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6章 三哥的血树

渊州朱雀宫的血树消失不见了。

粱季雄坐在苍龙大殿中央,捂着额头,强行克制着心中的暴躁。

谁偷走了这棵血树?

渊州朱雀宫的血树,是当年的圣慈长老粱功平和一百多名工匠化成的。

当年炎焕在猎苑发现了血树,梁功平死不承认,苍龙殿和朱雀宫为此发生了争执。

炎焕和粱功平一并去猎苑查证,结果两人中了陷阱,炎焕被困在东海盐州,粱功平被送到了西域渊州。

炎焕在迷魂阵中困了三天,艰难脱身,粱功平在渊州朱雀宫,遭遇埋伏,被做成了血树。

在当时,昭兴帝和怀王两股势力都在种植血树,大宣的血树险些上百。

这其中,有一部分血树被徐志穹下了蛊毒,不能用了,但还有一部分血树没有被蛊毒侵蚀。

后来昭兴帝被徐志穹诛杀,长乐帝继位,粱玉阳曾经拟下诏书,将宣国境内所有血树尽数铲除。

可这封诏书遭到了两股势力的反对。

第一股势力是内阁。

以严安清为首的内阁,认为血树虽然有违法理,但却是宣国战力的重要一环。

道理非常简单,假如宣国今天和邻国开战,又或是像虿元厄星那样的魔头再次入侵大宣,大宣急需强者却又没有强者时,该如何应对?

李沙白、粱季雄、韩宸、楚信、钟参……大宣似乎不缺强者。

但如果这些强者都陷于苦战呢?生死关头急需支援呢?

说句再直白些的话,如果邻国有血树,大宣没有呢?

有了血树就能在极短的时间内极快提升战力,没有血树就只能眼睁睁看着拼到一兵一卒,血树,就是这个时代核武。

严安清的这一想法得到了内阁的一致赞同,就连王彦阳和邱栋才这两位正义之士也支持首辅的看法。

长乐帝和内阁为此屡次争执,因事关重大,苍龙殿曾出面调和。

结果没想到,另一股支持保留血树的势力出现了,这股势力,就是苍龙殿!

粱季雄在听了严安清的见解之后,觉得很有道理!

在苍龙殿和内阁两股势力的支持之下,血树最终被保留了下来。

今天却出了麻烦,粱功平化作的血树消失了,没人知道这棵血树被送到了什么地方,也没人知道把血树偷走到底有什么用途。

“找!给我找!”暴躁的粱季雄在苍龙殿里来回踱步,“集结苍龙卫,掘地三尺也得把这棵血树给我找回来,

另外告知严安清,当初他劝我留下血树,而今他得想办法把血树看住!再若丢了一棵,且把内阁那般人全都栽进土里!”

长乐帝收到了消息,坐在秘阁之中长吁短叹。

何芳道:“陛下,血树被盗,此事很是蹊跷,查明真相之前,不应怪罪苍龙殿和内阁。”

长乐帝点点头:“这道理我懂,可事情总得有个交代,被盗走的血树做什么用途尚未可知,

若是真出了祸事,只怕百姓要受殃及,我这皇帝却也不该当下去了,

纵使没出祸事,只要血树找不回来,我要下诏罪己,内阁也要换人,老祖宗是个要面子的,估计这圣威长老也当不下去了。”

何芳道:“陛下不必过虑,阴阳司、皇城司和刑部,三大衙门都前往搜寻去了,估计很快会有消息。”

长乐帝笑一声道:“估计钟参又骂娘了。”

何芳也没忍住笑:“是有两句牢骚,他说皇城司只管皇城事,渊州的事情凭什么要他来管。”

长乐帝冷哼一声:“皇城哪有那么多事情?让他办趟外差,就这么大的怨气!

不过也得做好找不到的打算,写封信,把这事告诉志穹,问问他有什么办法。”

……

徐志穹收到书信,坐在粱玉瑶身边,想了半天没想出个头绪。

粱玉瑶抱着一只猪肘子,边啃边道:“你说,他们偷了血树要做什么?他们是要把血树移栽到别处么?”

移栽……

书信之后,还随附了一些信函的抄本,这些都是渊州知府发现血树被盗,在现场留下的一些笔录。

“你且看,”徐志穹拿出一封信函道,“这封信里写着,院子里没有坑,没有土,没有挖掘过的痕迹,院子外边有百余军士把守,没听到一点动静,你觉得这像是移栽么?”

粱玉瑶哼了一声:“我说移栽,就是打个比方,伱当是寻常人家栽树,还挖坑填土什么的,他们要偷血树,怎么也得做点法阵。”

徐志穹又拿出一封书信:“这上边也写了,阴阳司大卜韩宸带人去查了,后院里没有法阵的痕迹,这棵血树就这么凭空不见了。”

粱玉瑶啃完了猪肘子,又拿起一条羊腿:“或许是人家法阵高明,阴阳司看不出来呗。”

徐志穹摇头道:“你若是说把一只兔子运出朱雀宫,韩宸或许真看不出来,而今是这么大一棵血树,动用的不可能是寻常法阵,不管对方手段再怎么高明,也肯定会留下的痕迹。”

粱玉瑶思量了片刻:“我不是太懂阴阳术,也就随便问问,有没有可能他们先用阴阳术法,把那血树变小了,然后再把它带走?”

徐志穹摇摇头:“把大树变小,比把大树搬出院子更难,这类阴阳法阵我见过,留下的痕迹会更多。”

“若不是阴阳法阵呢?”粱玉瑶又问了一句。

“若不是,那还能是,那还能……”徐志穹摸了摸脸上的绷带,意识到了一件严重的事情。

他忽略了一个严重的问题,血树本源的问题。

因为和血树打了太多次交道,徐志穹和其他人一样,把血树当成了一株能生产特殊汁液的植物。

经粱玉瑶这么一提醒,徐志穹想起了公输班的话。

血树不是植物,只是被混芒之技颠倒了本源。

人还是人,树还是树。

徐志穹眨眨眼睛看着粱玉瑶:“他们偷走的可能不是血树,是三哥!”

粱玉瑶放下了羊腿,拿起一块糕饼,边吃边问:“谁是你三哥?”

“偷了三哥做什么呢?”徐志穹揉了揉头壳,“我跟三哥也不是太熟,当初还踹过他一脚,本来算是有仇的,这事恐怕还得问问二哥……你这糕饼哪来的?”

梁玉瑶给徐志穹拿了一块:“洪俊诚送的,以前每次见他,总要送我些糕饼,你别说,他们千乘国的糕饼做的不错,比大宣御厨做的还好。”

洪俊诚送的?

这你也敢吃?

你心好大!

徐志穹拿起了糕饼,看了一眼,回手把梁玉瑶手里的糕饼抢了下来:“不准吃了!”

“为何不能吃?我找人试过,没有毒的。”梁玉瑶很讨厌别人抢他吃食。

“不准吃便是不准吃!不光是糕饼,洪俊诚给的东西一律不准吃!”

徐志穹瞪了梁玉瑶一眼,梁玉瑶有些委屈,却没作声,低下头把羊腿拿了起来。

……

深夜,徐志穹去了束王府。

这一次去的非常隐蔽,徐志穹必须要躲过府邸中的每一个眼线。

他此番前来,是给丛铭治病的。

恶战将至,丛铭的作用非常关键。

徐志穹在神机眼中,看出阮宝庆对丛铭动了手脚,此番过来验证,果真发现丛铭身上有混沌气机。

意象之力能平复混沌气机,但这气机和矫枉之技又不相同,不是稀泥在经脉之中黏腻,也不像闭目之技那般,被巨石直接堵塞了经脉。

这种气机像丝线一样,在经脉之中穿插缠绕,却像做了个手工编织。

徐志穹据此推断,这很有可能是颠倒根源的混芒之技。

技法尚未爆发,只是潜藏在经脉之中,一旦爆发之后,难说丛铭会变成什么模样。

交叉缠乱的气机很难清除,但徐志穹有手段。

他想起了在星宿廊里的痛苦回忆。

驱散迷茫,最好的方法是什么?

搅动翻转,凝结汇聚。

意象之力与混沌的气机不断碰撞绞缠,从彼此吞噬,到彼此分离,用了不到半个时辰,徐志穹把混芒之技破解了。

洪振基和丛铭感激不尽,徐志穹皱眉道:“光在嘴上感激,有什么用处?”

洪振基连连点头道:“运侯说的在理,寡人新征召了三十名舞姬,这便点选十人,给运侯送去!”

徐志穹怒喝一声:“你把我当成什么人?”

洪振基低头不语,徐志穹冷哼一声道:“你新召三十个,就给我十个,这也算有诚意么?我也不想占了你便宜,一人一半如何?”

洪振基连连点头:“都听运侯的!”

徐志穹摆摆手道:“这不是紧要,我有件事情想问丛少卿,千乘国有血树么?”

丛铭摇了摇头,笑呵呵道:“运侯真会说笑,血树这东西,千乘国是有的。”

话音落地,丛铭面色惨白,洪振基脸颊青紫。

洪振基怒视丛铭,心里骂道:混账东西!你怎么敢说有?

有些事情,洪振基无法对徐志穹绝对坦诚,血树就是其中一类。

一个国家拥有了血树,就可以在短时间内组建一支中低品秩的修者军队,这支军队在战场上是所有邻国的噩梦。而这个拥有血树的国家,也会成为邻国的公敌。

所以血树这件事,是洪振基无论如何都不愿透露的机密,但没想到,让丛铭一顺嘴给说出来了。

丛铭为什么会知道这件事?

以他在神机司的身份和层次,还真不应该知道关于血树的秘辛,只因为他碰到过一桩案子,一名九品杀道修者误食血树汁液,半年时间变成了七品修者,

这件事情牵扯机密,不少牵扯进去的人都被灭口,丛铭意识到状况不对,插手不深,最终全身而退。

这件事情,丛铭本打算一辈子烂在肚子里,今天不知道为什么就说出来了。

“运侯,我说的那个血树,和您所说的血树不一样。”

徐志穹笑道:“不一样么?”

洪振基赶紧接过话头:“这肯定不一样,运侯说的那种用人命做成的血树,我们千乘国是没有的。”

徐志穹笑道:“当真没有么?”

“运侯,我还能骗你不成?那种血树,千乘国当然是有的!”洪振基笑呵呵的回答。

回答过后,洪振基笑不出来了。

他准备离开丛铭的卧房:“运侯,我这就为你挑选舞姬去。”

丛铭也站起了身子:“运侯,我随王爷一并去。”

徐志穹扯住两人道:“都给我坐下,哪也别去。”

(本章完)

第757章 君臣

千乘国确实有血树,洪俊诚亲自命人培育的。

这件事由洪俊诚亲自操办,洪振基通过谍子打探到一些消息,寻常人并不知晓。

当下最让徐志穹担心的问题是,洪俊诚给什么人吃过血树?

黑衣营肯定跑不了,这是他专门豢养的鹰犬。

粱玉瑶呢?

徐志穹又想起了粱玉瑶手里的糕饼,只觉头皮阵阵发麻。

难怪粱玉瑶的修为升得这么快!

洪俊诚在故意提升粱玉瑶的修为,他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

抛开洪俊诚的目的先不去想,袁成锋盗取血树的目的又是什么?

千乘国不缺血树,这件事情连洪振基都知道,肯定瞒不过袁成锋。

他冒着风险,跑到大宣去,肯定不是为了血树汁液,徐志穹此前的推断没错,他是为了梁功平!

他要梁功平做什么?

做傀儡?做丹药?做法器?

无论做什么,徐志穹都必须面对一个事实,梁功平是苍龙霸道的三品修者。

恶战之中将会出现一个强敌,苍龙霸道的三品强敌!

苍龙霸道!

徐志穹摸了摸怀里一根犄角,梁孝恩的犄角。

他想起了梁孝恩的魂魄,不能说,也不能动的诡异状态。

难道和他有关?

“束王,你有多少亲兵?”

洪振基道:“按照千乘律法,我有亲兵一百人。”

“别扯闲淡,说正经事。”

洪振基深吸一口气道:“若算上一些门客,有五百余人。”

这兵力倒是藏得很深。

“集结所有府兵,自今日起,全力待战!”

洪振基诧道:“不是还让我宴请诸位大臣么?我才请了几位而已……”

“不必理会大臣了,”徐志穹摇头道,“一决生死的时候到了。”

袁成锋先对我下手,又对丛铭下手,恶战就要来了。

他出手很快,很狠,准备的也很充分。

比狠是吧,徐某人还真没怂过。

离开束王府,徐志穹去了星宿廊。

他径直走向正殿,想碰碰运气,看能不能见到师父。

师父不在正殿之中,留在书案上的书信也没动过。

他没回来过。

徐志穹神情凝重,拿起纸笔,重新写了封书信。

“师父,请传授弟子推迟晋升的方法。”

他把书信放在最上方,且盼着师父回应。

现在徐志穹很担心一件事,就是在于袁成锋交战之际,自己突然晋升,彻底失去了战力。

连师父都说我晋升在即,近日尽量避免与敌人交战。

按照过往的经验来看,发生这种事情的概率不低。

离开星宿廊,徐志穹去了京城罚恶司,借乘风楼去找李沙白。

李沙白正在茶坊作画,见徐志穹来了,且让两名女子穿好衣衫,离开画舫,给徐志穹沏了杯茶。

“李画师,客套的话我不多说了,今日找你,是有要事请你相助。”

李沙白眉头微蹙,猜出了徐志穹的来意:“是为了夜郎国的事情吧?”

当初李沙白曾答应过,如果徐志穹有难,他会出手相助。

但李沙白实在无法克制对千乘国的厌恶。

“运侯,若是伱有紧要之事,李某自当出手相助,若是只事关夜郎人,恕李某无能为力。”

徐志穹摇头道:“千乘人的事情,徐某自行处置,徐某请李画师,是想帮玉瑶公主度过一劫,李画师可知渊州朱雀宫之事?”

李沙白道:“运侯所指,可是血树被盗?”

徐志穹把他的推测跟李沙白讲述了一遍,李沙白闻言,拿着画笔摩挲了片刻:“此事不能不管,李某即刻启程。”

“不忙,我还要去趟苍龙殿,届时还需李画师带圣威长老一程,此外,徐某还有一事,恳请画师指教。”

“运侯请讲。”

“画师有没有推迟晋升的手段?”

“推迟晋升?”李沙白倍感诧异,“各道修者用尽手段,不惜代价,只为能早些晋升,运侯为何要推迟?”

徐志穹道:“恶战在即,徐某怕晋升误了事情。”

李沙白摇头道:“李某不知推迟晋升之法。”

“画师可有办法减轻晋升之时的苦痛?”

李沙白思索半响道:“这却要看品秩高低,若是九品升八品,李某有一幅花鸟,人居于画中,一两个时辰即刻完成晋升,纵使八升七,有一日时间也够了,

若是中品晋升,李某有一幅山水,七升六之人居于画中,两三日间,应能完成晋升,六升五,却要七八日,

倘若五升四,李某还有一幅春画,也能作为辅助,人在画中,能少去不少苦痛,但晋升长短,却看体魄造化。”

听到这里,徐志穹很是失望,可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若是升三品呢?”

李沙白打量了徐志穹一番。

徐志穹不想透露自己的修为,可紧要关头,却不能顾及太多。

李沙白摇摇头道:“晋升三品,凡尘上下仅一线之隔,此非寻常可比,亦非人力能及。”

徐志穹轻叹一声:“罢了,我还是去苍龙殿吧。”

……

苍龙殿里,梁季雄正当烦躁,见了徐志穹,心情稍微舒畅了些。

“志穹,夜郎国那厢出了什么事情?”

徐志穹道:“暂且没出事,可马上要出大事,和渊州朱雀宫的事情还有些关联。”

听过徐志穹的推断,梁季雄汗毛倒竖。

“我这就动身去夜郎国,咱们先去阴阳司,让他们准备法阵,让大卜韩宸跟着一并去。”

徐志穹摇头道:“韩大哥不能去,还得把钟指挥使一并调回来,守住京城,那厮若是被逼到绝境,难说会做出什么。”

……

离开苍龙殿,徐志穹借到千乘罚恶司,打算回玉瑶宫,正碰上白悦山给一众判官讲学。

他讲的是道门规矩,讲的很认真。

一众判官围坐一旁,听的似懂非懂。

白悦山且耐下心来,举了个实例:“且说咱们判官诛杀恶人,为的是什么?”

宁勇伟起身答道:“杀恶人,赚功勋。”

白悦山点点头:“说的在理,功勋是要赚的,可若是遇到正在做好事的恶人,当如何处置?”

宁勇伟摇头道:“这却管不了许多,他终究是恶人,功勋还是要赚的!”

白悦山笑道:“功勋确实要赚,但不是这个赚法,倘若让那人把好事做完,头上的罪业掉落了,一寸罪业能换两百个功勋,这么划算的买卖,你们不愿意做么?”

宁勇伟挠挠头皮:“这就叫做赏善么?”

白悦山点点头:“这就是赏善,但话说回来,若是有个人,罪业一寸五,正准备要杀人,咱们管是不管?”

陈征明摇头道:“想管也管不得,道门有规矩,罪业两寸之下不能杀。”

白悦山摇头道:“真遇到这样的人,不能杀,也得杀,不能让一个好人为他枉死。”

陈征明道:“可若杀了此人,我们也要受责罚。”

包怀洛在旁道:“适才白大夫不是讲过了么,遇到这种事,找是非议郎断个是非,写一纸赦书,事情就过去了。”

白悦山露出一丝笑容,对包怀洛的领悟很是满意。

徐志穹也笑了,对白悦山的态度也很满意。

他正要离去,又见公输晏走了过来。

“马长史,长史令完工了。”她把三面令牌交给了徐志穹,一面稍大些的是主令,另外两面,尺寸有主令的一半多些,是子令。

徐志穹一怔:“不是说好,只送一面子令么?”

公输晏莞尔一笑:“马长史是个真汉子,这枚子令是我送你的。”

徐志穹诧道:“揍了图奴一顿,就是真汉子?”

公输晏看了看陈征明、章世锋和包怀洛:“比那般软骨头自然强得多。”

徐志穹心下慨叹,说到底还是靠你们衬托。

徐志穹将主令收好,将两枚子令分别交给了夏琥和钱立牧。

判官们还在听学,一名判官觉得乏味,忍不住打了几个哈欠。

白悦山颇为不满,但忍住了没说。

徐志穹暗自笑了笑。

这群判官确实满身陋习,可千乘国的道门,却还要寄托在他们身上。

这一战用不上他们了。

先帮他们杀一条血路,等日后,让他们把千乘国的公道找回来。

思索之间,赵百娇跑到了近前:“马郎,可算找到你了,阴司里有亡魂闹事。”

“亡魂闹事?这事情也找我?”

施程是处理亡魂的积年,我现在哪有时间管什么亡魂?

赵百娇喘息片刻道:“这亡魂本该去百生道,下辈子还托生在平常人家,可他说他死得冤,非得要个富贵人家。”

徐志穹诧道:“他怎么个冤法?”

“他说他去学坊听讲学,听到一半,发现周围出了妖怪,吓得想要逃命,结果被妖怪给杀了。”

讲学?

妖怪?

徐志穹一惊,想起了那个叫顾正功的人,在城东讲学的事情。

袁成锋还有一重部署!

徐志穹赶紧跟着赵百娇去了阴司。

……

梁孝恩站在镜子前,默默的看着镜子中那个须发花白的老人。

“苍龙殿历代长老之中,我最看不起这和稀泥的一类,没想到还要借用他的魂魄和躯壳,这魂魄还是个不完整的。”

袁成锋道:“玉瑶宫里有完整的魂魄,且看你手段如何?”

梁孝恩嗤笑一声:“玉瑶宫里都是一堆草芥,只有徐志穹那人有些难缠。”

袁成锋摇头:“不必担心徐志穹,矫妄之技极难化解,他已经成了半个废人。”

梁孝恩又道:“你去束王府也要多加小心,梼杌三品,也没那么好对付。”

袁成锋道:“你说的是丛铭,我去束王府,找的就是他。”

“你想要他的心?这恐怕没那么好拿。”

袁成锋微微哂笑:“他中了混芒之技,只是他自己还不知晓,等到交手时,我会在一合之内让他变成废人。”

梁孝恩慨叹一声:“你手下能人是多,可咱们这多教众,你却放任不管,任凭他们自生自灭?”

“自生自灭,本就是芸芸众生的宿命,”袁成锋面无表情道,“我不管,洪俊诚会管,这也是他的宿命。”

“好歹给教众们带些刀斧,总不能让他们赤手空拳上阵。”

“刀斧不必了,我给他们每人准备了一碗血树,这能让他们战力猛增。”

梁孝恩一怔:“他们没有修为,血树汁如何能增进他们的战力?”

袁成锋笑道:“谁说他们没有修为?”

梁孝恩费解:“没入道,自然没有修为!”

“入道乃修为之本源,可若是把本源颠倒了呢?”

梁孝恩思忖许久,连连惊叹道:“混芒之术,居然能做到这一步?”

袁成锋目光深邃道:“我道门之术法,有无穷之变换。”

梁孝恩摇头道:“袁兄,你既有这般手段,为何不率领教众直接攻打神君大殿?”

袁成锋望向了窗外,微微摇头:“你虽侥幸潜入过一次,但对神君大殿依旧一无所知,你不知有几重防御,也不知有多少机关,神君只要有所防备,我等断无可能攻入神君大殿。”

梁孝恩对袁成锋的战术颇有怀疑:“当真能把洪俊诚引出来么?”

“我说了,这是他的宿命,荡平玉瑶宫后,你立刻与我汇合,待杀了洪俊诚,千乘的江山,自此就要易主了。”

“只怕到时候……”

“到时候莫要忘了一件事,”袁成锋看着梁孝恩道,“我是君,你是臣。”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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