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问政于群

曾为武德侯傅的郑称,在谈及姜维之时毫不吝惜夸赞之言。

在另一个时空中,姜维在归顺蜀汉后的三十余年中,屡次北伐矢志不渝,在刘禅投降之后仍然满怀希望,欲使‘社稷危而复安,日月幽而复明。’

这样的一个人,现在已经安心在魏,今后又会做出何等事业呢?

且行且观吧。

太学之内,除了一间间小型的教室之外,还有最高可以容纳千人的厅堂,名为集贤堂。

走到集贤堂的门口,曹睿像是想到了什么一般,笑着对高堂隆说道:“高堂师傅,朕看此地颇为不错。既然此次招录的太学学生各郡皆有,不如将众人召集至此,让朕看看。”

高堂隆有些不解,他原以为皇帝到访太学只是来视察一番,最多听几名教习讲讲课业,现在竟要召见学子?

听闻皇帝话语中有提到此次太学的学生来自全国各郡,高堂隆不免因此问道:“陛下是要与学子们询问各地风俗民情么?”

“是也不是。”曹睿转头看向了郑称,笑着说道:“郑师傅,‘王道易易’应做何解?”

郑称是名士宿儒,寻章摘句乃是生平乐事,见皇帝提起如此明确的典故,又怎能猜不到皇帝的意思呢?

郑称年已六旬,闻言捋着已经花白的长须笑着说道:“陛下欲效子产乎?”

曹睿也点头应道:“正如郑师傅所言。”

高堂隆听闻两人之言,随即看向皇帝:“那臣这就去召集太学生们。”

曹睿说道:“召集学生会于此地吧。”

高堂隆拱手告退。

曹睿和郑称两人并非在打谜语,而是借‘王道易易’的概念和‘子产’这个典故,简明扼要的说明了皇帝接下来要做的事罢了。

郑称自然颇善郑学,而曹睿提到的‘王道易易’,正是郑学里的一则重要观点。

郑玄郑康成在《礼记·乡饮酒礼义》中,对孔子“吾观于乡,而知王道之易易也”的话语,作出了“易易谓教化之本,尊贤尚齿而已”的注解。

所谓‘乡’,指的是‘乡大夫饮宾于庠序之礼’,乃是儒家体系下基层礼制的重要部分。而庠序之礼,又是在乡里的学官内进行的。

大概意思就是说,在乡里的学官内,地方士大夫定期集会来教化庶民,孔子认为这是教化的重要手段。

而曹睿与郑称、高堂隆此时所在的地方,正是魏国最高的学官机构。此地又没有乡内的士人君子,只有来自各地的士子太学生。

若要实现教化,就只能是以‘子产不毁乡校’为基础,与太学生们来论政了!

不得不说,这年头的士人群体,还是很喜欢这种弯弯绕的说话方式的。

太学今日得知皇帝要来,就如同后世学校的临检一般,让太学生们都在教室内老老实实的上课学经。

但随着高堂隆的召集,原本安静的太学内,此时却突然变得热烈起来。

乡校论政,乃是孔子都赞赏的儒家传统。如今皇帝在南巡之前亲至太学视察,还愿与学子们仿乡校议政,这若说出去,岂不是一则美谈?足够炫耀的了!

太学生们分批次列队进入堂中,每人携带一张坐垫,就在堂中环着讲台坐成一个大的半圆形。

几百人的太学生簇着环坐在讲台前面,从台上看下去颇为壮观。太学生们虽然都屏息着等待皇帝出场,但是众人眼中的热烈之色却是掩盖不住的。

这可是面圣了,寻常士子哪有机会能够见到皇帝呢?

学子们乃是从不同的教室中出来,自然也是按照甲阶、乙阶、丙阶的等阶分批而坐。

此时的皇帝还没有来,太学生们自然聚在下面议论纷纷,虽然都刻意压低着声音,但还是难掩这种兴奋之情。

与旁人不同,夏侯玄身高颇高,而又气定神闲的在这里坐得笔直,颇有鹤立鸡群之感。别人连皇帝都没见过,自己可是入宫喝过酒的,又怎会如普通学子一般?

但坐在夏侯玄旁边的司马师就没这么淡定了。平日在家中,司马师经常从父亲司马懿这里听到皇帝的大事小情,司马懿对于培养长子这件事,从不吝惜任何信息和机会,经常与司马师交流。

一直以来,司马师对皇帝都只有一个模糊的印象:多智、轻佻、拒谏、谋划……越是知道的越多,越是想看看这个‘汉孝文之俦也’的皇帝是怎么一般模样。

姜维自然也属于甲阶的太学生之列,就坐在离司马师和夏侯玄不远之处的第二排。虽然姜维此时也颇为期待,但从表现上来说,却比司马师急躁且左右张望的样子要淡定许多。

随着郑称郑博士在前方的引导,皇帝曹睿缓缓从侧室中走出。太学生们的目光立刻被皇帝所吸引过来,或是屏息着看着皇帝的身影,或者直接盯着皇帝的相貌来看。

曹睿缓缓步入讲台之上,而此时的高堂隆也下令太学生们行礼。

见太学生们在高堂隆的指挥下跪拜行礼,曹睿轻轻抬了抬手:“诸位起身吧。”

众人行礼起身之后,看着讲台之上站立的皇帝。

虽然司马师早就听父亲说过,皇帝的容貌乃是一等一的俊美,而真正见到皇帝真人站于数丈之外,司马师这才发现皇帝的气度,远不是俊美二字可以囊括的。

红黑两色相间的皇帝袍服,站立于台上俯视众人的慨然气度,更是将本就容貌出众的皇帝,衬托的更加不凡。

司马师长呼一口气,胸膛里一颗心脏砰砰跳得厉害。

皇帝宠妃毛嫔的弟弟毛曾也入了太学,不过在等阶评定之时被评入了最差的丙阶。在还未评阶的时候,有一次毛曾与夏侯玄相邻而坐,在场众人纷纷取笑于毛曾。

当时有人说的一句话让司马师至今难忘,说毛曾坐于夏侯玄之邻,犹如‘蒹葭倚玉树也’。

夏侯玄此人的出色毋庸置疑,即使身为司空之子,司马师站在夏侯玄面前也是有少许的自卑之感的。

但如果说夏侯玄其人如‘玉树’、或者‘朗朗如日月之入怀’,那么此刻站在台上的皇帝,其人就如龙腾九天一般。

司马师心中此时只有慕羡之意。不过就在司马师发呆的瞬间,他却被自己脑海中突然的一个念头吓了一跳。

司马师脑中闪过的念头,正是《史记》中记载的一段,项籍在秦始皇东游出巡时见到始皇帝仪仗,羡慕之下说出了‘彼可取而代也’这句话。

彼可取而代之吗??

司马师一时间竟如做了坏事一般,脸色微微涨红,连忙眼神四处瞟去,见没有人注意自己,才慢慢放下心来。

只是,司马师的心跳变得更快了。

片刻之后,曹睿站于台上环视众人几个来回之后,开始和众学子说起了话,声音有力而顿挫有度,完全不似个年轻人一般。

曹睿面带笑容说道:“朕今日来到太学,见到了郑博士与高堂博士。这两位大儒都曾入过朕的东宫,和朕有教导之谊。若按这里算起,朕与诸位学子也算是修习过同样的课程了。”

见皇帝言语颇为随和,学子们纷纷露出一丝笑意。

曹睿说道:“先帝在黄初五年,立太学,置五经课试之法,又重修石经。朕又命高堂博士整修太学馆舍,今日朕来此地,太学的面貌与数年之前的残破陈旧,可谓是焕然一新。”

“郑博士曾经问朕是如何看待经学的,当日朕与郑博士说,经学之于天下,在明贵贱而崇亲亲,在礼贤良而顺少长。这些都是国之纲纪,也是朕所尊崇的。”

太学生们听闻皇帝尊崇经学,想到教习们一直以来对他们的严厉要求,顿时有些释然之感。皇帝都带头尊崇经学了,自己还能不学吗?

曹睿继续说道:“朕不日即将南巡。而今日朕来此地,乃是要仿照‘乡校’之义,与各位太学士子做一场‘太学问政’。”

见皇帝的开场白已经结束,郑称站于台下离皇帝不远的地方,高声说道:“各位太学士子,今日陛下亲至太学问政,陛下会解答诸位士子的三个问题,随后陛下也有三问,问于各位。”

“问题不设限制、不做规定。三个问题,若有士子想好了问题,自可以举手行礼后提问。”

随着郑称的话语落定,下方的士子们竟开始小声的交头接耳起来。这可是有机会向陛下提问!

前汉的光武皇帝,也只不过是亲临太学观看学子辩论经学。今日陛下来此,竟然有如此胸襟听士子问政,如此之盛事,真是百年难得一见。

不过越是觉得此事重大,学子们越是颇显拘谨。司马师倒是想提问,不过瞧到身边夏侯玄微笑坐立、没有半点意动的样子,也在心底里劝自己不要妄动。

问得好也就罢了,若是问得不好,虽说不太会惹得陛下怪罪,但若是被陛下小视,日后的仕途又将如何?

就在司马师犹豫之时,隔着几人、离司马师不远的‘神童’傅嘏,竟直接举手后站了起来,并且向台上的皇帝行礼。

不仅是司马师,周围坐着的甲阶太学生们,都纷纷被傅嘏的‘胆大’惊到了。

(本章完)

第89章 难能可贵

总是有人愿意第一个吃桃子的。

见傅嘏起身行礼,郑称朗声说道:“士子需先报出自己姓名、出身以及年龄。”

傅嘏面无惧色,拱手说道:“学生傅嘏,出身于北地郡,时年十七。”

傅嘏,就是之前和荀粲辩论的那名‘神童’嘛!曹睿听中书令孙资说过的。

曹睿微微抬手,以示听到了傅嘏之言。郑称见状说道:“有何问题欲请示陛下?”

傅嘏虽说也有些紧张,但心里素质是肉眼可见的良好,调整了一瞬便开口问道:“学生请问陛下,今年乃是黄初七年,按惯例明年即将更改年号。不知陛下愿选定什么年号,且对国家有何期许呢?”

曹睿听闻傅嘏之言笑了一下。真不愧有‘神童’之名,问了这么一个取巧的问题。

新帝即位,改元是肯定要改的。年号之意,自然也会选个吉祥吉利的。傅嘏这样的一个问题,不仅没有涉及什么实质性的国家大政、还能活跃场内的气氛,算得上有几分急智了。

司马师见皇帝对傅嘏笑着点头,不由得心中暗自懊悔。询问年号,这种问题不仅安全更能顺应陛下心意,自己怎么就没能想到呢?反倒被傅嘏抢了先!

曹睿笑着说道:“年号一事,上月朕就与三公和诸位大儒议定了。如今已是十二月,改元在即,朕就提前在这与诸位士子公示。郑博士,此事卿亦参与,由你来说吧。”

皇帝来太学问政,郑称身为太学的负责人,自然不希望有太学生提出什么冒犯的问题。傅嘏此问算是一个良好的开端,郑称对此也颇为满意。

郑称捋须说道:“经三公与大儒们议定,报与陛下批准,将于元月元日改元为‘太和’。”

“‘太和’二字,乃是取于《易》的乾卦。”

“乾道变化,各正性命,保合太和,乃利贞。”

郑称看向傅嘏说道:“傅嘏,你可知此卦彖传的含义?”

《易》乃五经之一,乾卦又是周易六十四卦之首。身为‘神童’的傅嘏,又岂能不知呢?

傅嘏思索片刻,随即说道:“在下以为此句之意,乃是万物运行皆需顺应天意。陛下身为天子统御万方,臣民顺应天理各司其职,从而国之上下调谐顺和。”

“在下以为,这就是‘太和’二字之意。”

曹睿点了点头:“改元乃是国之大事,朕欲使天下和谐,傅嘏此言正是朕的本意。”

台下坐着的学生们纷纷用羡慕的眼神看着傅嘏。傅嘏自是出身名门、又位于甲阶之列,但能问出此等问题并对答如流,这种本事并非一般太学生能有的。

想必傅嘏此后定是有了前途。

郑称轻咳一声,示意傅嘏坐下。傅嘏躬身行了一礼,坐下之后颇为淡定,只是头却仰的更高了些。

郑称继续朗声说道:“第一个问题已经结束,下面到第二个问题了。”

还未等郑称说完,一名士子就急忙举手站起,并且向皇帝行礼。

曹睿站在台上自然是微笑示人,但郑称此时却微微面露不悦。

郑称说道:“急躁什么?先报出自己姓名、出身以及年龄。”

学子躬身向皇帝行礼后说道:“学生韩林,京兆出身,今年二十一岁。”

郑称点了点头:“韩林,你有何问题欲请示陛下?”

韩林被郑称一盯,本就心内慌张,此时更是说话都有些抖了:“学生……学生想问陛下,除了经学之外,陛下是否喜爱文章?”

显然,韩林此问的水平比傅嘏明显低了一阶。韩林应该是想如傅嘏一般取巧,但是却把握错了时机。

一共就只有三个向皇帝提问的机会,有第一个问题暖场就够了,第二个问题还继续暖场?

这就是有些不识时务了。

不过既然是问政于太学,曹睿早就做好了太学生问题稚嫩甚至不得体的准备。韩林此问虽然不涉及实际,但好歹也是与文化相关的。

曹睿此时没有让郑称说话,反倒是自己主动回答了起来。

曹睿在讲台上高声说道:“文章,经国之大业,不朽之盛事。年寿有时而尽,荣乐止乎其身,二者必至之常期,未若文章之无穷。”

两汉四百年以来,士人所谓的著书立作往往是给儒家经典批注作解,对于写作文章一事,反倒是不怎么看重。

若如曹睿刚才所说,显然是署文作句,提高到了‘国之大业’、‘不朽盛事’一般的高度,这是两汉之人从来未提及过的。

见众人纷纷倾听,连一旁站立的郑称和高堂隆两位博士,以及刘晔、黄权两位侍中都纷纷露出思索的表情,曹睿笑了一下继续说道。

“此言并不是朕说的,乃是先帝于《典论》一书中所提及到的。但朕之意,与先帝并无分别。”

“朕以为,若能著书立作、写出有足够才智的文章,就要思考深远、料远若近、有的放矢。一篇好的文章,对于文学和教化的作用不会比一名大儒更少。”

韩林见皇帝解答了问题,连忙行礼拜谢。

但曹睿想了一想,看向高堂隆继续说道:“高堂博士,既然提到文章,朕以为可以将先帝的《典论》一文刻于石上,藏于太学之中,以示朕尊崇文学之意。”

高堂隆拱手行礼:“陛下于文章之言,是臣之前从未听过的论断,令臣耳目一新。臣未读过《典论》,还请陛下赐臣抄本,臣这就命人刻印。”

曹睿笑着说道:“这是先帝的文章,估计只有朕读过了。刘侍中,你与高堂博士一同办理此事。”

刘晔拱手应允。

郑称示意韩林坐下。韩林位于乙阶的学子之中,马上就是最后一个问题了,郑称不想最后一个问题依旧不痛不痒,于是看向了甲阶的学子那边。

夏侯玄见郑称看向这边,面带微笑的与郑称对视,接着举起了手。

是夏侯太初。

若说傅嘏只是因为聪慧被人羡慕,那么夏侯玄就是全方面的让人仰视了。

夏侯玄起身站定,向立于讲台上的皇帝行礼。

曹睿自然是认识夏侯玄的,直接问道:“太初,你有何问?”

众人见夏侯玄与皇帝交谈的轻松之意,心中都有几分羡慕。但这是能羡慕来的吗?可不是所有人都有一个姓曹或者姓夏侯的爹。

夏侯玄和前面两位学子一样,躬身行了一礼之后说道:“关于九品中正制度,臣有一问。”

和前面两名太学生不同,夏侯玄身上是挂着一个散骑侍郎的衔的,只不过不用如钟毓一般值班罢了,因此可以称臣。

曹睿点了点头,终于有人问到涉及国家大政的话题了:“太初说吧。”

夏侯玄拱手说道:“臣在洛阳见到许多官员士子,虽说士子热心于官职前程乃人之常情,但现今的制度,却让面临选官的士子们颇为困惑。”

“若从惯例来讲,在前汉及现在皆行察举之制,由州刺史举茂才、郡国太守举孝廉,茂才和孝廉入洛阳后,在三署考课评定后充任郎官,再由吏部论其前程。”

见曹睿认真在听,夏侯玄继续说道:“以臣之见,察举之制乃是依靠于州郡清议,而州郡清议的重点在于经学和孝行。在九品中正制度之下,原本由州郡清议的评定,改为郡国中正进行评定。”

“臣以为由郡国中正评定士子,虽然可以避免所谓的‘名士’干预察举,但也造成了其他问题。”

听着夏侯玄的发言,一旁的郑称不由自主的又皱起了眉头。既怕学生问的差,又怕学生问的刁钻。不过夏侯玄乃是皇帝亲族,郑称一时之间不知道是否应该打断。

夏侯玄说道:“臣以为此事有三个不妥之处。”

“其一,仅有察举制度之时,若郡中太守所举孝廉、州中刺史所举茂才有不妥之处,太守及刺史是要被朝廷问责的。但如今各郡中正评定士子,若评定正确则是为国选材,若评定错误则无人指责。”

“其二,察举制度本是由郡中、州中主动选取。若是士子没有被选中,也并无其他言语可说。但如今中正评定,若是评定错误,则士子此生再难翻身。”

“其三,近年以来,中正评定给士人带来的影响越来越大,以臣观察,已经影响了吏部选官。臣担心若长久下去,恐怕中正制度会与吏部争权。”

“以上就是臣的问题了,还望陛下解答。”

夏侯玄的问题与傅嘏和韩林的有本质上的不同,乃是讨论‘九品中正制’这一根本的人才制度。

曹睿站在台上,夏侯玄的每词每句曹睿都听了进去。

其实夏侯玄的问题可以总结为一下几点:

其一,若太守举孝廉,孝廉被朝廷发现其人不行,太守是要担责的。但中正评定士子则无人考核,全靠中正的责任心,这会出大问题的。

其二,目前的中正制对每个士子只评定一次,容易造成冤假错案。

其三,中正在逐渐侵袭尚书台吏部曹的权责。

曹睿位居高位,什么制度有什么问题,在曹睿的角度是不言而喻的,九品中正制度自然也有缺点。

曹睿如今行事的重点,并不是将每个制度都马上去大刀阔斧的改革完备,而是在保证曹魏朝廷正常运行的前提下,再逐渐做出变革。

让曹睿感慨的,其实并不是夏侯玄提出问题的尖锐。而是夏侯玄这个人能提出这等问题。

身为夏侯氏之人,又居于洛阳才华如此出众,自然是不用担心自身前途命运的。但是夏侯玄却能发此同理心,替天下的士人学子向皇帝提出这般的问题。

在曹氏与夏侯氏中,竟有如此之人吗?实在难能可贵。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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