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4章 七公主进府

林小苏笑了:“这件事情,有一个挺有趣的开局……”

他将当日青丘求亲之事和盘托出。

所说的东西绝大多数是真的。

他与李承年同时求亲,是真的,这事儿也假不了,一查便知。

那个时候,他是他,李承年是李承年。

虽然青丘长老团以“大局”为重,无视求亲过程中的表现,依然强势推进了青丘与李承年的联姻,李承年事实性取得联姻的胜利。

但这小子器量太小,还是痛恨他这位苏林,让他颜面大失,打算在苏林下青丘之后弄死他。

他也的确这么干了。

然而,苏林的战力非他所能想象,三下五除二,将这五人团队全体斩杀。

苏林与他师姐伪装成李承年和近侍燕侍,返回心阁,开启陛下早已部署的大计……

所以,苏林伪装成李承年,有一个确切的起点,那就是李承年求亲返回京城的路上。

这时间点是清晰的。

所有的事情都是丝丝入扣的。

七皇子长长吐了口气:“所以,当日本王入心阁,将我拦住,给我示‘天牢换囚’之警的,是你!并非李承年!”

“那是自然,如果那个时候坐在心阁之人是李承年,他显然不会给殿下示警。”

七皇子长长叹息:“本王其实有过疑惑,真的,有过疑惑,本王想过,你西河李家,长期都在三皇兄身前献媚,为何会反水?李承年往日虽然也以诗词智慧闻名,但断然达不到‘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高度,为何会突然如此神奇,原来,原来一切的谜底俱在此间,你本就不是他!”

林小苏微笑:“殿下谬也,强的不是下官,强的是陛下!”

强的是陛下!

七皇子内心一片雪亮……

父皇十年蛰伏,世人虽然无人敢说,但每个人内心都有一个判定,那就是父皇已经胡涂了,然而,一代君王岂是如此简单的人?

他十年蛰伏,给人以“不管事”的假象,其实暗地里在悄悄观察。

三皇兄以为他已经掌控了大局,岂料,他的一举一动尽在父皇掌控之中,父皇只是静静地看他表演,时机成熟,直接废之。

这才是父皇!

这才是那个神龙见首不见尾的九五至尊。

一时之间,七皇子有几分想笑,有几分想哭,也有几分惶恐……

为世事而笑,为父皇面对亲儿子的设局而哭,也为自己而惶恐……

“苏大人,本王先回府了!”声音落,七皇子王印为凭,回了王府。

林小苏目光抬起,看着他的背影消失,他分明感觉这背影,有几分落漠。

他的目光收回,就看到了青莺。

“青莺,现在也该轮到你了!”林小苏道:“当日你在不知道我不是李承年的情况下,宣誓向我效忠,如今你可以重新选择一次。”

青莺道:“大人,属下向你效忠,只因一件事情,那就是覆灭心阁,为我父报仇。这件事情是谁做的,我就向谁效忠。”

“跟你与他的两年交情并无关联?”

青莺淡淡一笑:“两年上下级关系,他令我所做之事,尽是有违良知之事,我从未觉得这是交情,不瞒大人说,这段时间,我一直在努力说服自己,用得最多的词儿就是:成大事者不拘小节。而今日,大人真身显露,并非那个一身罪孽之人,青莺无需再找借口,只会感觉苍天有眼,善待青莺。”

林小苏笑了:“如此看来,我这惊天动地的一露,其实也并没有太大的波澜?”

“是啊!闪灵公主刚才揭露大人真面目,我觉得天都塌了,幸好,你身后还站着陛下,所有的一切,陛下都已尽知。”青莺长长吁了口气,想起刚才的事,似乎心有余悸。

林小苏静静地看着她,一缕声音悄然钻入她的耳中:“你真的以为,这件事情是陛下安排的?”

青莺一口气吸到中途,陡然停下,用不可思议的眼神看着他。

“如果我告诉你,陛下刚才比你还吃惊,你会不会再度觉得天都塌了?”林小苏的声音再度钻入她的耳中。

青莺全身都僵硬了,一缕声音回传:“此事……此事……其实并非陛下安排?”

“在此之前,我与陛下从来没有见过,整件事情,陛下一无所知。”

“可是……可是他刚才亲口承认了!”

“他承认,是因为承认这件事情,是我送给他唯一的台阶!”

“台阶?”

“是啊,台阶,唯一的台阶!”林小苏淡淡一笑:“如若不承认,他就会是一个帝皇的笑话,他的脸面,朝堂颜面全都荡然无存,更关键的是,他只要不承认,就必须杀了我,而目前,我是他绝对舍不得杀的,因为我肩负着整顿宗门之重任,杀了我,这个他心念念想做的事情,就会成为空中楼阁。”

青莺大脑翻起了十级龙卷风……

“而就坡下驴承认这件事情,于他的好处多多。”林小苏道:“朝堂没有丑闻,只有无边的赞誉,群臣盛赞陛下,百姓盛赞陛下高瞻远瞩,他蛰伏十年形成的不良观感,瞬间清扫一空。此外,他还多了一个能为他干事,并且可以干成事的得力干将。”

“所以,你赌他会捏着鼻子承认!”青莺心中如同打翻了五味瓶,一时不知是何种感触。

“身为一代帝王,如果连这点事都拎不清,那他也就根本掌控不了亿万里山河。”

这,就是拿捏!

青莺深吸一口气:“大人,你这是在玩火!”

林小苏无声地叹口气。

没事我玩啥不好?玩手机,玩若兰,玩依香,玩虎丫不好吗?

谁愿意跑两个世界来玩火?

不都是逼出来的吗?

青莺沉吟半响:“大人,你眼前这道关卡暂时是过了,但你有没有想过,他心中对你的忌恨会因此而暴涨,到了你真正榨干使用价值的那天,他一定会用最决绝的姿态杀了你!”

林小苏笑了:“榨干我的利用价值,卸磨杀驴?理论当然是正确的,但是,你觉得他真的能看到所有麻烦事全都解决的那天吗?”

青莺沉思良久,缓缓摇头。

皇朝永远都会有麻烦事。

只要他的利用价值还在,就算不上榨干价值。

以他的本事,在她看来,真正是凌驾于所有臣子之上,一时半会儿,没准还真的能让陛下离不开……

青莺轻轻甩甩脑袋,赶走这些思绪,问了一个很尖锐的问题:“大人,这件事情该当也是机密无比,你连七皇子殿下都没有说,为什么要告诉我?”

“因为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你都会是我身边最亲近的人!”林小苏道:“我需要你为我做些事,但我不希望你对陛下抱有不切实际的幻想,否则,事情办起来,会变形!”

青莺真正叹服。

这就是大人!

凡事都是有章法的!

谁该是知情人,谁不该是,谁隐瞒,谁半瞒,谁全瞒,俱有章法。

“大人有何事要办?尽管吩咐!”青莺道。

“接下来我的江南行,你不参与!你去兰州,给我好好查一查……”林小苏道。

一番交待,青莺站得笔直:“大人指令,青莺以命完成!”

“不!不要以命完成!我不希望任何人为我而拼命,我最大的希望就是,等到朝阳升起时,露珠尚在枝头,花枝依旧娇艳!”

青莺呆住了。

朝阳升起之时,露珠尚在枝头,花枝依旧娇艳。

这不是诗,胜似诗。

“大人,你当日念了两句诗,世事年来薄似纱,谁今骑马客京华,后面还有吗?”

“有的,大概只是我自己的一个展望。”林小苏轻轻一笑:“待你从兰州归来,待我从江南归来,我告诉你这个展望。”

“大人,我去了!你……多保重!”青莺深深一鞠躬,人影一幻,消失。

林小苏静静地看着她消失的方向。

眼中若有所思。

为什么这件绝密之事,他只告诉青莺一人?

青莺问过他,他也回答了。

答案缜密而又常规。

青莺是信服的。

但是,这就是最终答案吗?

不,不全是!

他固然要破除青莺对于陛下的幻想,避免这位贴身亲随思维变形。

更重要的是,他还破除青莺心中对于陛下的一份情结。

如果她接受整件事情都是陛下设计的这一重认知。

她会很自然地将除掉心阁,为父亲报仇的恩惠,记在陛下头上。

青莺是个爱憎分明的人,也是有一个有报恩情结的人。

她对陛下只要有感恩之心态,那就非常危险。

因为她是自己身边的人。

在这见鬼的世道,找一个忠诚的部下太难了,找一个能办事的忠诚部下更难。

青莺于他,还有大用。

岂能被他人左右?

所以,他明白地告诉她,为你父亲报仇雪恨的事,跟陛下没关系,是我做的,你不需要感恩陛下。

这,才是林小苏将这件事情,原原本本在青莺面前托底的原因。

青莺也领会到了,临别之时那句“以命完成”,就是再度效忠!

雨已经停了。

天空的雾已经散了。

太阳似乎是一个跳跃,在云层的夹缝中露出了余晖,已近夕阳西下。

红儿和青儿急匆匆地过来。

到了薄纱亭边,看着里面的人,两丫头呆住了。

这谁呀?

穿着大人的衣服,坐在大人常坐的椅子上……

“红儿,青儿,过来!”林小苏招招手:“我给你们表演一个变脸的绝技!”

林小苏脸转了过来。

在两个丫头面前先变回李承年的面孔,然后,变成了目前的面孔。

青儿手中托盘哐当响……

红儿嘴儿半开,眼神乱闪……

“告诉管家,你们的家主,不叫李承年,而叫苏林……”

一刻钟后,管家从林小苏的红亭走出去,将众人全部召集起来,重新认识了一遍家主。

在众人还惊魂未定之时,皇宫黄门侍者前来,林小苏正正衣冠,以本来面目出迎,不熟悉的面孔,熟悉的流程,管家接过了陛下亲赐的“苏府”门匾,指挥下人庄重地挂上门头。

这座在京城刚刚有点名气的“李府”,就这样华丽地变成了“苏府”。

林小苏满意地回到薄纱亭。

红儿送来了茶水。

林小苏瞅着她这还没能完全停止乱转的眼睛,发出了灵魂一问:“红儿,你实话实说,我比李承年是不是长得更帅些?”

红儿躬身:“公子本来面目,风姿俊朗,凌冠京城,全天下……”

“咳咳,范围收一收,收一收!打击面不要太大……”

红儿噗哧笑了。

气氛也就放松了。

夜幕渐渐降临。

林小苏吃过了晚饭,回到了卧室。

房门一关,他靠窗而坐。

下江南是在两天后。

他要利用这两天时间做一些准备工作。

最重要的准备工作就是资料收集。

他以次神秘术,读取了李承年的记忆。

以变形术潜入心阁藏书室,将里面最重要的那批资料一扫而空。

江南各大宗门的大体情况他已经知道。

而昨日,他有意外惊喜,那就是取得了玄空的元神。

玄空,是心门长老!

注,不是心阁,是心门!

何为心门?

一渊三宗六道九门。

心门为九门之一。

五域三墟,宗门数以万计,上边十九宗,乃是金字塔尖的。

心门长老元神中记下的东西,何等恐怖?

虽然这元神在炼化的过程中,湮灭了许多记忆,但是,残留的一鳞半爪,还是让林小苏感叹所得着实丰厚。

这些信息归入他的识海,融合“三字骨书”人字卷的加强版人道兰心,对这些资料分门别类,他的大脑中宛若凭空多了一座数据库,各种数据随时添加,随时融合,随时调用。

这是炼化元神带给他最大的收获。

还有另一重收获,摘取于玄空最后一块元神碎片炼化之时。

这块元神碎片一炼化。

林小苏体内的两条元神突然同时站起,面面相觑。

这两具元神,消去了往日模糊不清的特征,呈现出清晰干净的人形。

每分每寸,俱是林小苏的本体模样。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他的元神已经真正属于他。

林小苏也是感慨无尽。

昆苍所有巨头,穷一生之力,都未能炼出元神,即便是他初入昆苍,引为神仙的花妙依,也仅仅是捕捉到了一丝元神印记,而自己,元神已经完全成型。

元神成型对他有何种帮助?

如果他此刻破入悟境,直接就跳过了悟身,而一步到达悟神!

因为从悟身到悟神,标志就是元神成型。

而他,未入悟境,元神已经成型!

这在修行道上叫啥?

道境在前!

炼元神有如此收获。

那么次神呢?

次神也可以通过这种方法来炼,比如说当日他炼化九头蛇那个尊主的次神,也曾让次神造诣突飞猛进。

进入这方天地,是不是也用这方法干干?

毕竟这方天地,跟那个世界不同,拥有次神术的人不要太多,而拥有次神术的心阁,恰好是他的对头。

弄死他们,炼化他们的次神,促次神大爆发。

林小苏设想着这个伟大的构想,摸着下巴,眼中闪着迷离的光,内心问自己一句:我这吞人元神、吞人次神的干法,是不是有点走火入魔?

无所谓了,世界都要毁灭了,我纠结这个干嘛?

不是有个叫“明月夜”的哲学家说过一句话吗?

魔不在法,而在心!

很好,神清气爽,睡上一觉,两日后,本帅哥大军出江南,吞天吞地吞神……

林小苏茶杯一放,上了床。

床甚大,这带有封建时代色彩的床,就是大啊,对应的就是左拥右抱。

然而,抱谁呀?

千灵圣女早跑了,青莺也刚刚放出去了。

算了,我大局为重,我正人君子,我全心伟业不画花边蓝图,我抱枕头吧……

就在此时,房门轻轻敲响:“公子!”

是红儿的声音,这妞,声音细糯糯的。

这半夜的敲门,几个意思?

我内心警告你,在本帅哥正觉得夜晚没意思的时候,你少惹我!

“何事?”

“公子,有个女子求见,她言,她是公子的旧识。”

“嗯?请进来!”林小苏一弹而起。

他的心,这一刻跳动的幅度绝对是平日的两倍。

旧识,女子!

是谁?

长夜?

风姬?

千灵圣女去而复返?

亦或是那边过来的人?

比如说达瓦?虎丫?或者蓝妖?

任何一个他想到的人,全都让他激动……

然而,当他真正看到这个女子的时候,他的眼睛睁大了。

所有的猜测全都错了。

是她!

竟然是她!

当日青丘,他求亲,刚刚自报家门,一个全身上下冒着灵气泡泡的女子不顾世俗求亲的基本礼节,直接跑到他的面前,两眼放光地跟他说了半截话:“苏哥哥,我……”

她是青丘七公主!

她是一个明显看上了他的女子!

因为在后面的风花道上,她还出言指点过他,告诉他,这条道上阵法。

这是她跟他说的唯二的两句话。

全都没说完整。

说第一句话只吐出四个字,有人将她拖走了。

说第二句话只说到阵法,传音被大长老给切断了。

她今天竟然来了。

如果他还是李承年,她的到来,他能接受。

毕竟李承年是她已经定好的未婚夫。

但此刻,他这个冒牌李承年,已经被那个闪灵圣女将真面目给扒了出来。

她还来,敢问有何贵干?

红儿青儿陪她一块儿过来的,来到了林小苏的卧室外。

“你们先下去吧!”七公主道。

“是,夫人!”红儿和青儿一齐鞠躬。

林小苏眼睛睁大了。

夫人……

在这间宅子里,本帅哥是家主!

没啥长辈。

夫人二字,只能是他媳妇。

你个小娘皮,玩得很狂野啊,还没进门就跟丫头定下了“夫人”的基调?

你有没有搞清楚,你家相公已经换人了!

房门打开,七公主一步踏进来,身子微微向后一仰,房门就这样被她关上。

她的目光抬起,满眼都是激动与开心。

此刻月光明亮,透过窗户已将林小苏的面孔清晰呈现于她面前。

她脸上分明没有半分错愕,就只有开心。

你这是没看清吗?

我要不要把桌上的灯移到下巴下边来?

林小苏如是想……

“苏哥哥!我……我找你找得好苦啊……”七公主腾身而起,扑向林小苏,林小苏刚有避的意思,但想到这一避,后面的油灯必定打翻,还是伸手,顶住了她的肩头。

七公主手一伸,她的手这一刻好长啊,直接抱住了他的腰。

这一抱,软玉温香抱个满怀。

“是你!”

“是我呀,苏哥哥,我就是青丘的小七,你那天上山求亲,我就一眼看上你了,我好开心好开心,我想告诉你我愿意,三姐把我拉走了,你走后我下山找你,三姐又把我抓回去了,我用天狐镯把侍女伪装成我,我跟她换了衣服才逃出来,我就一个想法,我要找到你,我要告诉你,我愿意!”

七公主在他怀里诉说着,开心极了。

“你怎么知道……李承年是我假扮的?”林小苏提了个关键问题。

“这我哪知道啊?”七公主道:“我混到你隔壁住着,其实是想弄死你的……哦,不是,是想弄死李承年那个王八蛋。”

“嗯?弄死他?”林小苏好吃惊。

“嗯,三姐说,我的宿命已经注定了,必须嫁给他,哪怕我跑到你古门所在地的太古神墟,也肯定能被族中长老抓回来,准时送到李家,我没其他办法了,我只能釜底抽薪,弄死他。他死了,我就解脱了,就可以找我家苏哥哥……”

林小苏目光抬起,这扇窗户刚好可以看到隔壁。

隔壁是定北王府。

他的目光一片淡然,通过时空回溯,他看到了一个多时辰前,阁楼上的两个女子。

其中一人是扶风,另一人是怀中女,两人说了一番话,通过唇语解读,他解析出了全部的内容……

这是他最为神奇的侦探术。

侦探术下,任何伪装他都可以轻易撕开。

青丘狐族,不是一般的种族,他也决不会轻易相信。

然而,他以侦探之道层层解密,所有一切慢慢浮现。

她说的,竟然全是真话!

闪灵公主出现之时,伪装成侍女的她欣喜若狂,希望借闪灵公主之手,杀了他。

那个时候,他是李承年。

而他的真容显露时,她更加欣喜若狂,抱着扶风的肩膀真情流露,大叫苏哥哥……

这幅神态,不是假的。

她们在阁楼上说话,也没有人能听见,也不用说假话。

这个丫头,就是这样一根筋……(本章完)

第655章 面对狐女,很难把持

“为什么?”林小苏轻轻吐口气:“为什么非得一根筋地找我?”

“因为苏哥哥好看!”七公主吊在他膀子上,痴痴地答,她的身体柔若无骨,也可能是折腾累了。

“就这个?”

“就这个……哦,不是!还有!”七公主道:“苏哥哥来青丘,点名道姓向我求亲,这就是契约,我答应了,你就不能反悔。”

“那个时候,其实……”

七公主手轻轻一翻,握住他的嘴巴,在他怀里轻轻地扭:“苏哥哥,你别说其实……”

“这个我还真的得说!”林小苏轻轻地移开她的手:“其实,我还真的挺喜欢你的!”

七公主一声大叫,抱住了他的脖子:“坏蛋苏哥哥,你吓死我了,我咬你!”

在他颈上,轻轻咬了一小口。

这种亲密接触,这种娇媚之态,她身上的狐族奇特魅力……

房门之外,院门边。

红儿和青儿痴痴地看着这间房。

她们的脸蛋,也红透了。

夜风吹过,红儿轻轻吐口气:“真的是夫人来了!”

“嗯!”青儿眼睛移了开来。

隔着窗户,她们看不太真切,但是,屋里的两人动作还是有点劲爆,抱得这么紧,那真是夫人啊,除了夫人,谁干得出来啊?

该去告诉全府的人了。

免得大家不知道轻重,轻慢了夫人。

隔壁,扶风立于窗下,静静地看着这一切。

夜幕深深,两间院落如此巨大,虽说是邻居,但其实隔了好几道墙,离得着实不近,但她是何等修为?还是看得清清楚楚。

这个七妹,真是……直接啊。

片刻时间,完成从陌生到熟络的全过程,她的确在用自己的方法,演绎她一惯的男女观,她的男女观就是:只要碰到可心的人儿,流程是浮云,礼节是浮云,他人眼光是浮云,所有一切都是浮云,惟有一样东西拿到即可,那就是结果!

房门轻轻推开,来人是七皇子。

扶风慢慢回头,脸上露出了动人的笑容:“殿下喝了些酒,不想休息吗?”

七皇子轻轻吐口气:“睡不着,想跟你聊聊。”

“聊什么?”扶风轻轻伸手,理一理他跑偏的一缕头发。

姿势绝对的温柔。

七皇子揽着她的腰,站在窗前,目光投向苏府。

他的修为只是窥天,他看不了太远,至少,此时,他是不可能看到林小苏卧室里的情况的。

“今天的事儿,你怎么看?”七皇子轻轻道。

“殿下无需如此纠结的,你与昔日的李承年全无交集,与你有交集的,自始至终都是他,他不是李承年,并非坏事,反而是好事。至少你不必受西河李氏之挂牵,也不必为昔日李承年所作所为而牵累。”

七皇子道:“是啊,如果他是李承年,本王总觉得西河李氏或许在其中有自己的算计,难免伤神,他不是李承年,我们可以更轻松些。然而,扶风,有件事情本王还是深深不安。”

“你说的是陛下!”扶风道。

“是啊,父皇深谋远虑,布局如此深远,我真的很难想象,他落在我身上的眼神,究竟是什么样的眼神。”

这,就是他的不安。

整件事情,都是父皇的布局。

他们每个皇子,都在父皇的棋盘之中,一举一动,该当都被父皇看在眼中,这种滋味,让这位皇子有几分寒意。

扶风轻轻一笑:“即便这些年来,陛下的确将你们八位皇子置于棋盘之中,自己在旁冷眼观之,但如今,殿下该当感觉欣慰,因为最终的结果表明,陛下看到了殿下的过人之处,他已经对你刮目相看也。”

“是吗?”七皇子猛然一惊。

“想想看,苏林为何会在天牢换囚的节骨眼上提醒于你?为何会为你步步筹谋?你也可以想想结果,陛下在掀开底牌之后,你与他是不是越走越近?”

七皇子全身大震。

苏林伪装李承年,是父皇的谋划。

那么,苏林其后的每一步,都该是父皇的安排。

尤其是他与自己结交的第一步,在天牢换囚的节骨眼上,提醒自己别犯错,这是保护啊,父皇在保护他!

父皇看到了他的与众不同,父皇开始青睐于他。

他这位落魄十多年的皇子,突然发现,父皇一直关心着他,他的心头,所有的郁恼郁结瞬间尽消。

扶风目光投将过来:“种种迹象显示,这位苏大人,乃是殿下的贵人!妾身建议殿下与他同心同行,该是有百利而无一弊。”

“因为他本身就是父皇的耳目?与他同行,可以更好地取悦于父皇?”七皇子道。

“现阶段的确如此,但是,若放眼未来,却也未必!”扶风道:“我观此人,志向远大,他的脚步,未必会锁在大荒。”

“脚步不在大荒?”七皇子轻轻叹息:“你或许不敢相信,本王期待的正是这样!本王更希望与他之结交,不受时局之左右,而只是单纯的相互欣赏,彼此认同。”

“我想,他大概也是如此希望的!”扶风轻轻一笑。

七皇子轻轻抱住她的肩头:“你建议本王与他走近,那么你呢?你青丘该当如何与他处之?”

扶风身子微微一僵,目光慢慢投向七皇子。

七皇子微笑着看着她。

扶风笑容慢慢露出:“殿下知道了?”

“当日我在折云台下,重伤垂死,你以‘天狐针’医治于我,大约以为我陷入昏迷,一无所知,然而,我意识是清醒的,那个时候,我就知道,你是青丘七尾灵狐。”

扶风道:“妾并非想在殿下面前隐瞒,妾只是不希望给殿下留下污点。”

“你错了!在本王心中,并无妖族异类这一重成见。”

“是的,妾能感受到殿下心中并无成见,但是,殿下,你无成见不代表着世人也无成见,将来若有一天,你登临大位,曾纳妖族为侧妃,将是你这一辈子都无法洗脱的污点。”

七皇子笑了:“你这层顾虑太没意义了,本王,绝无‘大位’之念!”

“往日你可能是真的没有,但今日呢?今日可并非往日!七子若争储,殿下的胜算并不小。”

七皇子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了:“扶风,我认真地告诉你一句话,你给我牢牢记住,并随时提醒我。”

这句话,没有了本王,只有我!

恰恰是这样的言语,代表这句话是重要的,是真诚的,因为他们一开始相交之时,他还没有封王,他们之间没有王爷这个概念。

“你说,我听!”扶风道。

“七子争储,纯属笑谈,父皇尚在,且身体康健,要储何益?我,洪云,决不争储!”

说这句话时,他是认真的。

甚至可以说,是严肃的。

只因为他是少有的几个真正知情人,关于因果错的知情人。

他知道前太子洪鼎,用因果错暗算父皇。

他也知道父皇用因果错反制太子。

太子下天牢,隔一天就畏罪自杀,别人或许半信半疑,而他,是彻彻底底的“门儿清”。

他知道这是父皇赐死的。

父皇赐死三皇兄,固然有除掉太子派系主心骨、避免这群乱党死灰复燃的想法,还有一重让他心寒的原因。

那就是因果错的反向掠夺。

父皇赐死三皇兄,已经掠夺了三皇兄的年轻生机。

他甚至能够感受到父皇身上流露出来的勃勃生机。

父皇还有大把的年纪,决不是帝皇垂暮。

这个时候,谁争储谁就得死!

他洪云,决不做这样的蠢货。

扶风不知道这一层,但她本身并非权欲熏心之人,一切都听从自己相公的,轻轻点头:“殿下这样说,妾身懂了,妾身绝不怂恿殿下做自己不愿意做的事!”

“好了,话题回到一开始的话题,李承年变成了苏林,你青丘将会如何?”

扶风轻轻吐口气:“殿下的问题,也正是妾身思考的问题,也许妾身该当回一次青丘,看看各位长老如何选择。”

七皇子静静地看着她:“你已有百年未回青丘了。”

“是,但这次我必须回!”

“你要说服他们接受苏林?”

“站在青丘的角度上,接受苏林没有丝毫障碍,也不应该有丝毫障碍,但是,如果某些长老已被心阁渗透,站在心阁的立场上处理问题,他们就绝对不会接受苏林。”扶风道:“我要回族,将这件事情拿上台面,我要看看究竟哪些人反对接纳苏林,只要看清了这些人的真面目,青丘就可以开始一场大清洗!”

七皇子明白了。

青丘是一个上古大族。

子女联姻都是基于族中利益。

联姻李承年,是为了族中利益,李承年已死,冒出一个苏林,顺手那么一转,将错就错来个联姻继续,将新郎变成苏林,也是一个解题思路。

那么,联姻苏林,有障碍吗?

理论上不该有。

为啥?

因为苏林深受陛下信任,官居四品,只要你是真心为青丘好的,你就一定会选择这个人。

但是,如果你本身就是心阁的狗,那你一定不会选择苏林。

为何?

因为苏林与心阁是死敌!

心阁的人,不希望苏林这个死敌,身后出现青丘这样一个上古种族。

扶风回青丘,冷眼旁观,看清谁是敌人,谁是族人。

然后,开展大清洗。

青丘将会走向纯净。

那个时候的青丘,将会是苏林的后盾,也会是他七皇子的后盾。

因为他们两人,都跟青丘狐女有染,算是世俗间的“连襟”。

林小苏华丽变身的消息,在这座京城似乎没有多大风浪。

但是,在京城之外,刹那间激起惊涛骇浪。

受冲击最大的地方有两处,其一,就是心阁!

湖州!

江南之地的心阁,阁主雷震天听到从秘密渠道传来的这条消息,脸色一片乌青,他对面的两位心门长老,八长老和十三长老,脸色也变了。

他们刚刚施展妙手,将洪闪灵送上荒都的棋盘。

这妙手,是真正的进可攻,退可守,不管引发多大的风波,于心门都是有利的。

因为洪闪灵的双重身份。

她一方面是大荒皇朝公主,与太子是一母同胞,符合杀掉这个叛徒的身份要求。

另一方面,她还是天都圣女,即便引发皇朝不满,最多也只能将风浪卷到天都天堤之下,不伤心阁半点皮毛。

洪闪灵华丽地中计了。

而且一个照面间竟然有了意外的收获:以天都仙镜术,发现李承年竟然不是李承年,而是伪装。

按照一般的逻辑,事情已经可以收尾了,那就是这个胆大妄为的贼子碎尸万断,九族同诛。

然而,开头是意外,结尾更意外。

此贼竟是陛下安排的。

如此一来,心阁借洪闪灵之手铲除李承年的想法,直接破产,连带的,是洪闪灵被陛下一顿训斥,今后想再在大荒皇朝掀起风波可就没那么容易了。

而且洪闪灵是个头脑简单,意气用事的人,被人莫名其妙地装进套子里,劈头盖脸挨了一顿收拾,哪有不出气的道理?

天都那位内线,他们好不容易打入的棋子,怕是会度劫。

这他娘的都什么事?

“二位长老,此贼两天后就会下江南,而此地亦在江南,要不要趁此良机,除此后患?”雷震天缓缓开口。

“如果能除,自然得除,但是雷阁主需要明白两件事情。其一,此贼此番出行,身边是有军队的!其二,陛下目前对大荒境内的七座心阁,虎视眈眈,只要稍有把柄暴露,他极有可能下绝户手!”

雷震天点头:“八长老放心,属下决非冒失之人,如无万全把握,绝对不会在此时去挑衅宫中的那个疯子。”

是的,疯子,是心阁高层对陛下的“敬称”。

却也反应出了心阁对陛下的错判。

心阁布局天下,布局朝堂,渗透方方面面,又不止你一个大荒,你看其他皇朝谁像你,一言不合直接灭阁,你这是发了疯啊!

对疯子,正常人,最好是莫要去挑衅他,因为他根本不按套路出牌……

这是湖州心阁的震动。

它这边震动的层级如果是七级的话,西河李家的震动就是九级甚至十级。

李家老大大步走向老二所在的南院,推开门,直上正堂,李家老二站起:“大兄深夜前来,有何要事?”

李家老大似笑非笑地道:“二弟,为兄过来有两件事情,一件好事,一件坏事,二弟想先听哪一件?”

“好事是什么?”老二心头微跳。

“好事就是关于承年是联是分的事情,你我终于可以达成高度的共识了!”

老二大喜:“大兄终于想通了,太好了……等下,你说还有一件坏事?”

“坏事就是,京城当官的那位李姓子弟,其实是假冒的,他不姓李,姓苏,他从来都不是你的儿子!”

老二猛地跳起:“我儿……我儿承年何在?”

“早在半月之前,你家承年,我那个好侄儿,被人乱刀分尸,死于左执湖!”老大一声长叹:“二弟,现在……我们终于不用争了!”

啊!

一声怒吼起于南院,李家二爷,仰天怒吼……

是的,从此刻开始,整个李家没有纠结!

因为要一个做官的李承年,还是要一个不给家族惹祸的李承年,已经毫无意义,这个争论的焦点人物,李承年,早就没了!

还要个蛋?

背叛太子的,不是他!

京城做官的,不是他!

那个引发他们无尽纠结的人,那个顶着李承年名头,给李家带来荣耀与恐惧同在的人,从来就不是李承年!

他,叫苏林,杀了李承年的古门亲传弟子!

湖州、西河视线暂且放上一放,画面切回到苏府。

夜渐深。

林小苏此刻体会着一种平生很少体会的折磨。

青丘狐族的女人,真是沾不得啊。

这跟大床没关系。

跟长夜漫漫没关系。

甚至跟林小苏的本性都没啥关系。

纯粹是因为她本人。

“七公主,夜深了,你去隔壁睡吧。”林小苏深吸气。

“不!我陪我苏哥哥……”

“苏哥哥怕啊。”

“怕什么呢?”

“苏哥哥怕变身禽兽……”

七公主哧哧地笑:“那你变,你变成禽兽我也喜欢……”

我的天啊,得讲个理了。

林小苏道:“七公主啊,你们青丘也是个上古大族,不能这样随便的。”

“我不随便的,真的!”七公主认真地告诉他:“我还从来没有跟男人好过呢,我特别干净,苏哥哥,你看看,这是我狐族的守宫砂。”

她手轻轻一抬,手臂上的轻纱滑下,露出一条完美无瑕的手臂,手臂之上,一个殷红的点,形若狐尾。

这个妖精!

老子忍不住了,你还在那里撩……

突然,林小苏心头一动……

这枚守宫砂,形如狐尾,跟一般女子守宫砂完全不同。

这样的守宫砂,他在心阁古籍中看到过,名“天狐宫砂”,天狐宫砂不是某个负责任的母亲人为点上去的,它是自出娘胎就自带的。

这宫砂特征跟传统宫砂没有区别,破身即消,然而,它的特异,极度传奇。

“七公主,你这宫砂,是天狐宫砂?”林小苏轻轻抓住她的玉臂。

“嗯!苏哥哥你也知道天狐宫砂啊?我娘……嗯,不是我娘说的,我奶奶告诉过我,我这宫砂特别神奇,不仅仅是宫砂,还是人体秘境,我未来的相公只要破了我的身子,就可以进这秘境里去。”七公主满脸桃红色,在他怀里扭啊扭的:“苏哥哥,你想不想进这秘境里玩玩?”

林小苏心头大震……

还真是!

传言天狐一族,极度神奇。

五尾以下称青狐。

五尾至七尾称灵狐。

八尾地狐。

九尾天狐。

一旦成为九尾天狐,就是天狐一族最强悍的体质:天狐妙体。

天狐妙体,与天地道通,悟性极度惊人,修行一日千里,将来的成就也必定动地惊天。

而进化成天狐,秘密就在于特殊血脉中带的一个特殊玄关:天狐宫砂。

天狐宫砂不是所有狐族都有的,确切地说,是天狐一族最正宗的血脉才有可能诞生,注:即便是最正宗的血脉,也只是有可能诞生。

天狐宫砂起于生,终于破。

何意?

破了身,“天狐宫砂”这座妙用无穷的人体妙境也就随之关闭。

再也不能让宿主血脉提纯,进化。

相对应的,会给“破她之人”极大的好处,具体是什么好处呢?古籍中说的结论是:因人而异。

万千思绪从林小苏心头流过,他抱住了怀里不停扭动的小妖精:“七公主,你这天狐宫砂,会给你带来血脉的进化,是吧?”

“嗯,我一开始的时候只有一尾,现在已经五尾了,苏哥哥,你摸摸……”

我的天啊,还兴来这一手?

林小苏坚决不摸……

“若是破了宫砂,你就不能再进化了。”

“管它,反正我也不可能进化成九尾,五尾和七尾八尾区别不大。”七公主道。

“为什么就不能?”

“我那个传奇前辈……就是带你进画中的那位,她叫胡姬,她本就是青丘几千年来最惊艳的传奇,她也是有天狐宫砂的,她都修三千多年了,也没能进化成九尾,我算什么呀?我不作那个想,我也不可能等三千年!”七公主勾住了他的脖子:“苏哥哥,我喜欢你,好喜欢好喜欢……”

今夜的夜是如此的幽。

今夜的柳香河,是如此静。

今夜的她,是如此的香。

今夜的月亮,是如此的引人犯错……

然而,林小苏还是深吸一口气,强行压制内心的心猿意马:“七公主,我也喜欢你!”

“真的?”七公主这个开心啊,差点当场放飞。

“嗯,真的!但是,我们不能这么冲动,我不能将自己的快感建立在心爱人儿的断头路上,这关系到你血脉的进化,这关系到你未来的千年万载……”

七公主全身都差点融化了:“苏哥哥,你怎么能这么好?我……我太开心了。”

“那你先去隔壁!”

“你抱我过去,我被你撩得全身软软的,走不动路了……”(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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