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2章 291.收购生意走出岛(么么哒换月票

红旗漫卷,胜利相会。

王忆看到这个红珊瑚雕之后直接不会了。

这东西……

真是个宝贝疙瘩!

他第一想法是带到22年价值连城,可是随后想到,这东西在82年同样价值连城。

它在82年的价值不是现金,而是政治意义。

现在这年头红珊瑚雕的收藏市场还没有打开,它卖不了太高的价钱,但是这东西要是往上送或者往国家单位捐,那价值就大了。

当然王忆舍不得把这样的宝贝疙瘩给捐出去,它可以留作传家宝,而且它会是优秀的传家宝。

李老古将红珊瑚雕小心翼翼的放在桌子上,抚摸着它感叹道:“十一年,十一年啊,人这一辈子有几个十一年?”

“我花了十一年的工夫把它给雕出来,你说我要是拿十一年去娶媳妇生孩子,一年生一个孩子,现在是不是孩子一大窝了?”

王忆点点头。

这是实话。

李老古把红珊瑚雕推给他,说:“王老师,你收下吧,你要保护好它呀,这是宝贝。”

王忆说道:“这确实是宝贝,这甚至可以说是国宝。所以老古叔,你真舍得送给我?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李老古苦笑道:“不是闹着玩的,送给你了。”

王忆再次反问他:“你想好了?这东西你雕刻了十一年,以前都不舍得让人看,结果现在送给我?老古叔,你可得想清楚!”

李老古说道:“我想好了,也想清楚了。你以为我是今天心血来潮要送给你?其实前几天我就有这念头了!”

他说完这话重重的叹了口气,伸手抚摸着红珊瑚雕说:“今年之前,或者说今年6月之前,我把它当我这辈子最大的宝贝,只要有它在身边,我没有媳妇没有孩子啥的都不要紧,我不难受。”

“可是等我拿到卖金饼子的钱开始去学校走动了,我就后悔了——”

“你说我年轻时候怎么就那么混账、那么固执?为什么人家劝我好好干活娶个媳妇生个孩子,我却就是迷恋珊瑚这东西?”

“想想年轻时候说的混账话,我现在恨不得抽自己!”

他再次叹了口气,对王忆说:“年轻时候人家要给我介绍媳妇,我就说,养媳妇有什么好的?还得供她吃供她穿;养孩子干什么?他们不孝顺了以后老了活的更遭罪!”

王忆说道:“这想法不无道理。”

他最近就在琢磨要不要跟秋渭水当个丁克。

老头子摆摆手,苦笑道:“不无道理?错了,这想法错了。”

“我年轻时候体格好,媳妇孩子对我来说就是个拖累,我不愿意要。到了现在这个年纪我才知道,老婆孩子才是宝,其他的不管什么钱啊粮啊船啊,那都是虚的!”

他半转身斜倚在桌子上,喃喃道:“什么叫日子?我上了年纪才逐渐的明白什么叫日子。”

“前些日子过端午,老二把我叫过去,我去了以后看见——”

“老二正在大门口跟人商量怎么出海,老二媳妇在厨房炒菜,他们家里的孩子在闹腾,大的欺负小的,欺负得小的哇哇哭,老二媳妇听见后出来拧老大的耳朵,拧得老大哇哇叫,然后惹得家里狗一个劲叫唤……”

“以前我只感觉这样的日子很烦很燥人,现在才知道,其实这才是过日子,这才叫生活!”

王忆沉默了一下,突然改了决定,必须得有孩子!

老爷子这话说的对,什么是生活?对于普通人来说,生活不是豪车豪宅,而是灯火深处,有家人有一碗热汤。

人间有味是清欢。

老头子唠叨了起来,继续说道:“特别是经常跑学校以后,看着那么些好孩子在一起蹦跶,里面却没有自己家里的,心里真难受。”

“从那时候开始,我回家再看着这些红珊瑚心里更难受,它们真是耽误我一辈子啊!”

“我年轻时候怎么就迷恋这么些死物呢?你说我跟庄子里其他爷们一样迷恋老娘们该多好?”

“所以算了吧,王老师,你拿走吧,我送给你了,不能继续留着了,留着我是越看越难受、越看越后悔啊!”

“我真怕我什么时候一个忍不住把它们给摔了,那真是暴殄天物,这些确实是宝贝,只是不适合我了、不适合再留在我身边了,你对我有恩情,我送给你,你好好保存它们,也算是我这辈子没白过、没白浪费!”

王忆将红珊瑚雕收进箱子里,说:“老古叔,你既然这么说那我就真收下了,但我不白白收下它,从明天开始我就重新收拾我那边的门市部,然后我会帮你建起一个新门市部。”

“我帮你联系供销公司的货源,以后每次去城里进货我也会给你捎带同样的商品,而且什么路费油费的都不要你出钱,免费给你送过来,你出本钱就行,以此来表达我对你的谢意!”

“另外开门市部需要一些货架啊柜台啊这些东西,我来给你帮忙弄,你这样,你会算账是吧?那你只需要负责门市部的账务,其他的都是我来负责!”

李老古痛快的说道:“好,王老师,那我以后就跟你学着开门市部,以后得让你多费心了。”

王忆拍了拍珊瑚雕诚恳的说:“就冲这个宝贝疙瘩的份上,我应该费心!”

李老古看见他这么在意自己的珍藏,情绪由沮丧低沉变得舒畅起来。

他笑道:“王老师,你头一次来我这里的时候,我跟你说我的珊瑚雕价值上万,怎么样?我是不是没胡说?没有乱报价?这个东西它价值是不是要上万?”

王忆感叹道:“它是无价之宝啊!”

这个评价很精准,他估计自己拥有的这个红珊瑚雕可能是国内现存个头最大、雕刻成品最有意义的。

在拥有了百鸟朝凤雕后,他是特意去了解过红珊瑚雕这个艺术品类的。

珊瑚雕是宝石雕艺术品,价值主要由三个方面来决定,颜色、大小和雕工。

第一步从颜色来说,其他条件都接近的话,颜色越深越贵。

而这井冈山会师红珊瑚整体是深红色——用内行话说这叫牛血色。

牛血色是深红的一种,几乎可以说是珊瑚中颜色最好的:当然这点是受各个地方习俗影响的,如阿拉伯人偏爱鲜红色,而欧洲流行粉红色,中国所在的东亚地区则偏爱深红色。

第二步看大小。不管什么饰品、收藏品,只要是跟宝石扯上关系,那么大小肯定是决定价格的重要因素。

珊瑚和其他宝石一样,越大的价格就越高。

它是一种天然的有机宝石,红珊瑚在海底20年才长1寸,300年才长1公斤,红珊瑚大一圈,价格就往往贵很多。

而这个红珊瑚雕都有24寸电脑屏幕的规模了,王忆不知道这种东西的价格,反正他当时看书上介绍的几款大型红珊瑚雕都在各国的博物馆里头,没有价格。

至于天然红珊瑚那大个头的还是挺多的,国家海洋馆有个很大的管状红珊瑚,周长3.1米、直径110厘米、高1米,重量是300斤,那也是国宝,不允许雕刻,在海洋馆进行天然保存。

最后是雕工,这也是影响宝石雕刻艺术品价值的重要因素,主要看三个方面,雕刻品的最终形态、雕工的精细程度和雕刻师傅的知名度。

毫无疑问,雕刻家越是有名,他所雕的东西就越有收藏价值。这点来说李老古毫无名气,可问题是在前两个因素里这红珊瑚雕是拉满了的。

形态上这是井冈山会师,属于红色艺术品;从雕工来说,李老古浸淫此道一辈子,他默默无闻,却是一名身经百战而实操出来的雕刻大师,这雕刻品耗费他11年时间,近乎完美!

安抚下李老古、收起了这红珊瑚雕,王忆郑重的对他说:“老古叔你放心,我肯定会给你办起一个好门市部,绝对让你这里天天能吸引好些小孩来玩!”

“我会给你带来城里一些零食、玩具,这些绝对能吸引你们岛上三个队的小孩,你等着看,等着他们天天往你这里跑吧!”

李老古把自己剩下的金饼子交给了王忆,说:“王老师,既然要办门市部肯定需要本钱,我上次卖金饼子的钱只剩下五千来块,怕是不够了,所以你把这个金饼子给我卖掉吧。”

王忆摆摆手:“门市部要从小到大的建起,五千块够用了,这样你要是信得过我的话,你把五千块整钱先给我,我按照这个钱给来安排门市部的装修和货物的搭配……”

“你这话说的,我怎么会信不过你?”李老古打断他的话。

老头子略有些伤感的说:“现在我只信得过两个人了,一个是你还有一个你们王支书。”

王忆说道:“行,那老古叔你放心,你以后就算是我们队里社员的亲戚了,你有事我们队里不会坐视不管。”

李老古欣喜的点点头。

日子突然有盼头了。

他去屋子里压箱底翻出一摞钱,王忆收起来又抱起箱子最后说:“老古叔,我这两天就去城里进货。”

“不过我和你们学校的李岩京老师他们一样要在县城里参加培训和考试,这可能会耽误一些时间,估摸着我得本月中旬才能帮你把门市部彻底搭建起来。”

李老古说:“行,我等得及。”

王忆带上钱带上红珊瑚雕快快乐乐的上船。

天涯二号调头航行,船上的民兵奇怪的看着他问:“王老师,你盒子里装的是什么?怎么你搂的那么紧?”

“对,怎么搂的这么紧啊?里面是你媳妇?”

“哈哈,那王老师媳妇也太小了,谁家媳妇能装箱子里?”

王忆说道:“还别说,我这箱子里确实藏了个媳妇,不过不是我的媳妇,是别人的媳妇!”

说这个珊瑚雕是李老古的媳妇可不算夸张。

民兵们好奇起来,纷纷凑上来要看。

王忆赶紧拦住他们:“别乱来啊,里面东西很重要,不能磕碰。”

红珊瑚雕太珍贵了,一旦出现瑕疵那价值锐减,他是将衣服塞在了箱子里进行缓震的。

让他们这么一说,民兵们更好奇,直接把他给围住了非要看看里面是什么。

王忆只好打开箱子,大胆看了一眼说:“啊,李老古把他的宝贝交给你了?他怎么舍得给你啊?”

好东西就是好东西,民兵们不懂红珊瑚和雕刻品价值,但一眼看去还是忍不住赞叹起来:“这家伙得多贵啊?”

王忆把红珊瑚的一些艺术特性说给众人听,众人听后连连点头:“小刀喇屁股,咱今天可算是开眼界了。”

“不过这个红珊瑚也不行啊,你看上面有问题。”王东峰指着珊瑚主体。

这红珊瑚主体上有些白色的小点或者小纹路,在深红色的背景下显得很清晰。

王忆不以为然,解释说:“这反而让它更珍贵了,因为就像树在山上生长,难免有虫咬风吹,所以树枝树干树皮上会有瑕疵。”

“红珊瑚树也是这样,上面也会有虫眼、小坑、压力纹之类的东西,峰子你说的这叫白点、白芯,有这些东西反而能证明它是正经的天然红珊瑚,不是假的。”

这些话说给民兵们听没用,他们不需要这种常识。

于是王忆直接收了收尾说:“红珊瑚这东西生长慢、寿命长、质坚、色艳、产量稀少,它们确实身价不菲。”

“而且相比其他的有机宝石,它更适合加工,自古以来国内国外的都把它们做成珠宝还有高级艺术品,贵到你们难以置信。”

王向红回头看了看,说:“红珊瑚啊,这东西挺宝贵的,还有黄珊瑚、黑珊瑚是吧?我以前见过。”

王忆说道:“对,可以看做有机宝石的珊瑚品类挺多的,红珊瑚只是其中之一,也是里面最昂贵的之一。”

“你们不是一直奇怪我哪里有钱来买饭买肉支援学生吗?就是靠这些东西!”

大胆问道:“靠眼力劲?你准备把这个红珊瑚雕卖了换钱?”

王忆点点头。

王向红联想到了他之前靠一个古董瓷罐子然后赚了一万块的事,感叹道:“什么东西最值钱?本事最值钱!”

“老话说的好,一招鲜,吃遍天!哪怕只有一招一式的本事,也能活的好好的!”

得知了这红珊瑚的价值,民兵们想要上手去摸摸。

海上风波纷纷,天涯二号不住的摇曳,王忆怕他们不小心伤了红珊瑚,于是便合上盖子去转移话题:“支书,我在城里的时候听人家说,咱们农村人最讲究亲情。”

“对啊。”民兵们纷纷接口,“咱们队里的人还不够讲究吗?”

王忆说道:“对,咱们队里社员彼此照顾,能看出感情很深。可是我最近去金兰岛还有这个多宝岛,怎么感觉他们同村同族的人之间感情不怎么样?”

王向红说道:“金兰岛情况特殊,他们岛上人员来历复杂,多宝岛——算了,这些岛都是早早大包干的,它们上面住的户确实感情挺淡的,不像咱王家人那么重感情。”

王忆疑惑了:“外岛大包干是从80年开始的,这才两年时间,然后人的感情就淡了?”

王向红解释道:“不是,你没明白我的意思。”

“不是因为大包干所以他们人情淡了,是他们生产队里本来就人情淡薄,所以更容易从队集体责任制改成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

王祥海点燃一袋烟说道:“对,越是族人之间感情淡的越早大包干的,咱生产队一直不大包干,主要就是咱王家人讲究父子爷们、互帮互助。”

王东峰笑道:“不是吧?咱不大包干是因为支书不让大包干,支书怕政策翻天……”

“就你懂的多。”王东阳给他后脑勺来了一巴掌。

其他民兵便叼着烟袋杆吃吃的笑。

这事队里人心知肚明。

天涯岛迟迟没有从大集体改成大包干,就是因为王向红这个有威望的村支书从中作梗。

王向红并不否认这件事,他漫不经心的说:“行啊,你们想大包干咱们就大包干,想分船到户咱就分船,到时候社队企业也要划归个人,就划给我和王老师吧。”

“还有天涯二号是王老师挣下的,天涯三号是孙老师和徐老师挣下的……”

“别别别,支书别闹。”民兵们听到这里赶紧打断他的话。

“对,别大包干,咱大集体挺好的。”

“老话说的好,火车开得快全靠车头带,咱队集体就是一辆火车,王老师你和支书都是车头,我们得靠你们带着走呢,你们不带我们不会走。”

王向红得意的哼笑一声。

大胆恭敬的给他送上一支烟炮仗:“支书你抽烟,别在乎峰子那小子的话,他这个人你又不是不了解,大嘴巴、没脑子,喜欢胡言乱语。”

王东峰赔笑:“对对对,我喜欢胡言乱语。”

王向红叼起烟炮仗潇洒的吐了个烟圈,说:“要是真从大集体改成大包干,咱队里的电影放映机也不能让你们免费用了,你们要看电影,得跟外队的一样一起出柴油。”

“还有电费,还要交电费。”王忆笑着补充道。

王向红说道:“对,还有电费,咱们要是大包干,就咱社员赚那几个三瓜俩枣好干什么?”

民兵们面如土色,大胆又给王忆上了一根烟炮仗:“王老师你也来一支吧,我给你卷的粗,劲大!”

王忆笑道:“不用了,我不抽烟,不过大集体和大包干这两种体制各有优越性也各有缺点,并没有说谁就是比谁好,咱队里的情况比较适合大集体。”

“对了,我这次去城里多买点胶卷,给咱们社员都拍个照片,特别是一大家子人更要一起拍个照片,现在城里人就喜欢拍,把这叫做全家福。”

王向红说:“行,全家福?这个东西好,听着就好!”

天涯二号飞驰回到码头。

不少人看见他们回来赶紧凑上来问:“多宝岛那边怎么回事?”

“死了人没有?闹出人命来没有?”

“我草,你们开枪来着?王老师你没事吧?以后这种事你们少让王老师掺和啊。”

“就是,多宝岛有枪,谁一不小心把王老师给打死,咱以后跟着谁去进步?”

王向红呵斥道:“少在这里说些丧气话,都去上工,别说这些有的没的!”

他对王忆说:“王老师你可别听社员们瞎说,你是当教师的,肯定清楚一件事,温室里培养不出参天大树,只能培养出红花绿草!”

王忆把箱子交给身后的大迷糊,然后抱起淡黄笑道:“支书我知道,这些道理我都明白,不过社员们的心情我也能理解,他们觉得我是温室里的花朵呢。”

“他们看我是大学生,就觉得我不该去掺和打架的事……”

“咱社员们不了解王老师,他们没见过那次王老师用气功打县城里流氓的事,那次王老师一个人撂倒了十几个人呢。”大胆大大咧咧的说道。

王忆一听这话顿时苦笑:“别别别,这件事过去了,那不是气功……”

“那是太极拳?”有社员问道。

王忆说道:“那是我作弊了!行了,不聊这个了,我先回去了,走,大迷糊,抱好了你怀里的箱子,回去我给你奖励辣条吃。”

“我要吃辣皮。”大迷糊嘿嘿笑道。

王忆随口说:“好,奖励你辣皮吃。”

王向红对民兵们说道:“你们先不用上工了,走,咱都去门市部,今天我请你们吃辣皮喝一盅酒,好好歇一歇,等到天气凉快了再去撩海蜇。”

“走!”民兵们听到这话后大为欣喜,将枪里子弹卸掉扔给赶来的孩子们,然后纷纷走向山顶。

少年们欢呼着扛起枪,王忆赶紧说道:“你们不许打开刺刀!谁敢开刺刀,那今年冬天炖鸡的时候就别吃了,什么都别吃!”

王向红对他的教育方式不以为然,说:“王老师,他们不是几岁孩子了,有数,你不用这样又当爹又当娘,让他们自己玩去吧。”

他们回到门市部,王忆打了纯粮食酒分给他们,又拿出辣皮辣条、切了一根火腿、开了点午餐肉和乡巴佬熏蛋给民兵们。

这次他还拿出了一包牛肉干分出去,这东西很适合下酒,耐嚼,越嚼越香。

王向红抿了口酒跟他说:“以后外队有这些事你得去,多露脸,嗯,这样就树立起威信来了。”

王忆点头答应,又给他们倒满酒。

王向红急忙摆手:“一人一盅就行了,不能多喝,多喝那得多花钱。”

王忆说道:“支书你请第一盅,我请第二盅,待会还有事让他们帮忙呢。”

他指着货架说:“我答应李老古帮他也弄起个门市部来,咱们门市部里的货架都送给他吧,我这次去市里买点新架子,这货架太占地方了,得用轻巧的货架。”

大胆急忙喝了口酒,说:“行,支书你看啥时候给我们批半天假,我们给送过去。”

王向红说:“批什么假?中午头送过去就行了。”

王忆说:“给批半天假吧,还得让他们去帮李老古弄一个这样的柜台,开门市部没有柜台可不行。”

听他这么说,王向红只好勉为其难的答应,但叮嘱他们说:“不准开天涯二号,半天的话时间上很充裕,你们别浪费柴油了。”

其他人想要讨价还价,大胆一拍柜台说:“行,那就不开天涯二号了,来来来,一起走一个,今天的事处理的还行,没费什么力气,挺好……”

“走一个走一个。”

“支书今天牛逼了,敬支书一个吧,好家伙,支书一摔枪就把王东全给吓住了。”

“那必须的,王东全算个什么东西?他们那个王家都是孬种……”

今天的事情耽误了,这样王忆准备第二天去市里。

可计划挺好却总有变化来扰乱。

傍晚天气凉快下来的时候,忽然又有人来了。

来的是个熟人。

金兰岛的回学爹。

王忆看见他后琢磨着他又来寻求什么帮助,结果老爷子拎着两个网兜来的,见了他以后就把两个网兜递给他了:

“王老师我上次来听说你要收那啥凤尾鱼干,还有你这里平日里也收鸡蛋,我这两天把家里的鱼干好好收拾了一下,一起给你送过来。”

网兜里不光有凤尾鱼干还有小海鲫鱼干、晒的虾干之类,其中最显眼的是几条风鳗。

风鳗是外岛特产之一,实际上就是经过精细剖割加工风干的鳗鲡或海鳗,也可以说是海鳗鲞,是鱼鲞的一个品类。

他送来的这些海鳗鲞是好东西,个头均匀呈长扁形状,剖面是淡黄色的,有点油乎乎的感觉,这是晒出鱼油来了。

它们肉厚且结实,形体保持的很完整,干度挺足的,没有虫蛀鼠咬的痕迹,可以说是鱼鲞中的上品。

王忆说道:“凤尾鱼干和鸡蛋好给价,这海鳗鲞啥的我也不知道……”

“王老师你这话,你看你这话多伤人。”回学爹赶紧打断他的话,“我哪能找你要钱?就这些东西我找你要钱,我得让人从背后戳断脊梁杆子!”

王忆摆手:“可别这么说,这些东西是好东西,然后洋人有句话叫生意就是生意……”

“生意就是生意,可我这不是跟你做生意,王老师你要是给我钱那我不给你了。”回学爹着急的说。

他说道:“洋人不是好东西,他们说的话咱不能听。你帮我家那么多忙,以后还要帮娃娃的忙,我们家里想报答你是没法子报答你,王老师,你不嫌弃你就收下这些东西,你要是非给我钱,那就是嫌弃我家!”

老头子很倔强,语气非常坚定。

“我是听说你帮朋友收凤尾鱼干,于是我回家跟我老婆子还有孩子他娘说了说,她们都说我们家里穷,没办法报答你,既然你需要鱼干那我们家里恰好有点鱼干,那一起给你送过来——你别嫌弃就行!”

王忆接过网兜说道:“我不嫌弃,老叔你这话说的,我怎么能嫌弃呢?”

“这可都是好东西!”

他打开网兜看里面的凤尾鱼干,个头大小不一样,但肚子都是鼓鼓囊囊的,全是满籽!

看到他收下了自己的礼物,老头子高兴的笑了起来。

他说道:“王老师你是大人物,忙呢,那你忙吧,我没别的事,这就回去了。”

王忆留下他,说:“你先等等,老叔你到我这里来,我有事跟你商量。”

他又扭头对漏勺说:“弄一碗凉皮过来。”

回学爹立马走人:“王老师你看你,你别老是这样,这样我们家里欠你人情越来越……”

“我不是要请你吃饭,我真要跟你商量事。”这次轮到王忆打断他的话了,“你跟我来门市部,说起来我是有求于你呢。”

老头听到这话有些不信:“真的?”

王忆说:“真的!”

回到门市部他给回学爹倒了一杯酒,又给他开了一盒午餐肉,说:“老叔,我看见你这次送来的鱼干虾干后就有了一个想法。”

“我在城里同学朋友多,其中有朋友是食品厂的领导干部,他们一直对咱们外岛的优质鱼获挺感兴趣,但上面吧有些政策,导致他们没法来收优质鱼获。”

“于是他们委托我帮忙散收,这就是我在我们队里收鱼干和鸡蛋的原因。”

“可是我们队里东西不够,所以我想你家里既然缺劳动力,又要养家糊口的,那么不如你们帮我在你们生产队收这些东西吧,我给你们拿提成,收入不多但我估摸着足够你们养家糊口的。”

回学爹小心翼翼的抿了口酒正在咂嘴,听了他的话后说道:“那我要啥提成?我家帮你收……”

“别,一码归一码,收这些东西不是简单事,需要有人记账需要有人算账,你们得当个正经活来干。”王忆说,“所以你们该拿提成就拿提成。”

回学爹说道:“正经活算不上,我们家里能给你帮上忙就行,但你说的对,得记账得算账,我们老两口都是文盲,够呛能帮上忙。”

王忆说:“这事我早就在计划中了,也曾经托人问过你们队里的一些人一些事。”

“你们队里有个青年叫陈进波,文化够用而且人很老实很踏实,是不是?”

回学爹听到这个名字手抖了抖。

陈进波跟陈进涛是堂兄弟,他们家里现在还跟陈进涛在闹矛盾。

不过老汉是实诚人,不干在人背后说人坏话的事,他低下头说:“大波这娃确实,他念完小学了,人很实在,是个正经能办事的人。”

王忆说:“本来这事我准备找陈进波,但现在咱们熟悉了,这样你跟陈进波一起帮我搞一搞这个买卖吧?”

回学爹又抿了一口酒,嘀咕着说:“王老师,那啥,让大波给你忙活吧,有他在其实用不上我们。”

王忆说:“但这活一个月能给你们家里赚个三五十块的提成!”

听到这话回学爹的手顿时抖了一下子。

一个月三五十块的入账!

他小心的问:“这么多吗?”

王忆点点头:“食品厂有钱,他们给工人发工资都是五十块起步,咱给他们帮忙肯定少不了好处。”

回学爹一口将杯中酒给喝了下去,咂咂嘴说:“那行,我们老两口跟大波一起来弄。”

“让大波管账、我们家里头管货,我们老两口子别的本事没有,一辈子收拾鱼获,这给鱼获质量定级的本事绝对没问题!”

凉皮送到了,一大碗。

王忆推给他说:“行,那先这么决定。”

回学爹看了看凉皮,讪笑着说:“我不饿,也快吃晚饭了,我回家去吧。”

王忆笑道:“你吃一碗尝尝吧,这东西不错的。”

回学爹舔舔嘴唇没忍住嘴馋。

他端起来扒拉了一筷子,然后情不自禁的笑道:“酸辣好吃,开胃啊,真香!”

(本章完)

第293章 292.营销天涯岛的构思(祝各位安好

早晨阳光灿烂,又是大晴天。

岛上海蜇花开的同样灿烂,渔船来来往往,渔民们或者忙着出海捕捞海蜇或者忙着收拾海蜇做三矾。

再过两天的八月八号是立秋。

现在还看不到秋色,依然是一派盛夏光景。

草木茂盛而葱绿,漫山遍野生机盎然,渔民们或者摇橹或者开船,广袤的外海撒上了大大小小的渔船,大家伙都在追着浪花捕捞海蜇。

从六月下旬到八月上旬,这近两个月的时间都是海蜇捕捞季,而如今更是捕捞季中的旺季。

王忆乘船掠海而过,他坐在船尾抱着膝盖看向海上,满眼水蓝无边无际,抬头是一片湛蓝不见尽头。

时不时的海上有岛屿矗立,海岛多有山,一山碧绿悠然等海风,层叠而起的山石突兀的出现在他眼帘中然后越来越小,从海上眺望岛屿,海风吹的树枝摇晃露出遮掩其后的老海草房。

然后眸目之间的每次搜寻都有新的发现,但发现的都是旧时光的痕迹。

或许是心理作用,王忆感觉进入八月后天气还是很炎热,可是这热度跟七月已经不一样了。

多多少少带上了一点凉意。

尽管外岛人都说,小暑不算热、大暑在伏天;大暑热不透,真热看秋后。

立秋之后秋老虎下山,好些那时候才是真的热,但王忆就是会感觉秋后的热跟盛夏的热不一样。

他乘坐了天涯三号去县里,同时要送销售队,不过船舱里更多的是货架。

大胆领着民兵队去多宝岛给李老古送货架,同时也带去了第一批物资,那是上千块的零食和烟酒。

王忆浏览过海上风景后低头研究自己给李老古的账本,上面仔细的记述了每一种商品的价格,他还要再核对一遍以防出错。

旁边的王东喜等人则在收拾小油菜。

绿油油的小油菜是天涯岛菜园的收获,它们是欧文台风后补种所得,如今已经喜获丰收。

小油菜这蔬菜长得很快,二十来天就能收获。

王忆用的都是22年菜种,从82年到22年,不管粮食还是蔬菜品种都有大改良,现在生产队里出产的小油菜长得不高而格外肥硕,这样更出货且出的菜叶更肥更嫩。

王东喜将清洗干净的油菜叶给甩了甩,王忆拦住他:“别甩,你没有卖蔬菜的经验,上面留着点水滴,好看。”

王东峰说:“对,这得听王老师的,王老师干买卖最专业。”

“要说专业还得是六子,六子,这蔬菜怎么卖?”秀芳喊道。

麻六也在忙活,正低头研究他的一次性打火机——这是王忆给他的新产品,一个卖两块钱,他拿两毛钱提成。

听到有人叫自己他抬起头习惯性的露出笑容:“嫂子啥事?哦,卖蔬菜?不是,你们这小油菜不是要用在凉皮里吗?怎么还要卖啊?”

王东喜说:“我们带的有点多,凉皮怕是用不了。”

麻六摆摆手:“那不能,我跟你们说啊,同志们,这小油菜不出数,等你们去了县里给过热水后就明白了,一大捆小油菜出不来多少。”

“咱小油菜不一样,出数多,你没跟我们一起去菜园收菜不知道,王老师带回来的小油菜种子真好,你看它们长得多漂亮。”秀芳抚摸着小油菜赞叹道。

“而且特别绿。”旁边的妇女补充道。

王东喜欣喜的说:“这种子咱得收好,这小油菜太好了,以往咱种的油菜长得瘦长得高,等到收菜的时候往往有点老,这油菜可真嫩,一掐就冒水。”

“王老师带回来的菜都好,”秀芳说道,“黄瓜、西红柿结的多。”

“要说多还得是豆角,那家伙现在爬满了,哈哈,今年秋咱们可以多晒点豆角,入冬了咱就能吃上肥鸡炖豆角了。”妇女们欢喜的说。

王东峰凑过来问:“王老师你用的那是什么菜种子?真好。”

王忆说道:“菜种子一般,是咱们的肥料好,咱们在石台坳里存的那些腐殖质很肥沃,正所谓庄稼一枝花全靠肥当家!”

他不想继续这话题,看向麻六问:“你今天怎么格外老实?想什么呢?”

“就是,六子你怎么了?有心事?”

“说一段莲花落吧。”

麻六笑道:“不是,没什么心事,我就是在琢磨咱的这个火机,这些火机可真好,我想着王老师咱能不能多捣鼓一些?到时候咱去登报做个广告,肯定赚的多。”

一听这话王东喜当即说:“别去登报,登报做广告可浪费钱了,那家伙开支很大。”

“什么叫做广告?”青婶子问道。

麻六从包里拿出报纸给她看,指着最后一版说:“这就是广告。”

青婶子瞅了瞅报纸摇摇头:“我是文盲,没念过书,这些字认得我可我不认得它们。”

她把报纸递给王忆说:“王老师,你来给我们念一念上面写了什么。”

王忆扫了一眼明白了麻六让看的东西,说:“这上面就是一则广告,是一则天然油石的广告——天然油石是什么东西?”

麻六说道:“王老师你不知道天然油石吗?是一种研磨用的石头,能用于机械钟表的加工,精密加工。”

王忆看了看广告说:“看懂了,上面也写了,本产品经第一机械工业部磨料磨具磨削研究所鉴定……”

广告挺详细的,介绍了天然油石的性能特点、适用范围、使用效果、形状尺寸。

另外下面还有一段话:

备有样本和合同计划供应表,函索即寄。欢迎签订合同,到期代为发运。零星需用全国各大百货商场和大中城市钟表零件专业商店均有销售。

下面是地址、电话。

王忆读完后,青婶子等人还是不太懂广告的意思。

对于这些不看报不看电视的人来说,他们跟广告之间距离太远了。

现在外岛渔家人一旦是文盲,那对外界的了解仅限于收音机,而以前收音机广播里是没有广告的。

麻六便进一步给她们解释:“你们接过宣传单吧?七几年的时候哪里要放样板戏就会在宣传单上写出来然后发出去,对吧?”

青婶子说:“对,那时候经常说,‘为了争取领袖革命文艺路线的伟大胜利,某某革命样板戏于某天演出’,这个我听人念过。”

麻六说:“对,这就是广告,可以让更多人了解某样商品的宣传。”

“商品还用报纸去宣传?老话说的好,酒香不怕巷子深,用报纸宣传得花不少钱,这不是傻吗?”王东喜摇头。

麻六对这个说法嗤之以鼻:“文书你这就是跟现代化社会脱轨了,现在在报纸上发广告算什么?这才多少钱,现在厉害的企业都在电视上发广告!”

“电视不是演电视剧的吗?怎么还演广告?”有人好奇的问。

麻六说:“演电视剧也演广告,79年的大年初一就有了,沪都电视台播出了参桂养容酒的广告,效果可好了。”

“这个广告我看了,而且我掐时间看的,正好一分半,讲了一家三口去商店买参桂养容酒看望长辈,到了长辈家,白头发的长辈接过参桂酒后笑得特别开心。”

“就是这样的广告然后效果很好,我听人说大正月里全沪都卖参桂养容酒的商店全部卖光了,脱销!”

王东阳摇头:“胡扯,骗人,参桂养容酒我知道,一瓶子一斤的要十五块,什么样的家庭能买得起?干部家庭也买不起,它还能卖脱销?”

“一瓶酒十五块?而且才一斤?我的个老天爷,杀人呀。”妇女们纷纷咋舌。

“十大元帅也贵,可那是五斤呢。”

“大阳说的对,什么样的家庭能用十五块买一瓶酒?我听广播说,现在咱们农民平均年收入是一百六十元,也就是一个农民干一年才能十瓶酒?这不是乱套了嘛!”

“王老师这样的大学生一个月才开多少钱?六十块是不是?大学生干一个月就能干出四瓶酒来?这真是杀人了。”

社员们七嘴八舌的议论纷纷,然后大胆冒出来支援麻六:“六子这事真没瞎说,参桂养容酒我知道,真的是十五块一瓶——不对,一支,人家沪都城里买酒论‘支’。”

“现在电视机里广告不少了,我带孩子去走亲戚看电视,就看到过大白兔奶糖、梅林午餐肉的广告,哦,还有个津门牙膏厂的牙膏广告,叫什么蓝天牌?”

“蓝天六必治?”麻六问道,“想要牙好就用蓝天六必治,牙好胃口好,吃嘛嘛香!”

正在听众人讨论的王忆听到这话笑了笑。

蓝天六必治这句‘吃嘛嘛香’竟然在82年就出现了?他记得自己小时候的九几年还看过这广告呢。

有了大胆的支持,社员们不再怀疑麻六的话。

麻六顿时感觉说话的底气硬了起来,说:“我跟你们说,我是研究过广告的,这个广告真的有用。”

“特别是电视广告,参桂养容酒我给你们说了,大胆队长说的那个蓝天六必治效果也很好。”

“而且那是79年的事,现在广告可厉害了,用上了名人!比如说那个幸福可乐,他们请了张大维——张大维你们知道吗?”

王东喜说:“我知道,他是打篮球的,曾经在74年德黑兰亚运会上担任了咱国家的旗手,当时他们还拿了一枚铜牌呢。”

说着他问社员们:“你们不记得了?那年咱队里还进行过学习国家体育健儿奋斗精神的活动呢,说是学习体育健儿一起为国争光。”

秀芳挠挠头:“别看我,我74年还没嫁进来呢。”

“大家看王老师呀,王老师怎么一直不说话?”大胆指向王忆。

王忆调侃他道:“我不说话是在琢磨,大胆啊,支书可是跟你说过不准让你开机动船去送货架,你竟然还是开了船,你可真是大胆!”

大胆嘿嘿笑:“对啊,要不然我干啥叫大胆?”

“不过,”他话锋一转笑的很贼,“我今天可没有顶风作案,支书当时说不让咱开天涯二号,我没开天涯二号,我开的是天涯三号!”

王东美的声音从驾驶舱里传出来:“我草,大胆你害我啊?支书不让你开机动船来着?”

大胆急匆匆的钻进驾驶舱:“都已经跑到这里了,你上贼船了还想下去?老老实实开你的船,顺便再教教我,等我摸透了开船的窍门就不害你了。”

后面船舱里的其他人看向王忆问:“对,王老师你见识多,你怎么不说话?”

“王老师肯定在笑话咱们呢。”

王忆摆摆手说:“我不是笑话你们,我在琢磨一些事情,对了六子,你想给咱们的产品做广告,那你知道现在做广告多少钱吗?”

麻六说:“我听人说,参桂养容酒是花了300元做的广告,300元不算多……”

“300元还不算多?”社员们再次咋舌,“咱队里一个强劳力干一年也就这个数!”

麻六无奈的说:“同志们啊,你们眼界要开阔一些!一个强劳力干一年算什么?中国如今有十亿人口!”

“广告可以让全中国人都知道咱的产品,到时候要是人人都买,哪怕一人只赚一分钱,你们猜咱们能赚多少钱?”

“赚多少钱我猜不出来,我能猜到你要是真这么干,他娘的肯定会以大资本家的身份被抓起来!”王祥海悠悠然的说。

麻六一听这话赶紧缩头。

他胆子小。

王忆却冲着他点头。

自己不经意之间真是挖到了一个人才,这麻六是天生的生意人啊——或许不是天生的,他从小在社会上闯荡,改革开放之前就偷偷摸摸的去卖针线做小生意,或许这一切都是他学习到的和积累的经验。

但不管怎么说,相比保守的社员们,他已经很有这年代的杰出商人风范了!

能看到广告的作用,能在广告的投入和产出中做出抉择,这是个厉害人物!

麻六看到他对自己点头又立马来劲了,问:“王老师,你是不是觉得我的话有道理?”

王忆说道:“对,很有道理,六子你在生意上很有天分,以后会是咱社队企业的一个人物。”

麻六刚才一直被社员质疑,结果如今得到了最高领导的肯定,当下激动的眼圈就红了:“王老师你真是个伯乐!”

“你小子真不客气,把自己当千里马了!”王东峰推着他笑道。

王忆对众人说道:“广告要花钱,但这钱在有必要的情况下必须花。”

“它能增加一个商品的知名度,而且你们要注意到,电视台和报纸都是国家的单位,如果我们的商品可以登上电视和报纸,那对顾客来说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我们的商品是得到了国家认可的,是值得信任的!”

“这点很重要,咱们办理了社队企业暂时没有固定的产业,但以后肯定要有固定产业,比如西装或者咱们的躺椅,这就可以成为固定产业,哦,还有咱们的平安结,总之这些产品都适合做广告。”

“一旦这些产品登上了电视和报刊,咱们肯定能赚更多钱!”

麻六高兴的说:“对!”

王忆对他说道:“你平时去市里头做买卖要注意看和学,做买卖必须要不断学习不断进步,商场如战场,用领袖的话说,我们人民要擅长在战斗中学习、在战斗中蜕变!”

他又对其他人来说:“你们在县里也要多看多学啊,不要再用外岛老渔民的那一套来接触改革开放后的新世界。”

“举个例子来说,算了,就拿这个广告来说,广告这种新生事物是一门学问,你们现在还理解不了,以后你们会明白的,广告是一个很厉害的东西,它可以用来销售产品,也可以用来指导消费!”

这话有点高深莫测了,连麻六也没有理解到这点。

王忆没有多说。

他自己琢磨起来。

自从来到82年他低调又谨慎,绝不会营销自己——这年头的人还不知道,其实人也是可以营销的。

在这件事上他走入了一个小小的误区,把自己的低调和天涯岛的低调给捆绑在了一起。

这样他也要低调、也想让天涯岛低调,可偏偏他带来的商品好些是超出时代的,一旦出现立马引发外岛人的震惊。

于是两件事成了矛盾,让他感到束手束脚,很多东西不敢带,生怕被人注意到自己的异常。

但今天麻六提到广告,他忽然发现自己其实有办法来解决这个矛盾的。

怎么能把一滴水藏起来?自然是倒入海里。

而且根据‘我的是我的、你的还是我的’这个原则,把原本属于自己的一滴水倒入大海里,这样整个大海都属于自己了……

所以王忆要想降低自己的存在感还能尽量的利用22年工业产能优势,那他得想办法营销天涯岛!

把天涯岛的名声打的足足的,这样外人肯定会关注到天涯岛也会关注岛上的人。

在这种情况下王忆可以去营销老支书王向红、营销经历过抗日战争解放战争的寿星爷,甚至营销隐姓埋名的战斗英雄王真刚……

这些人身上是蕴藏着丰富能量的,只是他们没有也不想去利用这些能量。

王忆可以依然不去动用这些能量,但可以让外人以为他们动用这些能量了。

也就是说,以后他给天涯岛打广告,让天涯岛成为外岛明星,而他则隐藏在这层明星光环之下。

这样即使岛上生活水平提高、即使出现更多好东西,外人会以为是王向红、寿星爷这些人动用自己的人脉关系得到的。

王忆琢磨着点点头。

可以试试这样搞,而且现在他机会挺多的,金兰岛回学家遇到的难事还有多宝岛的械斗都是他们天涯岛给平掉的。

天涯岛的影响力正在往外扩散。

他应该想办法利用这些影响力,不能光把自己眼光放在天涯岛的一亩三分地上。

要大步向前发展!要加快速度进步!

在他思索中,天涯三号靠上县里的码头。

这是它的首航。

天涯岛的凉菜销售队已经在县城干了三个月,销售员们在码头上是名人了。

现在码头上的人都知道天涯岛的凉菜分量最足最好吃,当然价格也是最贵的。

榜样的力量是无穷的。

随着天涯岛凉菜在县里热卖,如今县里头不少人出来兜售凉菜。

他们自称个体户,其实并没有拿到工商局颁发营业执照,从这点来看县里的人要比天涯岛的社员们更胆大、更勇猛——

按照王向红的担忧,县里的个体户是真的在‘投机倒把’,他们并没有得到政府的销售许可,却把买卖做了起来。

当然,他们做的不太红火。

现在码头上就有人在卖凉菜。

八月里蔬菜常见,他们卖的凉菜里拌了水萝卜丝或者黄瓜丝,味道调理的也不错。

但用油用调味料用的少。

82年的中国和22年的中国完全是两个国家,这年头外岛好多人家做菜只用盐,酱油和醋都不太舍得用也不太舍得买。

正是这个原因,导致现在有些人家孩子会把醋当成饮料:外岛流行米醋,酸中略带一点甜口。

天涯岛的销售队一来,各凉菜摊子立马收摊就走。

他们卖不过天涯岛。

以往碰到这种事他们会下绊子、联合起来动用点暴力来驱赶强力对手,可天涯岛的销售队在整个县城是当之无愧的强势力量。

不说王忆跟庄满仓的关系,就说王向红的威名,这足以让县里没人敢用暴力手段对待他们的社员。

码头上现在也有了一个凉菜摊位,他们支起折叠桌的时候,便有人过来买凉皮了。

凉皮很受欢迎,更便宜的海凉粉则正在成为后起之秀。

王忆觉得拌海凉粉用蒜末最好吃,奈何外岛人不太喜欢生蒜的味道,于是他也改用了辣椒油。

算是个因地制宜的改变,然后顾客就多了。

虽然之前天涯岛不了解海凉粉这种食物,可整个县城了解的人并不少。

现在有人专门盯着天涯岛的凉菜摊位,看到他们推出什么新品立马想办法跟上。

海凉粉才出来没几天,已经有人开始卖了。

天涯岛卖一角钱一份,他们卖八分。

不过还是卖不过天涯岛。

这会有人买了海凉粉闻了闻,就赞叹道:

“对了,你们这个味道才对,这辣椒油特别香,真是怪了,其他人家做的海凉粉可没有你们这个香味,你们是不是往里加大烟葫芦了?”

正在收拾摊子的王东喜哈哈笑道:“同志你真会开玩笑,我们天涯岛最遵守国家法制法规,这种东西谁敢用?”

“我们的辣椒油香那是因为我们用的辣椒好,在咱翁洲买不到这样的好辣椒,不辣就是个喷香!这是我们在蜀地的亲戚给帮买了邮寄过来的!”

还有人凑上来问:“你们渔船怎么变得更新了?真古怪,人家渔船都是越用越旧,你们是越用越新?你们真神了。”

大胆大咧咧的说:“大龙你净说实话,渔船肯定是越用越旧,我们这船之所以越来越新是因为这是一艘新船!”

“新船?什么意思?”

“这不是天涯二号,这是天涯三号,我们队里刚得到的新奖励!”

天涯三号从未开出过天涯岛,县码头上的人还不知道这艘船的出现。

大胆一说话,码头上的人纷纷吃惊。

不过这会还有别的话题要聊,一个光头壮汉走上去问:“大胆哥,我听说前两天你们去多宝岛了?多宝岛搞乱斗被抓了好些人啊,怎么回事?”

大胆一听这话精神抖擞:“老马你问对人了,我草,这事我了解的最清楚,因为他们的乱斗就是让我们给劝停的……”

民兵队先不走了,跳上码头接了烟卷开始滔滔不绝的吹起来。

王忆带上麻六、王东义先行离开。

他们要挑着担子、推着小车去市里。

王东义给麻六当保镖。

现在市里治安很混乱,麻六每次去都要赚上不少钱,他一个麻杆般的汉子实在危险,于是王忆跟王向红商量后把王东义安排上去跟他搭伙。

王东义还是强劳力的工,然后麻六进市里做买卖的话会拿出提成的十分之一交给队集体算是保护费。

今天他们要在城里过夜,同时帮王忆把凤尾鱼干和鸡蛋鸭蛋一起送去丙-110仓库。

他们买了船票在傍晚赶到市里码头,然后送东西进入仓库。

打开仓库。

一整套单晶硅太阳能板出现在面前,后面还有庞大的发电机主体。

看到太阳能板王忆欢呼一声,说:“好家伙,货已经送到了呀?行,这样我把钱给我同学那边电汇过去。”

“嗯,你们这次带的货也多,直接在城里卖两天吧,我先去联系车队接缝纫机,立秋之后咱一起坐天涯二号回去。”

麻六好奇的抚摸着光滑的太阳能板问:“王老师,这就是你说的那个太阳能?真漂亮真光滑,嘿,我以后娶个媳妇能有这么滑溜的皮肤就好了。”

“你没有经验,”王东义看到传说中的太阳能发电机到了也感到高兴,少有开起了玩笑,“媳妇皮肤不是越滑溜越好,太滑溜了你搂不住也使不上劲,往上一趴就溜走了!”

他也上去摸了摸太阳能板:“确实滑溜,能当镜子用了。王老师,这个东西就能把太阳光变成电?”

王忆说道:“对,你们等着瞧吧,回去咱们把这板子在屋顶上给放好,然后就有不花钱也不费力的电力可以用啦!”

他让王东义把机器和板子挪到一起,然后将从生产队收集起来的鱼干虾干给摞在一起。

角落里盖着篷布,他打开看了看,拿出两包五香牛肉干塞给两人:“平时当零嘴解解馋。”

他又对麻六说:“生产队要你提成的十分之一做保护费也是为了你和生产队共同能好,你自己在市里头卖货太危险。”

“我看报纸上说,去年全国立案75万起,大案重案要案是五万多起,今年情况比去年还要严峻!”

麻六笑道:“王老师你多想了,这钱我愿意交给生产队——王支书对我很好,他可能没跟你说,他给我算了个轻劳力,我以后也从咱生产队拿工分了!”

一听这话王忆恍然大悟。

王向红处事手段比自己想象中的要圆滑。

本来他跟王向红商量了要给麻六安排保镖然后王向红要求麻六给生产队上交一部分提成做代价后,他心里有点不爽,因为人家麻六给队里一下子捐了四百块呢!

现在明白了,原来王向红许诺他算生产队的劳力且给工分。

王忆问道:“那支书说给你分红吗?”

麻六说道:“不给,我的分红靠自己挣,支书说要是给我工分给我分红,我还有自己卖货的提成,那我收入方式就跟你一样多了,这样社员们会有意见。”

“再说了,我能再咱生产队骑上双头驴我满意了,王老师,这说明咱支书是把我当自家社员呢!”

王忆看他这番话说的情真意切,便放下心来,然后把牛肉干给要回去了,说:

“这牛肉干本来是给你当缴纳提成后的补贴的,既然你已经骑上双头驴了,那补贴没了。”

这话是开玩笑,他又把牛肉干还给两人。

分开之前他还特意提醒两人:“大义你本事大也有眼力劲,如果真碰上麻烦了,你们跑不掉也打不过人家,那别反抗,把钱给他们,千万别受伤!”

“记住领袖的话,存人失地,人地皆存;存地失人,人地皆失。这句话用在咱们赚钱上是一个道理,人人失钱,人钱皆存;存钱失人,人钱皆失!”

王东义点头:“明白。”

王忆给他们一张纸条:“这是咱县里治安局局长庄满仓的电话,有事打给他,那是咱们的人,关系很硬。”

王东义收下纸条再次点头:“明白。”

这样王忆锁门对他们挥挥手,挑起扁担快速离开。

麻六默默地看着他的背影。

王东义问道:“你嘴巴不是最灵吗?怎么不说话了?”

麻六回过身郑重的对王东义说:“王老师真是个好人。”

“废话!”王东义觉得莫名其妙。

“王老师是真心实意为咱好、关心咱!”

“更是废话!”

麻六笑了笑说:“大义哥,我这可不是废话,我从懂事开始就得自己想办法混口饭吃,从小就要跟人打交道,我见过的人太多了!”

“王老师这种人有本事又心善,非常少见!能被这样的人保护和关心,非常幸运!”

王东义不耐烦:“赶紧走吧,你怎么净说些废话!”

麻六哈哈大笑,背起包、挑起扁担,一边走一边唱:

“没爹娘、没人养,天作被盖地作床、泥水是汤草是粮,口袋空空走四方;那早晨、遇贵人,浮萍柳絮扎下根、攒钱盖房再结婚……”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