有门闩!?”

林枫眯了眯眼睛,缓缓道:“看来,已经有结果了……如果真的有人住在里面,在这陌生的地方,不可能不用门闩锁门的。”

“赵十五先是那般敲动门扉都没人开门,现在门更是锁都没锁,这一切,都只能证明……”

林枫看向孙伏伽,道:“我们的邻居,真的已经不在了。”

孙伏伽脸色微变,神色陡然凝重了几分。

他们继续看去,便见赵十五推开门后,似乎也有些意外,他伸着脑袋向房间里看了看,然后犹豫了一下,便走了进去。

没多久,赵十五就重新走了出来。

他站在门口,向林枫和孙伏伽摆了摆手,意思是没有人。

他没有耽搁,又迅速去了另一个房间,结果也一样,都没有人。

孙伏伽神色彻底沉重了起来:“还真是一个人都不剩。”

“早就有预料的事,不是吗?”

林枫神色不变,随手拿起斗笠,戴在脑袋上,说道:“我们也过去瞧瞧吧。”

一边说着,林枫一边冲进了雨中。

孙伏伽见状,也连忙跟了过去。

很快,他们到了对面的房间。

“义父。”

赵十五向林枫道:“果然没人。”

林枫借助灯笼,向房间内看去。

只见门口的桌子上,此时正摆着一个盆子,盆子旁有几个碗。

他来到桌子旁,随手拿起一个碗,视线一扫,似笑非笑道:“这庄园的高老爷,还真是够乐善好施的,对每一个来到这里的客人,都会安排后厨,给亲自熬上一锅姜汤。”

孙伏伽闻言,也快步来到桌子旁,他看向林枫手中的碗,只见那碗里,还剩下半碗姜汤,他蹙眉道:“这姜汤……难道真的有问题?”

林枫目光看向房间其他地方,缓缓道:“你们看床榻。”

孙伏伽与赵十五,忙将视线放在床榻上。

林枫道:“床榻上的被子被展开着,很明显有人躺在上面休息过。”

“而这个房间的其他地方,都很整齐,桌子凳子摆放的十分规整,没有任何磕碰的痕迹,这说明这个房间里的人在消失时,没有经过任何的挣扎与打斗。”

说到这里,林枫看向两人,道:“你们说,怎么才能做到,让他们不挣扎的被带走呢?”

孙伏伽眸光一闪,心中陡然想通了一切,他目光瞬间看向那喝剩下的姜汤,道:“难道……这姜汤里,有蒙汗药的成分?”

“那些前来借宿的人,都在喝了姜汤后,就被迷晕了,所以他们才会没有任何挣扎的,被带走了?”

赵十五一听,直接瞪大了眼睛,连忙如避开蛇蝎一样,远离桌子上的姜汤。

他不由看向林枫,道:“义父,当真是这样?这姜汤里,真的有蒙汗药?”

林枫摇了摇头:“我不确定姜汤里是否有蒙汗药,但我能确定……他们肯定是因为姜汤出现的意外。”

赵十五疑惑看向林枫,就听林枫道:“你们看,这房间十分简单,房间里没有香炉,窗纸上也没有孔洞,这能确定他们不是被迷香迷晕的。”

“那想要让他们晕倒,就只能通过入嘴的东西了。”

“可这房间里,连个水壶水杯都没有,唯一能入嘴的,也就是这些庄园后厨贴心熬制的姜汤了……再加上碗里只剩下半碗的姜汤,盆子里的姜汤也不多了,可以推断出,他们一定喝了姜汤。”

“所以……只有这姜汤,才符合下药的条件,想来这姜汤里,即便不是蒙汗药,恐怕也是类似的,能让人失去抵抗的东西。”

林枫讲解的十分详细,即便赵十五不擅长动脑,却也还是听明白了。

他眉头皱起,道:“这么说来,这个庄园……真的有大问题!”

“那个张九,难道真的是先我们一个时辰而来的那些外人中的一个?”

孙伏伽脸色也凝重了几分,道:“如果张九真的是借宿之人,那恐怕……之前路上的那些石头,也不是意外。”

“什么!?”

赵十五脸色一变:“那些落石,不是意外?”

林枫坐了下来,放下了那半碗姜汤,他看着外面的瓢泼大雨,微微点头:“管家对张九的谎言十分完美,若非我看过张九的手掌,我绝对也挑不出任何毛病来……可以看出,这般完美的谎言应该不是他临时现编的。”

“也许他们已经为这种情况提前做了演练,因此在我们毫无预兆的向他询问时,他才能说出如此完美的、契合他们一直以来展现给我们的乐善好施的形象。”

“而如果真的如此,那就能够表明……这个庄园做这种事,绝对不是一次两次了,那路上的落石,或许真的就是他们所做的!为的就是……”

林枫眸光闪烁着凛凛寒芒:“让我们这些被落石阻挡的路人,不得不来到这距离落石最近的庄园来借宿!”

赵十五听着林枫的话,内心狠狠跳了一下。

林枫看向赵十五,道:“十五,伱想想,如果你是借宿之人,你没有提前察觉到这个庄园的异常。”

“当你因为道路被阻,不得不来这里借宿,而这个庄园的主人又对你十分的热情,不仅为你准备极好的房间,还担心你受了风寒,贴心的为你熬制姜汤时……你说,你会拒绝姜汤吗?”

赵十五毫不迟疑的摇头:“当然不会!我还会觉得自己很幸运,能遇到这样一个好人家,我会感激他们!”

林枫点头道:“没错,正常人都会和你有一样的想法。”

“可是,他们并不知道这姜汤有问题,当他们怀着幸运和感激的心情喝下这碗姜汤后……”

林枫深吸一口气,沉声道:“他们的生命,他们的自由,就已经不再属于自己了。”

赵十五只觉得手脚冰凉,一股寒意瞬间包裹全身,整个人如堕冰窟。

他头皮发麻,忍不住道:“这些家伙,当真是太阴险了……谁能想到,在他们那般热情的伪装下,隐藏的竟然是如此阴险狠毒的嘴脸!”

孙伏伽冷笑道:“亏他们还好意思说他们主子乐善好施呢……从见到我们开始,就不间断的夸他们主子,说他们主子以前被人帮助过,所以也要帮助别人,甚至还说他主人希望这天下充满善良,这就是他们所谓的善良?”

林枫淡淡道:“很明显,他们是为了给我们一种先入为主的印象,让我们觉得他们这般热情,这般好客,都是有原因的,是完全合理的,从而不会去怀疑他们如此热情的背后,是存在异常的,对那姜汤,自然也不会有过多的防备。”

其实,这就和后世的洗脑一样,有着相同的作用。

通过不断的重复,来有意识的,加深所有人的印象。

从而让他们在遇到相关的事情后,会因为洗脑的原因,下意识认为这一切都合情合理。

孙伏伽蹙眉想了想,旋即点着头:“没错,还真如子德你说的那样,正因为那韩管家不断的告诉我们高德尚为什么会这般善良,我们才会觉得他们这般热情,是十分正常的。”

赵十五不由倒吸一口冷气,道:“这些家伙,还真是防不胜防,谁能想到他们见到我们第一面,说起他们老爷乐善好施时,就已经开始算计我们了。”

林枫闻言,却是摇了摇头,笑道:“虽然他们很狡诈,但其实一开始,他们还是犯了一些错误,让我还未进入庄园时,就对他们抱有了警惕。”

“什么?”

赵十五一怔,忙看向林枫:“他们犯了错误?什么错误?我怎么什么都不知道?”

孙伏伽也一脸意外的看向林枫。

林枫缓缓道:“十五,还记得你去叫门时,他们做了什么吗?”

“做了什么?”

赵十五蹙眉想了想,道:“没做什么吧,就是开了门,问我们想干啥。”

“不!你说的这一句话,就已经足以暴露他们的不对劲了。”林枫笑着说道。

赵十五仍是一脸茫然,可孙伏伽却是眸光一凝,他似乎想到了什么,突然道:“子德,你的意思难道是说……他们在十五叫门后,直接开门这件事?”

“直接开门?”赵十五一愣。

林枫看着脑子不太聪明的义子,循循善诱道:“十五,你想一想,这庄园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就在这深山老林之中……”

“然后,一个漆黑的,伸手不见五指的夜晚,大门忽然被人敲响。”

“在这种情况下,如果你是庄园的管家,你是会警惕的询问外面的人是谁呢?还是二话不说,先把门打开再说?”

赵十五怔了一下,继而瞳孔猛然一缩,表情瞬间大变。

憨厚的他,在林枫的引导下,终于察觉到异常之处了。

他瞪大眼睛道:“对啊!别说是深山老林了,就算在长安城内,有人半夜叫门,我也得问问是谁,要干啥,再考虑是否开门!”

“万一来人是贼人该怎么办?”

“一旦开了门,岂不是让自己置于危险之中?”

林枫见义子终于明白了,欣慰的点了点头。

他说道:“不错,正常情况下,夜晚有人敲门,肯定是需要先询问来人身份的……可是韩管家却没有任何询问,直接毫不犹豫的打开了门,这说明什么?”

“说明——”赵十五张着嘴,然后就卡壳了。

他挠了挠脑袋,一脸的尴尬,因为他也不知道这说明什么,他能察觉到不对劲,但不知道管家为何要这样做。

孙伏伽看不下去了,他说道:“说明管家很清楚外面的人,是来借宿的人!”

“换句话说,他很清楚道路被挡上了,甚至都可能一直派人偷偷盯着道路,所以在我们前去敲门后,他才会毫不迟疑的打开门。”

“因为他根本不需要询问来人是谁,就已经知道我们是谁了。”

赵十五闻言,连忙重重点头:“我就是这个意思!”

林枫笑了笑,道:“不错,我估计是韩管家已经做过太多类似的事了,所以他太熟悉,太习惯了,以至于他忽视了正常情况下,他该有的反应。”

“正因此,我在一开始,其实就已经怀疑那道路上的落石,可能就是他们所为了。”

赵十五恍然大悟,他满是佩服的看着林枫,道:“义父,你真是太厉害了,那韩管家如此阴险,结果愣是还没开口忽悠我们呢,就已经被你给识破了!”

饶是孙伏伽,都不由点着头,赞同赵十五的话。

毕竟这一点异常,连他当时都没察觉到。

孙伏伽看向林枫,道:“子德你既然已经察觉到异常了,为何还要进来?”

赵十五也好奇看向林枫。

林枫眯着眼睛,缓缓道:“首先,那只是我的推断,万一这庄园真的善良到一点防备都没有呢?万一我推断错了,我们岂不是错过了避雨的最佳机会?”

“其次,我们已经和他们碰面了,若是我们二话不说转身就走,估计会打草惊蛇,让他们认为自己已经暴露了,那样的话,恐怕他们会直接杀出来,我们会更危险。”

“当然,最重要的……”

林枫视线扫过这个房间,沉声道:“如果真的如我推测的那样,他们有问题……我想知道他们究竟想干什么?以及在我们之前,是否还有其他人也和我们一样,不得不借宿这里?这些借宿的人现在如何了,是否有危险?”

孙伏伽听着林枫的话,脸上不由露出动容之色。

他看向林枫的神色中,充满着感慨与赞叹。

孙伏伽道:“子德,怪不得魏公对你那般看重,你真的是拥有一颗正直善良的心。”

赵十五也重重点头。

林枫笑着摇了摇头:“说什么正直善良,不过是在能确保自己安全的前提下,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罢了。”

林枫他们不仅有明面上的二十多个吏员保护,暗中更有萧瑀他们安排的护卫保护他的安全。

再有他已然心有防备,不会轻易中敌人算计。

所以安全方面是没问题的,既然安全没问题,那林枫遇到了诡异的事,自然是要管一管的。

孙伏伽摇头道:“你就是太谦逊,明明心有正义,却总是给自己找理由推脱,你就别骗我们了,你是什么样的人,我们会不清楚?”

“就是!”赵十五重重点头道:“义父志存高远,心怀正义,善良温暖,就如那君子如玉,就如……就如……”

没读过书的赵十五,连拍马屁都跟不上趟,又卡壳了。

孙伏伽失望的看了赵十五一眼,好好的气氛,硬是被粗鄙的武夫给打断了,他只好转移话题,道:“子德,那高德尚他们故意让路人来这里借宿,然后又喂他们喝下这些有问题的姜汤,为的是什么?”

“该不会是……”孙伏伽沉声道:“谋财害命吧?”

赵十五一听,心中一凛,惊呼道:“难道这里就和那黑店一样,干的是谋财害命的勾当?”

林枫闻言,却是摇了摇头:“应该不是。”

“不是?”两人一怔。

林枫来到门前,看向院子的角落,道:“你们还记得,在刚进院子时,我们看到的那些驴吗?”

两人想了想,连忙点头。

林枫道:“那些驴的背上,都驮着箱子。”

“很明显,在我们到达的一个时辰前,来这里借宿的人,他们的东西,大多数都在驴身上驮着。”

“如果说,这个庄园是想要谋财害命,那他们就应该在解决了那些旅人后,立即将他们所有的东西财物都拿走才对。”

“可事实却是,他们并未动驴身上的任何东西,任由驴子绑在角落里,不理不睬。”

孙伏伽蹙眉想了想,旋即点头:“的确,这样看来,的确不像是谋财害命。”

“可如果不是谋财,那他们故意引人进来,还下药迷人,为的是什么?”

赵十五挠着脑袋,他也完全想不明白:“明明是黑店一样的庄园,却不要财物,还能要什么?难道是人吗?”

听到赵十五的话,林枫忽然笑道:“为什么就不能是人呢?”

“什么?”

“真的是人?”

赵十五一愣。

他就是随口一说,竟然还真的蒙对了?

孙伏伽也猛的看向林枫。

林枫缓缓道:“你们想想张九死后,高德尚、还有那些下人的反应……”

“当时高德尚他们并不知道我们也偷偷溜了过去,所以他对下人的呵斥,都是发自内心的,而下人们的回答,也都是真实的想法。”

“他们当时说了什么?”

林枫看向赵十五,道:“高德尚呵斥下人,说他们眼睛都是瞎的吗?这么多人都看不住一个人?就眼睁睁看着他冲出来……”

“而下人们又是怎么说的呢?他们说他们没想到张九会突然发疯的冲出来,他们已经及时救援了,可张九一直在剧烈挣扎,最后没有救下来……”

孙伏伽听着林枫的话,心中陡然一动。

他看向林枫,忙道:“高德尚和下人们的话里,有一个重点……是‘看住’!”

“这说明,张九应该是处于被他们关着的状态,正因此他突然冲出来后,高德尚才用的看不住来责怪其他人!”

林枫微微点头:“除此之外,还有一个词……及时救援!”

孙伏伽眸光一闪,他顿时明白了林枫的意思。

他忙点头:“没错,他们还用了及时救援,这说明无论是高德尚,还是那些下人,他们都不希望张九被淹死!所以哪怕张九脱离了他们的掌控,掉进了湖里,可他们也还是要救张九,而不是眼睁睁看着张九淹死!”

赵十五看着配合默契的两个聪明人,一脸尴尬道:“那这说明什么?”

孙伏伽看向赵十五,深吸一口气,沉声道:“说明他们的目标,可能真的是人!”

“高德尚想要的,可能真的是张九他们这些旅人!并且他想要的,还是活口!”

赵十五听着孙伏伽的话,却更懵了:“他们要这些人干什么?”

“如果张九是小姑娘的话,我还能理解……他们可能想要将这些女子卖到青楼去。”

“可张九却是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这种男人,青楼根本不会要,那要他们还有什么用?”

孙伏伽也皱着眉头,这也是他所想不通的。

他不由看向林枫。

却见林枫笑着摇头:“我和你们目前掌握的信息和线索都是一样的,你们都想不通,我自然也一样。”

“不过……”

林枫眯了眯眼睛,缓缓道:“既然他们都已经给我们送来姜汤了,我想不出意外,过不了多久,他们就会如对待这个房间的旅人一样,也要将我们给带走了。”

“那个时候,或许一切,就会主动向我们揭晓了。”

孙伏伽一听,猛的看向林枫,连忙道:“子德,你是要……将计就计?”

将计就计!?

赵十五心中一惊。

林枫眸中精芒闪烁,抬起手指,任凭那冰冷的秋雨落在指尖。

他缓缓道:“我们现在的身份没法直接调查,而且一旦暴露身份,必将惊动他们……故此,我们调查起来会束手束脚。”

“既如此,那何不直接躺平呢?”

“用躺着的方法,来让他们将真相告诉我们!”

孙伏伽担忧道:“可这样做,会有危险。”

“放心吧。”

林枫视线看向漆黑的雨幕:“我们没人喝那姜汤,在武力上,他们未必是我们刑部和大理寺精锐的对手。”

“更别说……”林枫嘴角扬起:“我还有外援呢。”

赵十五也砰砰直拍胸膛:“我也会保护义父安全。”

孙伏伽见林枫这般自信,他想了想林枫一直以来的算无遗漏,犹豫了一下,终是点了点头:“好,那就按你说的办。”

林枫笑着向孙伏伽颔首,他最后看了一眼这个房间,然后向外走去:“走吧,该回去躺平,等着他们带我们去寻找真相了。”

…………

一个时辰后。

烛火摇曳的房间内。

林枫与孙伏伽穿着衣服,躺在床榻上,装作被迷晕的样子。

外面的雨声已经开始小了,蜡烛都要燃到尽头了。

孙伏伽不由睁开眼皮,看了一眼紧闭的门,忍不住道:“子德,他们怎么还没来人?再不来,我真的要睡着了。”

林枫眉头也微微蹙起,脸上带着一抹疑惑:“不应该啊……按理说,一个时辰了,他们也该行动了。”

“毕竟比我们提前一个时辰到这里的人,一个时辰后,都能冲出去跳湖了,这说明药效也就能持续一个时辰的时间。”

“可现在药效都快过了,怎么他们还没来?”

孙伏伽道:“会不会是哪里出现了意外了?”

能有什么意外?

林枫大脑飞速运转。

他将自己从落石堵路开始,一直到现在为止的所有遇到的奇怪的事和线索,都又一次进行了梳理。

而梳理的结果,和他之前的推理一样。

按理说,不应该有什么问题。

可现在的结果却是,的确没人来带走他们……

究竟哪里出现问题了?

林枫直接从床榻上坐了起来,他快步来到门前,打开了门。

只见暴雨已经变成了小雨,似乎这雨随时都要停歇。

他来到隔壁房前,敲响了门,同时道:“十五,是我。”

听到林枫的动静,赵十五快步走了过来,打开门,道:“义父,怎么了?”

林枫道:“从我们都躺下后,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动静?有没有人来过?”

赵十五摇着头,道:“我一直都在门口小心的倾听,并未听到任何脚步声,也没听到有门被打开的声音。”

赵十五功夫不弱,听力与视力比林枫这种普通人强得多,他若是刻意守在门口去听,都没听到,那就能确定,是真的没人来过。

林枫眉头彻底皱了起来:“不应该啊,为什么会没人来?”

“难道我真的哪里错了?”

林枫正想着,忽然间,他听到了一些混乱的惊叫声,从远处飘飘荡荡传来。

“不好了!”

“老爷死了!”

“老爷被杀了!”

“快来人啊!”

那声音充满着惊慌,充满着失措。

听到这声音,赵十五猛的看向林枫,道:“义父,好像是高德尚被人杀了!”

林枫眸光一凝。

刚从房间里出来的孙伏伽,也是心中一惊:“高德尚被人杀了!?”

他忙看向林枫,道:“子德,难道他们一直没人来带我们走,是因为高德尚出现意外了?”

林枫眯着眼睛,狭长的眸子里闪过道道精芒,他直接道:“走,过去瞧瞧就知道了。”

众人迅速穿过长廊,来到了声音吵闹处。

这时,林枫发现,在前面的一个房间前,围满了人。

这些人穿着庄园下人的衣服,此时都聚在那里,窃窃私语。

林枫靠近后,便听到了他们交谈的声音。

“老爷怎么会被她给杀了!”

“我早就劝过老爷,赶紧把小姐送走,就算不送走,也要永远的关起来,否则的话,小姐一旦疯起来,就会六亲不认,说不得会伤到谁……现在你们瞧瞧,老爷都被发疯的小姐给杀了!”

“是啊!小姐疯起来,真的是六亲不认!”

“老爷顾念亲情,不愿束缚小姐自由……但结果却是,老爷被发疯的小姐给杀了!”

“小姐也倒在了书房里,或许这就是报应吧,弑父的报应!”

“就算她再怎么发疯,也不能弑父啊,老天的报应,来的就是这么快!”

听着下人们的窃窃私语,孙伏伽和赵十五脑袋都嗡嗡直响。

他们知道高德尚死了,却不知道,高德尚死的背后,竟然还有这么多事。

发疯的小姐弑父?

难道说,杀害高德尚的人,就是那个脑子有问题的,一直喊着什么鬼差的高小姐?

他们不由看向林枫,只见林枫在听到这些话后,眉头紧紧皱了起来,他没有说任何话,直接推开众人,进入了房间中。

一进入房间,视线顿时就被那趴在地上的两道身影所吸引。

一个是身着华服,身材微胖的高德尚。

此时的高德尚,趴在冰冷的地板上,身体周围都是流淌而出的血迹,看起来触目惊心。

而在他正对面不远处,靠近书架的地方,疯癫的高小姐也趴在那里。

高小姐的后脑有鲜血流出,身边都是花瓶的碎片,看起来就像是花瓶砸中了她的后脑,让她当场昏死。

韩管家正带着几个家丁,手足无措的看着眼前这一幕,不知道该怎么办。

“韩管家,这是怎么了?”

林枫直接开口询问。

韩管家听到林枫的声音,愣了一下,旋即满是意外的看向林枫:“客人们怎么会在这?”

林枫视线打量着韩管家,也看了一眼其他的家丁,从这些人眼中,林枫看到了明显的意外和紧张。

果然,是因为高德尚发生了意外,没来得及带自己等人走吗?

林枫面色不变的收回视线,道:“我们刚刚不小心都睡着了,忽然间听到了这里传来了混乱的叫声,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意外,所以就连忙跑过来了,看看能不能帮到什么忙。”

“之前你们那样热情的招待我们,我们自然也要尽自己的绵薄之力来帮忙,可是眼前这……”

林枫皱起了眉头,看着地上趴着的两人,道:“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韩管家听着林枫的话,犹豫了一下,旋即叹息道:“其实我们也不知道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天黑了,我们就都回房休息了,可忽然间,我们听到有人大喊说老爷出事了,然后我们就都惊慌跑了过来,结果就发现,老爷和小姐都趴在这里。”

“老爷的心口处,插着一把匕首,鲜血从伤口处流出,就成了眼前这样子。”

“而小姐,她的后脑受到了重击,头发上留有花瓶的一些碎片,想来是被花瓶给砸中了。”

林枫眉头皱了皱,道:“被花瓶砸中了……你的意思是,高小姐不是被人用花瓶袭击的,而是不小心被砸中的?”

韩管家点着头,他指着高小姐身旁书架的最高处,道:“这个花瓶之前一直摆在那里,所以我们猜测,应该是小姐与老爷在争斗过程中,不小心撞到了书架,导致书架上的花瓶砸了下来,最终砸到了小姐的脑袋上,将小姐给砸到了。”

林枫仔细看了一眼书架,又看了看高小姐倒地的位置,微微点了点头。

他右手拇指与食指下意识的摩挲着,漆黑的眸子中神色闪烁。

这时,他突然说道:“我的兄长是郎中,不妨让他为高老爷和高小姐看一下,或许他们还有救。”

孙伏伽愣了一下,但与林枫十分默契的他,顿时摆出一副医者仁心的模样。

他说道:“快让我给高老爷和高小姐看看。”

说着,未等管家开口,他快步来到高德尚身旁,将高德尚翻了个身。

随着高德尚被翻身,他心口处的匕首,直接映入了众人的眼帘。

那匕首十分稳的,刺进了高德尚的心口。

高德尚的前襟,已经完全被鲜血染红了。

他双眼惊恐,表情扭曲,就仿佛是临死前,遭遇了什么让他十分惊惧的事情。

而他衣衫有些混乱,并不整齐,看得出来,在身死前,的确有过挣扎,甚至搏斗。

林枫向孙伏伽微微点了点头。

孙伏伽叹息道:“已经没有脉搏了,果然已经去世了。”

说着,孙伏伽又快步来到高小姐身旁。

他将高小姐也翻了过来,林枫便发现高小姐的衣衫同样有些乱,她的两个白皙的手掌,此时都沾染着点点鲜血。

裙子的前襟,也有着一点血迹。

看样子,似乎是被喷溅到的血迹……

她双眼紧闭,眉头紧锁,就仿佛是在承受巨大的痛苦。

孙伏伽指尖搭在了高小姐的脉搏上,忽然间,他瞪大了眼睛,道:“高小姐还有脉搏,还能救!”

“快来人!快把高小姐带回房间,她还有机会救治!”

庄园的下人们听着孙伏伽的话,都有些迟疑的看向管家。

韩管家犹豫了一下,旋即叹息道:“罢了,即便是小姐杀了老爷,可我们也不能对小姐见死不救。”

说着,韩管家看向孙伏伽,道:“郎中,小姐真的还能救治?”

孙伏伽点头:“我只能说有机会!但具体如何,还要看小姐的伤情和造化……”

韩管家一听,直接道:“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把小姐抬回去。”

下人们一听,慌忙上前,将高小姐抬走了。

孙伏伽看向林枫,道:“我先去治病,有事喊我。”

说着,他也快步离去。

看着孙伏伽一本正经去治病的背影,林枫心中不由失笑,孙伏伽还真有郎中的感觉。

自己一直称呼孙伏伽为孙郎中,估计孙伏伽都没想过,有朝一日,他那孙郎中的称呼,还真的能演一次真正的郎中。

而孙伏伽的演技真的可以,与自己的默契更是心有灵犀。

与孙伏伽一起查案,林枫总觉得事半功倍。

有了孙伏伽刚刚的帮忙,林枫对高德尚两人的情况,已经有了基本了解。

高德尚是被匕首刺穿心脏而死,死前进行过搏斗。

而高小姐也有过与人搏斗的痕迹,且前襟和手臂上有些许血迹,很像是溅射的血迹,符合用匕首杀人,但不小心将鲜血溅出来的情形。

可是……真相真的如此吗?

高德尚,真的是高小姐杀的?

高小姐在杀人之后,真的就如此凑巧,后背撞到了书架,然后撞掉了花瓶,将自己砸了个半死?

这一切,是不是未免太巧了?

还有,高小姐为什么要杀高德尚?

真的是如这些下人所说的发疯?

林枫不由回想起自己遇见高小姐的两次情形。

一次是假山上,他们刚进庄园的大门,高小姐突然发声,说这庄园是地府,说下人是鬼差,让他们不要进来!

第二次,则是在张九死时,他们经过高小姐的房门前,高小姐突然冲了出来,死死地捏着自己的手,说自己和孙伏伽就是下一个要被鬼差带走的人……

之前还不确定庄园的情况。

可现在,林枫已经能确定,这里就是一个黑店一样的地方。

那么高小姐所说的话,还算疯话吗?

她,真的疯吗?

(本章完)

118.第118章 证据确凿!第三人浮出水面!(

第118章 证据确凿!第三人浮出水面!(二合一)

想到这里,林枫的思绪,不由更加的发散开来。

他忽然想到了在床榻上,被藏在床单下的那本《论语》,想到了《论语》第一页上,那以手指所写出的四个血字——有鬼,快跑!

在整个庄园内,目前只有高小姐一个人,不断的喊着鬼差,不断让自己等人逃离地府。

所以,这是否意味着,那本《论语》,是高小姐放在那里的?

如果真的如此……

林枫视线幽深,那很多事,就真的需要好好的推敲一番了。

他脑海中闪过无数的思绪,可面上却丝毫不显。

林枫看向眉头紧锁,一脸愁容的管家,道:“韩管家,为什么你们都笃定高老爷就是高小姐所杀的呢?”

“难道有人亲眼看到了高小姐动手?”

韩管家听着林枫的话,摇了摇头,说道:“没有。”

“没有?”

林枫挑眉:“既然没有,那为何你们就笃定是高小姐动的手?万一有其他人同时袭击了高小姐和高老爷呢?”

韩管家叹息道:“虽然没有人亲眼看到小姐动手,可是在案发时,门外一直都有家丁看守。”

“所以我们能确定,除了老爷外,今晚就只有小姐进入了书房之中。”

林枫眉头微蹙。

门口一直都有人守着?

他说道:“一直都有人守着?就不存在家丁突然想要去茅厕之类的事,短暂的离开过?”

韩管家摇了摇头,道:“门外一直都是两个家丁同时在的,即便有人想要去茅厕,也不会两个人都同时离去……况且我已经询问过了,今晚他们都没有离开过。”

都没有离开过……如果两个家丁没有说谎,那就足以证明,的确只有高小姐一个人,没有第三个人进入书房。

林枫想了想,又问道:“门外一直有家丁守着,那高老爷在死前,就没发出过喊声?他们就没听到什么特殊的动静?”

韩管家闻言,又一次叹息了一声,他说道:“因为外面一直在下雨,雨声很大,而房间内的房门又紧闭着,家丁一开始的确什么都没听到。”

“不过后来,他们听到老爷发出了一声惨叫,旋即便是砰的一声花瓶碎裂的响声。”

“听到这声音,家丁们顿时大惊,他们连忙敲门,可是敲了半天门,书房内都没有任何声音响起。”

“这让他们心中有了不好的预感,只是当时门被门闩锁着,他们根本撞不开门,只好连忙叫来了其他人,等人多后,他们才撞开了门,进入了书房内。”

“可那时……一切就都已经太迟了。”

韩管家摇着头,满脸的悲痛和愁容:“老爷已经趴在了血泊之中,小姐也昏迷不醒。”

林枫的脑海里,根据韩管家的话,直接浮现了当时的画面。

家丁们惊慌撞开门,却发现两人都倒在血泊之中,那画面的确够触目惊心的。

他问道:“在家丁去叫其他人帮忙时,是两个都走了,还是留下了一个人?”

管家说道:“留下了一个人继续叫门,另一个人去找其他人。”

林枫眯了眯眼睛:“另一人花费了多久的时间,才将其他人叫来的?”

“也没多久。”

管家想了想,道:“最多也不超过半刻钟吧,我们下人住的地方在另一个院子,他匆忙跑到那里,一嗓子就将我们都喊醒了,然后我们没有任何迟疑,迅速就赶来了,中间根本没有耽搁多少时间。”

一嗓子把你们喊醒了……确定伱们不是在等待着高德尚的命令,去抓我们,所以都严阵以待,根本就没睡吗?

林枫眼眸微眯。

根据管家的话,他想到了两种可能。

第一,真的是高小姐杀的高德尚,在高小姐将匕首刺进高德尚的心口后,高德尚用力挣扎,推了高小姐一把,让高小姐撞到了书架,从而让书架上的花瓶掉落下来,砸到了高小姐的后脑,将其直接砸晕。

第二,当时房间内,还有第三个人……而留下的那个叫门的家丁,是同伙。

他在另一个家丁去叫其他人来帮忙时,放走了书房内的第三人,然后利用某种手法,将门闩重新扣上,制造被人从里面反锁的假象。

之后佯装没有任何人从中出来,再与后面来的人一起撞门。

当门被撞开后,因为他的同伙早就跑了,所以房间内根本没有其他人,自然而然的,就会让人认为凶手是高小姐。

不过,如果是第二种情况,就又存在一个新的问题。

那就是这个同伙,是什么时候进入的书房?进入书房后,又藏在了什么地方?

若是他出手杀的高德尚,重伤的高小姐,为什么高德尚和高小姐中间没有大喊大叫?

既然高德尚在最后惨叫时,能被守在外面的家丁听到,就代表只要高德尚和高小姐大喊大叫,就能惊动外面的家丁。

可是,除了高德尚死前的那一声惨叫外,并无其他的声音。

这又是为什么?

第三者,如何确保行凶中途高德尚与高小姐不喊叫?

林枫眉头紧皱,这一切思绪,简直如一团乱麻。

充满着太多的不合理。

这让他一时间,也难以捋清头绪。

他视线扫过书房。

只见这是一间很传统的书房装扮风格。

两排书架紧靠着墙壁,挨着窗户的位置,是一张红漆梨花木桌子。

此时桌子上正摆放着一些书,书横七竖八,很是凌乱。

书架上摆放着许多书籍,这些书籍的摆放也不规整,给他的感觉,就好像是有人曾经在书架上焦急的寻找着什么,所以导致这些书看起来很乱。

除此之外,房间就没有什么特殊的地方了。

没有柜子,没有一眼看不到的地方。

也就是说……根本就没有能够藏身的地方!

如果,真的如自己猜测,存在第三者的话,那第三者能藏在哪里?

任何地方,都会被人一眼就看到。

除非……

林枫视线,下意识上移,瞥了一眼头顶的房梁。

若是藏身在房梁上的话,倒是的确不会被人轻易发现。

因为管家和其他下人都在场,所以林枫没有刻意抬起头看向房梁,他反而低下头,看向地面。

房梁上很容易积累灰尘,如果真的有人藏在上面,地面上就不可能不落下灰尘。

他低下头,却没有在地面上发现任何的灰尘。

没有灰尘……是被人擦掉了,还是说,根本就没人藏在房梁上?

林枫眸光微闪,他现在不能主动暴露身份,所以没法直接让赵十五爬到房梁上探查。

“看来,得之后找个机会,偷偷过来探查一番了。”林枫心中有了决定。

他收敛思绪,看向满脸愁容的管家,宽慰道:“人死不能复生,韩管家还是要想想接下来的事该怎么办。”

“高老爷身死,凶手疑似高小姐……这件事,可不是小事。”

韩管家听着林枫的话,眉头紧锁,他说道:“按理说这都是主人家的事,我们这些当仆从的,没有插手的资格。”

“可老爷身死,小姐昏迷不醒,庄园里已经没有其他主人了……”

林枫闻言,意外道:“庄园没有其他主人了?”

韩管家点着头:“夫人早亡,老爷深爱着夫人,所以一直没有再续弦或者纳妾。”

那么喜欢看舞妓跳舞,眼珠子都要黏在上面了,你跟我说他深爱着夫人,所以没有续弦和纳妾?

林枫自认眼力不算差,一个人好色与否,他还是能看出来的。

这个高德尚,绝不是一个不沾荤的人。

可他又确实没有续弦和纳妾,只是单纯的让这些舞妓暖被窝吗?

林枫心中浮现诸多想法,脸上却一脸感慨:“高老爷的深情,让我敬佩。”

他看向管家,道:“那管家你准备怎么办?”

韩管家叹息道:“我一介仆从,哪敢为主人的事做主,所以我准备天亮后,派人去官府报官,还是由官府来决定该怎么处理吧。”

派人报官?

林枫眸光一闪,真的假的?

黑店去报官,不怕自己的事暴露?

还是说,韩管家他们这些人,根本就不怕报官,因为主谋是高德尚,他们做这些事,都是被迫的?

他们心中还有良知?

林枫一时间猜不透韩管家的想法,但报官的法子,他还是赞同的。

他点头道:“让官府来处理,的确最为合适。”

韩管家看向林枫,满脸歉意:“本想让客人们好好休息,可没想到,却遇到了这般事……我们先将老爷的尸首收殓,布置灵堂,现在还未到子时,距离天亮还有些时间,客人还是回去继续休息吧。”

见韩管家撵人了,林枫知道自己也没理由继续留下来。

他为了不让韩管家等人怀疑自己,便拱手道:“也好,那我就先回去休息了,若是后续的事有需要我们的地方,韩管家尽管让人来找我们,只要是我们能做到的,一定全力以赴。”

韩管家满脸感动:“一定。”

林枫不再耽搁,最后看了一眼这书房,便带着赵十五离开了。

返回的路上,赵十五道:“义父,高德尚死了,接下来我们怎么办?”

林枫目光幽深,缓缓道:“他们一直没来抓我们,想来就是在等高德尚的命令,可高德尚已经死了,没人给他们下令了……不出意外,他们应该不会对我们再出手了。”

“接下来……”

林枫眸光闪了闪,道:“走,去孙郎中那里瞧瞧,看看高小姐究竟伤的如何?”

两人快步来到了高小姐的房前,可此时这里正有家丁守着,林枫和赵十五两个大男人,也没法无缘无故的进入高小姐的闺房,便只好暂时返回厢房,等待着孙伏伽的归来。

大约一刻钟后,孙伏伽返回了。

林枫忙问道:“高小姐怎么样了?”

赵十五也忙看向孙伏伽。

孙伏伽从腰间拿起水壶,喝了一大口水,然后长出一口气,缓缓道:“放心吧,高小姐虽然后脑受到了重创,但于性命无碍。”

“我已经为她包扎了,也给婢女开了方子,只要好好休息,按时服药,问题就不会太大,不过后脑毕竟是脆弱的地方,她什么时候会苏醒,我就不确定了……”

听着孙伏伽如此专业的话,林枫愣了一下,不由道:“孙郎中,你真会医术啊?”

赵十五也一脸的意外。

孙伏伽淡淡一笑,下巴微微扬起,充满着状元郎的自得,他说道:“我平常无事,就喜欢读书,各种书籍都有涉猎,其中医书自然也看的不少,所以对于这种外伤的治疗方法,我还是略懂一二的。”

孙伏伽是一个标准的古代读书人,谦逊而不自满,所以他说的略懂一二,真正的意思恐怕只是没有状元的水平而已。

也就是说,孙伏伽的医术本事,想来真的不比任何常见的郎中差!

自己这次误打误撞,反而还发现了孙伏伽隐藏的本事了?

天文地理无所不通,医术竟然也能自学成才,当真不愧是大唐第一位状元郎啊,学识方面的本事,真的是杠杠的!

林枫向孙伏伽竖起大拇指,赞道:“孙郎中学富五车,无所不通,佩服佩服。”

孙伏伽笑着摇头:“只是略懂罢了,简单的外伤还能处理,更复杂的其他病症,我就未必擅长了。”

林枫笑道:“这已经足够了,至少对今夜的事,足够了。”

说着,林枫收起笑容,谈起正事,问道:“孙郎中,你觉得高小姐的伤口,真的是意外被花瓶砸到的吗?”

孙伏伽想了想,蹙眉道:“不好说……那伤口的确是被重物撞击造成的,那花瓶不小,里面还装填了一些泥土,从高处落下,与人为击打,都符合高小姐后脑上的伤口。”

林枫听着孙伏伽的话,指尖轻轻在桌面上磕动着。

孙伏伽既拥有医术,又拥有丰富的刑狱经验,连他都分辨不出,那就证明从高小姐的伤口处,的确没法判断是意外还是人为了。

他沉思片刻,继续道:“高小姐衣衫微乱,看起来有过挣扎的迹象,你有没有检查她的身体,是否有搏斗留下的痕迹?”

孙伏伽无奈道:“子德,我是郎中,不是色狼,房间里还有婢女们盯着我呢,你说我能掀开高小姐的衣服,去看看她的皮肤上是否有磕碰搏斗留下的痕迹吗?”

林枫愣了一下,不由一捂脑门。

他失笑道:“你瞧我……最近我们碰到的都是死人,这还是难得遇到的一个活人,我都忘记活人和死人不一样,是不能被我们随意查验的了。”

孙伏伽理解林枫,毕竟这一两个月来,高小姐真的还是第一个活下来的幸存者。

林枫想了想,道:“那就没法亲自去验证高小姐的伤情了,没法去判断她身上是否有伤痕。”

孙伏伽道:“可以让婢女去检查一下。”

“不行!”

林枫直接摇头:“这个庄园里的任何人我都信不过,她们未必会说实话。”

孙伏伽也感到了棘手,他蹙眉想了想,忽然间,他似乎想到了什么,看向林枫,道:“子德,虽然我不知道高小姐是否身上有伤痕,但在给她号脉时,我发现她手腕上有问题。”

林枫一听,便直接道:“我知道,是割伤的伤痕吧。”

孙伏伽一愣,他满脸意外的看向林枫:“你怎么知道?”

林枫缓缓道:“在得知张九的死讯后,我们途径高小姐房间时,高小姐冲了出来,她那时双手紧紧地抓着我的手臂,而随着她的双手用力,衣袖微微向后滑去,我注意到她的手腕处,有着明显的割伤伤痕。”

“不出意外……”

林枫看向门外漆黑的夜幕,沉声道:“她应该尝试过自尽。”

“她自尽过!?”

赵十五听着林枫的话,不由瞪大了眼睛,一脸的震惊。

孙伏伽赞同林枫的话,他点着头:“我当时发现伤口后,仔细检查了一下,的确是她自己才能割出来的伤口,若是其他人割她手臂的话,伤口会有所不同。”

赵十五懵了:“她为什么要自尽?难道真的是疯了,要自残?”

林枫瞥了一眼赵十五,意味深长道:“疯了的人,可不会屡次三番的提醒我们庄园有危险,要把我们给吓跑。”

“什么!?”

赵十五一愣。

连孙伏伽都瞳孔一凝,看向林枫。

“子德,你是说……她一直在提醒我们?她想要救我们?”

林枫说道:“你们想想她两次出现的时间和地点。”

“她第一次出现时,是在庄园门口,我们刚进入庄园时。”

“那个时候,她就神神叨叨的,在说下人是鬼差,庄园是地府……如果我们胆小的话,你说,我们还敢不敢进入庄园了?”

孙伏伽眉头不由皱了起来,他想了想,旋即道:“的确,如果不是我们都在,只有十五一人的话,可能他真的会被吓退。”

赵十五表情一僵,顿时瞪大眼睛看向孙伏伽,他一脸不敢置信的表情,那样子仿佛在说,没想到你这个浓眉大眼的孙伏伽,也会戳人短处!

林枫笑了笑,道:“而她第二次出现的时候,是张九身死的消息传来时。”

“那时,她突然从房间里冲了出来,直接抓住了我,并且先是说我要被鬼差带走了,然后就又指着你,说你也要被鬼差抓走了!”

“试问,在刚刚得知张九发疯死亡时,如果我们对庄园的事情毫不知情,突然被一个疯女人指着我们说下一个被鬼差抓走的人,就是我们……你们说,如果我们是普通人,会不会被她给吓到,然后赶紧离开这诡异的地方?”

孙伏伽又一次蹙眉思索了起来,可这次还未等他开口,赵十五率先道:“肯定会!毕竟连孙郎中当时都被吓的脸色发白呢!如果只有孙郎中一个人,估计孙郎中会直接被吓得离开庄园!”

孙伏伽瞳孔一凝,表情陡然怔住。

他扭动僵硬的脖子看向赵十五,咬牙切齿道:“我都说了,我是肤色发白,不是被吓得脸色发白!”

赵十五忙点头:“是是是,孙郎中怎么说都是对的。”

孙伏伽:“……”

看着互相捅刀子的两人,林枫无奈摇了摇头。

他说道:“所以,你们察觉到问题了吗?”

孙伏伽听着林枫的话,想了想,沉声道:“高小姐第一次出现,是我们还未彻底进入庄园时,那个时候,如果我们胆小离开,就不会成为这个庄园的目标了!”

“而高小姐第二次出现时,恰巧是有人死了后,那个时候她的表现更加的诡异,的确很容易将我们给吓到,因为那个时候我们还未喝姜汤,所以那时我们离开,也还是有机会能逃的出去。”

“这么说来……”

孙伏伽眸光微闪,神色惊疑,道:“高小姐其实根本就不是发疯,她是故意用疯癫的方式,来吓退我们!”

“她真正的目的,是想通过吓走我们,来救我们?”

赵十五瞪大着眼睛,一脸的意外:“她竟然是在救我们!?”

林枫缓缓道:“还有这本《论语》。”

他从怀中将《论语》取出,说道:“这《论语》上写着有鬼快跑的话,与高小姐的话如出一辙,所以不出意外,这就是高小姐留下的。”

“故此!”

林枫看向两人,说道:“可以看出,高小姐大概率不是疯癫,她只是伪装成疯癫而已!”

“那么问题就来了。”

“一个正常的妙龄女子,为什么要伪装成疯癫?为什么要割腕自尽?”

赵十五和孙伏伽都皱起了眉头。

赵十五想了想,道:“会不会是她知道她爹的所作所为,但她心地善良,不愿助纣为虐,所以才用疯癫的方法,来帮助外来人?”

林枫摇头道:“那她只需要在有外人的时候装作疯癫就好了,为什么要一直装作疯癫?”

“还有,婢女说过,高小姐五年前曾经偷偷离开过庄园,可最后却晕倒在庄园外的路上,自那之后就疯癫了。”

“她五年前为何要偷偷离开?为什么没走多远就晕倒了?为什么从那之后,就开始假装疯癫?”

“是什么事情让她感知到了危险,不得不装疯吗?”

赵十五完全想不通了,这已经完全超过了他大脑能够处理的极限。

孙伏伽沉思片刻,也是摇头。

五年前究竟发生了什么,他们全然不知,对这一切,都是两眼一抹黑,瞎猜都找不到方向。

林枫眼眸微眯,他总有一种预感,五年前的事,与今夜的命案,必有关联。

只是线索与信息太少了,即便是他,也没法推测出五年前究竟发生了什么。

林枫缓缓吐出一口气,他说道:“这些事先不说,接下来说说这一次的案子。”

他看向孙伏伽,道:“孙郎中,你有没有问过婢女,高小姐为什么会去高德尚的书房?”

“她是被高德尚叫过去的,还是主动去的?”

不同的原因,代表的可能是截然不同的两种情况。

孙伏伽明白林枫的意思,他说道:“我在给高小姐看病时,随口问过婢女。”

“那两个婢女说……”

孙伏伽看向林枫,沉声道:“她们说,她们在看守高小姐时,不小心睡着了,而等她们醒来后,高小姐就已经不见了。”

“所以,是高小姐趁她们睡着后,自己偷偷溜了出去。”

赵十五听着孙伏伽的话,不由道:“也就是说,是高小姐自己偷偷去的书房,并不是高德尚叫的她,那她去书房就是完全随机的事,谁也预料不到……”

赵十五皱眉道:“这岂不就是说,没人能提前准备去陷害高小姐,真的是高小姐杀的高德尚?”

孙伏伽意外的看了赵十五一眼,似乎没想到赵十五也有脑子好使的时候。

他看向林枫,道:“我也是这个倾向,我们先不说高小姐是真疯癫还是假疯癫,只是说她去高德尚书房的事情,就是她自己要做的,而非有人故意引她前去。”

林枫听着两人的话,却没有立即开口,他只是微蹙着眉头,沉思片刻后,道:“有些不对劲啊。”

“什么?”两人看向他。

孙伏伽忙问道:“什么不对劲?”

林枫缓缓道:“那两个婢女在今夜,已经被高小姐甩开足足两次了,她们就这么不长记性?”

“你们别忘了,我们在和高小姐分开时,她们可是将高小姐紧紧地控制住了,那样子,分明是绝不会让高小姐再跑掉的。”

“可是,在这种情况下,她们竟然睡着了,而且是两个人同时睡着了……”

林枫看向孙伏伽,道:“孙郎中,你不觉得这有些奇怪吗?”

“那个时候可还没有到子时呢,她们再困又能困到什么程度?更别说高德尚让两个人看着高小姐,目的就应该是为了让她们能够轮班休息。”

“一个人困了,可以先休息,另一个人先熬着,之后她们再换班就好了……可结果,却是她们两人同时睡着了,这着实是不应该啊。”

孙伏伽愣了一下,但聪慧的他,很快就明白林枫的意思了。

他蹙眉想了想当时的情况,旋即道:“子德,你说的没错……当时我询问她们时,她们也都感到很懊恼和奇怪,她们告诉我,她们不知道为何会那样困,以前的时候,高小姐不睡,她们是绝对不会休息的。”

“可今晚,她们却甚至都不知道,自己究竟是什么时候睡着的。”

林枫眸光一闪,他陡然看向孙伏伽,道:“她们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

孙伏伽点着头:“没错,她们就是这样抱怨的。”

林枫指尖轻轻在桌子上磕动着,眼眸微微眯起,那狭长的眸子内,有凛然光芒闪烁。

他看向孙伏伽,道:“孙郎中,她们两人在高小姐房间内,可曾吃过什么东西?”

孙伏伽愣了一下,旋即摇了摇头:“我倒是没问过这些……不过子德,你这样询问,难道是说……”

孙伏伽与林枫有着极强的默契,此刻听着林枫的话,他心中已经明白林枫的怀疑了,他说道:“……你怀疑,这两个婢女的沉睡,有问题?”

“沉睡有问题?”赵十五一怔,忙看向林枫。

只见林枫深邃的眸子里,似乎有漩涡在卷动。

他缓缓道:“她们说过,以前的时候,高小姐不睡,她们是不会休息的!这表明今夜她们会睡去,是十分反常的!”

“同时,她们又说,她们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这句话最关键,正常来说,一个人即便再困,可也会对自己的入睡有一个认知,大脑会有一个放弃抵抗睡意的意识。”

“可他们却对此全然不知,而且还是两个人同时有这样的异常!”

“那么,这实在是让我不能不怀疑……”

林枫眯着眼睛,缓缓道:“她们,可能中了蒙汗药或者迷香之类的东西!她们压根就不是睡着了,而是……”

林枫视线扫过林枫和孙伏伽,沉声道:“被迷晕了!”

“什么!?”

赵十五惊呼道:“她们不是睡着了,而是被迷晕了!?”

孙伏伽也瞳孔一凝,表情顿时一惊。

但他仔细思索之后,眉头却更是皱了起来,他说道:“的确,她们的异常,如果用迷晕来解释的话,确实一下子就合理多了。”

“可如果她们真的是被迷晕的!”

孙伏伽深吸一口气,看向林枫,道:“那会是谁迷晕她们的?难道是高小姐?”

林枫半眯的眸子里,精芒闪烁,就仿佛是无数的思绪,在不断排列组合。

他缓缓道:“有两种可能!”

“第一,迷晕她们的,就是高小姐!”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高小姐故意迷晕她们,为的就是偷偷离开,去找高德尚,若真的如此……恐怕高德尚,真的就是她所杀的了。”

孙伏伽沉沉点头,他的第一个想法,就是这个。

“另一种可能呢?”孙伏伽问道。

林枫眸光闪烁,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表情,道:“另一种可能……那就是有一个我们都不知道的大善人,他帮高小姐迷晕了这两个婢女,让高小姐重获自由!”

“若是这种情况……”

林枫视线与孙伏伽对视,沉声道:“孙郎中,那高小姐,可能真的就是替罪羔羊了。”

孙伏伽表情一惊,他霍然起身,道:“会是哪种情况?”

赵十五也是一脸的惊色。

两种不同的可能,代表的,那就是两个真相!

林枫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毕竟我们现在掌握的线索还是太少了。”

“所以,接下来……我们得主动去寻找一些线索才行。”

主动寻找线索……作为林枫最默契的同伴,孙伏伽几乎同时,就明白了林枫的意思,他说道:“你要偷偷去调查?”

“偷偷调查?”赵十五一怔。

便见林枫起身,来到门前,他看着外面突然又变大的暴雨,缓缓道:“真相靠猜是猜不出来的,必须要亲自去查。”

“而案发现场,往往就藏着真相,也许我们所有的不解与疑惑,在那里都有答案。”

“所以我准备……等夜深人静之后,等书房没人后,再赴现场……好好调查一番。”

…………

半个时辰后。

暴雨中,三道身影偷偷来到了书房前。

高德尚的尸首被管家命人抬到后堂的棺材里,准备在那里布置灵堂。

所以这书房没有了高德尚和他的尸首,便也没有家丁再看守了。

林枫三人没有任何波澜的,顺利抵达门前。

看着眼前的门,林枫有些意外:“竟然没有上锁。”

他一推,门就被推开了。

孙伏伽道:“可能是这里没什么贵重物品,而且高德尚死了,他们所有的精力都在高德尚的后事上,也就忽视了这里吧。”

林枫蹙眉想了想,旋即点头:“可能吧。”

一边说着,三人一边进入了书房内。

赵十五迅速将房门关上。

三人将斗笠与蓑衣放在门口,避免水滴落的满地都是。

林枫转身看了一眼门闩。

只见门闩已经完全断裂了,符合韩管家所说的被家丁从外面撞开的情况。

他拿起门闩仔细检查了一下,便发现门闩除了断裂的地方外,其余部分都十分平整光滑。

林枫眯了眯眼睛。

孙伏伽看了一眼林枫手中的门闩,道:“如果不是高小姐杀的人,那凶手让门闩复位的手法,看来很不一般……这可比王寺正被杀时,祁承强用匕首将门闩复位时,手法精妙多了,至少我们没法一眼看出手法来。”

林枫点了点头,他小心的将门闩放回原位,视线看向书房。

此时地面上只剩下一滩鲜血,高德尚的尸首已经不见了。

林枫想了想,准备先验证自己之前的猜测,他看向赵十五,道:“十五,去房梁上看看,是否有人藏过的痕迹。”

赵十五一听,二话不说,直接搬来凳子,翻到了房梁上。

他每一个房梁都检查了一遍,旋即跳了下来,向林枫摇了摇头:“义父,所有房梁的灰尘都一致,没有任何其他的痕迹。”

林枫眉头不由皱了起来。

孙伏伽看了林枫一眼,顿时明白林枫的意思,他环顾书房一圈,眉头紧皱:“这书房里除了头顶的房梁外,根本就没有藏人的地方,如果真的存在第三人,他不是藏在房梁上,还能藏在哪?”

林枫摇了摇头,他也想不通。

书房面积不大,一眼就能看到全部,的确不存在藏人的地方了……

难道自己真的错了?

林枫眉头微蹙,视线不断在房间内扫过,大脑在这一刻,就如同疯了的电脑处理器一般,疯狂的将自己所得到的所有信息,在急速的处理着。

一个个信息被排除。

一个个的信息又重新浮上心头。

他看着地面上的那滩血迹半晌,旋即视线移开,又看向那书架旁的碎成了无数片的花瓶碎片。

看着这些碎片,林枫目光刚要移开,可忽然间,刷的一下,他的视线忽然一凝。

赵十五这时说道:“义父,你就别为难自己了……既然没有能藏人的地方,那就说明就没有第三人!真凶就是高小姐!”

孙伏伽听着赵十五的话,也叹息的摇了摇头,即便他觉得这个真相很难接受,可当所有不可能排除后,剩下的可能即便再如何不能让人接受,也必须接受。

他看向林枫,说道:“子德,看来这真的是一个弑父之案——”

“不对!”

可孙伏伽话还未说完,林枫突然打断了孙伏伽的话。

他直勾勾的看向孙伏伽,道:“孙郎中,有第三人!”

孙伏伽一愣,他看着林枫,只见林枫双眼明亮,充满着激动,那分明是笃定的神色!

孙伏伽心中一动,忙道:“子德,你这是?”

只见林枫忽然来到了书架旁,他蹲在花瓶的碎片旁,低头看着地上的花瓶碎片,道:“你看看这些碎片,有没有发现哪里不对劲?”

“不对劲?”

孙伏伽一听,连忙认真看向花瓶的碎片。

他知道林枫绝对不会无的放矢,既然林枫这样说,肯定是发现了什么。

可这花瓶的碎片,有什么问题吗?

花瓶不知道碎成了多少片,聚集在一起,只是看这些碎片,就能想象到,当时花瓶那一撞,会有多严重。

但也只是如此了吧……

孙伏伽蹙眉看了半天,也没发现有什么异常,他不由道:“子德,这碎片哪里不对劲?是碎的片数太多了吗?”

林枫摇了摇头,他说道:“不是碎片多少的问题,而是它们都聚在了一起!”

“聚在了一起……”孙伏伽还没明白林枫的意思,就听林枫道:“孙郎中,你想想……当这个花瓶砸到高小姐后脑,并且碎裂后,它的碎片应该怎么分布?”

“怎么分布……”

孙伏伽听着林枫的提示,目光看着地面上那聚合在一起的碎片,忽然间,他似乎终于想到了什么。

只见他猛的瞪大眼睛,脸色陡变,道:“碎片会四散!分布的哪里都是,至少这个周围,四面八方都该有!”

林枫点头道:“可是眼前的碎片呢?它靠近书架的这一面,的确分布的哪里都是,但是远离书架的那一面,却诡异的聚集在了一起,就仿佛是被一把刀,给直接割开了。”

“这把刀另一面的碎片,全都诡异的聚集在了刀的这一面……为什么?”

孙伏伽蹙眉道:“对啊,为什么?为什么花瓶碎片呈现的方式如此诡异?”

林枫抬起头,向房间内找去,忽然间,他目光一顿,直接起身,来到了书房的角落处。

旋即从这里,拿起了一把笤帚。

林枫将笤帚倒转,目光向笤帚上看去……下一刻,他嘴角勾起了一抹冷笑:“原来如此。”

孙伏伽见状,连忙问道:“子德,怎么了?”

林枫将笤帚递到了孙伏伽面前,道:“孙郎中,你瞧瞧。”

孙伏伽疑惑的看向眼前的笤帚,可忽然间,他眸光一凝,道:“笤帚上……怎么会有花瓶的碎屑!”

他看向笤帚原本放置的地方,道:“明明笤帚距离花瓶掉落的地方很远,那碎片怎么都不可能溅射到那里!更别说还是这种很小的碎屑了。”

林枫点着头,说道:“没错,花瓶的碎片不可能溅射到笤帚上,可笤帚上却就是沾上了花瓶的碎屑。”

“那么能够解释的,只有一个……”

林枫看着孙伏伽,缓缓道:“有人,用笤帚,将花瓶的碎片扫到了书架的下方,正因此,才让那些碎片不合理的聚集在了一起,仿佛一刀切一般,让另一面就仿佛被无形的屏障给挡住了一样,让那些碎片没有溅射到那里。”

赵十五听着林枫的话,满脸茫然:“为什么有人要这样干?这不是画蛇添足,留下了破绽吗?”

“不!”

林枫摇着头,似笑非笑道:“他之所以会这样做,不仅不是想要留下破绽,反而是想要解决破绽!”

“解决破绽?什么破绽?”赵十五一愣。

林枫眯着眼睛,缓缓道:“解决高小姐不是倒在书架下的破绽!”

“什么!?”

赵十五一惊:“高小姐不是倒在书架下的!?”

林枫微微点头,视线在书房的地面上巡弋:“我想,高小姐应该是在其他地方,被人从脑后,用花瓶狠狠击中了。”

“碎片因此溅落到了其他地方,可那第三人,是想要制造高小姐意外被花瓶砸到的假象,他想要隐藏自己存在的痕迹!”

“所以,他不得不将高小姐移到了书架下!”

“但花瓶不是在书架下面碎裂的,碎片根本就没有在书架下,所以他只能通过笤帚,将花瓶的碎片给扫到书架下,从而让我们所有人都误以为,花瓶就是在书架旁碎裂的!”

“可他却没想到,他这样做,固然伪造了花瓶在书架旁碎裂的假象,却忽略了扫帚扫动的碎片,和自由溅射的碎片,是完全不同的!”

“他更是忽略了扫帚会沾染花瓶碎屑的情况!”

“因此……”

林枫深吸一口气,看向孙伏伽,看向赵十五,缓缓道:“即便我们不知道第三者是怎么藏匿的,即便我们不知道第三者是如何在行凶时不让高德尚与高小姐发出声音的……但有一点,我们可以确定!”

两人皆瞪大着眼睛,震撼的看着林枫。

便听林枫平静道:“那就是……第三人真的存在!并且就是他,袭击了高小姐!”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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