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1章 IF线:假如沈棠提前苏醒(十五)

即墨聪本想说自己不觉疲倦,耳尖听到熟悉脚步声,胖嘟嘟的小山一边脆生生唤“阿太”一边往她这边挪来。她弯腰接住故意小跑加速的坏丫头:“小山怎么跑来这边了?”

这里毕竟不是安全的族地。

漂亮的女娃很容易被抱走的。

公西垚嘟嘴,往即墨聪左右脸亲了几口。

她说道:“小山是跟着姆妈来的。”

除了姆妈还有认识的姨姨。

即墨聪拂去她脸颊沾染的灰尘,语重心长道:“即便如此,也不能随便乱跑,此地在开井,要是一个不慎掉进去可就危险了。”

魏城见公西垚生得玉雪可爱,只觉喜欢,他问:“这位小女郎是聪君家中的晚辈?”

即墨聪:“嗯,是孙女,叫小山。”

公西垚努力仰着头,眼珠子几乎要黏在魏城怪异的骷髅头上,她从未见过有人是这一副模样。当即惊喜指着他眼眶道:“亮亮的。”

魏城放下戒备姿态,他还真怕自己这副不人不鬼模样吓到对方,见这孩子不似寻常孩童见了他就吱儿哇乱叫,欢喜更甚:“果真是个如山强壮的孩子,聪君要是放心的话,我让武卒带她去一边玩,不会让她跑到施工区域。”

即墨聪道:“这有什么不放心的。”

抬手拍了拍小山后心,叮嘱孩子听话。

公西垚眼睛依旧直勾勾看着魏城眼眶位置,趁着魏城叮嘱骷髅武卒的时候,胖乎乎的小手探了过去。魏城好奇她要做什么,没抬手阻拦,反而虚抬手掌免得她垫脚没站稳。结果,自己眼眶那团冰凉火焰就到了她手心。公西垚还好奇捏了捏,软乎乎又非常有弹性。

晶莹口水从嘴角淌下。

她的牙有些痒。

这下轮到即墨聪尴尬了。

她让小破孩立刻将人家灵魂火焰还回去,公西垚倔脾气上来哪肯答应,两只小手转到身后,跟她玩起躲猫猫。魏城拦下:“不妨事,她想玩就玩吧,这东西也没那么脆弱。”

即墨聪:“阿太用蛊虫跟你换好不好?”

公西垚想了想:“也会发光吗?”

即墨聪道:“会的,会发光。”

公西垚犹豫一会儿,点头答应了,不过她要先看到阿太的蛊虫。魏城在一旁看着,他总觉得这小孩儿年纪小但心眼多。果不其然,当她如约拿到通体碧绿发光的蛊虫,扭脸就往骷髅武卒方向跑,命令:“快走快走快走——”

骷髅武卒应声而动。

抱起公西垚就蹿没影了。

即墨聪失笑:“这孩子从哪学的心眼?”

复杂看着魏城:“魏君不该纵容她。”

魏城道:“孩子嘛,还是活泼一些会招人疼,要是那种老实木讷的,以后会吃亏。”

这在他看来不是一件大事。

过了一会儿,他语调添了几分怪异。

“……不过太活泼了也不好。”怎么也没想到能看到公西垚口腔……那一簇灵魂火焰相当于他的眼睛,他能通过那一朵看到公西垚附近环境。这熊孩子嘴馋给塞进嘴里咬了。

即墨聪不由莞尔。

临近傍晚收工,骷髅武卒才回来。

无头骷髅武卒胳膊上坐着个粉雕玉琢的孩子,失踪的脑袋被公西垚摘下来抱在怀中。

“啧,初生牛犊不怕虎。”

魏城扬手一抓,被公西垚藏在口水兜内袋中的灵魂火焰飞回他眼眶,他重新调整一下火焰位置,两只“眼睛”视线终于恢复如初。

公西垚左右张望:“阿太呢?”

魏城将她从骷髅武卒手中接过:“你阿太带着人去邻村挖井了,待会儿能见到她。”

他不是血肉之躯,为了让公西垚在他怀中能好受点,刻意化出全副武铠,可武铠的冰冷坚硬又容易伤到孩子娇嫩肌肤,他想了想,抬手拽过腰间兽尾,让她垫着点。毛茸茸兽尾一下子吸引公西垚的注意力:“刚刚都没有!”

魏城:“不常用便没有幻化。”

他更偏向实用主义。

武铠部件能起到遮掩保护作用就行了,其他多余装饰一般不会刻意幻化。这个时代的武胆武者大多都保持着类似作风,在他们看来,幻化武铠就罢了,连兽尾也戴着就很装。

瞧着花里胡哨的。

虽说这条兽尾可以用来擦血,但用力甩刀刃也能将鲜血甩下来,在魏城看来它的存在装饰意义大于实用。公西垚抱着毛茸茸大兽尾,恨不得将脸也埋进去蹭蹭:“我也要。”

魏城:“那你得成为武胆武者才行。”

公西垚:“武胆武者是什么?”

魏城:“似我这般就是。”

公西垚:“……”

小娃娃苦恼皱着脸,纠结。良久,她低头不舍看着兽尾道:“但这样就不好看了。”

她没了肉肉,变成一副小小骷髅架子,阿太姆妈她们还会喜欢自己嘛?不过,她又实在舍不得这么漂亮的大尾巴。她暗自纠结着,连何时被阿太抱走都不知道:“怎得了?”

瞧着兴致不高。

公西垚道:“阿太,我要是没了肉肉,你跟姆妈舅舅他们都会一样喜欢我是不是?”

即墨聪:“……”

这是什么问题?

她从未想过小孙女还有身材焦虑,这倒是新鲜,难不成是孩子舅舅嘴欠调侃被小山听进去了?即墨聪套孩子话,这才知道来龙去脉。

“小山想成为武胆武者?”

公西垚犹豫不定:“……不知道。”

对她来说,这个决定还是太难。

“那就等想清楚的时候再做决定。”

“嗯……”

小孩子精力再旺盛,一天疯玩下来也耗尽了,公西垚不多时就趴在即墨聪怀中睡得香甜。即墨聪简单交代其他人收工,抱着孩子回了县府,迎面就碰上肩头停着一只信鸽,脸色莫名阴沉的魏楼。许是过于沉浸,魏楼连她出现都不曾察觉,直到即墨聪离他几步远。

“聪君?”

魏楼神色看似自然地收起信纸。

肩头的信鸽也振翅飞走。

即墨聪一眼便认出这只信鸽是季孙音养的,问道:“阿声那边可是出了什么事情?”

魏楼道:“没有。”

心中思绪却不如表面上平静。

他作为季孙音的谋主,自然要时刻掌控主公帐下情况,双方通讯也算频繁。季孙音这次写信过来,提到了一件事情——城外聚集的难民越来越多了。眼下天气,要是不管不顾绝对会冻死饿死。季孙音仗着有盟友,盟友粮仓又超级多,便商议着加大接纳难民力度。

季孙音这边一直在抄写沈棠的作业。虽没照搬全收,但关键都学了。只要扛过冬日,待来年春日,这些难民都会成为治下耕农。

整体上利大于弊。

只是,外派的斥候上报了一件事情。

逃难来的难民在路上遭遇了狩猎。

不少自恃武装力量强大的军阀一到冬日便缺粮,一缺粮就需要弄粮食,敌人治下的难民也就成了目标之一。这些逃难而来的难民就好比洄游的鱼,挤在一片区域成待宰羔羊。

斥候回禀那个场景实在触目惊心。

普通难民面对有战马有武铠还有利刃的武胆武者几乎没有反抗之力,只能任人鱼肉。

基于此,便有人旧事重提。

提什么呢?

一种特殊蛊虫。

第一次提它是因为彼时帐下兵力不足,面对数路敌人围剿,主公季孙音无意间提了一嘴它的存在。不过好在那时候度过危机,季孙音也没有再提,毕竟它的副作用实在太大。

第二次提是在公西昱来的前几天。

那次是帐下文武先提,主公迟疑,仍将此事压下了:【事态还没严峻到那种程度。】

不到万不得已,不能用这种办法。

牺牲实在是太大了。

第三次,也就是信中这次。

提的人是主公季孙音。

主公说他收到斥候传回的消息,便带兵出城去接应路上投奔来的难民,亲眼看到一场惨绝人寰的单方面杀戮。举起屠刀的武卒几乎不能称之为人了,只能算是披着人皮的兽。

白刃落下,一个个难民倒在血泊之中。

他们的血染红整条江。

他们的尸体铺满了地面。

敌人辎重车硕果累累,装满“战利品”。

【这实在是……不公正……】

为何让极少数人拥有超凡力量?

【老天爷,实在是不公。】

为何给了这些人为所欲为的底气?

【倘若这些难民也有反击的能力呢?】

季孙音甚至隐晦表达了对“神”的不满。

【是不是情况会有所不同?】

一向不鸟神灵的魏楼第一次没有应和。他只是想到了沈棠,沈君似乎什么都不知道。

她从云端下来的意义是什么?

似乎什么都没改变。

魏楼怔神的时候,瞧见了即墨聪。

他倏忽有种冲动想问问对方,是不是她也会生出同样的感慨。最后还是硬生生忍住。

回信的时候让季孙音慎重考虑。

开弓没有回头箭。

一旦用了这种极端办法,或许短时间内可以看到巨大成效,可最后要付出的代价也是惨痛的,不啻于亲手将这些难民送上绝路。要是公西一族隐世还好,现在已经出世,季孙音那边闹出什么动静都瞒不过他们,怕是会招来祸端。魏楼思来想去还是劝说主公放弃。

哪怕——

魏楼内心也非常赞同。

若能快速统一,牺牲一些人也不是不行。

放任荒诞秩序霍乱人间,伤亡更大。

连着几日怀着心事,尽管魏楼掩饰非常好,但依旧被沈棠敏锐捕捉:“你有心事?”

魏楼想也不想道:“没有。”

沈棠的眼神写满了不相信三个字。

她道:“我又不是小山那个小娃娃,能这么容易被你蒙骗?有心事就是有心事,要是有什么难处跟我说说,需知当局者迷旁观者清。你作为局中人看不穿,我或许有办法。”

魏楼嘴角扯了扯。

沈棠坐在屋檐上拍了拍身侧位置。

示意魏楼坐过来慢慢说。

魏楼:“……”

他内心是抗拒的,可他身体是诚实的。

于是跟沈棠说了军阀猎杀难民一事,听得沈棠心头一阵冒火:“什么?这么畜生?”

“其实……也见怪不怪了。”

他想起自己跟侄儿魏城早年的经历。

那时候全族都被围困,城中多少人活活饿死也不肯投降,就是因为不投降是饿死,开城投降也是个死,城外那些人都已经饿得眼睛冒绿光。魏楼见得多,依旧无法平常看待。

沈棠:“……”

魏楼:“我一直想知道,如何在兽群中建立秩序……沈君,你能给我一个答案吗?”

沈棠看着难得袒露内心的魏楼。

“你应该在人群建立秩序。”

而已经失控的兽群——

沈棠突然起身,惹来魏楼不解眼神。

“走,喊人!”

魏楼见她想一出是一出,一时也顾不上内心的愁绪痛苦,不解跟上:“什么喊人?”

沈棠:“大冬天啊,打猎的好时候。”

季孙音那边接纳不了那么多人。

不过她这边就不一样了。

不仅地方住得下,还有粮食。

派人过去抢人,季孙音还得谢谢她呢。

“你不是说如何在兽群建立秩序吗?我想了想,一开始的想法是这些野兽没救了,你想的不应该是建立秩序,而是将其人道毁灭。不过转念一想,家禽都是野兽驯化来的。”

“咱们就先杀鸡儆猴,能驯化的驯化。”

“让野兽恢复人性变成家禽。”

“要是还不识相,也别怪我狠心。”

魏楼快步跟上:“这就动兵?”

沈棠反问道:“抄家还要看黄历?”

她想打谁就打谁。

今天打,还是明天打,看她心情。

她今天的心情就非常合适。

魏楼听懂她的意图,顿时一个脑袋两个大。出门打仗又不是想出门就能出门的,前期辎重粮草,人员调动,这些都要耗费时间准备的。沈君临时决定出门干仗,问过后勤吗?

即墨聪几个表示不用。

粮草不带,至多半个时辰就能点齐人手。

“行,城外集合!”

魏楼:“……”

罗三听到消息最为振奋。

他也点了五十名部曲,剩下留守看家。

“儿郎们,建功立业的机会来了!”

天天开荒盖房子,闲得骨头都懒了。

他会用实力让主君知道——

她无意间捡到自己,究竟占了多大便宜!

魏城收到消息赶来只看到大军狂奔远去扬起的沙尘,秦攸等人是看到县府人手莫名少了不少,这才询问人去哪儿了。魏城:“……”

这该怎么说呢?

(σ)σ:*☆

第1602章 IF线:假如沈棠提前苏醒(十六)

好消息,半个时辰高效率集结。

坏消息,沈棠率众猛兽出栏,骑着摩托跑到城外了,她才想起来一个非常致命问题。

于是扭头问魏楼:“我们先打谁?”

这五个字从她嘴里说出来,魏楼险些从马背上摔下,五官扭曲到变形,无数复杂情绪在内心酝酿成最脏的话。不过他的涵养让他克制住了,勉强坐直,咬牙切齿:“你连打谁都没有想好就急吼吼将人拉出来,实在是荒唐!”

他这话说出了罗三的心声。

不过,罗三的小脾气上来也是够犟的。

“荒唐什么荒唐?早打晚打都要打,什么时候打不是打?打谁不是打?来都来了,不猎个大的回去,难不成空手而归?你怕了?”不是他骄傲自负,他确实有说这话的底气。

在他看来,主君确实有些莽撞。

不过——

有时候就需要这种唯我独尊的精气神!

魏楼被气得唇瓣哆嗦,说不出完整句子。

“疯了,你们俩都疯了!”

发疯别拉上他。

他就不该稀里糊涂跟上来的。

接着发生更让他血压失控的画面。

他亲眼看到沈棠从腰间解下一只钱袋,从中摸出两枚铜币,高高抛起再用手接住,嘴里还不停念念有词:“两正就打北,两反就打南,左正右反就打西,左反右正就打东。”

魏楼:“……”

没有人捧哏,沈棠自己给自己配乐:“当当当,哇,两正,北边路径上可有大鱼?”

罗三道:“有的有的,包有的。”

在当下的世道,甭管哪个方向都有军阀势力。在听到魏楼那句“短工”后,罗三为了证明自己的价值就开始摩拳擦掌,命人调查周围势力——只要主君有扩张的心,这些情报迟早能用上。事实证明,他的未雨绸缪极其正确。

瞧,这不就派上用场了?

罗三说着从怀中掏出一张简易舆图呈递给沈棠,沈棠接过来装模作样看了几眼,一脸郑重地合上:“嗯,就这,这是上天要亡他!”

挥鞭一指:“出发!”

魏楼:“……”

他多希望自己没有跟沈棠说过那些话。

在场就没有一个能站出来阻止她发疯吗?

别看沈棠胯下坐骑只是一匹看着智商不足的骡子,跑起来却快得惊人,再加上公西一族特有的神眷祝祷,行军速度活像是开了倍速。

“斥候?斥候呢?”

魏楼的嘶吼险些被马蹄淹没。没有斥候当眼睛探查情报,就这么直接冲上去干仗吗?

沈棠猖狂笑声从前方传来。

“要甚斥候!”

作战状态下的公西一族对土地植被有着天然的感知能力,大祭司更是其中翘楚,能与一定范围内的天地之气沟通。这种情况下,根本不需要斥候冒着危险去前方探查开路,这也减少被敌人发现踪迹,提前暴露的风险。沈棠左手紧抓缰绳,右手化出一把银色长弓。

军阀的大营驻地找到了。

“勇士们,建功立业的时刻到了!”

距离目的地六里开外。

敌营箭塔已发现视线尽头山体轮廓下不太正常的飞鸟踪迹,守值兵卒当即发出警示。

哨箭升空,尖锐声响传遍大营。

营帐内的武将刚有睡意就被动静惊醒。

勃然大怒道:“什么动静?”

此时,守卫匆匆赶来。

“报,将军——”

话音未落,大营前方已经爆发出震天巨响,两道颜色陌生的武气左右夹击,直奔中军纛旗而来。其中一道武气瞬息绽开万千银白光华,无数箭矢赶在另一道武气之前将纛旗炸成齑粉。出手之人还发出怪笑:“嘻,手慢无!”

这一步实在让人始料未及。

武将还未反应过来,纛旗已经遭殃。

不是,谁家干仗是直接跳过几重防线直奔腹地的?也不怕支援不及,被人围殴丧命?

这一幕让武将血压爆表。

当即化出武铠,如炮弹直冲其中一人。

整个大营瞬间沸腾,慢一拍反应过来的敌营守兵匆匆结阵,士气光华还未来得及彻底凝实,爆炸冲击已经从大营缺口直插主帐方向而来。一时间,路径之上无人能挡。不少士兵还未看清敌人长什么模样就被气浪震晕,亲眼目睹这一幕的人脑中都萌生同一个念头。

来人究竟是何方神圣?

“究竟是谁家的兵?”

兵荒马乱之间,有个副将声嘶力竭询问。

“不知道,没看清……”

他们根本没看到来犯敌人的旗帜,更无从判断对方是哪家的。副将气得一把将屁用没有的武卒推开,下一秒就有斩刀迎面劈下。他的余光就看到两截身体一左一右歪斜瘫倒。

罗三呸了一声。

心中第一次对主君萌生了意见。

哪有主君这么喜欢跟部将抢人头的?

敌营其余人感觉自己就像是被人套了麻袋推到巷子,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就迎来铺天盖地的拳打脚踢。不知敌人是谁,不知敌人实力,唯有落在身上的痛是真真切切的,告诉他们这不是梦。罗三甩掉血,找寻下一个目标。

“怎么还有女人!”

敌兵脑子刚萌生出这个念头,那个身形健硕但五官明显是女性的敌人已经一刀斩下,温热的血喷洒杀人者的脸、躯干跟手臂。她看也没有看倒下的人,径直挥刀斩杀下一人。

她与己方族人会合,背靠背的同时啐了一口血,又抽空抓过兽尾擦了一把刀上血迹。

“我还是第一次杀人。”

若是仔细观察,便会发现她战甲下的手臂都是抖的,现在还能握稳战刀,不过是因为刀柄末端与臂鞲勾着,兵器不容易脱手。此时,耳畔传来熟人的声音:“谁又不是呢。”

族人一直生活在族地。

仅在年幼的时候听年迈族老说过外界有多凶险混乱,他们必须时刻秣马厉兵,警惕外界的威胁,没想到还真有一日派上用场了。只是再多操练也赶不上实战带来的正面冲击。

几乎是见血的瞬间,心脏就不受控制狂跳,脑子一片空白,四肢还出现一瞬间虚软。

只是——

只有敌人才知道这一刀力道究竟多重。

瞬间就能让人一分为二。

强烈情绪过后便是诡异的冷静,心脏依旧咚咚咚狂跳,同时还涌出一股异样的兴奋。

她强忍着因为兴奋而打颤的牙关,气音粗重地道:“神灵在上,你我不要丢人了。”

“这还用得着你提。”

公西一族跟外界有所不同。

外界之人依靠天赋,修炼的是文心武胆,而族内之人则跟大祭司的神力相连,对天赋的要求并不高,唯一的门槛便是信仰。只要大祭司在,便能引动神力让每个族人都加入战斗。他们单人的实力无法跟武胆武者中的精锐相提并论,但胜在愈合、防御以及续航强。

两军作战之时,有着天然的优势。

沈棠抢在罗三之前抢了敌将的首级,一脚踢断一根旗杆,用顶端挑起那颗首级:“你们主将已经枭首,不想死的双手抱头蹲角落!”

“你娘的放屁!”

也有人意识到这帮来历不明的敌人棘手,转身便朝着反方向狂奔,召唤出战马疾驰。

“快,速速去搬救兵!”

胯下战马刚跑出十几丈远,背上的重物突然朝一边歪倒,砸在地上发出闷响。想要去搬救兵的人更是不可置信转动眼球往下看,一柄雪亮剑锋从后往前洞穿他心脏。殷红的血顺着剑锋滴答滴答往外淌。噗的一声,那柄剑受到力量召唤从他身躯中退出,飞向主人。

“再说一遍,降者不杀!”

沈棠扛着那杆挂着人头的旗杆纵身飞向大营最高处,音浪带着她的警告传遍了战场。

“不肯降者,杀!”

二十等彻侯带来的威慑让人心惊胆战,甚至有士气低迷的兵卒扛不住而翻白眼昏厥。

从开战到结束,拢共不到两刻钟。

随着第一声兵器坠地声响起,敌营本就不高的士气瞬息溃散,陆陆续续有更多兵卒丢下兵器,摘下战甲,听从沈棠命令双手抱头,背朝众人、面朝营帐蹲下,一双双眼睛写满了迷茫、惊惧与无措。即墨聪扬手化出一根藤蔓,将其中一端丢给距离自己最近的族人。

说道:“将他们捆绑起来。”

这边的动静应该瞒不过城中守兵。

也不知道他们是倾巢而出赶来救人,还是火急火燎准备守城的载具器物。若是后者还好,若是前者就必须限制这帮俘虏的行动,免得他们暴起跟援军里应外合背刺己方。尽管营中俘虏数倍于己,但俘虏不敢有任何小动作,乖乖被捆,满脑子都是担心以后的下场。

沈棠堂而皇之闯入主帐。

主帐陈设不算简陋,装饰堪称奢华。

她捡起一块桌上的玩意儿。

金灿灿的摆件看着不大,却沉得惊人。

沈棠:“这是铜镀金还是纯金?”

说着坐了下来。

别说,这张厚重兽毯坐着挺舒服。

她正观察四周呢,罗三已经熟门熟路抄了营中值钱的宝贝,带着一堆账本过来。魏楼对这些黄白之物不怎么感兴趣,他让人去查抄后勤辎重粮草,这些可都是补给,在外打仗怎么能不带上它们?哪有人出门打仗跟沈棠一样,一顿的口粮都不带,拉着人就撒腿跑?

不靠谱,太不靠谱了。

魏楼忍着脑仁疼:“走一步看一步吧。”

不说沈君,罗伯特都杀上头了。这个老东西就是个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他不可能乖乖回去,说不定还会从旁怂恿沈君继续在外浪。

啧,当时就不该招聘这么个祖宗回来。

魏楼心中骂着罗三。

但很快就换了辱骂对象。

己方在粮草中发现几十箱风干肉脯。

魏楼看着一箱箱风干牛肉被人端出来,其中还有个女人嫌衣服沾血难受,将上身脱得只剩一件绷带缠绕的半身裹胸。她仿若无人地蹲下来捡起一块肉:“看颜色像是牛肉?”

“牛肉?不是说外界的耕牛一般不杀?”

这个时代的牛可比人珍贵得多。

几十个人未必能卖上一头成年牛的价。

“姆妈,快来看。”

她喊了一声,魏楼便看到刚刚还低声嘱咐的即墨聪挪动了脚步,径直走到女人身边。

“怎么了?”

女人将牛肉脯递到她跟前。

“这牛肉新鲜不新鲜?”

即墨聪看了一眼,将牛肉脯丢回箱中。

“虽说都是红肉……可但凡你勤快下厨也不至于是不是牛肉都分不清。”即墨聪膝下子女性情都不像她,儿子性情安静内敛,喜好农事家务,在筹算方面比较有天赋,家中后厨一般都是他在打理,女儿外向活泼,不喜欢着家。生了女儿公西垚就更加见不到她人。

“不是牛肉?”

魏楼上前看清箱中的肉干。

托了早年的经历以及他侄儿魏城特殊的收集癖好,他对箱中这些个肉干来源很熟悉。

“聪君,让人处理了吧。”

“嗯,让人埋了。”

魏楼提议道:“还是烧了吧。”

单纯掩埋,要是埋藏不深容易被附近嗅觉灵敏的野兽刨出来。与其如此,不如烧了。

即墨聪对此并无异议。

当辎重粮草都被收拾出来,魏楼脸色愈发阴沉,连垂在袖中的手紧攥发白都没察觉。

即墨聪道:“倘若有选择的余地,我想没有人会希望同类的肉出现在自己的食案。从前如何,不做计较,但往后不这么做就是了。”

大灾之年,易子而食都能变成常态。

即墨聪憎恶此种恶行,但也知道许多人根本没有选择的余地。对于这种人,想来天道神灵都愿意给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不必苛责。

她略带悲悯的视线从那些箱子挪开。

“吾等要做的便是将选择摆他们面前。”

这应该也是殿下采取斩首策略的主因吧,速战速决,给更多普通兵活命选择的机会。

战局被拖延,死亡会更大。

魏楼感觉自己的心似乎被一根轻盈羽毛小小地触动一下,那种微妙的酸胀让他恍神。

良久才听到自己“嗯”了一声。

他想——

或许沈君也不算邪神。

自己应该再看看,更加公正客观才是。

这个想法只维持到再次看到沈棠,脑中某根弦嗡一声蹦断了。沈棠跟罗三两颗脑袋凑在一块儿,身边堆满了各式金灿灿白花花的东西。那做派,哪里像是正规军,分明是匪!

|ω`)

魏楼:每天都在邪神跟正常人之间摇摆。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