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8章 螳螂(百万字求订!)

骆兆青话音落下的时候,他身后的数人,却很罕有的未曾在下令的顷刻间便随之行动。

这几人皆是他从州府骆家带出来的心腹嫡系。

而今也随着济川郡的“变革”而走上了圣教的全新图景之路,成为了所谓的“新修士”、“新人类”。

这是他们第一次,在骆兆青的指挥下产生这样的迟钝反应。

而在这微妙的闪瞬间的无动于衷里。

骆兆青也清楚他们为何反常。

打广告不成,反而成负面教材大全了。

这无碍于他仍旧是颂圣教的中流砥柱,无碍于是可能即将诞生的元圣教的创始人之一。

但这很是阻碍了全新图景的传播。

很是打击了圣道存世的威信!

于是,几乎下意识的,骆兆青的脸色一沉,折身对着几位心腹“呵斥”道。

“这就心神动摇了?这就觉得我骆某人立身之地,是艘破船想要急着跑了?

能一步登天,气血上沾染点儿妖异状态,不过看起来渗人些而已,许是看久了就习惯了。

这值当的什么?

寻常修士心境偏激,乃至于疯癫、偏执,一言不合便肆意搏杀、屠戮。

这样的人就是正常的吗?这样的道途怎么没人说有问题?

再有,不用脑液武学药剂,你们谁能够学得会顶尖道途的攻杀手段?

好,退一万步讲,咱们不用脑液武学药剂,老夫手把手,教会给你种种圣教秘法攻杀法门。

谁能够说这样掌握了之后,就可以面对着岳含章这样的武道贤哲升华后的修士,说一句定胜?

你们好好地想一想,到底是岳含章太过于妖孽!还是圣道真的有问题!

到底是咱们推广了千千万万人,都拥有了从凡胎掌握超凡的美妙图景,还是他岳含章掌握着世上绝无仅有,历代罕见的天赋才情。

这二者之间,到底哪一个看起来更像是超乎了常理而显得最为特殊的那一个?!”

说这番话的时候。

骆兆青的脸上很生动的展露出了像是吃了苍蝇一样恶心的表情。

为了证明这“新修士”的圣道没有问题,他不得不对岳含章这个人极尽于吹捧。

几乎要将这个自己杀子仇人的学生,说成是什么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天上地下绝无仅有的一个。

偏生当骆兆青这样说完之后。

他所带来的那一众嫡系们,竟然真的露出了如释重负的松弛表情来。

这圣道到底好不好,他们不知道。

但岳含章强不强,妖孽不妖孽,看着此刻远处棱堡下那已经逐渐变得惨烈的收尾过程。

这人的强而有力,几乎是州府的诸修,颂圣教的诸修,都有目共睹的。

而用他的天赋与勇猛这么一衬托,似乎这全新的圣道在表现上“稍稍逊色”一些,也变成了可以接受的事情。

于是,他们在这一刹的愣怔迟疑,回过神来相继告罪之后,复又赶忙匆匆离去了。

只留下了原地里的骆兆青,在那一幅吃苍蝇的表情之中,逐渐变得“沉淀”而且“酝酿”。

这叫什么事儿啊。

什么时候——

圣教话事人之一的嫡系,这样核心成员的信心,竟然要靠着对手的强大来建立。

这几乎是让人无法忍受的事情!

而在这些无法接受的情绪之余,骆兆青也不禁在问自己——

这新圣道当真像是自己所说的那样,毫无问题,而仅仅只是因为岳含章强大的太过“超纲”,当真是如此吗?

刚刚在嫡系面前的表现,不过是身为高位者出于本能的统御之术而已,要在电光石火之间为自己找寻到一个最正统的说辞而已。

真正的本质,真正的内核。

他实际上一无所知。

甚至仅仅只是如此刻这样思考着,是不是新圣道真的有问题,他都顿觉得心神摇曳,频频有不安与惶恐生发。

最有可能打假的岳含章,实在是太过于该死了!

他浑然忘却了正是自己挑起了这场斗将,想要用飞燕来作广告,诱惑更多的世家中人。

于是。

这种吃苍蝇一样的恶心感,很快的在骆兆青的情绪转化之中,变成了磅礴而且无休止的杀念。

下一刻,骆兆青偏过头。

在身周的空旷寂无之中,他似是偏头看向一旁的半悬空,仿佛在和什么更为诡谲的存在对话一样。

“这已经不是一般的妖孽了!要猛猛的出重拳!

什么?你不信我刚刚的说辞?你觉得我自己心里也没底?

笑话!骆某向来一口唾沫一个钉,说开闸就开闸,说放你们入济川就放你们入济川!

对喽,你们成天打打杀杀,从来都不懂得信义的妙处,信我自然不会有错——

飞燕的气息,飞燕的手段,飞燕超限的速度,这些你都该看在了眼里,不会作假,不会有错。

而岳含章,没错,就是那个人族刚成年的崽子,他什么修行境界,你也能感应的清楚真切。

这就是明明白白的在越阶而战。

而且完全可以看作是以第二枚超凡道法权柄的层阶,越数重小境界,即将要打杀一位筑基巅峰的妖族顶尖掠食者!

这样的人如果顺理成章起来,你玄海妖族想要掌控济川,想要继续蚕食齐州大地山川?

那是痴人说梦!

防线一旦稳定下来,大家伙兵对兵,将对将,你还怎么出手?

不出手,难不成看着他肆意屠戮你们玄海的部族血裔?”

正这样轻声的说着。

忽地,骆兆青又猛地一顿,随即,脸上露出了些“阴谋得逞”的笑意。

“对喽,此刻防线刚刚改变、更易,一片混乱,护城司的调度不会有那样迅速的。

正是斩除隐患的最好时机!

什么?你说我此前是在州府行事,为什么不尽早的斩除此獠?”

闻言,骆兆青的脸上忽地展露出尴尬且僵硬的笑容来。

而片刻后,这样的笑意也渐渐地消散了去。

骆兆青脸上露出了极复杂的感慨神情。

“是啊,我若是能尽早斩除此獠该多好呢——”

正说着,骆兆青复又往前迈了一步。

“我先出手!

没错,老兄,我先来!

你需得知晓,人族之中,如我一般纯粹而有信义的人,几乎少之又少。

多的是如此獠一样,往昔是可以藏拙,依照猖獗又肆意败坏人声名的坏种!

护城司调度混乱,不代表没有调度。

撼岳军主力无法继续挥师北上驰援,不代表部分个人无法北上,蛰伏在这道战线之中。

所以我先来出手!

若我一击能中,则这是我一人在弥补昔日在州府的过错差池。

若我出手,被人拦下,则我调虎离山之后,由老兄出手,收尾。”

话音落下时,骆兆青猛然间沉沉地吸了一口气。

下一刻,磅礴的超凡气息从他的身上蒸腾而起。

不同于任何筑基境界修士的炽烈澎湃。

这一刻,骆兆青身上的超凡气息和灵光极致的内敛,内敛的像是重叠在了他的形神轮廓上,陡然间凝缩成了十分抽象的光晕。

连带着,当他眉宇间灵光神华大放光明的时候。

没再有道法冠冕显现。

但是冥冥之中,那本该呈现为道法冠冕的超凡道法权柄的内核灵光已经隔空映照。

那紧紧地贴着形神的超凡光晕,被这映照的内核灵光所引导。

在极致的抽象化中,一切更进一步,在“形而上”的变化之中,于骆兆青的脑后,悬照成一道浑圆的镜轮。

镜轮的边沿,便是九道灵光攫取了超凡光晕之后,形成的九道紫金色超凡道篆回环的相互纠缠。

那仿佛是内周天超凡回环的最真实映照一样。

而仔细看去时,如是九道回环映照成的镜轮之中,似是有着须弥的力量跃动,但一切应有的时空延展又奉欠。

仅只有一团汹涌澎湃,且无穷无尽的超凡力量之云,在沸腾,在翻卷。

而镜轮边沿的九道纠缠的回环之中。

八道回环略显得灰败,唯有一道回环,不断的跃动着,仿佛真正活了过来一样。

而仔细看去时,这道“活着”的回环,其律动的明光映照在镜轮的“世界”里面,随着明灭,仿佛是他的超凡权柄内核在其中映照一样。

在那原本的一团扭曲之中,随着律动的“呼吸”,形成恍若人形轮廓的篆字。

这一道超凡回环映照的权柄篆字,定住了那无垠的汹涌风暴的一角。

但也仅此而已。

混乱与无序似乎仍旧是那无垠风暴的主调。

下一刻。

伴随着脑后镜轮的映照。

骆兆青的面前,忽然间似是有着浅浅淡淡,若有若无的紫金色流光在凝聚,在汇聚成一道恢宏广漠的门户。

下一刻。

骆兆青一步跃出,在那到门户的虚实、有无变化的间隙,踏入了其中去。

而棱堡前。

正在进行着最后凌厉果决的收尾,要彻底了却那在创伤的不断弥合之中,已经彻底非人,彻底邪异化对手的岳含章。

忽地在虚幻的视界中,看到了漫天的道海流光的“暴动”。

那暴动似曾相识,但却又比岳含章往昔时见过的任何一次都要汹涌。

下一刻。

澎湃的道海流光在不远处的半悬空中凝聚成了一道门户。

这回。

伴随着四下里的哗然声音。

岳含章哪怕无需宁寂世界的特殊视界,都能够清楚的看着那道门户在由虚转实,从梦幻走向现世!

而也正是凝视着那道门户的刹那间。

岳含章忽然间心神悸动!

某种死亡的示警在这一刻几乎要贯穿他的心神魂魄!

生死之间有大恐怖!

而也正是在这种心悸感诞生的同一顷刻间。

一道略显得戾气颇重的声音忽然间响彻在左近处。

“我等骆兄许久了,撼岳军新任参军,【赤州火正】纪彦星,特请骆兄指教一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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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319章 黄雀在后

骆兄?

话音落下的顷刻间,岳含章像是联想到了什么一样,用半似是愤怒半似是惊诧的目光看向半空中那凝聚的紫气门户。

道海具象化显照的门户在下一刻大开。

岳含章真切的看到了骆兆青身着素色长款练功服,施施然凌空虚踏,脑后悬照着镜轮的飘渺身形。

凌空虚踏。

蹈空步虚。

还有那浑圆恍如形神本质,恍如道法功果的镜轮悬照。

这是古老时代对于神仙中人的描述。

哪怕这个人是骆兆青,随着他从那道门户之中施施然走出来,岳含章都感觉到了某种传说走入现实的恍惚感觉。

这是唯有更高境界的修士方才有的缥缈玄奇,恢宏广漠!

骆兆青做出了如斯多的祸事,终于借着搅动一郡之地的疯狂之举,在妖邪与怪诞之中攫取来了自身更进一步的资粮。

当真是一步而登天。

而也正是这样境界的存在,刚刚时仅只是爆发出了一道针对自己的杀念。

哪怕都没有出手。

自己便顿觉被无垠的寒意贯穿了形神世界!

这才是真正大境界的差距带来的云泥之别!

但是机械化心智的庇护之下,岳含章心神悸动之余,思绪仍旧如同往常时一样活跃。

商师让自己表现的活跃一些,原来是为了拿自己当鱼饵么?是要用自己可逆伐筑基巅峰的超卓战力,来钓出骆兆青来么?

可是,为什么现身的不是商师,而是撼岳军参军,【赤州火正】纪彦星?

不过这一闪念之间,已经容不得岳含章再多思量太多。

岳含章还在凝视着骆兆青,但是骆兆青已经神情肃穆看向了另一个方向。

下一刻。

伴随着话音落下的余韵也消失在天地之间,连绵起伏的丘陵与棱堡组成的防线上空。

忽地,一道身形同样凌空而立,从无至有,倏忽间显照出来。

仿佛他早早地就已经立身在那里,立身在“概念上”的暗影之中,进而,伴随着恍若是焰火的灵光明灭的变化,将身形映照了出来。

那是一个紧紧地皱着眉头的中年人形象,经久紧蹙的眉宇之间,是某种同样恍若烈焰一样暴躁的戾气在沉淀,酝酿。

那仿佛是修行路上一切邪化因子的沉淀。

与一步步修行而来,昔日的武道意志深入形神根髓,“病入膏肓”之后,彼此相互糅合而成的产物。

在他的身后,同样的有着九道超凡道篆回环纠缠而成的圆融镜轮,镜轮之中,无边无垠的炽烈火云如汪洋大海也似沸腾翻涌。

而仔细看去时,伴随着镜轮边沿处两道超凡道篆回环的“活化律动”。

两枚好似有人形轮廓与痕迹的篆字显现,从各系不同的方向,定住了那火云风暴的一角。

也正是伴随着纪彦星的身形显照,这一刻,偌大的战场上,一切有形的焰火,不论是高爆炸药燃爆之后点燃的凡俗之火,还是各位修士所施展的超凡妖火。

在这一刻,伴随着那焰苗的腾跃,明灭之间的火光,都引动着焰苗,隐隐约约朝向了纪彦星立身所在的方向上去。

恍若是万火朝拜焰君也似!

连带着,伴随着纪彦星现身的这顷刻间,那绵延着一整个战场场延展开来的大成武夫们,那些原本在厮杀之中理智尚存的邪兵们。

竟像是被纪彦星那凶戾的扫视过的目光,而引动了自身妖血之中,那血焰力量的暴动。

登时间。

妖异的血煞焰火几乎不受控制的从他们的身上腾跃开来,连带着,残存的神智像是被烧灼殆尽,他们很快便在焰火的包裹下邪化,渐变成了人形暴猿的模样。

外表上愈发非人。

而哪怕大成武夫转变而成的人形暴猿,远比寻常邪兵更为凶戾狰狞。

但是当神魂智慧从它们的大脑之中烟消云散去的时候,所有已然历经过这场血战的人,便很难再产生什么畏惧。

半悬空中,纪彦星因之而轻笑。

“岳小友说得不差,你们这个新圣道啊,从精神再到形体,到底有什么是你们自己真正能够掌控的?”

回应给纪彦星的,是骆兆青的冷哼声音。

“大言不惭!不过比骆某多走了一步而已,也敢腆颜锐评吾圣道精深?

想要拿住骆某,只派你孤身前来,护城司忒看不起骆某了!

也好,来!新任参军?且教我称一称你的斤两!”

这一刻,明明纪彦星还比骆兆青多出一个超凡道篆回环的活性律动,但是看起来,骆兆青却颇显得有恃无恐。

仿佛纪彦星只凭着这样的境界,断难以真正碾压骆兆青。

说话之间,骆兆青便已经凌空横渡,朝着纪彦星这里迫近。

仅只两人说话的功夫,更多武夫邪兵,受到了纪彦星超凡气息的干扰,尽都血焰外放,若是让纪彦星继续立身在那里。

这场血战干脆也就不要再打了。

果然,随着骆兆青这里身形一动,原地里,纪彦星这才堪堪将自己洞照四方的磅礴超凡气息猛地一收。

焰火的腾跃不再似此前时那样的“顶礼膜拜”。

而纪彦星更是不闪不避,迎着骆兆青的身形同样凌空横渡而去。

两人磅礴的超凡气焰在半悬空中碰撞与交织的刹那间。

天地中有一道无形的壁垒与帷幕似是在这样刚猛的气焰之中被掀开。

而在那独特的视界之中,岳含章看的更为真切。

两人的修行境界决定了他们的形神气势几乎像是强力的钕磁铁一样,疯狂的吸引着天地之间的道海流光。

而这样的两个存在之间的碰撞,他们身形气势的交错,就像是裹挟着道海流光的两道“磁场”之间的碰撞。

人还未交击在一起。

散逸在天地之间的无垠道海便被掀起了“惊涛骇浪”。

进而下一刻。

汹涌的“浪花”顺着“磁场暴动”的方向疯狂灌涌而至,在两人真正交手之前的刹那间,将他们的身形“吞没”。

两人“杀入”了道海之中去。

下一刻,现世之中的人再也无法追索到他们的身形,仅仅只能够看到半悬空中,有着恍如刚刚时骆兆青现身的紫雾若隐若现的汇聚。

然后仿佛隔着一层虚幻的纱帐一样,仅仅只能够看到朦胧模糊的火云与风暴碰撞的“天灾景象”。

超脱于寻常超凡领域的高卓战力,在这片战场上如此倏忽间闪现又倏忽间消隐。

那更上层楼之后恢宏广漠的风景让人不由自主的心驰神往。

但是在机械化心智的贯穿之下,岳含章几乎在下一刻便收束了自己心中的波澜壮阔。

他将注意力重新落回到那被打断的,原本应该收尾的斗将血战之中。

本就已经狼狈到要被岳含章定胜负、决生死的三代飞燕,更是在这片刻间,因为纪彦星的出现,在那闪瞬间同样被引动了自己超凡力量的鬼火内焚形神。

行人的走过于蝼蚁而言,或许便是灭顶之灾。

纪彦星无意间的一眼扫视,实则已经先一步替岳含章定了胜负,决了生死。

三代飞燕狼狈的几乎连立身都无法站的稳牢,甚至这一刻,她双眸之中原本紫色的妖异光芒,也渐渐地被内焚的邪异鬼火的亮光所替代。

奄奄一息之间,她只剩下了死亡临近时的无能为力。

本还有一番话想要留到这场血战终局时来说的岳含章,或许是在今日见到了“更高的天”的缘故,忽然间失去了“谈性”。

无声息的喟叹之中,岳含章提起手中的阴阳雷火锏,便要给眼前这已经彻底非人化,除却身形轮廓,再看不出分毫人的特征的三代飞燕以一个痛快。

可是破甲锥的锋芒还未真正穿刺过此獠的心脉。

几乎岳含章将将要动手的顷刻间。

那刺骨的寒芒再度降临!

猛然间爆裂的杀念,再度将岳含章的形神“冰封”!

妈的!还来?还来是吧?!

不过岳含章几乎要暴走的极度愤怒之下,却仍旧敏锐清晰的感受到了不同!

这不是骆兆青的杀念去而复返!

这是一股更为妖异,更为诡谲,更为邪性的杀戮念头!

倘若说骆兆青仅仅只是一念微动的话,那么这便是另一个人几乎暴动的杀戮情绪如汪洋也似的宣泄!

不对,真的是人吗?

一念起时,岳含章几乎随着极度的心悸,猛地浑身泛起了鸡皮疙瘩。

可是不等这种心悸的情绪继续翻涌。

下一刻。

岳含章忽然间感觉到了某种通体由内而外的发热。

仿佛这深秋时节,即将入冬的一切寒意,在这一刻都被疯狂的抽离出了天地之间。

连带着他心神之中泛起的这微末分毫。

他不再有心神悸动,也不再有杀念的寒意冰封形神。

岳含章猛地偏头朝着西北的方向看去。

果然,如黑烟也似浓烈的云雾,在这一刻自半悬空中仿佛泛滥成了汪洋大海。

而在那云雾汪洋之中,真正的玄海大妖自黑烟雾霭之中若隐若现。

那是玄煞章鱼,漆黑而黏腻的妖躯似是和黑烟雾霭、云雾汪洋融为了一体,仅仅只是给人留下一个不断扭曲着的怪诞轮廓。

玩的这么克系是吗?

但那是无端的,只是凝视着这样的一道轮廓,岳含章便像是看到了如同骆兆青和纪彦星脑后的镜轮一样的存在。

看到了不断律动着的无垠活性。

看到了汹涌澎湃的妖气风暴,看到了那风暴中心,一枚浑圆的灵性金质。

看到了那不断扭曲着的触角之下,玄煞章鱼的恐惧。

而这一刻。

就在刚刚纪彦星立身所在的地方。

就在那天地之间的寒意都在这一刹抽离的源头所在之处。

商师苍老的身形悬空而立。

寒风拂动着她那一头银发,仿佛这漫天的寒意也不过是她岁月风霜的点缀而已。

“我徒含章,不过是逆伐一境巅峰而已,便要引得你们‘以大欺小’了么?

孽畜——

老身【酆都冢宰】,候你多时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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