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0章 我是奶爸

“这不是什么清理士绅优待,看错的人将会被朕丢弃。”

“大明真正的控制者是他们,他们就是一条条绳索,在渐渐的往朕,往大明的脖子上套去,那绳套无比坚实!”

朱瞻基认真的说着,而听众就只有一脸懵懂的宋老实,。至于俞佳,他在后面看着这个画面,觉得非常的协调,自己就像是个多余的,所以没敢靠近。

“不想被慢慢的绞死,就必须要用长刀割断那些绳索,然后顺着摸过去,把制造绳索的人揪出来,毁灭掉他们制造绳子的能力,如此,大明方能长治久安……”

这不是朱瞻基第一次和宋老实一起溜达,也不是第一次近乎于在自言自语。

宋老实用崇拜的眼神看着朱瞻基,他虽然不知道皇帝说这些的意思,却觉得很厉害。

“吩咐人去传话,那是朕许了的。”

……

刘观亲自坐镇河间府,随后来了十多名御史,其中就有李二毛。

“老师。”

李二毛越发的沉稳了,一双眸子看着深不见底。

两人在后面的小山脚下散步。

太阳不大,晒得人微热,却在忍受范围之内。

蝉鸣已经没有了,林中不时传来几声鸟鸣。

“刘观在站队,你们也得站队,这便是无奈。”

方醒看着李二毛无动于衷的神色,无奈的道:“你的城府最深,大概也是最不喜欢站队的吧。”

李二毛赧然道:“是的老师,弟子不喜站队,不过此事与社稷息息相关,弟子却是无惧。”

方醒负手往前,右边的山脚不时吹来一阵凉风,带来阵阵凉爽。

“你说说此事的根源。”

方醒给李二毛出了个题目,很含糊。

李二毛想了想,说道:“老师,其实弟子觉得清理士绅优待只是一个选择,可您在河间府突然动手,把事态提升,目的很明显……”

方醒侧身,含笑问道:“目的是什么?”

左边的营地外多了马车和骑兵,李二毛看了一眼,说道:“老师,这是要斩断读书人对大明的影响……让政令得以畅通无阻,减少阻力,让以后的革新……”

方醒微笑着,李二毛接着说道:“实际上革新的最大阻力就是他们,就算此次清理成功,可他们依旧保有对大明足够的影响力,所以陛下和您应当是想削减这个影响力……”

一阵沉寂,两人缓缓往营地走去。

方醒看似有些无奈,并有些忧郁。

“你很好。”

方醒最终还是夸赞和肯定了李二毛。

李二毛仿佛知道方醒在忧虑着什么,他认真的道:“老师您放心,弟子不想做什么权臣……”

方醒有些意外,随即释然道:“马苏沉稳,你却是城府,你们之间有些重叠,不过我不会去刻意做什么,你们要自己努力,走好自己的路,不走歪……”

这是方醒的态度:你们之间的能力差异我不会管,不会刻意帮助谁,也不会刻意打压谁…….

这其中最重要的就是最后的三个字。

不走歪!

这是告诫,也可以理解为警告。

李二毛心中一凛,急忙拱手道:“弟子知晓厉害,定当走正道。”

“所谓的正道歪道只是一念之间,而欲望就是主宰,希望你们牢记初衷,好生为了大明的未来而奋斗。”

权力场上多少纷争。多少暗算,多少纠结,最终会把一个好人磨砺成一个老鬼。

方醒知道自己的弟子终究会变成老鬼,他只是希望他们能多些立场。

“没有立场和正确目标的那是政客,可耻的政客。”

方醒正准备再教育李二毛一番,却看到一骑奔驰过来。

“老爷,大少爷和三少爷来了。”

小刀明显的也是有些发蒙,方醒却很平静。

“谁带着欢欢?”

方醒大步过去,小刀下马和李二毛跟随着,说道:“大少爷和那个要弟。”

“好吧,我也有当奶爸的那一天……”

到了营中,大帐外已经围拢了不少将士,见方醒过来都笑的有些幸灾乐祸。

大帐里传来了孩子的哭声,有些凄惨。

王贺迎过来说道:“兴和伯,你家的三公子可是……要个奶娘?”

“多大的孩子了?”

方醒没好气的喝骂着前方的人,然后进了大帐里。

要弟正在哄欢欢,见方醒进来就起身道:“老爷,孩子有些怕生。”

欢欢坐在方醒的床上嚎哭,土豆在边上哄着,一大一小两孩子,画面很协调。

方醒走到床边蹲下,看着眼睛有些红肿的欢欢,一直看着。

欢欢的眉毛很秀气,这是赶了莫愁的模样。

不过他的鼻子和嘴却是方醒的样子,有些婴儿肥,很可爱。

再可爱的孩子在嚎哭时,对于大人来说就是魔星。

欢欢被方醒注视着,渐渐的停止了嚎哭,然后打了个嗝,父子俩呆呆的对视着。

土豆在边上瞅着弟弟,有些担心方醒会收拾他。

在他和平安成长的过程中,方醒不断灌输着一个观点:男人少哭,哭多了就是女人。

所以土豆和平安在懂事后就极少哭,偶尔哭方醒也不皱眉凶人,但事后会仔细给他们说男人的责任和义务,以及需要的性格。

这便是传承,每一个家庭不同内容的传承,然后塑造出一代代华夏人。

这也是底蕴,一代代的传承下去,随着婚姻等形式的交融,各种观念混杂着,渐渐的融合,并渐渐的形成了普遍认可的价值观、道德观……

欢欢毕竟还小,虽然有些怕这个父亲,可要弟在,土豆在,他唯一悲伤的就是远离了母亲。

看到他有些要抽噎的意思,方醒轻松的把他抱了起来,说道:“这里很好玩,你大哥他们都是第一次来,在这里你会学会去如何做一个男人……”

他抱着欢欢走出大帐,那些将士早就被王贺驱散了,外面很清静。

“看看这些,你喜欢找蚂蚁,这边有许多,你大哥能带你去。”

“大哥…..”

欢欢在方醒的肩头看向土豆,可怜巴巴的喊道。

土豆纠结的看着欢欢,想不搭理,却心有不忍,就凑过去低声道:“爹,我带欢欢玩吧。”

方醒把欢欢放下,蹲在地上,看着欢欢一头扎进了土豆的怀里,不禁觉得自己做父亲还是有些失败。

土豆牵着欢欢去了边上,那里有一棵小树,小树下,土豆开始找蚂蚁。

“兴和伯,这是何意?”

王贺到现在才问这个问题,已经算是很给面子了。

“我害怕了,所以接了孩子来,怕留在北平被人给害了。”

王贺一怔,随即就明白了方醒的意思,他纠结万分的道:“兴和伯,你这是给谁挖坑呢?”

“没,愿者上钩。”

方醒的目光柔和,一直看着两个在树下玩耍的儿子,语气却淡漠了些。

感谢书友:“斑、驳旧颜”的万赏!

(本章完)

第2101章 卖身

河间府的府衙里,刘观冷眼看着堂外的官吏,说道:“河间府不靖,有人与山东的乱臣贼子勾结,意图……”

千万别是谋反啊!

那些官吏们都暗自叫苦:若是被定性为谋反的话,在场的大多会倒霉。

“……意图相互呼应,为山东那边的清理找事,找麻烦!这是……”

“这是对朝中的挑衅,这是对陛下的不敬!”

刘观的面色渐渐红了起来,他挥舞着拳头喊道:“要严惩!”

所有人都下意识的点点头。

旁人的死活他们大抵是不在意的,只要不追索到自己的身上,你刘观想怎么折腾都没问题。

刘观杀气腾腾的道:“那些人都不简单,本官以为,他们必然是对清理士绅优待恨之入骨,这样一群人就在京城边上,让陛下如何安心?”

刘观和方醒的态度不同,他定调子时很慢,而且还讲求个顺理成章。

若是方醒在,只需一句乱臣贼子即可,然后动手。

“告知各地,河间府马上清理投献,谁若是敢……”

刘观的眼中多了冷厉之色,右手并指如刀的挥斩下去。

“为了陛下,为了大明,这等乱臣贼子,当诛!”

随着刘观杀气腾腾的宣言,快马奔驰在河间府各处,带去了最新的决断。

“清查投献!清查投献!”

快马在大道上疾驰着,目标却是京城。

消息被最快送到京城,随即京城就诡异的寂静了。

——兴和伯方醒召回聚宝山卫在外人马,分驻河间府各地。

——左都御史刘观坐镇河间府,指挥若定,有力的震慑着那些乱臣贼子!

方醒居然把主动权拱手让给了刘观?

这是大家的第一个疑问!

而刘观不留余地的清理投献,这是第二个疑问,让人头皮发麻的疑问!

“方醒这是让刘观奉上投名状和忠心,他就在边上冷眼看着,而刘观就是个蠢货,为了仕途居然……”

“居然卖身了!”

刘观的名声本就不好,这一下更是被不少人钉在了佞臣的‘耻辱柱’上。

而方醒叫人把长子送到了身边,此事怎么看都带着诡异。

从方家庄传出来的消息:因为动了河间府,方醒担心自己的长子被人下黑手,皇帝也鞭长莫及,无法兼顾,只得让家丁送了过去。

“这是示弱啊!”

金幼孜无奈的道:“谁敢去动他的长子?谁敢去动他的妻儿?按照他的秉性,那便是不死不休,而且是蔓延三族的惨烈,谁敢?”

他搀扶着黄淮在值房外散步,眉间多了忧愁。

黄淮的面色好了些,咳嗽也少了些,他轻轻挣脱了金幼孜的搀扶,说道:“那是姿态,给陛下用的姿态,你想想,他方醒连妻儿都保不住了,可见京城权贵的嚣张跋扈,陛下不就想要这个名头吗?”

金幼孜担心碰到他,就闪开了些,说道:“谁说不是呢!此事瞒不过咱们,只是有些蠢货别被哄了,然后去挑逗一番,到时候不说陛下的处置,方醒那人会借机弄死几个,好歹也能为以后京城的清理立威。”

金幼孜心中一惊,侧身再次搀扶住黄淮,低声道:“方醒这是有意的?”

黄淮点头道:“应该是,而陛下估摸着是默许了。”

“河间府一下,整个北方都会风声鹤唳,特别是京城,那些权贵很难应对,动也不是,不动也不是,一下就乱了。”

黄淮叹息一声,说道:“陛下要的是江山,要的是令行禁止,如臂使指。而那些士绅就是拦路的虎狼,不把虎狼的利爪和利齿给收拾了,这路如何通畅?”

金幼孜点点头,有些阴郁的道:“可终究是……打压太过。”

黄淮意味深长的道:“别想那么多,陛下是不肯被捆住的,那些人在文皇帝驾崩之后就开始了打算,可最愚蠢的就是让当今陛下警惕了,他从仁皇帝的身上看到了皇权的危机,于是那些人自然就成了眼中钉,肉中刺,可却还在洋洋自得,这不是愚蠢是什么?”

朱高炽在位的时间很短,从开始的合作无间,到后面君臣渐渐离心,不过是权利在作祟。

而权利的争夺却让朱瞻基警醒了,他认为君臣之间就不该出现洪熙朝那种氛围,那不正常!

所以…..

“不是臣压倒君,就是君压倒臣,你明白吗?这时候文皇帝的教导就出来了。”

金幼孜苦笑道:“不止,方醒在背后不知说了多少士绅和文官的坏话。”

黄淮止步,看着前方的屋檐,喃喃的道:“没把柄他怎么说?还不是那些人贪婪,处处皆是错处?”

金幼孜突然笑道:“他这下可得罪了不少权贵,包括他的舅兄。”

……

英国公府的收入不少,但开销同样不少。

而最大的收入来源就是田地的出产。

吴氏看着襁褓里的孩子,笑的眼睛都看不到了。

周围的丫鬟和嬷嬷们的目光都集中在了襁褓里的那个孩子的脸上。

这便是张懋,让整个英国公府沸腾的孩子。

其乐融融间,外面来人禀告道:“夫人,二太太和三太太来了。”

吴氏的脸色渐渐淡了,她把孩子递给奶娘,说道:“请进来。”

没多久,两个妇人就笑眯眯的来了。

这二位就是张辅的两个弟媳,张大车和张小车的媳妇。

“嫂子,这孩子看着可真健壮啊!想来定然能承袭了大哥的武勇,好歹把国公府支应起来。”

二太太先是夸赞了孩子,然后又夸赞吴氏产后恢复的好,比以前看着多了风韵……

三太太看到二太太说的热火朝天,也勉强赞了几句,只是看向那个孩子的目光难免有些黯然。

国公府自然是要传承下去的,可张辅许久都没有一个继承人,如果延续下去,他必然只能从他们两家的孩子中挑一个出来过继。

张懋的出生就打破了这个幻想,不由的她们不黯然遗憾。

吴氏只是随口应付着,不失礼罢了。

二太太说了一通好话,然后喝了半杯茶,这才说了正事。

“大嫂……”

二太太看了周围的丫鬟嬷嬷一眼,吴氏暗自叹息一下,然后摆摆手。

除去奶娘和孩子之外,屋里就只剩下了这三位妯娌。

吴氏淡淡的神色并未阻止二太太的话,她低声说道:“那位妹夫可是动了河间府!”

吴氏淡然道:“那又如何?咱们妇道人家只能在府中帮衬,万万没有干涉政事的道理。”

三太太忍不住说道:“大嫂,外间有人说了,清理投献最终要弄到咱们的头上来!国公府中在山东的地可都交了……大嫂,那些勋戚们可是有话说……”

吴氏冷冷的问道:“他们说了什么?”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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