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 干净

荣国府,荣庆堂。

贾政回来后,先至此处。

甫一进门,就见贾琮站在堂下,旁边还跪着赵姨娘和贾环母子。

而堂上,贾母却在落泪, 王夫人也唏嘘不已,面色悲戚。

待叫起贾琮行礼后,贾政又见过贾母,问道:“老太太这是怎么了?”

贾母不答,贾政则看向贾琮。

贾琮顿了顿,将从贾环之处得来的消息,极之后之事简略的说了遭后, 贾政果然惊怒, 看向赵姨娘母子厉声道:“混帐!是何人在传散谣言?这个该死的畜生……”

贾琮摇头劝道:“老爷, 环哥儿和姨娘也是从别处听来的,和他们不相干,也不重要。他们不传,别人一样会传,环哥儿能及时告诉我,反倒有功。

如今重要的是,该如何预备……

这个事情显然已经大范围传开了,再想堵是堵不住的,侄儿唯一盼望的,就是蓉哥儿能将昨夜侄儿对他说的话听进心里,无论谁问他,都不能承认珍大哥之死和他相干。

否则……天家想留情面,都留不下。”

此言一出,贾政终于知道贾母在哭什么了。

贾蓉能坚持住个屁啊!

自家子弟都是什么货色, 其实谁心里没数?

往日里只不过都是得过且过罢了,真到了大事时,他们自己也清楚, 自家子弟绝对上不得台面的。

而一旦贾蓉在宗人府认下罪名,那……

想想弑父之罪的刑罚,贾政身子晃了晃,面色惨白。

贾琮赶紧搀扶住贾政,道:“老爷且宽心,侄儿以为,蓉哥儿性命总是无忧的。”

贾政闻言忙道:“哦?怎么说?”

贾琮解释道:“蓉哥儿毕竟没有心存杀意,只是想阻拦珍大哥,且只拉了把。珍大哥真正要害之处,是他自己吃酒吃的太多了,和蓉哥儿并不相干。贾家先祖毕竟有大功于朝廷,若蓉哥儿果真没扛住,将事情说了出来,侄儿以为,宫里总还要给贾家留几分情面,不会杀了宁国先祖的血脉。珍大哥虽出了意外,但实在非蓉哥儿本意。”

贾政连连点头道:“极是极是,琮儿所言极是!”

说罢,贾政看向高台软榻上,对贾母道:“老太太,琮儿所言有理,老太太不必太担忧……”

贾母叹息道:“我非悲蓉哥儿,那起子下流种子,做下这样没人伦的事,我又何必哭他们?我悲的是贾家的爵位,那可是贾家的根本呐!”

贾政闻言大惊,急道:“老太太这话从何说起?”

贾母没应答,只指了指贾琮。

贾琮苦笑道:“老爷,侄儿也只是猜测……看在宁国先祖功于社稷的面上,宫里和宗人府未必会取蓉哥儿性命。可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贾家失德,又有弑父这等骇人听闻的惨案发生,就算宽宥了蓉哥儿的大罪,宁国的爵位怕也难保,这本也是以武功爵抵死罪。

爵位之贵,便在于此。

更何况,宗人府宗正忠顺王与吾家……”

贾政闻言,竟直接落下泪来,魂不守舍悲声道:“祖宗基业,竟于我等不肖子孙手中丢去,他日酒泉之下,吾有何面目去见列祖列宗?”

这个以孝为天的时代,通常将祖产看的比性命还要重。

宁国虽与荣国分家,可荣宁本就一家。

宁国失了爵,荣国也会大伤元气。

一门双国公的门第失去,贾家又与寻常落魄勋贵还有何分别?

见贾政如此悲痛,贾琮心中一叹,劝道:“老爷,此皆侄儿一人推测,未必得准。再者,爵位虽失了,只要人在,总还有机会……”

这话,贾琮自己都不信。

贾政自然更不会信了,他摇头悲叹道:“琮儿不必安慰于吾,此乃吾家之难,天命也。”

贾琮顿了顿,又低声道:“老爷,宁国有难,咱们荣国这边,往后也要低调行事了……”

若果真荣宁二府失去一府,那在勋贵中的地位必然会狂降。

曾经与贾家交好的家族,自此也会态度大变。

许多人脉,都会大打折扣甚至消失……

荣国府再想像从前那样悠然自得,享福受用,又百无禁忌的话,就非明智了。

譬如,贾宝玉再有个头疼脑热,林黛玉再有个咳嗽喘息,甚至贾政、王夫人身子不适了就请御医来治,便是在坑贾家。

原本,他们就没有资格享受这等待遇。

贾家有这个资格的,除了贾赦夫妇外,只有贾母。

等贾母、贾赦夫妇没了后,就只有贾琮了……

这方面贾琮能想到的,贾母、贾政等人自然不会想不到,心中也就愈发悲戚……

贾家最盛之时,得宠的姨娘甚至有体面的丫头都能请御医来瞧。

现在却……

看着满堂悲的贾家诸人,贾琮心里其实很奇妙。

他没有丝毫悲伤之意。

他心中只想着一言:福兮祸之所伏,祸兮福之所倚。

如今虽看似艰难,贾家因此落难。

可自此而后,贾家最大的两个祸根都没了,也基本上就没了日后抄家灭门的万恶之源。

虽然外部仍有大敌,其中不少还是由贾琮引来的。

但只要内部再无刚愎自负的蠢货们拖后腿,以贾家的门第,外面的敌人极难彻底覆灭贾家。

甚至这一次,如果贾蓉能扛得住,咬死贾珍之死与他不相干,宁国府都未必有事。

当日,贾琮十分明白,骨气血性早已被贾珍在这些年的羞辱打骂中折磨干净的贾蓉,在宗人府内绝难挺住。

昨夜他给贾蓉出主意,也只以为宗人府会派人来验尸时问一句,不会将人传去……

不过宁国若除,对他的牵扯拖累反而会更小许多。

毕竟,若是贾蓉承爵宁国府,且身为族长后,他的手也不好常伸到东府去……

贾蓉做什么决定,用不着听荣府这边的意思。

所以,看着满堂悲色,贾琮的心里,却是出奇的平静和心安。

总算基本干净了。

……

大明宫,上书房。

暖心阁内,崇康帝眼神森寒的看着忠顺亲王。

登基十余载,如今大权在握,大义在身,太上皇一朝时的旧臣,悉数出京。

满朝文官皆其一手提拔。

军权虽还未全部掌控,但不得干政的将军们,又如何能成气候?

最重要的是,能够指使这些骄兵悍将的人,如今几死于床榻上。

这个天下,谁还能威胁于他?

这便是他敢让新党在整个大乾推行新法的底气!

却不想,忠顺王竟敢如此不识好歹,妄想坏他大事!

军机阁中六大军机虽然在这十多年内,被他以手段分化的各自为雄,彼此间多有间隙,不能构成威胁。

可说到底他们都是那人当年的班底,总还有威胁在,崇康帝不能对他们放心。

这让崇康帝心中极不满,也愈发想彻底解决这个问题。

然而大乾的军中制度,就注定了掌控军权者,必以军功为重。

使得崇康帝想要找到能取代六大军机的人都难,因为有足够军功者,都是当年跟随武王打天下时立下的。

他费尽心机才将六大国公分化,在他们中制造出重重矛盾,使得彼此虽不成仇寇,但也早不复当年的情义。

若是再换个新人,还是武王旧部不说,之前的安排也都作废了。

所以,他只能在开国功臣一脉寻找。

只是开国功臣四王八公,四王且不提,虽然在太祖时功高盖世,每人都救过太祖姓名,因而封王。

但四王本人及旧部,也都在太祖时就死伤殆尽,军中势力甚至都未能传至圣祖一朝。

而八公中,也只有贾家荣国府,第一代荣国公贾源历经太祖、圣祖二朝,执掌军权。

第二代荣国公贾代善于圣祖及太上皇两朝,掌军权,虽远不能与武王相比,但较今日六大国公却并不逊色。

在军中,也留有足够的余荫人脉。

所以,崇康帝决定拉拢贾家,扶持开国功臣一脉,对抗贞元一脉功臣。

只待新法大行之后,便携天下大势,一举完成军权洗牌。

适时,军政大权皆在其手,他才是真正的崇康帝,天下至尊!

这一进程中,任何阻拦他的人,都将死无葬身之地!

区区一个叔王,也敢违逆圣意?

忠顺王自然不傻,他焉能看不出,当年未登基前,平淡无奇,远不比武王光芒万丈,只本分做事,待人宽厚三皇子,早不复当年风度。

当年三皇子待他甚恭,言必称叔王。

而这些年来,忠顺王也帮他极大的安抚住了宗室中原本亲向武王的势力。

可是现在……

忠顺王在崇康帝森冷的目光中,不得不屈辱躬身道:“陛下,老臣糊涂,以为……北静王所言有理。贾家,到底有殊勋于国朝,荣宁二公皆功于社稷。若因无心之失,就斩宁国血脉,恐寒武勋之心。”

说罢,忠顺王额头冒着冷汗,心头则在滴血。

他为太上皇亲弟,在贞元一朝时,都不曾这般低过头。

万万没想到,今日会受此屈辱。

可是,他心中却也只能悲凉一叹。

崇康帝正位十数年,太上皇于太极宫中静养,等闲根本不出面,从不理会政事。

武王亦自囚于龙首原上的王府内,天下之大,再无人能制衡崇康……

崇康帝见忠顺王低头,面色微微缓和,又念及这些年此人功劳,不愿逼迫太甚,想了想,觉得也不全是坏事,便道:“叔王言之有理,贾家到底有大功于国朝,就以武功爵抵罪罢。”

忠顺王闻言,老眼一亮,躬身道:“陛下圣明!”

待忠顺王领旨告退后,崇康帝哼了声,眼睛微微眯起。

宗室诸王倒是被此人调理的妥妥当当,只是未免也太妥当了些……

不过,此时还不到理论这些的时候,这个时候宗室不能乱。

总要等龙首原上的那位化成骨头以后再说……

他转头对水溶道:“你去一趟贾家,将此事告诉他们,就说虽然朕几番保留,却耐不过忠顺王以宗法相劝。另外,这半年来朕的案头上弹劾贾家的折子都快堆不下了……

你告诉他们,贾家之荣耀,皆源自军功。

若想不会自此式微灭亡,为他人所轻,就只有再立军功可挽!

功名但在马上取,武勋子弟,就该有武勋子弟的模样!”

……

(本章完)

第234章 二王

“这群该死的孽障!什么好下流种子,这个时候,也敢做这等美梦?”

荣庆堂内,贾母听完贾政说罢东府发生的事,气的打颤,恼声骂道。

又质问贾政:“你怎不直接啐他们?东府大老爷和蓉哥儿还没死, 轮得到他们争?”

贾政叹息一声,不好说什么。

都是同辈的族兄,且人家才是宁国一脉的,他能怎么办?

见他如此,贾母又恼向贾琮,斥道:“你也是个窝里横的, 在家里倒是厉害,怎就这样巴巴的被人赶回来了?”

这就不讲理了,完全不是一回事。

贾敬让他走,他还能赖着不成?

贾琮想了想,还是不愿背锅,道:“东府大老爷的话,琮还是不得不听的,不过老太太且安心就是,如今东府那些人……实不足为虑。

若是敬大老爷和蓉哥儿回来,自然没他们的事。

若是不能回……他们现在争的,其实也都是没趣味的。空欢喜一场……”

贾母沉声道:“若你猜错了呢?万一让他们得逞了,岂不是成了笑话?”又对一旁薛姨妈解释道:“我不是不能容人的,东府的事我原不该多管,可这会儿珍哥儿还未出殡,尸骨未寒,这起子没面皮的下作东西就做出这等勾当来,实在不当人子, 痴心妄想的畜生。”

贾琮忍不住笑了下,垂下眼帘道:“老太太真不必担忧,若果真如此, 宗人府也必会来问询老太太之意,那些人一时被贪欲迷住了心,想不到这点。如今反而因此恶了老太太,所以谁都有可能,就是他们没可能。”

贾母闻言一怔,随即抽了抽嘴角……

她倒忘了这一茬……

似乎觉得自己真的老了,贾母叹息一声,神情低落,道:“宁国的爵位,果真留不住了么?”

也没等哪个回答,贾母又落下泪来,神情凄然……

正当贾政王夫人等人想劝说时,却见贾琏神色恐慌的跌撞进来,面色惨白,一进门便道:“了不得了,老太太、老爷,御林亲军围了东府,宗人府派人连大门牌匾都摘了下来……”

“啊?!”

如一记闷雷炸响在耳边,众人闻言无不面色惊变骇然,贾母更是直接仰倒过去。

惊的鸳鸯、王夫人等人惊呼连连,哭声成片。

贾政亦是凄泪盈眶,满面惨然。

却听贾琮沉声喝道:“二哥,慌什么?”

声音清澈坚定,不带一丝慌乱。

贾琏巴巴的看着贾琮,一句话说不出,唬的魂儿都快掉了。

勋贵人家,最骇人的情景不是见到死人,而是看到之前贾琏看到的那一幕,真真是唬的肝胆俱裂。

贾琮轻吸一口气道:“本就是意料之中的事,有何必要慌张?既然只围了东府,说明此次难关只涉及东府,不会殃及这边,也就给贾家留下了足够的余地,不会演变成祸及阖族的大难……”

贾琮见贾母让鸳鸯强搀扶着坐起,他躬身道:“老太太且安心休憩便是,琮去东府看看。

虽罪在宁国,但其罪远还不到抄家的地步。东府为贾族宗祠所在,不可让人惊扰祖宗。”

此言一出,众人都纷纷目光闪动的看着处变不惊,淡然沉着的贾琮。

此时此刻,连最不喜贾琮的贾母都不得不承认,贾家果真出了个了不得的子弟……

看看执掌荣府多年的贾政,再看看办了好几年庶务的贾琏,二人慌张无神,束手无策。

对比之下,此刻的贾琮简直耀眼夺目。

见他如此沉稳,众人原本惶恐不宁,心中惊悸的心,似乎都随之平静了下来。

贾母深深的看了眼贾琮,声音疲惫沙哑道:“那你去看看吧。”

贾琮点点头,躬身领命后,又对贾政笑道:“老爷且宽心,必不妨事的。”

贾政闻言不知该说什么,只长叹息的拍了拍贾琮的肩头。

贾琮又笑了笑后,对贾琏道:“二哥,我们走。”

贾琏脸上的惊惶之色还未退去,听闻贾琮之言,面色更是一白,眼中竟浮现哀求色……

贾琮见状一怔后,便没有强求,想了想道:“罢了,这边府上不能没人,二哥还是留在此处侍奉老太太、老爷、太太罢。”

说罢,就要离去,却见一直跪在地上的贾环忽然抬头大声道:“三哥,我和你去!”

贾琮正要转身,闻声忽地顿住了,惊讶的看向正被慌了神的赵姨娘玩儿命往下拉的贾环。

这个时候……

谁知道会不会如同贾敬、贾蓉一样被带走就回不来了,那可不是长安县衙门,是宗人府,是皇家的御林亲军!

看看贾琏吧……

贾琮问道:“怕不怕?”

贾环理直气壮道:“怕。”

众人:“……”

赵姨娘更是快撕破面皮,骂道:“该死的孽障,怕还扯你娘的臊!还不给我跪下,也不看看你算哪个牌面上的,就轮到你上这个高台了?”

贾环却没理会赵姨娘,他红着眼瘪着嘴看着贾琮,身子都有些颤栗,道:“三哥不是说,君子有所为有所不为么?还说有些事怕也要去做,我怕归怕,可我知道什么事是该做的!贾家又不是三哥一个人的,我也想出把力,帮帮你……”

贾琮闻言,心中真真欢喜,他笑着点点头,正准备说什么,却见快气炸了的赵姨娘一把将贾环拽倒,然后对贾政赔笑道:“老爷,这小畜生……”

贾政狠狠瞪了赵姨娘一眼,道:“住口!他能跟着琮儿长进至此,我唯有高兴的份!还不松手!”

赵姨娘素来得宠,不过也最听贾政的话,只是虽松开了手,却红了眼圈儿,眼神里满是哀求和担忧。

贾环顾不得他娘,趁机爬起来,走到贾琮身边。

贾琮笑着抚了抚他的前额,目光赞许的点点头,然后对赵姨娘道:“姨娘放心,必还你一个好好的环哥儿。”

说罢,带着贾环对贾母等人一揖后,出门而去。

……

西暖阁内,听闻这番动静的探春先惊后喜,最后竟掉下泪来。

一旁宝钗劝道:“三丫头不必担忧,有琮兄弟在,环哥儿必然无事。”

黛玉嗤笑了声,道:“都说你蕙质兰心是个明白人,偏这会儿怎么糊涂了?难道你看不出人家是喜极而泣?她亲弟弟忽然就从那样变得现在这样有出息了,连老爷都高兴,别说她了……等着吧,过了这一关,若是环哥儿果然变好了,三丫头夜里睡觉都能笑醒。”

听她说的促狭,饶是此刻气氛不对,众人还是忍不住轻笑了起来。

湘云格外看了眼宝钗,知道她并非是想不到这一点,只是此刻宝钗的心八成都被外面那人给带走了,匆忙间做好人安慰探春,这才落给人话柄。

湘云素来敬佩宝钗,不愿让她尴尬,因而急问道:“林姐姐你是最精明的人,那你可知道这一遭家里到底要紧不要紧?”

黛玉冰雪聪明,哪里不明白湘云的心思,没好气白她一眼后,想了想道:“咱们再别多想,此事三哥哥说的极明白,必不会和荣府这边相干。只是……东府那边究竟会如何,我也不知道了。”

一直默不出声的迎春忽然叹息道:“真真没想到,连环儿都跟着琮弟学好了。只是奇怪宝玉怎么没一起去……”

正说着,宝玉从外面进来,闻言,一张圆脸登时满是愧红……

……

公侯街,宁国府。

荣宁二府相距不过一箭之地,此刻宁国府门前列了两列身着大红甲胄的御林亲军。

此行乃皇家国事,非帝王私事。

因此动用的是御林亲军,而非锦衣亲军。

公侯街东头业已戒严,随着贾敬、贾蓉被带走,本就凋零稀少的吊孝之人,彻底没了影踪。

萧瑟秋风吹拂街道,只有两盏白灯笼在挂满白色哀布的大门内,幽幽晃荡着。

正门之上“敕造宁国府”的牌匾,果然没了……

莫说贾琮心中凝重,连贾环此刻唬得煞白的小脸上,都快忍不住落泪。

“来人止步!”

一校尉见贾琮引着贾环而来,推手警告。

贾琮沉声道:“我乃荣国公世爵继承人贾琮,来看诸位亲军此来何事。贾家先祖荣宁二公神位供于宗祠内,若无抄家旨意,诸位不可相扰!”

那校尉没想到贾家竟派两个孩子出面,不由有些愕然。

不过没等他说什么,就见从里面出来两个身着王袍的年轻男子。

其中一人出来后打量了贾琮几眼后,清秀俊美的脸上浮现笑容,道:“可是笔出清臣体,口诵惊世四言,三词动京华的贾清臣当面?”

贾琮见之,忙拉着快僵硬了的贾环,与二人行礼道:“贾琮携弟贾环,见过二位王爷。”

之前开口之人竟三步近前笑着搀扶起来,再度上下打量了贾琮一番,愈发亲近道:“小王北静王水溶也,久闻贾家清臣公子大名,只恨无缘一见。数次递名帖来请你去王府一叙,竟不能成行,小王深以为恨。”

贾琮躬身请罪道:“王爷恕罪……不敢欺瞒王爷,自琮得些许薄名后,每日均有王侯府第的名帖前来,传王谕请赴东道。只是贾琮只有一人,实在分身无术,不好厚此薄彼。再者,又要备考秋闱,因而福分浅薄,未能早日与贤王相见。”

水溶闻言,愈发喜欢贾琮之真诚,笑道:“都言贾清臣倾城君子也,果不欺我!”

水溶身后跟着的身着玄色蟒龙袍的王爷,也近前来打量起贾琮来,此人看起来比水溶还要年轻几分,只眉眼间多了几分玩世不恭,他站在月台上,居高临下的看着贾琮,似笑非笑道:“贾琮,可认得我不?我也请过你来着,还想问你要张香皂的方子,你竟理也不理我。如今你家倒了大霉,可愿意献我一份香皂的方子否?你若给,说不定我心情一好,就去宫里给你求份人情,怎么样?”

……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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