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3章 这场劫难,怎么扛

“三品技,乾坤独断,难道能改变人的罪业?”

孟远峰神情凝重,半响不语。

判官道就是这样,涉及到上层的机密,哪怕就差了一品,人人都讳莫如深。

徐志穹道:“若是三品技真能改变罪业,劳烦前辈能不能把我的罪业改短一些?”

这么长个犄角在头上顶着,明显是在招蜂引蝶,见着个判官都不会放过我。

孟远峰嗟叹一声:“难啊!”

也对,无缘无故,人家凭什么帮你。

“晚辈不敢凭白受前辈恩惠,前辈如有使役,但凡晚辈力所能及之事,绝不推辞。”

这话说得够客气。

你替我改了罪业,我替你办些事情,咱们公平交易。

孟远峰摆摆手道:“若说什么恩惠,当真羞煞人,换做往常,此事倒也没什么难处,可而今状况非同一般,想要帮伱改换罪业,却要等到明年。”

徐志穹一愣:“这是何故?”

孟远峰眨眨眼睛,神情甚是尴尬道:“你可知,在长萝村时,我为什么拿个木棍和那群蛊种拼命?”

徐志穹思忖片刻道:“事情出在前辈的家乡,前辈应该是不想走漏了身份。”

孟远峰道:“若能全力施展手段,拾掇那几个毛贼,倒也不至于走漏身份。”

不能全力施展?

“难道是因为前辈不想干预战事?”

孟远峰叹口气:“确实不该干预,可不想干预也干预了,拿个木棍也是打,用尽手段也是打,何不打个痛快?”

他这么说,徐志穹也想不明白其中道理,且像他所说的,横竖都是动手了,又何必遮遮掩掩?

徐志穹摇头道:“晚辈不明其理。”

“这其中的道理就是……”孟远峰犹豫片刻,还是说出了实情,“我因为触犯了道门的规矩,道门的手段被尽数封印,就连身手也比常人强不了多少,而今只剩下天赋技和六品技了。”

徐志穹眨眨眼睛道:“敢问前辈的天赋技是?”

“卜算和搬运法阵。”

“前辈的六品技是?”

“调和运势。”

天赋技和六品技,是判官安身立命的所在,孟冢宰肯实言相告,足见对徐志穹的信任。

可这里有一个严重问题,这两项技能很强大,但貌似都不能打。

那么问题来了。

“刚才孙千里带着两名五品判官来此,却不是因为受了前辈的震慑,而突然逃走?”

孟远峰点点头道:“是因为受了震慑,虽说技法全失,但我威势还在。”

原来是吓跑的。

“倘若他们不走,执意与晚辈一战,又当如何?”

孟远峰眨眨眼睛道:“老夫的运气,向来不错。”

徐志穹打了个冷战,只觉一阵阵后怕。

孟远峰笑道:“此事不必担心,且待明年,老夫手段恢复,便能帮你改换罪业,时才,老夫答应过你,有一份薄礼相赠,先问一句,你有多久没有炼化功勋了?”

这事若不提起,徐志穹还真给忘了。

在竹州时,徐志穹炼化了两百颗功勋,进而从五品下,加上之前炼化的三千多颗功勋,突破了功勋总数的三分之一,升到了五品中。

从那时起,徐志穹再没出现过功勋炼化。

徐志穹据实相告,孟远峰点点头道:“在咱们道门,功勋炼化算得上一场劫难,有不少五品判官,在恶战之时突逢功勋炼化,因此丢了性命。”

劫难,真是劫难!

徐志穹不住点头,对此深表赞同。

孟远峰道:“下升中,半条命,好在修行之路,也有些道理可讲,下升中时,功勋炼化一般会延后,否则两下叠加,这条性命当真就保不住了,

待你升到五品中,又有两次功勋炼化,一次出在丛安郡一战,你只身一人去蛊族营盘打探之时,另一次出在青藤村。”

青藤村?

我与肖松庭交战之时?

这两次功勋若当真炼化了,我这性命也就交代了。

孟远峰道:“当时我已留意到你,通过卜算,得知你有劫数,且借了些气运给你,帮你拖延了些时日。”

徐志穹赶忙道谢,孟远峰摆摆手道:“而今拖也拖不住了,我算过,一两日内,必有功勋炼化,而且数目不少,

老夫还算过,这几日间,龙秀廉还会派人对你出手,此番炼化,却凶险非常。”

孙千里前来突袭,已经算得上凶险非常了,这还是徐志穹能够战斗的情况下。

功勋炼化之时,徐志穹无法战斗,全靠桃儿一个,只怕凶多吉少。

牛玉贤来了,倒是可以多个帮手,可他只有七品修为,实力实在有限。

孟远峰道:“老夫且在此处多留几日,再借你些运气,助你度过此劫。”

徐志穹后退两步,深施一礼。

这份恩情,必须铭记。

当然,也不能全靠运气。

徐志穹让桃儿在府邸之中布下重重法阵,又让牛玉贤布下重重机关,且把防备做到周全。

……

天明时分,太卜一路跋涉,终于到了火阳山的山顶。

擦去一脸黏汗,太卜朝着深不见底的洞口看了一眼。

洞口之中,隐约传来的威压,让太卜感到一阵兴奋。

他来对了地方。

那狂生没有骗我,这座山确实能扰乱阴阳术法。

但太卜早有准备。

他解下沉重的背囊,放在了地上,从中抽出了一条钢丝软梯。

背囊二尺见方,可这条软梯长达两千三百多尺。

太卜扭动机关,背囊伸出四只长脚,深深扎根在地上,纵有千斤之力,也动不得它分毫。

这是钟参当年亲手打造的千尺梯,有了这械具,爬下这洞穴,不在话下!

太卜笑一声道:“那狂生还是年轻,初探星宫,怎能不准备的周全一些!”

太卜活动了一下肩颈,顺着软梯爬了下去。

……

清晨,徐志穹感觉到体内的金豆子在躁动。

陶花媛守在身边,牛玉贤守在门外。

孟远峰在隔壁,拿着六枚铜钱一遍遍占卜,汗珠一颗颗滑落。

功勋炼化在即,徐志穹突然从怀里拿出了铜莲花。

陶花媛愣了片刻:“你拿这东西作甚?”

“讨债!”

太卜言而无信,这口气,徐志穹实在咽不下去!

若是今天躲不过这一劫,也不能便宜了太卜!

他剥出一颗莲子,狠狠攥了一下。

……

太卜向下爬了一千多尺,擦了擦脸上的汗水。

星宫的威压越发强烈,太卜的心情越发激动,越爬越快。

山顶处。

一只山兔四下觅食,走到了背囊附近。

看到背囊之上绣着些许花草。

这花草秀的逼真,山兔上前啃了一口。

这一口下去,正好碰到了机关。

背囊的长脚突然收了回来,连根拔起,掉进了洞穴。

正在攀爬的太卜,突然感觉手上失去了力道。

几吸过后,太卜到达了洞底,溅起了一片带血的烟尘。

……

冢宰府中,龙秀廉坐在大堂之上,摩挲着手上的伤痕,微笑的看着眼前的孙千里。

“孙大夫,你且实话实说,当真是被高人吓退的,还是被马尚峰击退的?”

孙千里道:“冢宰大人,属下再是无能,也不至于输给一个五品长史……”

“中郎,”龙秀廉纠正道,“我说过,他只是个中郎,现在他被道门除名,连中郎都算不上。”

孙千里连忙改口道:“属下绝不会败给那道门败类,只是他身边确实有高人相助。”

“高人?能是哪位高人?他认得那几位三品,都在大宣。”龙秀廉盯着孙千里,总觉得他在撒谎。

孙千里两股战战。

一名五品判官上前低语道:“冢宰大人,杜阎君求见。”

“杜阎君?哪个杜阎君?杜春泽?”

孙千里点头道:“正是。”

“让他进来吧。”

龙秀廉一挥手,吩咐孙千里暂且退下,等杜春泽走进大堂,龙秀廉的脸上又恢复了和善的笑容。

“春泽兄,久违了!”

杜春泽抱拳施礼道:“一别多年,冢宰风采不减!”

“春泽兄谬赞,大驾光临,不知有何指教?”

“岂敢岂敢,杜某今日冒昧造访,是专程来拜见龙冢宰的。”

“春泽兄折煞我也!”

龙秀廉看着杜春泽,脸上的笑容始终和善。

可杜春泽一直站着,龙秀廉连个座位都没让。

沉默半响,龙秀廉道:“春泽兄,今天当真是来看望我?”

杜阎君连忙道:“这份心意,岂能有假。”

龙秀廉点点头:“看都看完了,春泽兄请回吧。”

“这,这个……”杜阎君很是尴尬。

龙秀廉眉头微蹙道:“还没看够?那便多看一会?”

杜阎君也皱了皱眉头,脸上的笑容不见了:“龙冢宰,杜某此番前来,确有要事与你相商。”

龙秀廉道:“既有要事,何不早说?”

杜阎君道:“梁显弘、肖松庭,二人之罪业,皆落在五品判官马尚峰之手,若是不把这两根罪业寻回来,帝君怪罪下来,只怕事情不好担待。”

龙秀廉站起身来,走到杜阎君近前,摸了摸他脸颊:“哪个帝君?你们家鬼帝?他想怪罪谁?怪罪我么?你让他来,我看他有没有这个胆量?”

时隔多年,杜春泽忘了些事情。

他忘了和龙秀廉正确的说话态度。

他赶紧低下头道:“帝君怪罪的,自然是我。”

“怪罪的是你,与我何干?”龙秀廉捏了捏杜阎君的脸颊,“马尚峰已经被我除名了,有本事你就去杀了他,没本事且在阴司里老实躲着。”

杜阎君抿抿嘴唇,点点头道:“既如此,杜某这便告退了。”

“走吧,路你认得,我就不送你了。”龙秀廉坐回到了椅子上,脸上的笑容依旧和善。

杜阎君离开了冢宰府,龙秀廉叫来了孙千里。

“准备乘风楼,我亲自去一趟郁显国。”

孙千里答应一声,转身要走,龙秀廉又叮嘱一声:“叫郁显国的同道小心接应,孟远峰不是个好招惹的,若是被他知道了,事情就难办了。”

(本章完)

第514章 冢宰之战

午后,龙秀廉穿着郁显人常见的长袍,走在万生城的街头。

在他身后跟着四品判官孙千里,两名六品判官,两名七品判官和两名八品判官。

孙千里真的很难参透龙秀廉的想法。

他说让郁显国负责接应的判官务必小心,不要走漏了风声,不要惊动了郁显国的独断冢宰孟远峰。

可龙秀廉却带了整整七个人过来。

据说那四个七品和八品的判官,都是出类拔萃且忠心耿耿的才俊,修为虽然低些,但战力丝毫不差,可孙千里一个都不认识。

孙千里心里抱怨,却又不敢多说,他不敢得罪了这些人,想必他们都是龙冢宰的心腹。

负责接应的郁显国判官,看到这么一大堆人,脸都绿了。

这要让孟冢宰知道了,可怎么办?

他想不到的是,以现在孟冢宰的状况,就算知道了,也不能把他怎么样。

侯爵府里,孟远峰攥着六枚铜钱,感知着铜钱的颤动。

来了!

他摇了摇门口的铃铛,提醒陶花媛和牛玉贤小心戒备。

牛玉贤仔细感知着每一处机关的变化。

陶花媛则一直看着徐志穹的状况。

徐志穹已经陷入了昏迷,这次功勋炼化的数量太大了。

龙秀廉带人在府邸周围绕了一圈,吩咐众人隐藏身形,从后墙跳进了侯爵府的马厩。

落地一瞬间,有人触碰到了地面上的法阵,陶花媛有了感应,龙秀廉也有了感应。

龙秀廉懂得阴阳术。

看着地面上无形法阵,龙秀廉开始施展破解之术。

他故意把破解之术做的很明显,他想把陶花媛引出来。

陶花媛发现她设置的法阵被一点点擦去,果真坐不住了,她想出去看看缘故。

刚走到门口,隔壁房间的孟远峰突然走了出来,拦住陶花媛道:“姑娘,不能去,去了却再也回不来。”

牛玉贤在旁道:“陶师兄,莫要忘了志穹的叮嘱,且守在他身边就好。”

听牛玉贤叫了声师兄,孟远峰盯着陶花媛打量片刻道:“少年,你有宦门修为么?”

陶花媛眨眨眼睛道:“宦门,是没有的……”

“没有宦门的修为,可千万不能让他们近身,听老夫的话,就在此地等着!”

龙秀廉破解了几处法阵,始终没见陶花媛现身。

待走出了马厩,看了一下长廊之中排布,龙秀廉皱起了眉头。

这里有很多重法阵,还有很多陷阱。

马尚峰知道我要来!

墨家,阴阳,在准备充分的情况下,他们这样的人最难对付。

尤其是对于判官,判官擅长与人直接交战,最厌恶这种看不到敌人的战场。

有一些阴阳法阵,龙秀廉破解不了。

单论阴阳修为,对面的阴阳修者在我之上,好歹差距不算大。

龙秀廉沿着长廊走走停停,一盏茶的时间只向前走了几十步。

刚刚穿过两排浴房,龙秀廉突然停住了脚步,盯着脚尖看了许久。

跟在身后的孙千里察觉到事情不对,龙秀廉应该是踩中法阵了。

陶花媛的法阵非常难缠,龙秀廉一时间无法挣脱。

“今天运气不算太好。”龙秀廉自嘲的笑了一声。

身后的判官都很紧张,谁也不知道中了法阵的后果是什么。

龙秀廉回过头,压低声音对众人道:“我中了法阵,一时间挣脱不了,你们几个修为低的,沿着原路往回走,莫要牵连到你们。”

两名八品判官修为最低,自然应该先走。

他们偷偷看着龙秀廉,对这位冢宰大人,有一股发自内心的钦敬。

危急关头,能让属下先走,这样的冢宰,值得追随一辈子。

龙秀廉特地叮嘱道:“伱们一左一右,各贴着一面墙走,墙边的法阵都被我化解了,一步一步走扎实些,莫要莽撞。”

两名八品判官,一左一右各走了十几步,右边的判官,关节渐渐滞涩,身子像生了锈一样,走不动了。

棚顶之上,突然坠落下来一片剑刃,交错挥舞之间,将那判官剁成了肉泥。

另一名八品判官蹲在原地,吓得浑身抖战。

待机关完全平复下来,龙秀廉从法阵上抬起脚来。

法阵瞬间触发,龙秀廉、孙千里和另外四名判官,一起出现在了那滩肉泥之上。

龙秀廉轻叹一声:“好狠毒的法阵。”

这是阴阳法术和墨家陷阱的结合。

在墨家陷阱前后各有一道传送法阵,踩中任何一道法阵,都会被传送到陷阱之中。

龙秀廉知道左边的墙边有陷阱,非常凶狠的陷阱。

他也知道陷阱之前有传送法阵,会把他们传送到陷阱之中。

陷阱之前的传送法阵,让他避开了。

但他没想到,陷阱之后,还有传送法阵,他不小心踩中了。

在已经触碰法阵的情况下,龙秀廉无法挣脱,法阵一旦触发,所有判官都会撞向墨家陷阱,到时候能逃脱几人,只能看运气了。

唯一的方法就是牺牲一名判官,让他自己撞向墨家陷阱。

被牺牲的判官自然是最底层的,担心他起疑,龙秀廉故意让两名判官一起逃走,然后这名判官带着对龙秀廉的钦敬,勇敢的撞上了陷阱。

龙秀廉蹭了蹭鞋底的血肉,冲着众人道:“记住这位兄弟的名字,你们都欠了他一条命。”

众人像模像样的向着地上那滩血肉行了一礼。

活着的那名八品判官擦了擦眼泪,他似乎明白了冢宰带他来的目的。

和忠心耿耿无关,和出类拔萃无关。

他的用处是,活着的时候,不算是太大的累赘,死了的时候,也不算是太大的代价。

龙秀廉就这样一直往前走,遇到犹豫不决之处,直接拿人往里填。

今天的运气确实不济,龙秀廉接连触碰了几道法阵。

两个八品和两个七品都填进去了。

孙千里的心口一阵阵抽痛。

他知道一个判官修炼到七品有多么艰难。

更重要的是,他不知道下一次龙秀廉还会把谁填进去!

好在他是四品,只要多一个人,应该也不会轮到他。

龙秀廉等四人慢慢逼近了客房。

法阵和陷阱越发密集,龙秀廉知道他来对了地方。

马尚峰就在这里。

他已经看见了守在门口的牛玉贤。

牛玉贤双手各拉着几十根绳索,仿佛要随时触发机关。

龙秀廉低声对孙千里道:“这墨家小子找死,你直接近身,将他手臂砍了,他根本没有机会触发机关。”

是呀,冢宰说的很有道理。

判官的速度和墨家的速度有云泥之别,判官冲到近前,墨家不可能做出任何反应,他根本没机会触发陷阱。

用罪业之瞳一看,这小子也不过七品修为,莫说砍了他的手,就是要了他的命,也不费吹灰之力。

孙千里挺起胸膛,微微一笑,活动了一下肩颈,对身后一名六品判官道:“你去!”

六品判官一愣。

孙千里皱眉道:“这是万无一失的事情,你有什么可担心的?”

万无一失?

这一路他看的清清楚楚。

越是万无一失,这条性命就越难保住。

龙秀廉回过头来,露出了一丝和善的笑容。

六品判官一哆嗦,咬咬牙,朝着牛玉贤冲了过去。

判官速度太快,品级又差的太多,牛玉贤根本做不出来任何反应。

可他也不需要做出任何反应。

走廊里所有的机关都是自动触发的,和他手里的绳子一点关系都没有。

他攥着这么多绳子,目的就是为了引诱对方朝他出手。

这名六品判官刚走两步,便触发了第一道陷阱,头顶之上忽然有铁水坠落。

判官堪堪躲过。

走廊里不止有机关,还有法阵,这位判官把感知力调动到了极限,凭着敏捷的身手在法阵里穿梭,向前走了整整三十步,眼看到了牛玉贤身边,却不慎踩中了传送法阵,被送到了走廊中央。

到了走廊中央,所有机关再次扑向了这名判官,他躲不开了。

先是万箭穿心,接下来又被一锅铁水洗了身子,皮脱肉烂,化成了一副骨架。

孙千里眨了眨眼睛,一个六品同道,就这么没了。

今天的运气确实有点古怪,龙秀廉有一丝隐忧。

不过在他看来,这个六品牺牲的很值得。

他看清了地面上的法阵走向,而且他绝对有把握避开最后的传送法阵。

他现在可以无视牛玉贤,也可以无视陶花媛,直接冲进房间杀了徐志穹。

眼前似乎没什么东西能够阻挡他。

满身汗水的牛玉贤松脱了绳索,拿出了提灯郎的灯盒,试图做最后的抵抗。

一片桃花雨坠落,陶花媛也做好了决战的准备。

所有的抵抗都是徒劳的,从他们露面的那一刻起,战斗已经结束了。

龙秀廉笑了,他的笑容始终和善。

他的眼中冒出一丝寒光,他随时可以来到牛玉贤身边,而牛玉贤和陶花媛都不可能做出任何反应,这就是双方不可逾越的差距。

可龙秀廉刚要迈步,却见另一座房间的房门打开了。

一名老者站在了走廊里,默默看着龙秀廉。

龙秀廉把伸出去的脚收了回来。

孟远峰,他果真还是来了!

难怪今天运气不济,孟远峰一直在暗中出手!

孟远峰冲着龙秀廉微微笑道:“龙冢宰,多年不见,别来无恙?”

龙秀廉笑道:“唐突拜访,未曾备下礼物,还望孟冢宰不要见怪。”

孟远峰看了看地上的尸体:“龙冢宰在大郁动起刀兵,事先也不和老夫知会一声,看来是没看得起老夫。”

龙秀廉道:“我来抓我道门败类,死伤的都是我道门部下,这事好像也不必惊动孟冢宰。”

孟远峰道:“你所谓道门败类,可是说的马尚峰?我觉得这后生不错,你若是不想留他,我把他收下就是。”

龙秀廉摇头道:“这败类恶贯满盈,我非杀他不可!”

孟远峰道:“我若偏不让你杀他呢?”

龙秀廉笑容不改:“正邪不两立,这事情只怕没得商量。”

孟远峰点头道:“不商量也好,你无礼在先,老夫也不必对你客气。”

“我看你年岁大了,想让你多活几年,老冢宰,劝你慎重些。”

龙秀廉下了本钱,折了五名判官,今天就算撕破脸,也得要了马尚峰的命。

孟远峰拿出六枚铜钱,掷在了半空,接在了手上。

卦象五阳一阴,孟远峰道:“从这卦象来看,这一战过后,得留个人给你收尸。”

龙秀廉收去笑容,随时准备动手。

孟远峰神色淡然,仿佛此战必胜无疑。

两下僵持片刻,一名侍女突然跑到近前,看到一片机关陷阱,又见地上一副骨架,双腿一软,呆坐在了地上。

孟远峰微微笑道:“怕什么,有话只管讲来。”

侍女结结巴巴道:“大,大,大奉常,炎焕来了,说要找,侯爷,喝酒。”

龙秀廉微微咬了咬牙。

孟远峰神色不改,心里默默擦了把汗。

要不说,老夫的运气当真不错。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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