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5章 高滔滔的恩宠

对于帝王而言,情义是个易损品。

在漫长的帝王生涯中,情义在权利和猜疑下渐渐变质,渐渐变得冷漠。

所以帝王无情。

无情的帝王做事只遵循权利的本能和此事对国家的好恶。

这是大伙儿的共识。

但焦虑症患者和抑郁症患者却不同,他们的猜疑心强烈,却又格外的珍惜情义。

失去了情义, 他们觉得这个天空都变成了灰黑色的。

孤独是他们最恐惧的事儿。

而情义就是治疗孤独的良药。

所以赵曙进宫后并未大肆收用嫔妃,而是和高滔滔选择了近乎于平常人家夫妇的生活。

他觉得这样才是最有情义的日子。

而父子之间的情义,他更多是选择了宽容。

于是孙永逃过一劫。

但赵曙的内心却极其苦闷。

对于长子来说,他想要自由,那么他让长子出阁,给了他时常出宫的权利, 他觉得够了。

可孙永的奏疏却让他心中伤感。

难道还不够吗?

莫非要把这个位子让给你,你才肯安心?

他这两日在宫中就是在想这件事,渐渐的有些钻牛角尖。

而孙永转述了沈安的话,就像是一剂安慰剂,让他得到了安宁。

“官家,大王求见。”

赵曙点头,陈忠珩狂喜的道:“臣去接大王。”

赵曙知道他是为自己高兴,想在路上告诫赵顼,就点头。

忠心耿耿的陈忠珩啊!

老陈速度再次闪现宫中。

两宫女在宫中行走,只觉得身边一阵风吹过,急忙回头时,就见陈忠珩飞奔而去。

“好快啊!”

“陈都知果然是忠心耿耿。”

为贵人办事要什么?

忠心!

你忠心不忠心的,首要就是看速度。

贵人的事儿你飞速办好,这便是忠心。

可谁的速度能有陈忠珩的快?

“怪不得陈都知深得官家的信任,看看这跑的,连影都看不见了,不行,回头我要练练。”

一个宫女握拳娇喝。

另一个宫女也一脸坚毅的道“对, 算我一个, 闲下来咱们俩一起跑。一定能跑成女官。”

于是宫中渐渐风行跑步,整日就看到人影咻咻咻的来回。

陈忠珩接到了赵顼, 劝说道:“先前孙永求见,一番话诚恳,后来更是磕头把头都磕破了,官家感动,于是释然了。大王,官家不易啊!”

赵顼点头,这事儿他本来就觉得不可能,也无趣,所以没管,可谁曾想孙永的奏疏却把自家老爹惹毛了。

哎!

真是让人惆怅啊!

“孙永那厮,回头我就收拾了他!”

最近赵顼很是研究了一番药方,几个方子他觉得都不错,正想找乔二试试,可孙永却抢先撞枪口上来了,那就拿他来试药吧。

半路他们遇到了担架。

等看到担架上躺着面目全非的孙永时,赵顼震惊了。

“这是……”

孙永看着有些奄奄一息的模样,他微笑道:“大王,臣幡然醒悟,知道自己犯下大错,幸而官家仁慈,臣此后但尽心教授,否则连狗都不如!”

这人看着竟然是大彻大悟了的模样啊

赵顼说道:“好,你且回家歇着吧。”

孙永的额头肿的就像是怪物,看着格外的渗人。

再往前时,赵顼就问道:“他说了什么?”

陈忠珩就把先前孙永的话说了,赵顼低头。

一直等见到赵曙时,他才抬头,却是泪流满面。

“爹爹,孩儿不孝。”

他伏地大哭,“孩儿……孩儿未曾顾忌爹爹,伤了爹爹的心。”

赵曙看着他,眼神柔和,“你还小。”

在帝王的眼中,人从未有年龄大小之分,更没有性别之分,有的只是你对朕的威胁程度有多大的区别。

赵顼知道这个道理,抬头道;“孩儿知错。”

他自称孩儿,就是把此事归于父子之间的矛盾。

而赵曙说他还小,同样是如此。

父子之间的关系渐渐融洽。

等高滔滔得知赵曙和赵顼父子俩在一起吃饭时,不禁欢喜不已,然后问道:“这前头还怄气,怎地突然就好了呢?”

飞燕去打探了一番消息,回来时跑的浑身肥肉乱颤,高滔滔见了不禁皱眉道:“跑什么?”

别的宫女身材窈窕,跑起来赏心悦目,可飞燕跑起来实在是有碍观瞻,连同为女人的高滔滔都忍不下去了。

“圣人,说是那孙永磕头都磕的快死了。”

高滔滔动容了,“是个忠心的臣子,难得,回头……那个昭君,弄些好药材,回头送给孙永。”

昭君应了。

“圣人,后来臣打探到了消息,说是孙永是去请教了沈安,这才让官家回心转意。说什么……官家不是普通的帝王,有柔情……”

高滔滔不禁一怔,“是啊!官家有情有义。”

身为帝王的男子,却只是宠着她。这并非是不好女色,只是不舍他们夫妻之间多年的情义罢了。

这样的男子,当然有情有义。

“是了,我也错了。”

高滔滔起身道:“叫他们弄了食材,我动手做几道菜送过去。”

你有情有义,我也不差啊!

高滔滔做菜当真难得,结果一做就做了几大盆。

“圣人……”

飞燕一脸纠结的看着她,“官家和大王吃不了那么多啊!”

高滔滔淡淡的道:“那沈安为官家父子做了这等事,选几道菜送去吧,算是我的谢礼。”

啧啧!

飞燕艳羡的道:“圣人您这几年就做过一次菜,竟然还是赏赐给了沈安,这可是天大的面子呢!”

高滔滔脸黑站着,昭君干咳道:“不是圣人不做菜,只是官家不忍圣人操劳罢了。”

你会不会说话的?把圣人说成了个懒婆娘,回头圣人大怒,把你丢厨房去,一年四季做饭,做到死。

飞燕这才发现自己口误了,然后赶紧请罪。

“送去吧。”

这边昭君把菜送去了赵曙父子那里,父子俩看着那数量不少的菜,面面相觑,最后吃了几口,就有些想打退堂鼓了。

昭君在边上笑道:“官家,圣人说这是您以前喜欢吃的呢!”

“呵呵!是啊!”赵曙心想好像没这回事吧?但妻子一番好意,还是吃了吧。

赵顼就更没有发言权了,只能苦着脸跟着吃。

……

飞燕亲自带人送了饭菜去沈家,一路上大张旗鼓的让不少人得知了,那个羡慕嫉妒恨啊!

等到了榆林巷时,街坊们列队相迎,那些老汉一脸陶醉的仰头深呼吸。

“翁翁,您这是做什么呢?”

“老夫在嗅饭菜的香,这可是圣人做的,嗅一嗅身轻如燕,闻一闻益寿延年,沈郡公好福气啊!”

庄老实出迎,感动的热泪盈眶,“这是圣人的厚恩啊!沈家上下感激不尽。”

飞燕抬头没见沈安,“沈郡公呢?”

庄老实想起刚才的传话,不禁纠结不已,然后一脸正色的道:“郎君听到消息太过震惊,结果就摔了一跤,脸都破了,如今正在敷药,马上来。”

可实际上却是沈安抱着毛豆在逗弄,不小心绊倒了。绊倒就绊倒吧,沈安为了保护毛豆,硬生生的扭转身体,结果毛豆屁事没有,沈安的额头却被桌子角划破了额头。

这个态度很端正啊!

飞燕满意的点点头。

等沈安的脑袋包裹的就像是唐长老般的出来时,飞燕就更满意了。

“圣人念及沈郡公的忠心,一时兴起就下厨做了几道菜。”

呃!

沈安愣住了,心想高滔滔没什么厨艺吧?

不,是压根就没有。

否则赵顼和赵浅予怎么从未说过自家老娘的厨艺?

“多谢娘娘,臣……受宠若惊啊!”

沈安一脸感激的令人接了食盒,然后又给了好处。

等飞燕等人一走,庄老实激动的都落泪了。

“郎君,小人好歹读过书,可从未见过有哪个臣子有郎君这等恩宠啊!”

皇后做菜赏赐你,这可是莫大的恩宠啊!

庄老实激动不已,陈洛两口子馋涎欲滴,仿佛吃一口皇后做的菜就能长命百岁。

庄老实很是忐忑的问道:“郎君,吃剩下的……能否给小人。”

这人竟然为了沐浴皇恩而吃剩菜。

沈安无语。

“都分了吧。”

呃!

庄老实等人先是一怔,旋即狂喜。

“郎君厚恩,我等一辈子都报不完啊!”

周二把儿子周都督拎过来,让他下跪谢恩,沈安先一脚踢飞他,再把周都督拎起来。

“别作妖啊!只是饭菜罢了。”

今夜各家自行做饭。

沈家鸦雀无声。

赵五五去了一趟,回来禀告道;“郎君,庄管家先带着一家人冲着饭菜躬身,三躬身。”

这是遗体告别仪式吧?

沈安很无奈。

“陈洛家呢?”

陈洛应该会好些吧。

赵五五的身体后仰了些,“陈洛家……他家点了三炷香,说是要供奉一番才敢吃。”

这是人埋下去了之后上香祭奠呢!

沈安捂额。

赵五五一脸理所当然的道:“郎君,奴觉着咱们该点个香才好。”

她久处深宫,宫中一切都以贵人们为尊。贵人赏赐你,那就是恩德,你得感恩戴德。至于贵人亲手下厨给你做饭,那你不跪下,不流二两眼泪都不算忠心。

“那是祭奠先人!”

赵五五平日里很是恭谨,可此刻却不满的道:“郎君,忠心啊!”

在她看来,圣人是真的很给沈家脸面了,沈家就该表现出应有的忠心来。

沈安淡淡的道:“以前郡王做的饭菜某都吃过,要不要跪下谢恩啊?”

赵五五低头。

沈安夹了一片羊肉吃了,然后摆摆手,“老了,嚼不动。”

杨卓雪也吃了一片,然后木然。

果果吃了一片,然后苦着脸。

至于芋头,他只能吃清淡的,正好有道在这个时节很是珍贵的菜蔬,可他才吃了一口就瘪嘴:“爹爹,好难吃,我要吃二梅做的饭菜。”

呃!

赵五五抬头,就见沈安起身往外走。

“情义是情义,可吃饭是吃饭,不能因为情义就委屈了自己的肚子。”

沈安去弄了一大锅大杂烩回来,妻儿和妹妹吃得眉开眼笑的。

当夜庄老实一家子拉肚子,陈洛一家子拉肚子……

宫中,赵曙已经出恭三次了。

他扶着墙壁叹道:“拉的脚都软了,这是怎么了?”

庆宁宫中,赵顼躺在床上喘息着。他刚从马桶上离开。

屁股火辣火辣的痛啊!

他狐疑的想了想,会是谁给我下药了?

可若是有人下药,那真的瞒不过他。

这点自信他还是有的。

“哎哟!”

肚子里又在翻江倒海了。

赵顼又拉了一回,靠在墙上仔细想了想,可却没有头绪,最后就自己弄了便秘的药吃了些,但依旧无效。

救命啊!

……

第三更送上,还有!

(本章完)

第1406章 你要凶

官家倒下了。

“什么意思?”

韩琦有些懵,“昨日还是好好的,怎么一夜之间就病了呢?”

陈忠珩奉命通告各处,他板着脸道:“官家昨夜看奏疏,看到泸州知州常守贪腐,大怒, 怒极伤肝,这不就病了。”

“常守?”

韩琦看向曾公亮,这事儿他不知道啊!

曾公亮一脸纠结的道:“常守贪腐了一百余贯。”

哎!

一百多贯,官家您为何要生气呢?

韩琦觉得赵曙真是抽了。

“那一百多贯他拿去养了个女人。”

韩琦一听就怒了,“泸州……记得今年泸州收成不好吧?赋税也少了许多,说什么老天爷不给面子, 可他作为知州整日就知道玩女人, 哪里知道做事?难怪, 收拾他!”

曾公亮点头,“官家怎么说?”

陈忠珩说道:“官家说此事要重惩。”

赵曙只是随便找了个由头休假罢了,于是这位常守就被勒令回京,京城有大餐在等着他。

“大王也告假了。”

呃!

韩琦皱眉,狐疑的道:“这不对吧?”

哪有一起告假的?

宰辅们忧心忡忡的去看了一眼,结果就看到一个面色煞白的赵曙,一个看着很是虚弱的赵顼。

哎!

真是作孽啊!

稍后回到政事堂,有人在说笑话。

“那沈安和妹妹拎着篮子去买菜,结果家里不知道谁做饭弄起火了,幸亏灭的早,这才没烧起来。”

“他家人呢?”

“说是都躺下了。”

韩琦想了想,“此事难道还有情弊?”

欧阳修舔舔嘴唇,“昨日圣人不是赏赐了沈家饭菜吗?”

嘶!

宰辅们面面相觑,一个念头升起。

莫不是皇后下毒?

可沈安为何没中招?

沈安怕是看不上皇后的厨艺吧?所以一家子幸免于难。

只是官家父子倒霉,外加沈家的仆役们遭殃。

嘶!

可怕!

然后大伙儿心中有数,想着皇后以后赏赐吃的东西, 大伙儿万万不能吃。

“韩相。”

一个官员急匆匆的来了, “那些御史都到齐了。”

韩琦无奈的道:“他们到齐了不打紧,可官家和大王都躺下了, 谁给他们说说情况?”

这批御史是最近培训出来的,他们即将下到地方去,按照一个府两名御史的数量展开工作。

“要不曾相你去?”

给这些御史们上课会很有成就感,可这些御史们都是新提拔上来的,年轻,牢骚满腹,问题多的能让你崩溃。

曾公亮捂着肚子,“哎哟!这肚子……老夫得去一趟茅厕。”

不要脸!

韩琦看向包拯。

“老夫脾气不好,会动手。”

韩琦想到老包咆哮御史们的场景,脸颊微颤。

罢了,老包太凶,别让他去吓坏了那些年轻人。

欧阳修不等他问,就说道:“此事是沈安建言的,让他来。他不是文宗吗?想来能应付那些御史的问题。”

韩琦想了想,觉得死道友不死贫道真的不错。

“去找他来。”

有人去了,稍后回来禀告道:“沈家除去沈安一家五口人之外,就一个闻小种没倒下,说是来不了。”

韩琦怒了,“他家芋头多大了?要他带?果果就成了。至于毛豆不是有他娘子在吗?他为何来不了?”

来人苦着脸道:“说是要做饭。”

“老夫……”韩琦双拳握紧,若是此刻沈安在身前,大抵是要饱以老拳,“老夫请客!混账,去,就说今日老夫请客。”

汴梁的外卖那么方便,还需要你沈安在家做什么饭?

韩琦盯着包拯,“男儿大丈夫,整日窝在家里带孩子做饭,这是建功立业的男儿?你包拯就是这么教他的?”

建功立业,这是男儿的梦想,可大部分人都只能望而兴叹。

现在沈安年纪轻轻的就有机会,可他却和个小老头似的,蹲家里带孩子做饭,这哪里像是一个前途无量的官员?

包拯板着脸道:“他做饭好吃。”

“无趣!”

韩琦瞪了他一眼,却意外的没有辩驳。

蹲家里做饭,总比出去收买人心的好。

稍后沈安来了,看着有些没精打采的。

“那些御史以后都是要下去的,此刻要给他们说说此行的重要,要让他们知道,大宋兴废就在他们的手中。”

韩琦唏嘘道:“只可惜老夫事情太多,否则定然要去和他们好生说说话。”

可沈安却觉得按照老韩的无耻,此事定然有猫腻。

沈安问道:“韩相,那些御史……说实话吧,为何诸位相公都不愿意去?”

给御史们说说他们的职责,这事儿不大啊!

不就是下去要盯着地方,不许相互勾结吗?

有何不可说的?

韩琦不自在的道:“他们话太多。”

“就这个?”

沈安觉得自己怕是听错了。

曾公亮提醒道:“他们的话真多,问题一个接着一个,你若是回答不上来,他们也不讥讽,只是看着他,那眼神让你觉得无地自容。”

啧啧!

一群好奇宝宝吗?

沈安笑了笑,说道:“此事交给下官了。”

韩琦看着他,“别轻敌,昨日韩绛去给他们说大宋赋税的艰难,结果被问的哑口无言,掩面而去,今日就告假在家,没脸见人了。”

呃!

那么生猛?

沈安拱手,“小事罢了。”

包拯干咳一声,说道:“记得你最近有些虚弱?”

“没有的事啊,包公。”

沈安曲臂,展示一下自己的肌肉,“某胃口好,身体好,精神好,力气大!”

包拯觉得这小子是奔着作死去的,就摆摆手,“滚吧!”

老夫是事先给你找借口,你却大大咧咧的觉着自己能行,那就滚蛋吧。

等他走后,韩琦眼珠子一转,“那个,去个人,去看看沈安和他们说些什么。”

“促狭啊!”欧阳修觉得韩琦这是准备看沈安的笑话,“那些御史是心有不甘。有不少人说了,说是他们此次下去,以后就和天下的官吏成了死对头,很不高兴,所以提问只是发泄不满罢了。”

那些御史大多是冗官,这次却变成了监督官吏的存在,正所谓出道即巅峰,他们一出道就成了‘告密者’,很不爽啊!

关键是他们一出道就站在了新政的这边,和无数新政的反对者成了对头,这个才是让他们不满的最关键因素。

别把所有人都想成了英雄,大部分人其实都不想变成热锅上的蚂蚁。

沈安知道他们这个心态,所以真心的觉得这不是事。

他一路去了对面。

政事堂和枢密院在一条线上,对面就是修史院。

早有人等在那里,见是他来了,先是一怔,然后堆笑道:“沈郡公来了,快请进。”

很客气嘛!

沈安对他颔首,然后负手走了进去。

修史院,历朝历代修史都是大事,里面的人一脸哥最有才的嘚瑟模样,连走路都是仰头。

“有趣!”

这是沈安第一次来修史院,见到这些眼高于顶的蠢货,他觉得生活真有趣。

一路进去,到了一排厢房的外面,带路的官员喊道:“各位御史,都出来吧。”

房门打开,一个个御史走了出来。

沈安看了看,这些御史大多都是在三十岁以下,看着没精打采的。

他们走出来,三三两两的站着。

沈安负手看着他们,突然说道:“没人教你等怎么见上官?”

他们这才拱手,“见过沈郡公。”

都是不省心的啊!

边上的官员低声道:“沈郡公,外面有人说了,这些御史就是反对新政的一伙的对头,下到地方后,定然寸步难行,以后做官还得小心被人从背后捅刀子。您知道的,他们下去干的是监督的活,这活它得罪人啊!”

得罪人的事儿就没几个人愿意做。

大宋对士大夫前所未有的好,让他们越发的嘚瑟了。

若是在大明,御史巴不得你们来搞我。

使劲搞我吧,哥要装出个坚贞不屈的模样来,被搞的越惨,哥的名声就越响亮。

大明的御史是巴不得被搞。

可大宋的御史却想合舟共济。

比如说他们弹劾官员,许多时候都能看到政争的影子,并不纯粹。

而这次下去,他们更是得了个‘告密者’的称号,想来会觉得前途无亮。

人一旦觉得没前途了,多半会想着混日子。

可御史下到地方可是新政的关键一环,若是这个环节出了问题,沈安能杀人。

“都没吃饭呢?”

沈安缓缓说道。

众人还是没反应。

沈安突然怒吼道:“都特么没吃饭呢!”

唰!

不知道谁带的头,众人都站直了身体。

“看看你们,看看你们!”

沈安指着他们说道:“狗都比你们站的直。人无站相,就是无骨,没骨头的御史下去做什么?混日子?”

御史们有些怒火,沈安冷笑道:“怎地,不想干了?好说,不想干的出来,大门在那边,自己滚蛋!”

有人嘀咕道:“是不想干了。”

沈安的目光转动,盯住了说话那人,“出来!”

边上的官员说道:“那人叫做徐凯,牢骚最多,经常鼓噪。”

这便是反派头目啊!

沈安指着徐凯说道:“滚出来!”

徐凯抬头,“怎么了?”

这货还一脸的无辜,沈安笑了笑,突然冲过去,一脚就踹倒了他。

“特么的!”沈安一边踹一边骂道:“朝中钱粮紧张,可依旧出钱养着你这等畜生。到了要你为国出力的时候,你竟然敢推三阻四……还敢带头闹事!”

徐凯在地上翻滚惨叫着,修史院的官吏闻声而至,有人见了不忍的道:“太残忍了。”

沈安抬头,狞笑道:“百姓在下面嗷嗷待哺,在那些贪官污吏的手中被搓扁揉圆,正该要这等人去监督的时候,他却只想着自己的前程,这样的人弄死都不为过,怎地,你想为他打抱不平?”

那人低头,“不敢不敢。”

沈安凶名在外,惹恼了他,说不得腿骨不保。

沈安招手:“拉出去,告诉政事堂,此人狡黠,是个反骨崽,随后某奏请官家,永不录用。”

这便是要削职为民了。

徐凯被打的浑身青肿,闻言不禁喊道:“凭什么?凭什么?”

“就凭沈某能让官家相信你是个反骨崽!”

有人不解的问道:“沈郡公,反骨崽是什么?”

“就是奸细!”

众人不禁同情的看着徐凯。

沈安说你是奸细,以他的圣眷,你死定了。

徐凯傻眼了,扑上来想抱沈安的大腿,被他一脚踹倒。

“拉走!”

沈安转身走向那群御史,见他们竟然自动排好了队列,不禁就微笑道:“谁还有牢骚?说出来,某为他做主!”

死一般的静谧!

这些在修史院吵闹不休的御史此刻和孩子般的乖巧。

“下官错了,沈郡公,再给下官一次机会吧。下官定然痛改前非……”

大宋对官员太好了,以至于他们觉得自己闹一闹没啥事,弄不好闹一下还有好处。

于是遇事他们就喜欢闹腾。

可沈安却上去就是一顿暴打,顺带说要让徐凯滚回家吃老米饭。

这便是超出常规的手段。

众人这才明白,原来眼前这人压根就没把他们当人看啊!

连果果很小的时候都知道要告诉花花:花花,你要凶!

遇到好人你要做好人,遇到恶人你要比他们更凶恶!

……

第四更送上,大家晚安!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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