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9章 给的太多了(求月票)

“有紧急电报?”‘农夫’同志看到鲁文化端了一碗粥进来,立刻明白了,笑着问道。

桂林八办自从成立伊始,就被国党特务严密监视。

周边街道的小贩、商铺,乃至是乞丐,坐在家门口闲谈的妇人,都可能是党务调查处的特务。

对此,桂林八办早有心理准备,制定了严密的应对方案。

鲁文化先去小厨房要了粥送过来,这被‘有心人’看在眼中,就是深夜了,‘农夫’同志饿了,鲁文化送吃的过来了。

不然的话,若是鲁文化表情严肃,急匆匆直接敲门而来,这就等于是告诉敌人,他刚刚收到紧急电报,立刻送来给首长过目。

虽然敌人只能判断是桂林八办收到了紧急电报,并不可能掌握其他更多的情报,但是,被敌人掌握了电报发来的时间,这本身就是一种泄密,在极端情况下,是有可能为发电报的同志带来危险的。

特工工作无小事,任何看似不起眼的小事,都可能在将来成为造成巨大损失的隐患。

“特别党支部来电。”鲁文化说道。

‘农夫’同志表情立刻严肃起来,他立刻便知道是法租界特别党支部来电了,‘农夫’同志掌握着红党内部很多级别极高的特工,其中以‘特别党支部’的身份可以直接与他联系的,只有程千帆的法租界特别党支部。

他从鲁文化手中接过电文,又掏出钥匙打开了保险柜,取出了密码本,亲自译出电文,仔细看。

看着法租界特别党支部深夜急电,‘农夫’同志陷入了沉思,他点燃了一支烟卷,陷入思索中。

“你也看看。”‘农夫’同志将电报递给鲁文化,“说说你的看法。”

鲁文化接过电文,认真看,他并没有立刻说话,而是思考了一会才开口。

“日军第十一军长期处于紧急备战中,就好比弓弦拉满了,随时可以发射。”鲁文化说道,“长期以来,日军一直试图占领宜昌,威逼重庆,倘若日军第十一军真的有军事行动的计划,其目标最大可能还是宜昌。”

“所以,你也认可‘火苗’同志的判断,岗村回东京述职,实际上是为日军第十一军接下来的军事行动做最后的准备的。”‘农夫’同志思忖说道。

“可能性极大。”鲁文化点点头。

“鄂北遭了天灾,今年势必歉收。”‘农夫’同志弹了弹烟灰,说道,“第五战区几十万人马在鄂北,人吃马嚼,早就不堪重负,倘若鄂北灾情严重,势必造成恶劣影响,这确实可能是日军趁机动手的一个因素。”

说着,‘农夫’同志再度陷入沉思中。

……

鄂北包括湖北省第三、第五、第八共三个行政督察区,计二十一个县,面积近七万平方公里。

此前,湖北省府迁至鄂西恩施后,为了有效管理鄂北,特在老河口设置办事处,开展“策应和联系工作”。

而第五战区在湖北的辖区,分布在鄂东和鄂北的三十多个县,而战区司令长官部也位于鄂北的老河口。

因此,鄂北的重要性毋庸置疑,可以说是整个第五战区最核心地区。

这也直接导致了,第五战区与湖北省政府之间的冲突尤为突出。

李纵任的第五战区与陈澄兼理的湖北省府之间,围绕粮食征集和地方行政展开了多轮缠斗,场面数度陷入僵持,以至于居间调停的常凯申也是非常无奈。

用不堪重负,内忧外患来形容鄂北也不为过。

可以说,鄂北的灾情,将成为压在第五战区的身上的又一块令其无法喘息的大石头。

“日本人不会错过这个动手的好时机的。”‘农夫’同志表情严肃说道,“且,根据目前所掌握的情况,日本人极可能在青黄不接的时候动手。”

“以南方局的名义向钟祥、随县等地区的党组织下达命令,请他们想办法打探日军的动向,尤其需要关注的是日军是否在囤积、抢夺物资。”‘农夫’同志说道,“日军不动则已,动则必是大战,如我所料不差的话,日军已经正在做战前的各项准备了。”

‘农夫’同志除对外是“八办”处长外,在内部还有一个秘密身份——红党南方局秘书长,兼有整顿和恢复红党南方地区党组织的重任。

“是!”鲁文化说道,“关于日军可能发动大规模进攻的情报,要不要向重庆那边通报一声。”

“你忘了‘火苗’同志的身份了?”‘农夫’同志笑道,“相信此时此刻,戴春风已经收到电报了。”

鲁文化拍了拍脑袋,笑了。

“不过,你说的对,还是要向那位委员长通报一声的。”‘农夫’同志沉吟说道,“只是时间上要稍晚一些。”

他看着‘鲁文化’,“这样,两天后。”

“两天后啊。”鲁文化笑道,“那戴春风可是要骄傲的,他上次丢了面子,这次要趾高气扬了。”

‘农夫’同志哈哈大笑。

……

“关于‘火苗’同志所汇报的,这位被上海特高课从青岛押回上海审讯的‘廖华’同志。”鲁文化说道,“首长可知是我们的人吗?”

‘农夫’同志微微摇头,并未回答鲁文化的这个问题。

青岛方面隶属于红党山东分局,受北方局直接领导,山东那边的情况,除非是直接受到他领导的特工同志,其他的他并不掌握。

“去电北方局的成吾同志,请他将相关情况转达青岛的同志。”‘农夫’同志说道,“另,请成吾同志注意保密,就说该情报是山东分局自己掌握的。”

“明白。”鲁文化点点头,“那上海那边……”

“回电特别党支部,请‘火苗’同志想办法打探进一步的情报。”‘农夫’同志沉吟说道,“不过,提醒特别党支部的同志,一切以保护自身为第一,不可轻易涉险。”

“还有,请北方局的同志向江南局的易军同志通报此事。”‘农夫’同志说道。

“‘火苗’同志说,他们已经决定通过‘蝉蛹’同志向易军同志汇报此事。”鲁文化说道。

“太冒险了,不可取。”‘农夫’同志摇摇头,“告诉‘火苗’同志,该计划立刻取消,关于‘廖华’的情况,只能通过北方局向江南局转达。”

上海特高课如此重视‘廖华’,甚至千里迢迢从青岛押回上海,且一直是秘密审讯,一旦敌人得知‘廖华’的情况泄露,势必严查。

在这种情况下,最安全的选择就是,上海方面获悉此情况的途径是来自外界,是来自青岛所在的北方局。

“是!”

鲁文化离开后,‘农夫’同志口中默念着‘廖华’、‘廖华’,陷入了沉思之中。

这个名字他并不熟悉,但是,他却有一种莫名的亲切感,这是一种直觉。

……

“若兰姐,等哥哥回来,我一定帮你骂他。”小宝抱着小芝麻,熟练的轻轻摇晃,说道。

“现在说这话了,刚才你怎么不出来。”白若兰白了小姑子一眼,“白疼你了。”

“你们两口子吵架,我那个时候出来,我也为难啊。”小宝眨了眨眼睛,一幅很无奈的样子。

“门槛精。”白若兰轻轻打了小宝一下。

小宝嘿嘿笑着,“若兰姐,你早些休息吧,今天小芝麻跟我睡。”

“去吧。”白若兰捏了捏小宝的脸蛋,“也是怪了,小芝麻就是跟你亲,别人都哄不好,到你手里就不哭了。”

“我是他姑姑啊。”小宝骄傲说道,一幅理所当然的样子。

白若兰噗嗤一笑,摆摆手,“去吧,去吧。”

小宝抱着小芝麻回到自己的卧室,也就在这个时候,小芝麻扁扁嘴,就要哭泣。

小宝熟练的上前一摸,就知道小芝麻尿了,她熟练的给大侄子换尿布。

也就在这个时候,小宝看到了小芝麻的屁股上红红的一块,像是被人掐扭的。

小宝脸色一变,就要抱着小芝麻去找嫂子告状,她倒要看看,是栗子还是女佣干的,竟然敢虐待小芝麻。

不过,抱着小芝麻走到门口,小宝停住了脚步。

她又将小芝麻放下,狐疑的盯着小芝麻屁股看。

不对,这不像是白天被掐扭的,看这痕迹,更像是刚刚‘受伤’的。

小宝扭头看向主卧室的方向,脑子想起方才哥哥和嫂子吵架,小芝麻哭闹,哥哥怒气冲冲离开家门……

小宝的眉头紧紧皱起,忽而舒展开来,她轻轻亲了小芝麻一口,叹了口气,“可怜的小芝麻,苦了你了。”

她捏了捏小芝麻的滑嫩脸蛋,“听姑姑的话,以后他们两口子吵架,你就赶紧哭。”

“听到没,机灵点,免得遭罪呦。”

……

“‘农夫’同志回电了。”张萍拿着电报出来,“首长让我们想办法进一步确定日军的意图,还特别叮嘱我们注意安全,不要轻易涉险,一切以保护自身为要。”

程千帆接过电文看,电文中还交代,关于‘廖华’之事,‘农夫’同志已经向北方局转达,叮嘱他小心行事,切勿过分、特别关注此事。

在电报中,‘农夫’同志罕见的对他提出了批评,要求立刻终止通过‘蝉蛹’同志向江南局的易军同志汇报‘廖华’相关情况的计划。

尽管是措辞严厉的批评,但是,程千帆却感受到了‘农夫’同志对他的关心和担忧。

“‘农夫’同志批评的对,是我考虑不周了。”程千帆表情严肃说道。

“我也考虑不周。”张萍主动自我检讨,“我也没有意识到不妥,没有提出反对意见。”

“不愧是‘农夫’同志啊。”程千帆微笑道,“到底是久经考验的老特工同志。”

……

上海日本宪兵队驻地。

军曹高桥清野手中拎起食盒,清酒,朝着丁字仓库走去。

他深呼吸一口气。

高桥清野想到自己一会要做的事情,心中难免忐忑。

身为一名帝国军人,却要偷摸放火焚烧宪兵队仓库,这是绝对的叛国行为,一旦被发现,这是要上军事法庭,要被枪毙的。

但是——

高桥清野摸了摸兜里那厚实的钞票,他面上的犹豫之色顿时消失了。

没办法,那位‘小程总’给的太多了。

……

“来人止步。”仓库的看守宪兵看到有人靠近,厉声呵斥。

“长坂君,是我。”高桥清野说道。

“高桥君?”长坂和夫放下手中的三八步枪,惊讶问道,“怎么是你来了?”

“杉本君身体不舒服,请我来帮他换班。”高桥清野说道。

“なるほど。”长坂和夫点点头,“怎么高桥君一个人过来了,喜多君呢?”

按照执勤纪律,仓库守卫两名,换岗自然也是两人。

“喜多君还没来?”高桥清野皱眉说道,说着,他摸出怀表看了看时间,“是我早来了一刻钟。”

“高桥君真是会享受啊,来值守还带了酒菜。”另外一位守卫坂东一矢贪婪的嗅了嗅鼻子,说道。

“这个?”高桥清野拎起手中的食盒以及清酒,笑道,“刚才我与喜多君一起喝酒,他身体不舒服,我就想着酒菜不能浪费,就给你们带来了。”

“果然还得是高桥君啊,别人可想不到我们。”坂东一矢高兴说道。

大冷天的值守,且不说肚中饥饿,在这个时候能有清酒喝,暖一暖肚子,这绝对是极大的享受。

说着,坂东一矢就忙不迭的接过食盒,清酒,他将食盒放下,拧开清酒的木塞,直接来了一口,舒坦的发出满足的叹息声。

然后坂东一矢将清酒递给了长坂和夫,长坂和夫也是迫不及待的喝了两口。

“欸,欸。”高桥清野阻止不及,看到坂东一矢已经喝了酒,他急忙说道,“这是给你们下值吃喝的,这要是被上合少佐发现你们值守时候喝酒,不仅仅你们要被处分,连我也要被牵连。”

又冷又饿的两人又分别喝了两口酒,闻听高桥清野此言,也是愣住了。

上合治一郎是一个脾气暴躁,且残暴的家伙,对待手下是非打即骂,要是被上合治一郎发现他们在值守的时候喝酒,他们免不了要挨鞭子抽的。

“赶紧把清酒收起来。”高桥清野说道。

两人左看右看,这仓库门口四下无遮掩,想要藏一瓶酒也没地方。

坂东一矢一个着急,就要摸出钥匙打开仓库。

“不行,你们身上有酒气,藏起来也没用。”高桥清野及时阻止了坂东一矢的鲁莽举动,语气急躁的对其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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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1510章 高桥清野(【午夜潮】盟主加更14)

听到高桥清野这般说,坂东一矢和长坂和夫都是面露焦急之色。

上合治一郎是猎户出身,平素便以自己有一个‘比猎犬还要灵敏’的鼻子自得。

若是上合治一郎过来查岗,必然能嗅到两人身上的酒水味道,那他们两个可就惨了。

“让你贪嘴。”坂东一矢打了自己一个嘴巴。

“坂东君,闭嘴。”长坂和夫立刻呵斥同伴,坂东一矢这话虽然是自责,但是,高桥清野在前,这话就难免有责怪高桥清野的意思了。

高桥清野好心给他们带来酒菜,是给他们下值后享用的,况且方才高桥已经试图阻止了,要怪只能怪他们自己管不住嘴。

“高桥君,坂东君不会说话,并无责怪你的意思。”长坂和夫说道。

坂东一矢也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赶紧道歉。

高桥清野摆摆手,示意无妨,“我还不了解坂东君嘛,他是老实人,只不过是被上合少佐吓到了。”

“对对对,我就是被吓到了。”坂东一矢赶紧点头说道,“要是被上合少佐抓到我们值守时候喝酒,那就惨了。”

高桥清野表情严肃的点点头。

……

“总之,留在这里是不行的,太危险了。”说着,他又摸出怀表看了看时间,“现在距离换班还有十分钟,你们先走吧,我来值守。”

“这样……”长坂和夫先是一喜,然后露出踟蹰之色,“这样,会不会连累高桥君。”

长坂和夫说道,“毕竟现在只有你一个人,而值守需要两个人。”

坂东一矢面露急切之色,他心中埋怨长坂和夫多事,既然高桥君愿意提前换班,帮他们遮掩,这个时候就顺水推舟答应就是了。

至于说到连累,那也是喜多金太郎那个家伙倒霉,上合少佐总不会责罚忠心值守的高桥清野啊。

“这样。”高桥清野想了想,他又摸出了怀表,“我把怀表时间拨快十分钟,现在到了换班时间了。”

“这样,就可以了吗?”长坂和夫惊讶不已。

“可以了。”高桥清野点点头,“如果运气不好碰到上合少佐来查岗,主要问题就出现在我的怀表时间不准确上,而换岗本身是没错的,至于说喜多君,他的手表是准确的,所以他没有提前来换岗,所以,他也没错。”

“好极了。”坂东一矢竖起大拇指,这次是发自内心的赞叹,“高桥君太聪明了。”

长坂和夫略一思索,也是点点头,高桥的这个小手段看似平常,却有着奇妙之用。

坂东一矢和长坂和夫不敢再耽搁,唯恐运气不好碰到上合治一郎来查岗,坂东一矢将仓库钥匙交给高桥清野,两人就急匆匆离开了。

……

看到两人离开的背影消失,高桥清野没有丝毫的犹豫,他立刻用钥匙打开仓库大门。

他的运气不错,仓库的门轴最近刚刚上了油,所以,高桥清野担心的开门会发出刺耳的声响的情况,并未出现。

高桥清野从厚厚的军大衣中摸出酒壶,里面装的是煤油。

他拧开盖子,将煤油倾洒在最易燃的布匹、棉花上。

然后又用被煤油浸湿的两匹布夹住、立起了一炷香,这是被他掐断了一大半,只有一小截的细香。

高桥清野又检查了一下,确认细香不会很快倒下。

然后他从身上摸出火柴盒,点燃了细香。

做好这一切,高桥清野将酒壶揣回兜里,迅速退出了仓库,轻轻关闭仓库大门,上锁。

出来后,高桥清野摸出怀表看了下时间,他将怀表的时间又往回调了五分钟,这样的话,他的怀表就只快了五分钟。

几分钟后,远远的看到喜多金太郎过来换岗的身影。

高桥清野又立刻摸出怀表,他将怀表的时间又拨回了四分钟,这样的话,他的怀表便只快了一分钟。

……

“喜多君,你来了我就放心了。”高桥清野高兴说道,“你迟到了一分钟,坂东君他们已经等不及换岗了。”

“高桥君,怎么是你来值守?”喜多金太郎惊讶问道,他今天的值守搭档应该是杉本义季的。

“杉本君身体不舒服,请我帮忙换岗。”高桥清野说道。

说着,他摸出怀表,看了看时间,小声对喜多金太郎说道,“你看看,你迟到了一分钟,喜多君,你运气好,要是被上和少佐抓到你迟到了,虽然只是一分钟,你是了解少佐的,那也少不了一顿皮鞭。”

喜多金太郎看了一眼高桥清野的怀表,果然是迟到了一分钟,他心中懊恼不已,他从宿舍赶来的时候,是看好了时间的。

一定是自己在路上的时候,走的慢了些,耽搁了时间,下次一定要更早的提前出发,宁愿早些到,也不能迟到。

“请高桥君一定替我保密。”喜多金太郎低声说道。

“放心,我不会与别人说的。”高桥清野点点头,“我们是同时抵达仓库,正常和坂东君他们完成换岗的。”

“对的,对的。”喜多金太郎高兴的直点头,“多谢高桥君。”

……

看着高兴的直向自己道歉的喜多金太郎,高桥清野微笑着,心中不免泛起自得。

他最后将怀表调快了一分钟,为的就是这种效果。

一分钟的迟到时间,在有上合治一郎这个残暴的上司的情况下,却是足以令他拿捏喜多金太郎这个有些胆小的袍泽的把柄,同时也不会因为时间差距太大,引得喜多金太郎拿出他自己的手表看时间。

高桥清野了解喜多金太郎,这是一个遇到事情首先会自责慌张的家伙,一分钟的迟到,喜多金太郎只会以为是自己路上耽搁时间了。

同时,仓库起火后,坂东一矢以及长坂和夫必然吓得要死,两人擅自提前离岗,只留下高桥清野一个人值守,这本身就是犯下严重错误,一旦事情暴露,这是要上军事法庭的。

所以,这两个家伙绝对不敢向外说这个情况,同时,坂东一矢、长坂和夫的心中自然会有所怀疑,毕竟只有高桥清野一个人值守,现在仓库起火了,这本身就是值得怀疑的。

坂东一矢与长坂和夫很可能暗中打探情况,而当他们从喜多金太郎的口中得知其只是迟到了一分钟的时候,自然会松一口气。

这说明他们刚刚换岗离开不到一分钟,喜多金太郎就到了。

一分钟的时间,且不说本就不该怀疑自己人高桥清野,就是高桥清野有心搞破坏,一分钟的时间也做不了什么,所以,仓库失火和高桥清野无关,自然也和他们无关。

高桥清野背着长枪,站的笔挺,他的心中是自得,他在脑海中将这一切复盘,最终还是得出得意的结论:

整个过程堪称完美,所有人都被他算计到了,没人会怀疑到他身上。

这么一想,高桥清野觉得自己临时设计的这个行动简直是完美的如同艺术品。

他突然又觉得‘小程总’给的钱,似乎又没有那么令自己满意了。

自己付出这么多,这么完美的计划,舍我其谁?

下次的话,一定要让那位‘小程总’加钱。

……

宪兵队情报室一科,科长办公室。

已经是深夜,灯光还亮着。

小野寺昌吾的嘴巴里咬着烟卷,他正在研究卷宗。

回到宪兵队后,小野寺昌吾就让手下取来了关于张笑林的卷宗。

当然,为了不引起有心人的注意,他要的是包括杜庸生、黄景荣、张笑林在内的上海滩青帮诸大亨的卷宗资料,其中甚至包括了在去年九月份被军统上海站陈功书派人暗杀的季云卿的卷宗资料。

烟灰坠落,落在了卷宗上。

小野寺昌吾吹了一口气,将烟灰吹散。

他将烟蒂在烟灰缸里摁灭,身体后仰,倚靠在椅背上,右手大拇指支撑着脸颊。

尽管手头关于青帮的卷宗、资料还有很大一部分未看,但是,仅以他阅读的卷宗情报,小野寺昌吾已经深切感受到了青帮在上海滩的盘根错节的势力。

这是一支可以说是渗透到生活的方方面面,可以说是暗中影响了上海滩的地下势力。

小野寺昌吾拿起一份文件,这是一份由帝国长期潜伏在上海的特工中冢源太郎撰写的一份,关于剖析青帮的汇报文件。

小野寺昌吾注意到中冢源太郎在这份报告中,有了这样一段话。

对于青帮这么一个地下江湖势力为何能在上海滩立足,成了大气候,甚至横行无忌,中冢源太郎根据自己多年的调查,有了自己的分析。

中冢源太郎认为,上海开埠以来,西洋人纷纷到上海建立租界,英租界和美租界合并为公共租界,隔壁是法租界。

西洋人把租界当做侵占中国的桥头堡,但没有太多精力治理地盘,无奈之下,这些西洋人只能引入华人做帮手,才能开展很多工作。

西洋人引入的华人可以分为三种:

引入经济领域的是买办,军事领域的是亲近西方的军警,引入社会治安领域的正是青帮。

在随后是数十年的中,租界引入的这些华人帮手,买办被青帮收买、威胁、控制,军警被青帮渗透,由此,这支地下势力完成了对上海滩的方方面面的影响和渗透。

……

小野寺昌吾点燃了一支烟卷,他现在有点明白为何帝国对于张笑林这个人为何如此重视了。

杜庸生夜郎自大,竟然帮助国民政府对抗帝国,上海沦陷后仓皇逃离;黄景荣闭门谢客;这种情况下,作为青帮三大亨中唯一一位愿意和帝国合作的张笑林,自然有其重大意义和作用。

小野寺昌吾想起宫崎健太郎说的,上海方面各机关,出于种种原因,并不愿意相信张笑林敢对帝国不忠诚,或者是……

小野寺昌吾想到了一句中国话: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只要没有实质性证据,那么,张笑林便不会有事情,因为帝国需要这个人。

那么,张笑林是否真的私通重庆呢?

小野寺昌吾陷入了沉思之中。

也就在这个时候,他翻越的情报卷宗中,竟然记录了两件特殊的事情。

其中一件与重庆的常凯申有关。

大正九年暨民国九年的时候,为筹集国民革命的经费,常凯申和陈、戴、张等人创办证券交易所,做起股票交易的经纪人。

一开始的时候确实是赚了点钱,然后常凯申非常高兴,觉得自己是金融天才,索性将更多的资金投入股票市场。

然后,大正十一年的股票灾难,常凯申不仅仅血本无归,甚至还欠了二十万银元。

在这种情况下,被人逼债的常凯申受到浙江同乡虞和德的指点,拜了黄景荣为老头子。

于是,常凯申通过虞和德的关系,写了一封拜帖给黄景荣:“黄老夫子台前,受业门生蒋志清。”

由此,常凯申正式成为青帮弟子。

黄景荣更是直接将常凯申的欠债揽过去,‘志清是我的徒弟,志清的债,大家可以找我来要。’

此人也不说还钱,只是让别人找他要。

然后,没有人敢找黄景荣要钱,于是乎,常凯申的债就还清了。

小野寺昌吾惊讶不已,他没想到黄景荣此人竟然和重庆的常凯申之间有这么一层关系。

情报卷宗中的另外一件事则更是引起了小野寺昌吾的注意。

情报显示,戴春风和杜庸生的关系很好,戴春风当初在上海滩落魄的时候,便为杜庸生所赏识,后来戴春风投考黄埔军校,还是杜庸生赠送的盘缠。

……

小野寺昌吾摸索着下巴,他陷入了思索中。

黄景荣和重庆的常凯申关系莫逆。

杜庸生和戴春风关系莫逆。

只有张笑林,此人和重庆方面的重要人物似乎并无什么瓜葛。

这也许就是张笑林选择留在上海,投靠帝国的原因?

只是——

小野寺昌吾摇摇头,有了黄景荣和杜庸生的前车之鉴,可想而知青帮当时与国府之间牵扯多么深?

那么,张笑林真的与重庆方面没有牵扯吗?

小野寺昌吾皱眉,他明白自己心中总觉得不合理之处在哪里了:

倘若张笑林与重庆方面有些无关轻重的勾连,这反而不算什么,但是,正因为此人向帝国表达忠心,表示和重庆方面毫无瓜葛,这就耐人寻味了。

青帮三大亨的两位都和国府有千丝万缕的密切联系,偏偏张笑林没有。

小野寺昌吾摇摇头,他不信。

也就在这时候,小野寺昌吾听到外面传来嘈杂的呼喊声,他眉头皱起,就要出去呵斥,然后他抬头的时候,正好看到远处火光冲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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