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贾政:只怕兄长不会应允

荣庆堂中,贾政身上的官袍朝服还未脱,就已迈过门槛,进入厅中,李纨、凤姐、宝玉、黛玉、探春连忙起身向贾政行礼。

贾政儒雅面容上愁闷之色稍舒,冲凤纨宝黛、探迎惜春点了点头,而后向贾母,躬身行礼道:“儿子见过母亲。”

贾母抬眸看向贾政,凝了凝眉,苍老的眸光中现出惊异,道:“政儿,朝服都未换就过来这边儿,莫非是出了什么事儿?”

一般而言,贾政下了朝,都要在王夫人或赵姨娘处先换了常服,再至贾母处请安的,这次直接着朝服而趋入荣庆堂,还是这几年来的头一遭儿。

贾政儒雅、白净的面容之上,就是现出一抹复杂之色,叹了一口气,说道:“母亲,今天早朝,贾子钰上表将爵位辞了,圣上已然嘉允,并发圣旨于中外,褒奖贾子钰礼让德行,东府里的宁国爵位已经没了。”

贾母闻言,愣怔原地,一时竟没反应过来,似是疑惑,似是惊异道,“贾子钰?贾子钰是谁?”

贾珩这个表字,先前只是在韩珲、于缜等人口中叫起,不过先前朝堂而言,如今陈汉庙堂衮衮诸公,何人不识贾子钰。

贾政解释道:“就是珩哥儿,母亲,他现在把爵位辞了,圣上已经恩准,圣旨晚些时候,就到两府了。”

“爵位呢?圣上没有说让爵位由蓉哥儿,蔷哥儿承袭?”贾母猛然惊醒,手中拿着的汤匙“吧嗒”落在蓝底云纹的汤碗中,在荣庆堂中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

一双双熠熠流波的妙目,齐刷刷看向贾政。

李纨素雅、柔美的脸蛋儿上,浮起难以置信之色。

贾珩……他真的要辞爵?

可天子金口玉言,也能收回去吗?

凤姐明媚、清亮的丹凤眼中,同样是迷惑不解。

大老爷先前不是说,上表辞爵只是贾珩“以退为进”手段吗?

不是,爵位怎么能辞啊?

这多大的家业啊,贾珩……他是傻子吗?!

凤姐愈想,芳心愈是震颤莫名,只觉得一股说不出来的心绪如藤蔓一般在心底滋生缠绕着。

作为一个外人,都心痛得为之无法呼吸,一张明媚如桃蕊芳菲的脸蛋儿,凤眼迷茫,檀口微张。

至于贾母以及鸳鸯,同样震惊莫名。

唯有宝玉目光闪亮如灯,一如中秋满月的脸盘儿上,现出痴痴之色,思忖道,“辞爵而不受,不做那国蠹禄贼,这位珩大爷竟有如此心志,我先前竟是看错了他!”

黛玉玉容微顿,扭头瞥了一眼发着臆症的宝玉,笼濛濛烟雨的罥烟眉微微蹙着,一剪秋水明眸也是泛起失神涟漪。

探春英秀、明媚的眉眼中,同样有着不解之色。

爵位,竟真的不要?

那位珩大爷究竟是怎么想的?

贾母愣怔原地半晌,嘴唇翕动了下,猛然看向贾政。

一旁的大丫鬟鸳鸯,这时正拿着手绢,擦着贾母袖口上溅起的汤汁。

贾政面色羞惭,叹道:“母亲,我们都看错了珩哥儿,他是要真辞爵的,爵位原本是圣上的恩典,现在已经被收走,蓉哥儿、蔷哥儿他们……不能承爵。”

贾母:“……”

所以,最终爵位……还是没了?

她百年之后,至九泉之下,如何见老宁国公?

“政儿,那贾珩究竟上了什么表文,竟让圣上都为之将圣旨收回?贾母猛然想起什么,急声问道。

此言一出,宝玉、黛玉、探春、迎春、惜春,无不齐刷刷地将目光投向贾政。

就连凤姐面上虽是漫不经心,但也竖起耳朵偷听。

贾政叹了一口气,说道:“这是《辞爵表》,儿子在工科给事中那里誊抄而来的。”

说着,从袖笼中取出一个两张折好的黄表纸。

这边厢,鸳鸯伸手接过,正要递给贾母,却听一旁的凤姐,轻声说道:“鸳鸯你念吧,省得一会儿还要给老祖宗找老花镜。”

鸳鸯愣了下,见贾母冲自己点了点头,遂拿起信封念了起来。

随着珠圆玉润、字正腔圆的清脆之音,在荣庆堂中响起,贾母脸色变了几变,目光怔怔,久久无语。

宝玉面色同样呆滞,只觉字字如仙音乍起,回荡在心头,直到“不恩祖荫,功名自取”时,方回转过神。

黛玉眸中已然泛起雾气,她却不想那位珩大爷身世……竟是这般凄苦?

还有东府里的珍大哥,怎么能那样……欺负人呢?

“不恩祖荫,功名自取。”探春粉唇翕动着,喃喃说着。

俊眼修眉之间,现出一抹似痴似嗔的迷茫之色,清澈、晶莹的眸子,依稀倒映出那青衫直裰,按剑四顾的少年的颀长身影,不知为何,忽觉心漏了半拍,猛然醒觉,雪腻脸颊两侧,竟是现出一抹胭脂玫红。

惜春皱了皱琼鼻,薄唇微微抿起,心底也是生出莫名之意。

看着荣庆堂中面色各异的几人,贾政长吁短叹,他从宫中回来,捏着这两张纸已不知翻来覆去看了有几遍。

只觉字字如山岳,力若千钧,压在他心头,几让他喘不过气来。

李纨微微垂下螓首,秀美、柔婉的脸蛋儿,就有些发烫,她方才还以为那位珩大爷……不意竟是她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只有凤姐柳梢眉挑起,一股妩媚、轻熟的花信少妇风韵,在眉梢眼角间无声流溢而出,稍稍中和着凌厉意韵。

“不是,这表文又有什么新鲜的吗?不就是辞爵吗?”凤姐皱眉说道。

她方才听着一通之乎者也,只觉一头雾水,怎么在场中人都是……

贾母面带愁闷,心绪复杂莫名,叹道:“唉……凤丫头,这表一上,纵然再是铁石心肠,也会生出不忍之念。”

贾政道:“母亲,此表一上,满朝文武交口称赞,对子钰此举感佩莫名,天子已嘉允子钰之志,并将奏表随圣旨明发中外,邸传各省,而后天子仍不忍宁国香火断绝,情理两难,儿子就提议由贾珩继嗣香火。”

“二老爷,他辞了爵,还承嗣香火,这是有什么说法?”凤姐柳叶眉挑了挑,轻声说道。

却是猛然想起先前她和贾珩打的赌,若是贾珩辞爵事成,她要请东道儿,赔罪告恼来着。

凤姐只觉一口气闷在心里,多少有些不快意。

贾母面色顿了下,语气复杂说道:“这是对他的恩典,由他祭祀先祖,供奉香火。”

在中国几千年的封建宗法社会中,祖先崇拜一直深藏在血脉文化传承中。

古之贤君,施仁政于天下,不绝人之祀。

宁国大宗因罪而废,现由小宗祭祀香火,这是人君之德政,矜恤国家元勋。

而对贾珩而言,让贾珩以小宗主持香火祭祀,更是皇恩浩荡,相当于给予其荣耀恩典。

“那岂不是说那贾珩,还是成了族长?”凤姐凝眉问道。

贾政朗声道:“贾子钰他为我贾族族长,是我贾族阖族男女之光耀!”

李纨眸光闪了闪,看了眼面带疑惑的凤姐,轻声解释道:“如今他因辞爵一事,名望卓著,由其继任族长,倒也是顺应人心之举。”

这才是关键,贾族对“贾珩”的迫害,随着《辞爵表》的名动天下,早已落在士林舆论的眼中。

一些细节也被摆在众人眼前。

从贾珍的勾结贼寇,再到被贾家除籍,可以说贾家充当了彻头彻尾的“丑角”,已经被钉在了耻辱柱上。

现在过来做贾族族长,入住宁国府,是贾府的无上荣耀,也是洗刷“污点”的唯一方法。

甚至,夸张一点儿说法,贾族上下要哭着喊着请贾珩来做族长。

贾母这时也被李纨随口一言给惊醒梦中,苍老面容上现出惊异之色,凝眸看向贾政,忧切道:“政儿,如今唯有让他来做族长,才能过了这个坎儿,否则,我贾家东西两府的名声都败坏了啊。”

既然贾珩辞爵是贤人,那百般刁难、除籍胁迫的贾家是什么?

贾母念及此处,只觉不寒而栗。

探春也是玉容微顿,清眸中满是震惊。

贾母转念一想,还隐隐想到另外一层,元春现在被送到宫中,如今母族出现了这样的污点,元春她……

贾政愣怔片刻,忽地同样反应过来,不由生出一股后怕之意,看向贾母,担忧说道:“母亲,这族长之位,只怕子钰再辞不受,我等的名声……”

贾母面上也是踌躇,想起那个不屈不服的庶孽,只觉头疼不已,想了想,忽地余光瞥见一旁的凤姐,见其玉容复杂,失魂落魄,就说道:“凤丫头,让你公公、婆婆他们明儿一早,去柳条儿胡同,亲自去请贾珩到宁国祠堂祭祀祖先!”

凤姐:“……”

让大老爷、大太太去请那珩大爷,老太太就不怕打起来啊。

贾政也是狐疑地看向贾母,道:“母亲,贾子钰深恨兄长和嫂嫂,这一去,不是火上浇油吗?”

贾母面露苦笑道:“老身岂不知那贾珩深恨赦儿两口子,但现在只有先让他将气出了罢,赦儿他们老两口给他赔罪,他气消了就是了。”

贾政神情默然,说道:“只怕兄长不会应允。”

以他兄长性情,怎么会甘心给贾子钰赔礼道歉?

“他不去也得去!当初嚷嚷着除贾珩族籍的就是他,现在弄得宗族没脸下台,告诉他,他若是不去,老身就回金陵老家去。”贾母说着说着,又是眼圈微红,想起爵位弄丢一事,哭道:“老身纵是回家,也无颜见人啊,好好地爵位……丢了!丢了啊……”

显然,贾母仍对宁国的失爵耿耿于怀,心头甚至生出一股怨怼,珩哥儿,你清高,你了不起,你不要爵位!

但爵位是祖宗传下来的啊……

(本章完)

第116章 鬼神之能

宁荣街,柳条儿胡同,贾珩将午时分,离了家,正要向着表兄董迁家而去,刚出柳条胡同儿,忽地迎面碰到一个头戴山字无纱黑帽,身穿织绣精美的飞鱼锦服,腰间按着一把雁翎刀的女子。

女子眉眼英秀,清丽、冰冷的雪颜上,面色幽幽,不苟言笑。

贾珩怔了下,拱手道:“原来是夏侯指挥。”

夏侯莹,是晋阳长公主的侍卫长,前日贾珩进宫面圣,向崇平帝进言,要调度关于辽东之战本末以及九边诸镇搜集而来的敌虏资料。

当日,崇平帝口谕一开,让夏侯莹予以协助。

夏侯莹官居锦衣卫指挥佥事,年岁二十出头,身量颇高,一张冰肌玉骨的面容,清霜有覆,明眸之中神色淡淡,道:“贾子钰,你向兵部调度资料,我已带来了一部分,你晚上慢慢看,晋阳殿下等下要我引你去府上,三国书稿已刊版印刷出成书,殿下还有一些疑惑向你请教。”

说着,递来了一个布包,内里显然装着从兵部职方司搜集而来的诸般东虏敌情。

贾珩道:“那我先将这些拿回家,我等下出门还有事儿,夏侯指挥可否和晋阳殿下说,等稍晚一些时间再过去。”

“需得多久?”夏侯莹问道。

贾珩想了想,说道:“一两个时辰吧,去一个朋友家。”

夏侯莹想了想,清声道:“你先回家放东西,我去换身衣裳,等下随你同去,最近京师不太平,殿下说最近几天,让我保护着你。”

先前,她听晋阳殿下说,有些人可能会对贾子钰不利,吩咐她最近盯防着一些。

贾珩点了点头,道:“好。”

他等下打算汇合了中午下值回家用饭的表兄董迁,去寻蔡权。

至于夏侯莹的提醒,终究是好意,既然愿意跟着就跟着吧。

不过他想来,纵是四王八公集团对他再是恶意满满,也不至于在京师之地买凶杀人吧?

等贾珩放好东西,折返而回,见夏侯莹已经不知何时换了一身男装,面如清玉,眸似星辰,只是英气眉眼掩藏不住一股锋锐之气,愣怔了下,拱手道:“夏侯指挥。”

夏侯莹面色淡淡,说道:“你去哪儿?离这远的话,我去找两匹马。”

“不远,也就一会儿的功夫。”贾珩说道。

夏侯莹面色清冷地点了点头,道:“走吧。”

贾珩一时默然,向着表兄董迁家而去,等汇合了董迁,就向蔡权家走着。

董迁虽疑夏侯莹是何人,贾珩解释了下是一个朋友,董迁遂不再问。

蔡府之中,蔡权一见贾珩,面色激动,快步走到近前,拉过贾珩的手,说道:“珩兄弟,你可算是来了。”

他这两天提心吊胆,上官那边催他去率部剿寇的命令,催得越来越急,口气也愈发严厉,他只好借口军械未整,兵卒不齐拖延。

但这种拖延,再拖延几天,就要出大问题,那时“怯于战事,迟疑不前”的罪名压下来,轻则降职发落,重则军法从事。

贾珩道:“蔡兄,我这两天很是忙碌。”

“兄弟了解,了解。”蔡权笑着说着,就道:“快屋里请。”

等宾主落座,蔡权诧异地打量了一眼夏侯莹,诧异道:“这位兄弟,看着好生面生。”

贾珩解释道:“一个朋友。”

夏侯莹冲蔡权点了点头,淡淡道:“唤我夏侯即可。”

蔡权笑了笑,唤了一声,心头虽疑,但也不好说什么。

董迁笑着打趣说道:“赶紧先别说那些了,我和珩哥儿还没吃午饭呢,弄些酒菜来,你这刚升了官,可不能小气才是。”

蔡权笑道:“少不了你的。”

说着,就去吩咐一旁的老仆,向厨房传话。

贾珩目光沉静看着蔡权,问道:“蔡兄,这一日,我让你搜集的东西,都准备齐全了吧?”

“齐全了,兄弟,随我来。”蔡权说着,从高几案后,取出一沓薄册以及舆图,放在一张黑漆方桌之上,面色肃重道:“这是翠华山周围县城,这座山在秦岭深处,所以官军屡次捕剿,都劳而无功。”

“说不得,这些县城中就有贼寇的眼线,为其通风报信。”贾珩随口说道。

一伙贼寇盘踞这般久,使一些银子买通县中小吏、衙丁,并不是一件难事儿。

蔡权道:“为兄想着也是,否则这伙贼寇,他娘的也不能和长前后眼一样,官军剿了几次,都躲出去。”

“那火铳,等吃完饭,我也看看。”贾珩一边接过薄册、舆图,一边抬眸说道。

先前,他说要看看陈汉京营的火铳武器,先前一直被贾家两府的事儿牵绊着。

蔡权点了点头,静静等着贾珩翻阅着文簿、图籍。

贾珩阅览速度很快,从资料上提取着关键信息。

蔡权这个副千户,这次剿寇,拢共带了一千人,但实际满额而算,只有八百左右,有二百人是空额。

而据被俘的几个贼寇所言,翠华山这伙贼寇有五六百人,都是青壮、悍匪之流。

“地方兵丁战力不行,又无效死之心,而京营诸军虽战力好上一些,但贼寇闻风而警,远遁深山。”贾珩看完手中的资料,思忖着,又是将舆图拿来,观看着地势,渐渐有了计较。

见贾珩沉吟不语,一旁的董迁心头一动,轻声问道:“可是有了主意?”

一旁的蔡权,就是好奇目光投向贾珩。

夏侯莹面色淡淡,抱刀而立,细眸微垂,漠不关心。

“能不能剿捕这帮贼寇,关要在于,要找到他们的寨子在哪儿。”贾珩看向蔡权,朗声说道。

贼寇藏匿深山,不可能没有落脚之地。

蔡权叹了一口气,说道:“可不是吗,如果找到匪巢,京营大军直接杀将过去,早就端了这窝贼子!上次上面派了几千人,都没找到匪巢,说实话,一进深山老林里,上万人都不显眼。”

董迁皱眉道:“那几个贼寇不是捉住了吗?不若让他们带路?”

蔡权摇头说道:“不行,这几个贼人家眷都在匪巢里,如非受刑不过,连这些都不会说,现在都酷刑拷问的不成人样儿了,那位许大人倒是真狠。”

贾珩闻言,面色幽沉,目光闪了闪,道:“我看这口供里说,这几人只知道怎么走,却不知山里具体方位,估摸着时间,翻山越岭大约从早上辰时到下午申时,那么大概可以推算出匪巢在哪儿。”

董迁皱了皱眉,沉声道:“这要如何推算?”

贾珩道:“这伙贼寇光男丁就有五六百口子,劫掠来的妇幼以及女眷,虽口供上没有说数目,想来也不少,这般多人,就不可能一直躲在深山中,不与外间交通衣食器用,所以他们不可能在太深的地方建巢,否则往来都十分不便。”

五六百贼寇,再加上妇幼,上千口子,进深山老林里,衣食器用,吃喝拉撒,怎么可能?

所以,所建匪巢隔着翠华山的长安县,就不可能太远,但又不能太近,故而山路从辰时至下午申时,就比较合适了。

听贾珩一解释,蔡权双眸一亮,心绪激动道:“珩兄弟所言极是,是这么个道理。”

贾珩又是指向一份口供,说道:“你看口供上说,他们在这三道岔口,劫掠过往客商,这里,这里,这里,这三处官道岔口,正处长安县的通衢要道,西南巴蜀与洛阳的客商都会从中而过。”

说着,贾珩点了点长安县的舆图,三个官道岔口位置。

“所以……”贾珩目光咄咄,思忖道。

一旁的蔡权,只觉一颗心提到嗓子眼,急声问道:“所以什么?”

贾珩却没有回答,抬眸道:“在翠华山走山路,一个时辰能走多远?”

蔡权想了想,说道:“六七里地吧,翠华山山路崎岖,京营上次进剿,行动缓慢。”

贾珩沉吟了下,说道:“以这三个点,估算路程,稍稍算一下交汇之地,大概就是匪巢了。”

蔡权双眸瞪大如铜铃,脑海中也是闪过亮光乍起,瞬间明悟其中的妙处,惊叹说道:“珩兄弟,神了啊,这么一说还真是。”

董迁也是面色振奋,说道:“应该八九不离十了。”

贾珩面色淡漠说道:“只能大致确定个方圆位置,大差不差,等到了长安县,咱们再寻当地猎户问问,但是一定要记住,谨防贼寇眼线。”

“能确定个大概位置,就不错了。”蔡权此刻心头激动,看着一旁的少年,如见神明。

“纵然知道位置也不行,我们兵少,贼寇据巢而守,也不好攻下,需得用计才是。”贾珩想了想,还是给蔡权泼了一头冷水。

蔡权疑惑道:“怎么用计?”

贾珩想了想,说道:“计谋倒也不用太复杂,只求掩人耳目,等到了长安县再说吧。”

他总觉得翠华山贼寇既然都和宁国之长勾搭上了,其匪首若是和长安县的一些县吏没有勾连,谁信?

但蔡权带着八百人去剿寇,不可能不至长安县驻扎补充军需,那时,军卒动静之间,说不得就有人通风报信。

而原本老神在在的夏侯莹旁听着几人的谈论,冷眸闪烁,紧紧盯着贾珩。

这人简直有……鬼神之能。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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