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9章 我已经天下无

第1029章 我已经天下无……

“咳咳、咳……这里。”

就在地牢的废墟之下,艰难的,伸出了一条铁手。

艰难的,从深邃的通道中爬出,那个面孔浑身焦烂,只有一层层钢铁和残缺零件的升华者终于钻了出来。

张口,喷出了一大团浓烟。

在破裂的硅胶面孔下,眼瞳周围的电火花闪动着,剧烈呛咳。

“我说,你是不是忘记自己还有队友了?”

哪怕是自从逃脱魔掌之后就争分夺秒的逃命,最后还是慢了一步,只能暂时和红龙同质化的雷蒙德,险些也在那一场爆炸中当场去世。

“不对呀,这个当量是我估计过的,你有红龙的护盾在身上,绝对没事儿的啊。”

槐诗挠头,看向另一头,“你看安东教授不也好好的么?”

在雷蒙德掘开的地面之下,有机械梯升了上来,老人踉跄走了几步,宇航服一样厚重的防护衣上还冒着烟。粘稠的减震层从缝隙中漏出来,遇到空气之后迅速凝结。

“勉强算是……没问题吧。”

安东跌坐在地上,揉着酸痛的老腰,无奈的说:“下次请千万提醒我在椅子多装两个避震器。”

哪怕深入地底,建立了三层避难所,也险些没有遭得住爆炸余波。

“下次一定,下次一定。”

槐诗尴尬的移开视线,等剩下的两个队友被红龙载过来之后,向着雷蒙德,指了指身旁湖水中沸腾的铁水。

兴奋的搓手手。

“请吧,朋友。”

他说:“咱进阶的时候,到了。”

“呃——”

雷蒙德看着溶解了不知道多少地狱大群的铁水,还有湖边无数巨大的尸骸,下意识的吞了口吐沫,头皮发麻。

“稍等一下,我,去个厕所。”

“不急。”槐诗拦在前面,微笑:“进阶之后也来得及。”

“咳咳。”

雷蒙德缩着头,吭哧了半天说:“今早起来还没有刷牙,不如……”

“没关系,咱们天国谱系不讲究沐浴更衣。”槐诗安慰:“哪怕你上了厕所不擦屁股也没关系,地狱也不会在意。”

“等一下,我觉——”

雷蒙德还想尝试最后努力一下,槐诗早已经等得不耐烦了,直接一剑捅了过去:“差不多得了。”

噗的一声。

美德之剑穿胸而入,从背后突出。

令所有人都愕然的瞪大眼睛,难以置信。

“……”

雷蒙德呆滞抬头,满怀不解:“你干啥?”

“啊这……”

槐诗一脸懵逼的看着他们,终于反应过来:“不好意思,我以为大家进阶都是这样的,就,咳咳,顺手了,抱歉。”

说罢,再不给这个家伙磨蹭时间的机会,他直接飞起一脚,将雷蒙德踹进了金属湖泊中去:

“——总之,走你!”

惨叫声一闪而逝。

涌动的铁湖在瞬间吞没了雷蒙德的身影,连带着红龙都不由自主的化为了一道焰光,在秘仪的牵引之下,没入湖水之中,消失不见。

瞬息间,伴随着磅礴的源质波动,湖水沸腾一般的掀起了无数涟漪。

就在岸边环绕的秘仪之上,残缺的冠戴者遗骸们此刻轰然剧震,躯壳的裂隙之下绽放出耀眼的光芒。残躯龟裂,逝去的魂灵发出刺耳的惨叫声。

不由自主的,被卷入了湖水之中去。

眨眼间,涌动的铁湖边贪婪的将一切地狱大群尽数吞没,原本耀眼的色彩消失不见,化为了一片纯粹的漆黑。

令人毛骨悚然的黑暗里,有无数幻影浮现。

就像是一架深入深渊更深处的梯子,拉扯着无数的灵魂向着地狱的黑暗中坠落,拥抱永恒的安眠。

无数埃及传说中的冥府幻影从黑暗中升起。

倘若是阿努比斯进阶的话,此刻所浮现的便是四十二位审判之灵的幻影,进阶者要在地狱溶解自身之前,通过它们的考验,述说祂们的名讳,并且将它们的印记铭刻在自己的骨骼之上。

最后,在审判的天平上献上自己的心脏。

但此刻,所出现的却是一条看不见尽头的蜿蜒大河,伴随着隐隐的烟波,便有数之不尽的幽魂从河水之中浮现,怨毒的眺望着那一具漂浮的尸体,不断的伸手,拉扯着他的身躯。

每一次伸手,都将雷蒙德残存的血肉从躯壳中剥离而下。

到最后,就在铁湖所形成的冥河里,只剩下一具泛着金属光芒的纯粹骸骨。

连灵魂都已经消失不见。

可不等最后的恶灵们将他拉向永恒的死亡,一颗饱蘸着龙血的石心就浮现在了他空空荡荡的胸腔中。

奋力的,搏动了一下!

瞬间,天地之间回荡起了低沉的雷鸣。

在那一具空洞的骸骨眼洞中,亮起了血色的焰光,紧接着,无数钢铁所交织成的缎带从虚空中浮现,层层缠绕,将他彻底包裹成了一具木乃伊。

在经过这纯粹死亡的洗涤之后,彻底的舍弃凡躯。

如此,才有资格登上神圣之船!

在木乃伊成型的瞬间,远在黄昏之乡,未完成的天狱堡垒竟然骤然剧震,复苏的核心之中燃烧光芒。

数十道璀璨的光芒从其中飞出,瞬间,穿越了遥远的深度,降临在此处的木乃伊之上,环绕着雷蒙德的躯壳,形成了庄严的铁棺,如船一般,载着他在冥河之上飘荡。

铁棺的表面,一切融入铁湖中的大群都化为了层层叠叠的浮雕,五面之上,分别浮现出了五张冠戴者的面孔。

湍急的冥河里,铁棺漂流,速度越来越快,就好像汲取鲸吞着这一片冥河的投影,迅速的生长,浮现出巍峨巨船的轮廓。

在冥河地狱最黑暗的投影中,一缕光芒悄然浮现。

象征着太阳的烈光。

映照在了地狱之中。

再然后,天破了!

自深度突破的轰鸣巨响,雷鸣白原的天穹浮现出无数裂隙,一双双眼瞳从裂隙之后浮现,狰狞窥伺。

而在大地的尽头,一片又一片的军团像是潮水那样,铺天盖地的向着此处席卷而来。

这投影是如此的逼真。

竟然连槐诗都看不出有任何的虚假!

“难道是传说中的天魔夺道?好酷炫!”槐诗惊叹,“永恒之路的进阶还有这阵仗吗?”

“不,我猜……这大概和雷蒙德没关系。”

福斯特的眼神最好,一眼就看到了阵列的最后方,战车上的赫笛,那一张满是恶毒和杀意的面孔。

老水手尴尬的咳嗽一声:

“他们要么是组织春游恰好路过,要么就是专门来搞你的——”

伴随着他的话语,地平线的尽头,那一片涌动的潮水还在缓缓摊开,数之不尽的人影化为了漫无边际的灰黑,锁闭的雷鸣白原的所有出口之后,向着此处步步为营的覆压而来。

而就在碎裂的天穹之上,一个个庞大的身影缓缓浮现,正在缓缓挤入这一片狭窄的地狱里。

在秘仪吸引之下,一座毁灭巨像率先从天而降,铁石铸造的死亡巨人高达数百米,浑身青黑,头顶上笼罩着三道彼此交错和重叠的锋锐光轮。

在身后,两道漆黑的羽翼展开。

所过之处,在光环的笼罩之下,大地剧震,无数土石向着两侧翻卷而出。就像是搬动山脉的巨人降临在此处,蹂躏着早已经饱受折磨的大地。

在那之前,无数如同暴雨的箭矢和烈光就已经从天而降。

密密麻麻的覆盖了每一寸土地。

饱和性的打击!

格里高利的脸色苍白,手腕原始汤所形成的镣铐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两排繁复古老的刺青。

此刻,以刺青封存在体内的奇迹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耗着。一座古老沧桑的灯塔拔地而起,焚烧着光芒,将一切袭击尽数化为幻影。

可在远方,源源不断的人潮还在涌动着,仿佛无穷尽那样。

铺天盖地。

“这阵仗,哪怕是五阶都享受不了吧?”

福斯特狠撮了两口雪茄,拿出双管猎枪来,数了数子弹——最后发现这种阵仗,像自己这样专精生存和伏击以及刺杀的家伙根本派不上用场!

“我得说,虽然有追兵是在预料之中……但这个反应速度和数量,完全在预料之外啊。”

槐诗,已经彻底麻了。

赫笛这究竟是发动了多少人来搞自己?

光是目前观测之中的地狱大群,就已经不下十万了吧?更不要说后面那些渐渐挤进这个地狱里的超巨型战争兵器……

所有人的神情都渐渐僵硬。

无法理解,为啥自己一行人只是来地狱里偷个西瓜就要有人拿炮来打?

至于吗!

看向槐诗的目光,就分外古怪起来:

——你小子究竟干了啥?竟然在地狱里有这么多仇家?

“那个啥……槐诗,能不能再表演一下那个……”福斯特满怀期待的看向身后的年轻人:“就是那个……会爆炸的那个?”

他比划了一个BOOM的姿势。

“炸弹?”槐诗问。

“对,对,就是那个!”福斯特眼睛亮了:“再来一次!”

“我倒是想啊……”

槐诗捂脸叹息。

感情您老人家以为那种东西就是随便放的吗?

光是为了制造出那么大的金属炸弹,他就把抢来的源质结晶和红龙上储备的补给烧掉了一大半,除此之外,还利用了雷鸣白原数百年以来所积累的诅咒和钢水,最后又把大半个城市以及绝大多数大群都丢进了锅里去,超过一半乌鸦领了重生卡,这才熬出来这么一个大炸炸。

就算是他想要再搞一个出来,那也要再有一个冤大头出来付账才行吧?

不然炸谁?

炸自己吗?

“那怎么办?”

福斯特拿出悲惨世界,扉页上浮现出一只马赛克狼狗的图像:“要不,我把狼狗叫出来?它最近刚刚过了蜕变期,脾气有点凶。”

“稍等一下,我再试试。”

槐诗摇头。

为今之计,只有尽力周旋了。

他硬着头皮,从掩体后面探头。

就这样,抬起双手,做出了投降的姿势,挤出万分诚挚的笑容:“且慢,赫笛,我觉得我们中间有一点小小的误会需要解开一下……”

“看到了吗?就是那个裸男。”

万军之中的战车之上,赫笛面无表情的抬手,指着槐诗,对身后高耸入云的战争巨象下令:“给我往死里打!”

下一瞬,战争巨象咆哮。

数百米高的金属巨人腾空而起,头顶光环迸发炽热的光芒,紧接着,开启的胸前,巨眼中,迸射出了足以贯穿无数城墙的毁灭光芒!

与此同时,在灯塔之后,冥府的幻影轰然消散,伴随着金属湖泊的炸裂,一座泛着璀璨金光的古老战船从虚空中浮现。

片片甲板宛如龙鳞,火焰一般的光芒环绕在船身周围,两侧数百道船桨搅动着虚空,掀起层层水波。

而就在船首之上,赤红色的龙头浮现狰狞。

如潮水一般的源质波动里。

在神话中,曾经一度承载原初之神力的容器,穿行混沌、背负烈日与众神的奇迹于此重现。

——太阳船!

“看到了吗,槐诗?!”

甲板之上,双手抱怀的雷蒙德冉冉升起,感受着体内那磅礴的力量,不由得仰头,震声大笑:“我已经天下无——草,怎么这么多人?”

还没说完,他就看到了眼前铺天盖地的地狱大群,还有那远处,呼啸而来的毁灭之光。

只来得及骂了一句脏话。

然后……

轰!

从早上八点钟开始,楼上的电钻声就没停过。而且就在我书房的天花板上疯狂砸锤,我整个人都不好了……

(本章完)

第1030章 太阳船

想象一下。

假如你是一个苦命的佣兵。

从小没爹没娘,为了钱杀人放火了半辈子,最后如同所有佣兵一样迎来无比正常的结局,也就是一个核突的死。

然后,偏偏这个时候你脑子忽然抽了,有了毛病。

忽然觉得自己的人生没有意义和价值。

忽然想要开始做好事。

于是,看不见尽头的折磨就这样开始了……

包括且不限于霸王合同、八十年分期贷款、加班、救火、迫害、背锅,以及来自新人的办公室霸凌,还有当工具人,当工具人,和当工具人的工具人。

可以预见,在这样下去,总有一天,你会变成工具人的工具人的工具人。

如同祖传惹不起那样,迎来套娃的开始。

而且多半到了那个时候,你可能还是单身……

这就是被嫌弃的工具人的一生。

每当从长夜中惊醒时,你总会打开手机,看着没有变少的贷款余额,惆怅的点一根烟,开始反思:

——倘若这就是找回良心的代价的话,那这良心是不是有点奢侈过头了?

可苦日子总是能够到头的。

你这么坚信着——只要自己走下去,不要停下来,总有一天,能够迎来光明的未来。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

曾经你对我爱理不理,现在的你对我高攀不起。

离开槐家你再无立身之地……什么,你就是龙王?!

总有一天自己能够潇洒的歪嘴一笑,睥睨着大腿上天国牛郎的挂件,不屑冷哼。

怀揣着这样的希望,熬过了多少多少磨练和辛苦。

终于盼来了一线希望。

自己竟然先进阶了!

进!阶!了!

盼星星盼月亮,好不容易等来了这一天,终于媳妇熬成婆,可以奴隶翻身唱赞歌了,可还没等你仰天大笑三声,才刚睁开眼睛,就有十万个人忽然跳出来搞你。

甚至还拿炮来打!

这个世界究竟怎么了?

此刻,太阳船上,面对着扑面而来的烈光,雷蒙德的神情渐渐麻木。

只有一滴眼泪从眼角滑落。

如此凄婉和悲伤。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被足以在诸界之战中摧毁重型防御工事的毁灭巨像正面轰击,用脚后跟想一想都感觉不会有什么好结果。

换做其他人可能当场就连灰都不剩下了。

可当烈光过后,依旧熠熠生辉的太阳船,雷蒙德依旧保持着呆滞的样子。

毫发无损。

只有船边荡漾的水波消散了大半,萦绕在太阳船周围的冥河投影竟然在这一炮的轰击之下快要蒸发完了!

此刻,就在众目睽睽之下,雷蒙德傻楞了半天,摸了摸自己的脸和身体,竟然还完整囫囵着,难以置信。

不止是他,就连对面的浑身灼红散发恐怖热量的毁灭巨像都迎来了呆滞。

一脸懵逼。

只有赫笛的神情渐渐扭曲,从牙缝里挤出了愤怒的声音:

“太阳船——”

传说中承载着拉神,环绕现境运转的奇迹结晶,永恒之路代表性的进阶之一,几乎可以视作太阳船这一随着众神一同凝固的威权遗物的人间再现!

在舍弃了诸多神妙和恐怖的攻击力之后,所得到的便是其作为容器的稳定性和坚固——简单来说,因为怕痛全点了防御。

代表性的就是船身周围的冥河,那并非是单纯的投影和某种神秘力量的再现,倒不如说是冥河本身的一部分。

源自地狱最深处的冥河,埃及众神的凝固和陨落之处,那一缕薄薄的水光自翘曲的空间中将太阳船包裹在内。

倘若无法击溃冥河的防御,那么就无法触及太阳船自身!

“继续轰炸,不要停!”

弄臣冷声命令:“我倒要看看,一个刚进阶的太阳船能扛得住多久!

就在他的身后,秘仪再现。

又一座毁灭巨像从天而降,不同于刚刚攻坚型的庞大和狰狞,这一座却分外的佝偻和纤细,如同畸变的猴子那样,浑身散发着无数粘稠的深渊沉淀。

降临的瞬间,就不断的发出高亢的嘶鸣。

充满恶毒污染的声波汇聚为一束,回荡在战场之上,便令太阳船周围的冥河水波剧烈的动摇了起来。

“卧槽,怎么回事儿!怎么这么多人?”

雷蒙德欲哭无泪,“我就进了个阶而已,不至于十万个人来搞我吧?”

而就在甲板上,刚刚顺着梯子爬上来的槐诗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的安慰道:“毕竟永恒之路走的是杀伐之道,用东夏的话来说,叫做有伤天和,引发天怒实属正常。这不是你的错,你不必过意不去。”

雷蒙德心中一暖,本能的颔首:“谢谢啊。”

可说完,他才察觉到好像哪里不对劲。

怎么就变成我的错了?

“没时间解释了,快开车!”槐诗不等他再问,提高了声音催促:“跑了跑了!”

在远方,魁梧庞大的毁灭巨像再度抽取着周围友军的鲜血和源质,光环燃烧,胸前的巨眼中酝酿起了又一层光芒。

蓄势待发!

这一次真给劈中的话,就真没了!

太阳船轰然一震,冥河之风鼓荡着,令庞大威严的船身毫无征兆的疾驰而出,从静止到快若电光,只用了一瞬,可偏偏在船身上所有人却都没有任何的摇晃感。

仿佛船舷之外的一切都不过是幻影那样。

哪怕是巨眼的锁定竟然都追不上巍峨战船的速度,炽热的光流擦着船帆,飞向了地狱的尽头。

所有人齐刷刷的松了口气。

可不等他们把心放回肚子里,就看到伴随着赫笛的呼唤,一座又一座毁灭巨像从天空中的裂隙中降落,数道巨大的眼瞳已经通过不同的方位锁定了他们的位置。

而还有如同巨型蜘蛛那样的巨像抬起腹部,吐出了笼罩了整个地狱的阴暗之网,哪怕是范围提升到了极限,无法维持质量,可在无数丝线的拉扯之下,太阳船的速度竟然慢了了一大截。

而就在战车周围,无数咒师和地狱中的怪物们也酝酿着力量,无数幽暗的光芒照亮了半边天空。

照的所有人心里拔凉。

“锁定发射。”

赫笛指着太阳船的船首,杀意狰狞:“那个裸男就是槐诗!”

“好家伙,果然是你!”

雷蒙德大怒,瞪向了还在一脸无辜的槐诗,恨不得掐死他:“你又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了?”

“我哪儿知道?”

槐诗色变,惊声催促:“炮呢!你的炮呢,你开炮轰他啊!”

“我倒是想轰他,可你也得氪上才有啊!”

雷蒙德欲哭无泪,抓着船舵,奋力旋转,在万军的合围之中甩尾漂移,碾过了大片的地狱生物,顿时血肉横飞。

无数血色被引力拉扯着,没入了冥河的水波里,就化为了太阳船动力的来源,自熔炉中旺盛焚烧。

速度更进一步加快!

可反而凸显出了如今太阳船最大的弱点——它根本毫无反抗能力!

充其量,不过是壳子硬跑得快而已。

哪怕是底蕴充沛,但也不过是增强了车底盘的坚固程度,依旧是个白板,要啥没啥,能有个空调就谢天谢地了,还想要真皮座椅和HIFI音响?

做你的美梦!

在埃及源典的叙述中,太阳船乃是背负烈日,穿行在现境和地狱之间的存在,曾经承载着众神深入冥府,探索地狱的根源。

而永恒之路则对这一点进行了完美的复刻。

它是容器。

承载奇迹的容器。

在战场之上,最重要的,就是携带源质补给,作为核心,对周围的大范围友军提供补助和支援,包括且不限于源质燃料、临时维护、战地医院乃至炮火阵地以及必要时的防御工事……

理想总是很美好,现实总是很惨淡。

想要实现这些功能,就需要通过大量加装设备的存在。

超大幅度增加防御力的阿图姆装甲,足以同时供应周围数百名高阶升华者源质消耗的蒙图机组、针对重伤者提供治疗和维持生命的伊西丝矩阵、可以进行超广域火力覆盖的赛特作战系统、能够侦测整个深度覆盖整个地狱的透特雷达……乃至足以支撑这一切的拉神引擎。

理论上来说,这些应用在天狱堡垒·荷鲁斯上的装备,只要想办法,那么都能给太阳船挂上去!

奈何,得加钱。

不氪金想要变强,简直就是做梦!

可如今就算想要氪金也没有地方,他们早已经深入地狱,连十个深度内最接近的一个补给站都隔着十六个地狱……

完犊子了,根本冲不出去!

雷蒙德看着红龙雷达给出的数据,还有赫笛开始收缩的天罗地网,以及眼前数之不尽的对手,忍不住想要上吊。

总共十六座毁灭巨像!

怕不是附近十几个深度里所有统治者的战争武器都给抽调到这里来了。

这个规模的战斗力,都足够在诸界之战上硬碰硬的打一场攻坚战了!

他开始发自内心的好奇:槐诗是如何以一己之力,实现了帮助整个现境吸引火力的嘲讽效果的?

狼狈的逃窜依旧是有极限的,哪怕是速度再快。

就在幽暗的罗网之中,无数大群不惜代价的牵制之下,太阳船终究是没入了重围之中,再难动弹。

紧接着,伴随着赫笛的指挥,数道毁灭巨像的自四面合拢,封锁了一切躲避的途径之后,将他们彻底吞没!

当恐怖的气浪席卷过后,残存在原地无数尸骸之间的,就只剩下了一具破破烂烂的残骸了。

至于甲板上的槐诗,早在轰炸到来的一瞬间,就灰飞烟灭。

死了?

战车上,赫笛忍不住探身,仔细观望,就连他自己都无法相信,这个被自己视为强大敌手的家伙,就这样在大军的合围和火力覆盖之下,死了?

可很快,他就发现了一个奇怪的地方……

为什么,此刻在火光照耀之下的船身残骸,没有影子?

那一瞬间,伴随着物质拟像的崩溃,船身的残骸迅速坍塌,变成了一堆金属堆砌成的废铁。

而就在大军合围之外,雷鸣白原的角落里,太阳船的身影再度浮现。

船首之上,雷蒙德得意的大笑。

“傻了吧,爷会分身!”

冥河的水波激荡着,将格里高利的幻术矩阵撕裂,同时,也终于在漫长的酝酿之后,打开了通往更深地狱的航线。

——深度潜航,即将开始!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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