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6章 出兵,收复西域

庆历十一年五月,高昌国王阿启伏罗下令囚禁宋使。

这三名使者分别为礼部郎中孙友同,外交部郎中李焘以及外交部员外郎刘秉严。

他们得知此事,面对无礼的高昌士兵,展现出了极大的愤怒。

即便被捆绑住,亦是大骂不止,说着什么天国上使不可辱,有种就杀了他们之类的话云云。

听说宋使顽强不屈,在牢里不断喝骂,阿启伏罗也非常惊讶,在静阳公主的怂恿下,本来想杀了他们泄愤。

但好在高昌国大臣胡咄葛、吐如纥、斯结等人私下向他苦苦劝说,这才罢休。

然而阿启伏罗不知道的是。

这三人可是大宋政制院特意挑的硬骨头。

当时政制院下达政令,要派人出使的时候,就已经明说了。

说这次出使西域,为的是让西州回鹘和黑汗王国归顺。就像汉朝时期,虽有三十六国,却都臣服于大汉,置于西域长史府治下。

此次出使,不仅仅是西州回鹘,还有黑汗王国。大宋的目的是要让两个国家都归顺,成为大宋的西域附庸。

并且出使过程要求他们态度必须强硬,且一定要彰显大宋威严,决不能辱没大国国体。

但与此同时政制院也标明了危险性,告诉他们西州回鹘和黑汗王国很有可能不顺从,到时候使者很有可能会陷入非常危险的境地。

原本以为已经标明了危险程度,礼部和外交部的人员响应者可能寥寥无几,然而这番话语传到礼部和外交部之后,报名者云集,踏破了两部尚书门槛。

甚至不仅有郎中和员外郎这样的中高级官员报名,就连两部侍郎也有响应者,要求前往西域充当使者。

得知这件事情赵骏还是非常惊讶,难道大宋的官员都个个铁骨铮铮?

事后才知道这件事意味着什么。

顺利完成任务就意味着他们以一己之力,三言两语就令西域两个大国归顺,成为大宋的附庸国,纳入大宋的安西都护府之下,就如班定远般青史留名。

即便没有顺利完成任务,西州回鹘和黑汗王国都拒绝,甚至到了最为危险的时候,危及他们的生命,那也是为大宋做出贡献。

他们不傻,自然也都明白自己是個诱饵,一旦西州回鹘和黑汗王国对他们动粗,那就给大宋出兵的借口。

哪怕是到了最后死在了西域,那也同样是青史留名,加上功勋足以门荫子孙。

这绝对是一笔划算的买卖。

所以三人视死如归,早就做好了为国捐躯的准备。

现在这种情况虽然是最坏的情况,但既然是计划之内的事情,也已经能看得开了。

他们巴不得阿启伏罗如此。

很快,十多天后,公文以八百里加急的形势,骑士每天要跑三四百公里,飞速向汴梁传达。

五月下旬,前段时间天气炎热,到了黄河的汛期。

上游暴雨加上雪山融化,导致下游的黄河水量大涨,这一段时间就是黄河两岸贸易的真空期。

黄河洪水波涛翻滚,贸易船只根本过不来,只能暂时停留在各运河港口等待汛期过去。

为此原本已经筹备谋划的黄河大桥也只能暂时停下,顺便也能检测一下工部铸造的黄河桥墩,是否能扛得住洪水的洗礼。

“不错不错,洪水冲洗下,我们建造的桥墩安然无恙,屹立于河中,完全没有受到丝毫影响,知院,你看看。”

政制院内,负责工部建造事宜的贾昌朝把今天早上工部送过来的公文看完之后,露出欣喜的神色。

这座黄河大桥其实是大宋第五座钢筋水泥跨河桥梁,同时也是第三座采用沉箱法建造的大型跨河桥梁,于去年年末,今年年初动工。

在这之前,大宋的工匠和工部设计人员在建造大宋第一条铁路的时候,遇到的最大困难,就是铁路如何穿河而过的问题。

那些中小河流还好说,可以在上游建造大坝蓄水,人为地让下游水量大减,这样不仅方便建造桥墩,还能在枯水期开闸放水,解决下游农村用水问题。

可像颖水、汝水、那些中大型河流就不好办了,即便建造大坝,等枯水期的时候,水流量还是不少,水深常常在一丈左右,不方便动工。

为此诸多设计人员集思广益,开创了这个沉箱法,利用大箱子沉入水底,然后在箱子里扎钢筋浇灌水泥,完成桥墩建造。

最值得惊喜的是,这个办法并非赵祯在小说里找到,或者赵骏提出。

而是设计人员自己动脑筋的结果,与清末时期,著名铁路工程师詹天佑设计的沉箱法有异曲同工之妙。

可见古人智慧决不能小觑。

听说这次黄河设计的桥墩安然无恙,赵骏满意地点点头道:“嗯,很好,像这种大型桥梁都是百年大计,很多东西都要防范于未然,各种试验测量必不可少,这次刚好汛潮洪水,也是对黄河大桥的一个考验。”

“不错,如果顺利的话,相信未来对于我们修建长江大桥将是一个宝贵的经验。”

“哦?这么快就已经要设想修长江大桥了吗?”

“正如知院常说的,目光要放长远,眼下虽然修长江大桥肯定是难如登天,但未来这是一项必不可少的工程。”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说着。

贾昌朝叹道:“可惜了,我们工部也派人去长江测量过,至少以目前的能力,怕是难以在长江上建造。”

“是啊,黄河大桥跟长江大桥确实没什么可比性,我们是在窄处修建,全长也才三百余丈,但若是长江大桥的话,怕是最少都是七八百丈起。”

晏殊接过话茬道:“最重要的是大河是有枯水期的,冬春时节,水位最少的时候甚至可以涉水过去,建造桥墩难度不大,可如果换了长江的话,即便是历史以来的枯水期,也是”

说着还摇摇头。

别看黄河是母亲河,可跟长江的水流量比起来,那确实天差地远。

年水流量是黄河的十七倍,到汛期的时候差距能扩大到三十倍以上,一条长江相当于十七条黄河。

这使得在黄河上建大桥难度不大,甚至在春秋战国时期,就有史料记载古人在黄河上建过桥梁,之后明朝洪武年间也曾建铁链桥梁。

而长江上却从未有过建造真正意义上桥梁的记载,只有在河口较窄处,且还是水流平缓季节建造浮桥的记述。

比如宋人樊若水在北宋初年参与设计采石矶浮桥,成为历史上第一座横跨长江的大桥。

只是浮桥毕竟只是用小船在下面搭建连接的桥梁,采石矶河口是长江较债处,加上水流平缓才能实现,在牢固上差得太远,一年后遭遇汛期,瞬间就被冲垮。

因此,跟有桥墩的真正意义上的跨河大桥比起来,浮桥本身就没有太大的意义。

现在想摒弃浮桥,建造能用很久的大桥,那么长江会是一个巨大的难题,将是整个大宋桥梁工程的终极考验。

如果把在黄河上建桥算是个精英怪的话,长江大桥就是终极大BOSS。

这将成为政制院未来长久研究的政题。

“长江大桥的话只能是以后再商讨的事情,眼下还是把目前的情况做好,黄河大桥的工期可以不需要那么赶,哪怕用五年,十年完成都行。”

赵骏轻轻点了点桌面道:“但桥梁的安全、质量还有整体设计思路一定要得到保证,决不能建成后就坍塌,以后像这样的大型工程和关乎民生的工程,必须确认工程主导责任人,一旦有问题,上到抓工程的官员,下到任何一名不负责任的工人,都要进行追责,哪怕是宰相也一样。”

他的目光看向贾昌朝。

贾昌朝心中一凛,点点头道:“过几天我就去一趟大桥现场,看看工程情况,会把知院的意思传达给工程队的每一个人。”

“嗯,也好,顺便也观察一下今年黄河汛期有没有泛滥,看看我们前些年修河的成果。”

赵骏说道:“如果有问题,也要查漏补缺。”

“请知院放心。”

贾昌朝应了一声,黄河工程就是他主导,如今经过前后十余年的水利建设,基本上完成了赵骏当初提出的三项要求。

即分流、浚疏、修堤等工程,让黄河的下游泥沙淤积问题得以解决。

虽然束水冲沙肯定不能完全把故道堆积的泥沙冲走,目前也是治标没有治本,但等上游绿化做好,下游稳固好泥土,相信再过几十年,黄河将彻底平静。

众人正聊着黄河的议题,就在这个时候,门外有官吏进来,手里还拿着进奏院的公文,走到赵骏面前说道:“知院,西北急报。”

“哦?”

赵骏接过公文立即扫视起来。

大家目光都看向他,就看到他的脸色从最开始的眉头紧皱,到片刻后舒缓,却也谈不上有多少喜色,依旧显得颇为沉重。

“怎么了汉龙?”

晏殊诧异问道:“西北又出什么事了吗?”

“是派出去的使者出事了。”

赵骏说道:“我其实有想过他们会遇到危险,但我认为概率不大,只要高昌王有理智的话”

说着他摇摇头道:“现在看来,这个高昌王大抵是没脑子,或者跟麴文泰一样,被外部势力裹挟,不得不做出这样的决定。”

“听说前些年辽人为了拉拢高昌国,试图让高昌联合西夏共击我大宋,嫁了个宗室女子过去。”

范仲淹想了想道:“这里面会不会有这方面的门道?”

“你的意思是辽人在煽动?”

蔡齐诧异。

“我只是觉得这个可能性很大。”

“真是奇怪。”

宋绶纳闷道:“辽人应该知道高昌与我大宋的差距,为何要煽动高昌人与我们作对呢?”

“并不奇怪。”

赵骏笑了笑道:“中国有很多古话,但我们后世也有不少新的谚语,比如有一句话叫做死道友不死贫道。”

“死道友不死贫道?”

“不错,辽国现在自顾不暇,我们这边国泰民安,虎视眈眈,如果不想办法给我们找点事做,在西北方向闹出点动静让我们折腾,万一在他们镇压内部叛乱的时候忽然出兵怎么办?”

“这倒也是。”

众人一想确实很有道理。

辽国内部不稳,作为统治阶级最担心的就是政权保不住。

各个民族部落反抗他们契丹族反倒是次要的。

主要矛盾是旁边有一个比他们强大的邻居正在虎视眈眈,随时可能北上出兵马踏塞北。

或许辽国上层权贵在科学治国发展的道路上跟大宋完全没得比。

但基本的战略眼光肯定还是有。

想也是。

赵匡胤早就说过,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酣睡?

现在的情况是大宋不仅在辽国身边睡着,还打了辽国的儿子,抢了他的老婆,辽国上下岂能安心?

因此这一次高昌国闹事,未尝不是辽国在祸水东引,希望大宋把注意力放在西域上去,而不是盯着旁边这个摇摇欲坠的近邻。

想到这里,范仲淹点点头道:“那大抵是辽人在怂恿,不过这也算是瞌睡来了就有人送枕头,大宋正缺少进攻西域的借口,这不就来了吗?”

“所谓师出要有名,高昌国自寻死路,那就怪不得他人。我大宋堂堂正正,却被一个蕞尔小国欺辱,是可忍孰不可忍。”

宋绶说道:“此事当昭告天下,然后大军出动消灭高昌。向世人宣布,这就是欺辱天朝上邦的下场。”

“嗯,正该如此。”

“下命令吧知院,此番灭了高昌国,大半个西域就能收复。”

“而且届时或许还能震慑黑汗,将整个西域夺回。”

“自中唐后离开中原王朝三百余年的西域,也应该要回到汉人的怀抱了。”

诸多宰相纷纷说道。

换了以前,这帮人必定是保守派,面对辽人咄咄逼人,不称臣纳贡都算是好的,最多就是搞个澶渊之盟,与辽人兄弟相称。

可现在手里有枪杆子,那腰杆子就硬,从原来的保守派立即进化成了激进派,俨然要恢复汉唐雄风。

这就是国家强盛带给他们的底气。

见到众人的话,赵骏也就不再迟疑,拍案道:“好,那就这么办,待会就找官家出诏书,我现在就写手令,大家一起签字,灭高昌,收复西域!”

灭高昌,收复西域!

如此一来,大宋的疆域就又能多出一百多万平方,达到巅峰两汉时期的水准。

若是再灭了辽国,把外蒙、外兴安岭、库页岛等大片领土收回来,然后把吐蕃拿下。

那么将一举超过巅峰时期的唐朝,拥有超过1500万平方公里的面积。

中华秋叶海棠,便是一统!

(本章完)

第467章 幽默回鹘人

大宋庆历十一年六月,公文以八百里加急的速度抵达边关。

同时大宋的战争机器再次启动。

这次大宋用的不再是直接由汴梁把粮草运送到边关的方式,而是采取层层递进。

汴梁会雇佣百姓把粮草运到关中,永兴军路转运司那边则在当地雇佣人手,把存放在永兴军以及秦凤路的存粮运至边关。

大宋是一个非常注重丰年存粮,灾年放粮的国家,每年收上来的粮食都作为新粮填入仓库,旧粮则继续存放。

如果仓库满了,会把三到五年的陈粮放在市面上低价出售,用于做鸡鸭猪牛的饲料,以此完成循环。

为此常平司使成为了一路与安抚使、转运使、提刑官、监察御史平级的高级大员。

这一点其实历代王朝都有沿用,甚至从春秋战国时期就有。只是大宋因占城稻而出现第一次粮食革命,生产力爆发性提升而做得相当好。

这使得宋朝虽为历代起义次数最多的王朝。却在规模和集中爆发次数上,都不如排名第二的清朝那么大。

就在于即便地方上有灾情,通过仓库放粮,也能迅速解决。

不过陕西路的秦凤路、永兴军路却没有多少粮食储存,因为这里本身就人少,又要时常供应给边军,因此存粮不是很多。

历史上宋夏交战,边区和汴梁的粮价暴涨,就在于边区的存粮用尽,需要大量从汴梁运到西北边关。

如今的情况倒没有那么糟糕,灭夏战争很快,加上生产力再次提升,粮价低廉,在灭夏战争时期,朝廷就运送了大批粮草至西北存储起来。

这次要进攻高昌,离得实在是太过遥远,如果直接从汴梁运粮过去,显然不是一个好办法。

为此赵骏想到了一个妙计。

那就是由朝廷招募流民,为国家押运粮草送到关中,如果流民愿意留在关中,就给予他们田地和生产资料,帮助他们开垦农田。

如此一来,即能解决汴梁这些年日益增长的人口,以及一些外来务工人员没有工作而产生的治安问题。

同时也能在一定程度上缓解关中目前存在的地广人稀,渺无人烟的尴尬情况。

当然。

这项政策肯定不能完全解决关中人少的窘境。

因为关中的问题是自然资源过度开发,导致森林减少、水土流失、土地无法耕作、自然灾害频发等现状。

需要改变的不是人少,是恢复生态。

但要想恢复生态,也需要人为的帮助,广种树木,多修缮河流之类。否则依靠自然变化,怕是得经年累月,旷日持久。

所以必要的迁徙还是要有。

很快到了八月份,大批粮食就运到了关中,送到了陕西两路各县仓库存储起来。

而各县的仓库存粮则由当地县衙抽调民力,帮忙运送到边境。

八月九日,已是中秋。

辽阔西北大戈壁上,一支庞大的队伍正在徐徐前行,身后的人群或是骑骆驼,或是骑战马,排列出蜿蜒的长蛇。

狄青骑在马背上,他的马腹有一个筒子,里面装着很多地图,旁边几名随从的马腹则装着大量的水壶,戈壁上水比钱重要。

“相公,前方就是玉门关,那里目前就只有沙洲指挥卫队安置在那里的一支小队,出了玉门关后,就是西域了。”

曹贤惠单手搭凉棚,借着中午的烈阳,对照着周边戈壁看后,最后指着西北方向道:“那边应该有一条河流,是远处天山余脉戈壁里流出来的河水。”

“嗯,传令,去前面的河边休息,生火煮水,让每一個士兵和辅兵把水壶打满,哪怕是满的,也给我喝干净再装一壶。”

狄青下令道。

这里已经是西域边缘,可不是后世那个玉门市,而是敦煌市西北方向的古玉门关遗址一带。

可以说出了玉门关,离他们最近的西州回鹘城池伊州,也就是后世新疆哈密市,都有三百多公里的直线距离。

这就意味着他们将要渡过的是一片长达三四百公里的无人荒漠戈壁,如果不能准确地找到水源,那么对于大军来说,将是一场灾难。

命令下达之后,后方庞大的继续前行,没过多久远远地在戈壁滩上就看到了一条小河。

这条河与其说是河,不如说是小溪。

作为后世疏勒河的一条支流,这里供应着玉门关基本生活用水,日久已经是秋季,水流量已经很小。

大军陆续来到河边汲水,仅仅过了半天功夫,人喝马喂,下游就差不多枯竭。

到傍晚时分,大军总算是休整得差不多,入驻玉门关外。

此番狄青带了整整十二万人。

其中战兵约有两万,其余十万人,都是征召的民夫和厢军。

为此朝廷大出血。

汉武帝灭匈奴,出动大军二十万,而随军押运粮草的民夫和辅兵则有五十万,总人数达到了七十万,这才出塞灭匈奴。

唐太宗灭突厥,出动大军十万,随军的民夫达到三十万,史料记载“运十耗八”,可见后勤压力之大。

而且最重要的是刘彻和李世民是不给工资的,这叫服徭役,朝廷最多管你两顿饭而已。

大宋则是除了管饭以外,还有补贴和工资,属于雇佣性质。

因而这一趟可就不止是浪费粮食,国库还得出一大笔钱,可以说光打这一仗,朝廷就得花数百万贯,颇有些得不偿失。

但也没有办法。

如果赵骏不急于灭高昌,完全可以再等个十几年,等火车修到敦煌,灭高昌就是轻而易举,完全不用消耗那么大的国力。

可那样的话,就会影响到其它布局。

鱼与熊掌不可兼得,在考虑长远利益,早点在西域推广棉花,能够带来巨大的经济利益以及国民御寒能力提升的情况下,也只能如此。

翌日,将士们出玉门关,推着辎重车辆,艰难地迈入了大荒漠戈壁,绕过天山余脉,在诸多向导的带领下,向着远方而去。

大概过了十余天,宋军以每日五十里的速度徐徐前行,穿过荒凉的沙漠,也走过成片的戈壁滩,即将抵达伊州。

不过他们的行踪并没有得到保密,那么多军队出行,不可能做到轻松隐瞒敌人。

最重要的是他们走的是西域自古以来人们常走的道路,这条道路沿途一路有不少西域商人和游牧牧民往来,隔着很远的距离,很容易发现他们的行踪。

所以几乎是在宋军还未抵达伊州之前,高昌王阿启伏罗就已经得到了宋军出行的消息,甚至侦察的士兵还摸清楚了宋军的数量。

这确实很好摸清楚。

戈壁摊上一望无际,宋军的军服又特别有辨识度,那鲜丽的大红色生怕人们不知道这是成群结队的宋军。

除了两万左右穿着军服的士兵以外,其余人就都是各色普通服饰如百姓一样的民夫辅兵。

因此有经验的侦察兵一眼就能看出来,宋军的真正兵力其实只有两万。

“两万?”

高昌国内,皇宫当中,阿启伏罗得知宋军只派了区区两万人马来,大笑道:“宋人真是傲慢,居然想只派两万人就来进攻我们。”

听到宋军来得不多,几名大臣也松了一口气,大臣胡咄葛说道:“国王陛下,这可能是宋军的先头部队,他们在向我们释放善意,或许我们可以派人与他们和谈。”

“善意?释放什么善意?”

阿启伏罗很是纳闷。

另一名大臣吐如纥解释道:“臣听闻宋军兵马数量达百万之众,若真要来攻打高昌,势必不可能这么点人,就算人很多,也应该一起行动。现在只有两万,说明宋国与我们还有和谈的可能。”

“和谈?”

阿启伏罗冷笑道:“有什么好和谈的,这正是彰显我们高昌强大的机会,只要击败了他们的先头部队,然后联合辽军,趁着他们军心不稳的时候一举把宋国击溃,我们就能入玉门关,拿下曾经属于李元昊的领地。”

胡咄葛、吐如纥、斯结等几名大臣都傻了。

以前李元昊在的时候把你阿启伏罗揍成什么样心里没点数吗?

现在李元昊都被宋国灭了,你拿什么去跟宋国打?

还要谋夺人家的地盘?

这脑子怎么长的?

“陛下.”

胡咄葛正想再劝。

斯结打断道:“陛下高见,正该如此。”

“好!”

阿启伏罗从王座上站起来道:“传我命令,集结大军,我们在伊州以逸待劳,对宋军迎头痛击!我要亲自率军出征!”

说罢一展披风,急急忙忙去后宫找静阳公主邀功去了。

几个大臣面面相觑,随后出了宫,胡咄葛对斯结埋怨道:“你怎么不劝劝陛下?”

“宋国有句话叫做好言难劝该死的鬼。”

斯结低声道:“你们现在也看到了,国王根本听不进去劝,被王后骗得团团转,一心只想跟这辽国走,既然如此,我们又何必忤逆呢?到时候反而自己要被国王处死。”

“那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国家陷入危机?”

吐如纥道。

“没有办法。”

斯结双手一摊道:“劝他,我们死,陛下还是会去和宋国打仗。但如果不劝他,我们会活,区别在于我们能不能活下来而已,我劝你们还是别想这个了,还是想想现在该怎么办,早点收拾收拾准备逃跑吧。”

“额”

大家互相对视,觉得很有道理。

他们是回鹘人,国家意识本来就不太浓烈,很多时候,自然还是保命要紧。

众人便于是各自回去,等待着战事的结局。

阿启伏罗那边则与静阳公主说过之后,公主非常高兴,狠狠地夸赞了国王一番,鼓励国王亲征。

被王后三言两语说得兴高采烈,阿启伏罗都快忘了自己姓什么,当即下令召集兵马。

相比于李元昊十多万大军,西州回鹘自然不算强大,总人口也就数十万,而且颇为分散,属于空有回鹘民族,却没有民族和国家意识。

除了阿启伏罗率领的高昌回鹘以外,西州回鹘内部还分为龟兹回鹘、黄头回鹘、河西回鹘等等,林林总总有二十多部。

但高昌回鹘地位最高,实力最强大,也是回鹘王庭,因此被各方回鹘尊为名义上的共主。

如果这些部落加起来的话,整个西州回鹘总人口超过百万,总兵力能达到二三十万,实力还是非常强劲。

不过就因为分散,很多回鹘部落都是听调不听宣,比如高昌回鹘只亲辽,龟兹回鹘、黄头回鹘、河西回鹘等都是辽宋都亲,分别都向两国朝贡。

一个国家内部派系连政治倾向都不一样,自然不能说这个国家政权统一。

所以阿启伏罗目前能直接调动的兵马差不多在八万左右。

这还是前些年由于李元昊不断袭扰黄头回鹘与河西回鹘,让大量地方部落投奔他。

否则的话在景佑年间,阿启伏罗能调动个五万人都算不错了。

此刻面对区区两万宋军,阿启伏罗显然没有放在心上,甚至都没有发出回鹘王庭的召集令,让所有回鹘过来勤王,而是带着本部人马出击。

很快,数日之后,大地苍茫,宋军经过十余天的长途跋涉,横渡了大片荒漠,远远地就已经看到了一片绿洲。

虽是八月,但远方大地一片青绿色,偶尔能看到一抹黄褐,成群结队的牛羊穿梭期间,牧民用皮革、石头之类堆砌出建筑物,更远的地方,则能看到一座土城。

曹贤惠处于行军道路左侧的一座小山包上,骑着战马眺望着远处,然后对身边的狄青说道:“相公,那就是回鹘人的伊州。”

“嗯,总算是有了人烟。”

狄青点点头,随后拿出望远镜观望。

他看到牧民正在加紧驱赶着牛羊群吃草,看到城内偶尔有商队出入,还看到几名士兵懒洋洋地倚靠在城门边上。

“有点意思。”

狄青看到这一幕,笑了笑道:“回鹘人好像完全没有警觉,这一路上我们也见了一些商旅,有些商旅正常与我们交错而过,有些则急急忙忙往回跑,我就不信回鹘人不知道我们来的消息。”

“相公发现了什么?”

曹贤惠诧异。

“你自己看。”

狄青把望远镜递过去。

曹贤惠看了一下,也非常不理解道:“这倒是奇怪,会不会是陷阱?”

“管他什么陷阱,我只信奉手里的枪!”

狄青拍了拍马腹的长枪道:“现在已经不是以前那种,若是我们行军当中毫无准备,就可能被突袭的年代了。现在是不管敌人什么时候出现,在哪里出现,我们都可以第一时间举枪反击的年代。”

这就是狄青的自信。

两人正说话间,另外一名瞭望手侍卫忽然说道:“相公,西北方有异。”

“哦?”

狄青寻声看去,就看到西北方向,尘烟滚滚,烟雾冲天。

他目光微凝。

以他们的经验来看,显然是大股回鹘部队来袭。

这回鹘人有点意思啊。

在明知道敌我力量悬殊的情况下,居然选择主动出击,难道是觉得以逸待劳,就能大获全胜?

真是令人诧异。

又或者说,这回鹘人根本不知道他们与大宋之间的差距有多大?

那这里面就更有意思了。

想到这里,狄青也没有深究,平静地道:“既然回鹘人想玩玩,那就陪他们玩玩!走!”

说罢大手一挥,下达了军令,大军向着回鹘人军队的方向,疾驰而去。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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