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0章 不计前嫌

“还真是长大了。”李莲花道:“如今这个盛世,河清海晏,又有谁比如今这个人,更适合做皇帝呢?再说了,我要是有时间的话,我得修修我的莲花楼,种各种各样的萝卜,那该多好。”

方多病道:“说来说去,你这修养的也差不多了,什么时候准备用忘川花解毒啊,这才是正事。”

“真的一点都不着急,明日呢,我得去趟四顾门。还有一件事情,需要解决。”李莲花说道。“来,喝。”

四顾门。

今日公审云比丘。

“这些信,都是你混在百川院的日常信件中寄出去的,这信上用了一种隐蔽的药水,将百川院一百八十八牢的位置、布防,一一不落,你全都交代出去了。”石水拿着证据瞪着云比丘,“你还有什么话说?”

站在石水旁边的清淡女子是乔婉娩,谁能想到,江湖中两个“惊才绝艳”的女子,都同属于眼下正在看戏的角落里的男人?

白江鹤叹了口气,“比丘啊比丘,十年前,你被角丽谯美色迷惑,这些年来,你一直闭门不出,有如苦行。枉我还以为你画地为牢,悔过自新了。没想到十年了,你竟然还是如此执迷不悟,竟然为了那个妖女,第二次对门主下手。”

他的话音一落,底下的武林人士就忍不住喊道:“百川院素有江湖刑堂之称,多年来追捕恶徒无数,但若是佛彼白石当中,有危害江湖的叛徒在,那整个江湖,还有什么正义可信赖?”

“今日四顾门也好,百川院也罢,一定给我们个交代。”

“没错,给我们个交代。”

“杀了他,杀了他。”

看着群情激奋的众人,身处“旋涡”之中的云比丘,脸色却毫无变化,也不愿开口多说一字。

“诸位。”纪汉佛大声道:“云比丘身为百川院四院主之一,他为害江湖,倒行逆施,三番五次想谋害门主,罪不可恕。百川院向来刑罚严明,绝不姑息。所以从今日起,云比丘被逐出百川院,但他所犯的杀人之罪,以命抵命,就请各位自此,做个见证。”

“云比丘,你落的如今的下场,都是你咎由自取,我今日变为四顾门、百川院,清理门户。”石水道:“为门主和故去的兄弟姐妹们,报仇雪恨。”

说着,她便拔剑飞身刺向云比丘。

但在剑刃即将刺到云比丘身上时,却被一枚石子击中,没能成功。

将这一幕看在眼里的沈皓峰叹了口气,都是什么毛病,非得最后一刻才出现?一会儿看看石水的手有没有受伤,但凡伤了一点,射出石子的李莲花,就得被碧茶之毒多折磨一日。

被沈皓峰吐槽的李莲花,施展轻功现身,还一剑割断了云比丘身上的绳子。

“少师剑,李相夷。”

“是李相夷。”

石水不解的看着这一幕,“门主?”

“属下纪汉佛,拜见门主。”

一众四顾门弟子,齐声行礼。

身着红衣,如他最风华绝代时模样的李莲花,缓缓开口,“诸位都起来吧,我早就已经不是四顾门的门主了。”

“无论何时,你都是我们的门主。”

“誓死追随门主。”

见乔婉娩满眼欣慰,肖紫矜语气幽怨,“这就是你想看的吧。”

乔婉娩没有理会他。

李莲花道:“汉佛,叫大家都起来吧。”

纪汉佛无奈起身,众人也都跟着站了起来。感觉李莲花似乎想要救他,早已一心求死的云比丘捡起地上石水的剑,就想了结自己的性命。

可惜再次被李莲花拦下来了。

“比丘,我既然没有死,你又何苦这般执着?”李莲花叹了口气。

“门主。”云比丘终于开口,“比丘愧对门主,当年投毒在先,而后刺剑重伤于你,我还有什么脸面,苟活在世上。”

李莲花道:“那你做的那些事呢,你为何不提?”

云比丘沉默。

“你自污名节,以一百八十八牢舆图为饵,骗取角丽谯信任,查清了她所有的布防,将此消息,故意透露给方多病。所以那日,大家才能赶来救我。也是你,伪作沉迷女色,让角丽谯放下了戒备之心,诱导她设计出漏洞百出的机关,才毁掉单孤刀一半的根基。”

李莲花看向云比丘,“我说的对吗?”

云比丘早已泪流满面。

明明是被他害的最惨的门主,却偏偏是唯一看到他默默做下这些的人,还赶来救他。云比丘真的好后悔,当年怎么就被美色所迷,下了碧茶之毒啊。

一旁的石水不敢置信道:“门主,你说的都是真的吗?”

李莲花转身看向身后。

方多病从半空飞了下来。

“诸位,我手上都是从角丽谯老巢,翻出来的机关设计图纸,这上面都是云比丘的字迹。”方多病道:“大家可以去查证一下,只要懂机关设计的人,就会知道云比丘在其中做的手脚。”

白江鹤急忙将图纸接了过去。

方多病再次开口,“当日我见了屋脊兽的排布,就觉得奇怪。这一路上遇到的机关,所有罩门都是暴露在外的,一目了然。他还在院外埋了十八枚七曜火,才避免大家一场血战。”

一众武林人士,听到了方多病的话,当即议论纷纷,“原来是这样。”

“比丘啊,你做了这些事,为何不告诉大家?”白江鹤问道。

云比丘道:“当年门主因我而中毒坠海,而后又被我一剑刺伤,四顾门五十八兄弟因我而死。无论我做什么,都不能弥补我的罪过。”

听到他的话,李莲花道:“比丘,当日你刺我一剑,有意偏了半寸。原本那日你约我,想告诉我这些信息,却没有想到,角丽谯一直派人暗中监视着你。唯独刺我一剑,才能让角丽谯对你放下戒备之心,也对你设下的机关,不会再有怀疑。”

“你助我找到了角丽谯的住处,将其一网打尽。当年你所做的一切,也并不是你的本意,既然你有悔改之心,就让这一切,都过去吧。”

云比丘摇头,“门主,我不配你这般宽容。”

“云院主,为了替你正名,那个叫李相夷的人,不得不从海底再活回来。”方多病道:“那个叫李莲花的人,再也无法当那逍遥自在的江湖游医了。”

“门主…”云比丘喊了一声,跪在地上,剩下的话还没说完,就口吐鲜血,昏死过去。

白江鹤等人,急忙将其抬去诊治。

替云比丘把完脉的白江鹤从屋里走了出来,“是雪融华。”

“何为雪融华?”

“是雪公的邪功,想必是角丽谯为了控制比丘下的手。若想解此毒,唯一的方法就是,以雪融华的内力,运通血脉一次,否则就会剧毒攻心而死。”李莲花道。

“角丽谯和雪公已经死了,雪融华在世上已经绝迹,那比丘他…肯定扛不过几日了。”白江鹤急道。

方多病道:“他明知如此,那日也没让我留下雪公的命。”

“小宝,不知道这附近,是否有天机堂暗桩?你能不能帮忙去找一找,雪融华的化解之法。”李莲花看向方多病。

“好,这就是去联系。”方多病转身就走。

李莲花道:“你们也先出去吧,等比丘醒了之后,再做打算。”

打发了所有人之后,李莲花走进了屋子。

看着躺在床上的云比丘,李莲花看了眼自己的手,“非我不爱惜自己的性命,只不过李相夷当年说过,会护住四顾门所有人。结果一战就让五十八个兄弟命丧东海。如今让四顾门再损一人,黄泉之下,又有何面目去见那些兄弟们。”

他以身上仅剩的一点内力,替云比丘解了雪融华之毒。

“门主,你替我解了雪融华?”云比丘震惊问道。

“你可觉得好一些了?”

云比丘再次落泪。

两人相对而坐,李莲花说道:“当年东海之滨,我一人独对金鸳盟,前无去路,后无援兵,我拼尽全力,击沉了那艘大船。却碧茶毒发,坠入大海。当时在心中,真是对你恨之入骨。后来我从海上活了下来,便立誓,即便是坠入地狱,我也要回来复仇。”

“我…该死。”

“其实,东海一战之后,我便回了四顾门。”李莲花道:“我暗中见到了四顾门,四分五裂的惨状,也听到了一些从来没有听过的怨言。我一时茫然了,失去了方向。我想了很久,或许那场失败,都是因为我一个人,一意孤行导致的。”

“不是。”云比丘急忙道:“门主,不是的。”

“这些已经不重要了,我也不愿意再回四顾门。”李莲花道:“你说好不好笑,当时我没有钱,身上又带着伤。唯一值钱的东西,我就把它给当了,换了五十两银子。就是那块赐生则生、赐死则死的门主令牌。”

“比丘啊,这么厉害的令牌,就只值五十两。当年我就想,等到我的伤势再好一些,我就把它去赎回来。可不知从什么时候起,我就开始种萝卜。”

“种萝卜?”云比丘错愕。

“就是为了不再饿肚子。”李莲花道:“那时候是春天,我觉得萝卜长的太慢,一日一日的看着,一日一日的数着。等看到地里的萝卜顶出土的时候,我高兴的差点痛哭流涕。”

“不知不觉,莫名其妙的攒够了五十两银子,那时距离我坠海,已经过去了整整三年。”李莲花道:“我带着五十两银子去赎令牌,贫瘠的渔村,没人知道那是何物。令牌还在,可我却犹豫了。”

“原来我已经渐渐的忘却了江湖,早已不需要什么天下第一,万人敬仰。我养活着自己,还养活了一条狗。这样的人生,还有何求?”

说着,李莲花站了起来,“当我有天想起你的时候,我就突然忘了为何要恨你。过去的那些,也已经不重要了。”

“门主,若那些都不重要,那又何为重要呢?”

“重要的是以后的日子。”李莲花道:“你向来喜欢读书,去考个功名,或者娶妻生子,安安稳稳的过日子。比丘,好好活着,为自己而活。”

“好。我听你的,好好活着。那你呢,你的碧茶之毒怎么办?”

李莲花道:“你放心,你的雪融华我都能解的掉,区区碧茶之毒,对我来说又算得了什么呢?”

……

莲花楼前。

走到这里的李莲花终于坚持不住,吐出一口鲜血,跪在了地上。

听到声音的方多病从莲花楼里走了出来,“李莲花?”

他匆忙跑到李莲花身边,看到他的样子,立马猜出了大概,“你用扬州慢救了云比丘?你对他倒是心无芥蒂,无怨无悔啊。”

“真心悔过之人,值得第二次机会。”

“不行,你不能再拖了。”方多病道:“得赶紧给你服用忘川花。”

说着,方多病回到莲花楼,但等他打开盒子后,却发现里面的忘川花早已不见了踪影。“忘川花呢,笛飞声拿回来之后,我就一直锁在里面。怎么不见了?”

话音一落,方多病想到了什么,立马看向李莲花,“李莲花,陛下的毒是如何解的?”

见他沉默,方多病急了,“你拿忘川花去救陛下了?”

“方小宝,如今的你…”

“你难道不知道这世间只有这一株忘川花才可能救你的命吗?!”方多病大声质问。

“我就知道你会生气,实话告诉你吧,那个忘川花,本也就只有三成机会解我的毒。”李莲花道:“对我来说,可能就是一种浪费。那倒不如,给更需要的人,你说对吧。”

方多病全明白了,“难怪陛下这么快放走我爹,难怪他不再忌惮于你。李莲花,这么多人前仆后继想要你活着,可你呢,你就这么不在乎自己的死活吗?”

“不行,我是一定不会让你死的。”

李莲花笑了,“我这个徒弟,果然是没有白收啊。”

只可惜话音一落,他再坚持不住,昏了过去。

见状,方多病急忙扶住他,往他体内注入扬州慢内力。

第781章 回归

“你醒了?”守在李莲花身边的方多病,见他醒了过来,急忙问道:“你感觉怎么样?”

李莲花点头,“挺好啊。”

方多病替他把了把脉,“脉象倒是平稳了不少,这个是我们天机山庄的太岁大还丹,虽然不能解你身上的毒,但或许可以帮你撑一段时间,来,赶紧吃了。”

“你不是刚给我把过脉了吗?”李莲花道:“都说挺好的,吃什么呀,不用了。”

“不行,你今天必须把它吃了,快点。”方多病把手伸到了他面前,不容置疑。

无奈之下,李莲花只好将药拿了起来,一口吞了下去。

见他把药吃了,方多病这才松了口气。

李莲花道:“人无影则去,人去不留啊。”

“我的尔雅剑,连阎王都杀过了,你这条小命还是保得住的。”方多病当即开口。“我这就找关河梦,他一定还有办法。”

“等等。”李莲花叫住起身离开的方多病,从床底下取出一本册子,“这本是我做饭多年,总结出来的菜谱,珍贵的很。我现在有一点饿了,你拿去给我做一顿饭吃。快去吧。”

方多病伸手接过菜谱,又点了他的穴道。

突然被点穴,李莲花忍不住道:“方小宝,你又要做什么?”

“我知道你要跑,谁都拦不住。但这一次,就当是为你自己的身体考虑,就别再想偷偷溜了行吗?”方多病回了一句,“我去去就回。”

这…

被点了穴道无法动弹的李莲花道:“这也太不体面了,方小宝,你给我回来。好歹曾经我也万人敬仰的大侠,方多病…”

方多病已经出了莲花楼。

方多病的点穴手法,显然没办法困住李莲花太久。

和狐狸精告别之后,他还是选择了离开莲花楼。就像他自己说的,要是最后毒发身亡死在众人面前,也太不体面了。

还是独自离开为好。

……

四顾门。

石水刚走到大门口,就被一个孩童拦了下来,“姐姐,请问这里是四顾门吗?”

“没错。”

孩童将一个木盒递了过去,“有人让我将这个交给你们。”

石水打开盒子,只见里面放的,赫然是四顾门门主令牌。

归还了门主令的李莲花,独自牵着一匹骏马而行。

另一边。

出门去找关河梦的方多病,将人带回来后,才发现李莲花早已走了。桌上只剩李莲花之前给他的菜谱。

他之前没打开,现在将其翻开后,才发现根本不是什么菜谱,“这是相夷太剑的剑谱。他这是要将狐狸精,还有毕生所学都交给我,他这是想…”

“过几日就是他与笛飞声约战东海的日子,他应该会出现吧。”关河梦猜测。

听到他的话,方多病眼眶微红,“李相夷会,可李莲花,就不好说了。”

他们口中的李莲花,因为受碧茶之毒的影响,眼睛愈发不好使,竟是走错路了。因为走错,他被人拦了下来。

“李相夷,一切都是因为你。”肖紫矜盯着他,“我和婉娩会变成这样,都是因为你。”

乔婉娩如今早已是沈皓峰的形状,他却在这里找李莲花的麻烦,确实是一点道理不讲。

“你少狡辩,你李相夷从到尾就是个小人,你口口声声说不会回来,不会影响我和婉娩,不会和我抢门主位子。”肖紫矜盯着他,“到头来,还不是手持少师剑,出现在众人面前。你不就是想告诉所有人,你李相夷回来了,你不就是想用此举来向我示威吗?”

李莲花有很多话想说,但到头来只是叹了口气,“紫矜,你误会了。”

“四顾门不需要两个门主,我和婉娩之间,也不需要夹着一个已经死去的李相夷。”说着,肖紫矜抽出手中的长剑,“拔剑吧,今日我要与你决一死战。十年了,让我再见识见识你的额少师剑。”

听到肖紫矜的话,李莲花不由的想起了笛飞声话,笛飞声曾和他说,李相夷是死了,他的剑未死。横扫天下容易,断相夷太剑不易。

“果真想做个死人,也没有那么容易。”李莲花抽出了马上的少师剑,拍了拍马背,示意它去到一边,又看向肖紫矜,“我如今内力所剩无几,不是你对手,还不如来个自行了断。”

说着,他运起内力,震断了少师剑。

肖紫矜震惊的看着眼前的一幕。

“有些人弃剑如遗,有些人终身不负,人的信念,终是有所不同的。”李莲花叹道。

“你在说什么?”肖紫矜不明白他的意思。

李莲花道:“我此生有负许多,但最对不起的,就是这把少师剑了。紫矜,如今少师剑已断,世上再无李相夷。也没有相夷太剑,你可以放心了。”

说完,他转身离开。

只是走了两步,他又忍不住停了下来,没有回头,“至于婉娩,是你的多疑和不信任,才让她失望的,我亦无能为力。以后这样的事,不要再做了。”

话音一落,他快步冲出,人从望江亭崖边纵身一跃,跳了下去。

肖紫矜想拦,却只能看着李莲花跳下山崖,落到了江面的一艘渔船上。

……

“你们猜怎么着,原来能医死人肉白骨的莲花楼楼主李莲花,竟然就是那十年前,一人挑落金鸳盟整艘战船的,四顾门门主李相夷。”

一路赶往东海的方多病,听到有说书的在说李相夷,下意识停住了脚步。

“话说那李相夷从海底死而复生,蛰伏十余载,就是为了一朝击破万圣道和南胤的阴谋。此时只见他白袍一展,手中少师剑再现江湖。一剑指向万圣道的首领…”

“好!”

听书的人一阵叫好,催说书先生继续往下讲。

方多病蹲了下来,摸了摸身边的狐狸精,“就是明天了,狐狸精,你说他到底会不会来。”

隔天。

除了等在海边的笛飞声,四顾门众人亦是大多全都到了。

不光是他们,还有一些来看热闹的武林人士。

有等的烦躁的武林人士忍不住道:“这李相夷不会是怕了,所以不来了?”

“我看这是李相夷故意扰乱笛飞声心绪的手段。”

这些声音,与李莲花相熟之人,谁也不会放在心上。他们眼底有的,只有无尽的担忧。石水更是忍不住呢喃,“门主该不会是出什么事了吧?”

他们焦急等待的时候,一名渔夫冲了过来,大声喊道:“请问这里哪个是笛飞声,哪个是方多病啊?”

“我是。”方多病下意识应了一声。

“有个人叫我替他今日来送封信。”

这送信之人,便是那是江上的船夫。

方多病接过信,拆开之后,看到信上的内容。

“东海一决,李某蒙兵器之利,借沉船之机与君一战犹不能胜,君武勇之处,世所罕见,心悦诚服。今时隔多年,沉疴难起,剑断人亡,再不能赴东海之约,谓为憾事。余感念君所赠之忘川,然终有负君之所望。”

“江山多年,变化万千,去去重去去,来时是来时。方多病习我之功法,资质上佳,不暇多日,定不在明月沉西海之下。君今无意逐鹿,但求巅峰,李某已去,若君意不平,足堪请其代之。李相夷绝笔。”

看着心中的内容,方多病不愿相信,“剑断人亡,李莲花…”

听了他的话,昭翎一脸不解,“什么意思,好端端的,人为什么会断剑而亡?”

众武林人士也议论纷纷,“李莲花当真不来了?”

“你没听到吗,送来的是绝笔信。”

方多病看向他们,“李莲花身上的碧茶之毒,根本没有解。”

“什么,那门主岂不是…”

云比丘愕然,“他跟我说,他自有办法解碧茶之毒,可…我早该想到的,若他真有办法,又岂会…”

站在他身边的肖紫矜道:“看来真的是误会他了,原来是真的。可是怎么可能呢,人都活过来了,怎么可能去死呢。那日断剑之时,明明看他还好好的啊。”

“断剑?”方多病急忙看向肖紫矜,“你什么时候见过他?”

“就在前几日,在望江亭。当时,我逼他拔剑与我一战,后来他就震断了少师剑,跳到江里去了。”肖紫矜说道。

跳江?

“难道李莲花他要…”苏小慵愣住了。

方多病瞪着肖紫矜,“他根本就不在乎什么门主之位,你为什么就不相信他呢。”

“都怪我们,竟然没有察觉到,还以为他已经完全好了。”

杨昀春忍不住开口,“石院主,李兄竟然能克制碧茶之毒十余年,那也就能再有第二个十年,第三个十年。”

“我现在就去找他。”方多病转身欲走。

却听旁边的关河梦道:“只怕已经来不及了,我断过他的脉象,只剩不到一个月的寿命。他为了平单孤刀之反,频频动用内力,若未及时服下忘川花,恐怕在写信时,就已经…”

不等他说完,方多病就急忙打断,“不可能,李莲花绝对没有死,不管你怎么说,我方多病绝对不相信。只要没见到他的尸体,就算掘地三尺,我也要找到他。”

他说完不顾众人的反应,转身就走了。

站在一边的笛飞声道:“李相夷,你我之约,无人可以替代。”

他说完之后,注意到人群里的沈皓峰,“你之前与他形影不离,如今得了这样的消息,却是面不改色,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听到他的话,方多病当即停下脚步,匆忙转身,走到沈皓峰面前,“笛飞声说的没错,李莲花人呢?”

有沈皓峰在,当然不可能让李莲花就这么死了。

救治他的办法,沈皓峰在芩婆那了,早就学到了。就是以相同的扬州慢,将碧茶之毒,从李莲花体内,导入他的体内。

对芩婆来说,这是一命换一命,但对沈皓峰而言,碧茶之毒,很可怕吗?

一直等李莲花写完了那封信,沈皓峰才出手替他解毒。

虽然不敢置信,碧茶之毒解了后,让李莲花又不能不信。“你到底是什么人?”李莲花看向沈皓峰。

如果不是确定师父真的死了,他都快怀疑沈皓峰是漆木山了。

“我是什么人不重要,是帮你的又不是害你的。就像你现在解了碧茶之毒,身体和内力都会慢慢恢复,你会去赴东海之约,重新做回李相夷吗?”沈皓峰随口说道。

李莲花摇头。

沈皓峰道:“这不就是了,信你找人帮你送吧,我还有事,就先走了。门主,有缘再见。”

看着他潇洒离去的背影,李莲花一时竟是不知道该说什么。

现在听了方多病他们的问话,沈皓峰道:“关河梦说的情况,我只是比你们早一点清楚而已,所以才没有表现的太过震惊。何况笛飞声不知道,你还不知道,我什么时候和李莲花形影不离了,我不在莲花楼的日子还少吗?”

“你当真不知道?”方多病死死盯着沈皓峰。

沈皓峰一脸坦诚,“真的不知道。”

他确实不知道,李莲花去哪,他问都没问,回答这样的问题,都不算是说谎。“不过我和你们一样,也不相信李莲花会这么容易死。他能死里逃生一回,自然有第二回,这事他比我们都有经验。”

从他的脸上看不出破绽,方多病再次转身离开。

笛飞声也走了。

很多来看比武的武林人士,也相继离去。

四顾门的人也走了,天机山庄的人也走了…

先前人满为患的沙滩,眼下就只剩了沈皓峰、乔婉娩石水何晓凤苏小慵几人。

她们之前知道彼此的存在,凑这么齐,出现在一处,却是头一回。

只是这样的场面,沈皓峰连一点害怕的意思都没有,他开口道:“我租了条大船,雇了些船工,来都来了,咱们一大家子,出海看看?”

他还敢一大家子?!

几人相互看看,皆都面露“凶狠”,冲向了他。

可惜这个天的海水太凉,担心她们的身体吃不消,不然因地制宜,在海中和她们大战一番,势必很有意思。

……

一道白光闪过,沈皓峰回到了现实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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