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9章 喝吧

首先被撕裂的是天空,无穷黑暗弥漫里,拟造阳光和星辰在巨兽的口中消失不见,一片片漆黑如霉菌扩散,滴落,粘稠的汁液。

到最后,化作暴雨。

无穷暴雨还未曾洒落,大地之上的一座座楼宇就已经在日轮的冲击之下分崩离析,无声的在风暴之中蒸发,尘埃在狂潮中扩散,随着黑雨一同,从空中落下,苍白如骨灰。

整个无何有之乡都笼罩在了动荡和破灭之中,一切都在那如火的黑暗里焚烧着,迎来破灭。

抽去了超越想象的源质,以叶芝的灵魂和所有为基础,所构建出的绝望未来正在一寸寸的覆盖这一切。

即便是大秘仪的副本·苏鲁支语录也在黑暗的狂潮中崩裂缝隙。

天梯的光芒激烈的闪烁,被冲垮,想要重生,却无以为继。

洪流将马瑟斯淹没在其中。

在那最后的一瞬间,创造主只来得及展开自己的框架,紧接着,就首当其冲的被彻底蒸发。

可很快,在无何有之乡的最深处,崭新的躯壳再度睁开眼睛。

自棺中重生。

可即便是马瑟斯的框架也不过是阻拦了扩散的毁灭一瞬,在那恐怖的动荡中,光焰井喷。

但正是因为马瑟斯的牺牲,才给了贝内特至关重要的时机。

深渊觉悟者抬起了双手。

轻响之中,源自原始之路巅峰的圣痕展开,被誉为活化深渊的阿卜苏已经将整个无何有之乡笼罩在内。

而就在贝内特缓缓抬起的右手之中,无何有之乡的投影浮现。

另一只手,轻柔的覆盖其上。

盖住。

一道道壁障自无何有之乡的内部,拔地而起,组成了界域等级的封锁,将那一轮黑日封闭在其中。

灼红的裂隙从壁障之内不断的浮现。

自从贝内特的十指之间,丝丝缕缕的烈光迸射而出。

而与之相应的,是从裂隙中喷向无何有之乡的洪流,几乎将整个城市从正中撕裂,留下了深邃的裂痕。

可爆发的黑日,已经熄灭在了那一双手掌之内。

贝内特垂眸,看着掌心被烧伤的痕迹,面无表情,双手合十。

紧接着,随着维斯考特的意志,濒临崩溃的一切凝固在了原地,无以计数化为尘埃的尸骸悬停在风中。

再然后,仿佛时光逆转——

在维斯考特的意志之下,被破坏的一切,在迅速的恢复原状。死去的天选之人的身体迅速生长,而被毁灭的灵魂从愚者的备份中再度复刻。

一切都在迅速的好转。

除了那刺痛了所有人耳膜的警报声。

就在他们的脚下……

——大图书馆!

在瞬间的错愕之后,愚者的面孔浮现阴沉。

从牙缝里挤出嘶哑的声音:

“槐诗!!!”

“真美啊。”

半分钟之前,破碎的街道上,倾盆的黑雨之中,有人撑着伞,环顾着四面八方的景象。

欣赏着那毁灭将至的模样,便不由自主的露出微笑。

“垃圾们在烈火中哀嚎,尖叫着化为灰烬的样子……”

在他身后,长街笼罩在烈火之中,风暴将一切摧垮。

黑色的太阳缓缓的升起。

绽放暴虐的光芒。

尸骸狼藉。

鲜血蔓延着,从那被层层封闭的居所,一直到他的脚下。

阴影之中野兽的轮廓缓缓升起,俯瞰着濒临毁灭的卑微万象,将所过之处的一切灵魂尽数吞吃。

槐诗微笑着,继续向前,向着风雨飘摇的大图书馆。

踏着被焚烧殆尽的枯骨。

“能不能请你不要用我的样子,做出那么可怕的表情?”命运之书内,福尔摩斯无奈的叹息:“感觉人设都已经崩的不能再崩了啊。”

“我可是同人恶棍啊,福尔摩斯先生,别对我抱有那么大的期望。”

槐诗安慰道:“况且,在最前排的观众席上看戏的观众就别挑剔那么多啦,你看,其他人为了看戏,可都是拼着生命危急的……”

就在对话的时候,有一只兴奋的蜗牛被风暴卷着,‘呜呼’而过。

砸在墙上,变成了一团泥。

然后另一只。

对比一下,第一视角第一时间能够欣赏整个剧目的福尔摩斯简直不要太轻松。

除了自己的身份被人盗用之外。

但作为一个无力垂危且被‘绑架’的侦探,他毕竟也无能为力,不是么?

就如同福尔摩斯所说的那样,灯下黑。

愚者从一开始,就对槐诗抱有着绝大的警惕和怀疑,恨不得将整个灯都掀起来,连带着里面都彻底拆干净。

遗憾的是,灯并不是只有一盏。

当所有人都被名为叶芝的大灯泡吸引了目光的时候,化为大侦探的槐诗正优哉游哉的躺在马瑟斯专门准备的监牢之中,和命运之书里的福尔摩斯交流提琴经验呢。

就如同槐诗所预料和设置的那样。

计划在稳步的推进,向前。

自大家‘默契’的‘合作’之中,拉开序幕。

要说真有什么缺陷和美中不足的话,那只能说,术业有专攻,上天给予一个人太多的天赋时,势必会拿走一点什么……

比方说演奏技艺的进步空间。

槐诗唯独没有想到自己会有一天没有因为伪装被揭穿焚烧成灰烬,而是因为教别人拉琴而脑溢血。

他只能劝福尔摩斯,大哥算了算了……

你看你作为爱好者,拉的也不是不行,差不多咱就得了。

就这样,平静的生活在监控之下。

愚者凝视的余光里。

如同其他同样不引人注目的一切一样……

倘若专注于叶芝的话,根本什么都发现不了。

因为自始至终,就连叶芝自己都没有发现自己有过什么不对。而正是这一份不自觉的坦荡,才构成了聚光灯下最大的疑点。

槐诗做的,只是将命运之书中的一页,夹在了叶芝的诗集之中而已。

将有关深渊烈日的预言,写在了诗集的结尾。

就这样,平静的坐在沙发上,静静的观赏,凝视着叶芝的故事迎来最后的结局,献上掌声,并为整个无何有之乡带来这来自天国谱系的惊喜。

“你好啊,各位。”

黑伞之下,槐诗抬起面孔,向着破裂的天穹微笑着挥手。

“其他的我都明白,但还有唯一的一个疑点。”

灵魂之中,坐在最前排的观众福尔摩斯好奇的发问:“你怎么能断定至福乐土这时候会开战?”

“很简单啊。”槐诗淡然回答:“只要有足够的了解和羁绊,就一定能够迈过纷争和仇恨,抵达和谐……”

于是,福尔摩斯瞬间了然:“你往他们圣殿里丢炸弹了?”

“唔,差不多,确切的说是往他们的圣体之上放了个烟花。”槐诗补充道:“以及,不需要丢,上次我过去串门的时候,就已经存在那里了。

当量的话,差不多足够再把小半个圣都掀翻,顺便把他们的圣体炸出几个缝来吧。

反正,破坏力不重要,重要的是……坏脾气的人总会特别暴躁,不是么?尤其是还是那种不是很有耐心的神明。”

只需要槐诗一点小小的帮助,就能够帮他做出决断。

只要一个小小的讯号,早已经陷入狂躁的地狱之神,便会忍无可忍的爆发,主动的撞到现境的枪口上。

“……”

福尔摩斯陷入沉默,不知道应该为这离谱的犯罪才能而震怒还是为槐诗的操作献上掌声和喝彩。

为了自己的计划顺利,甚至不惜将整个深渊和现境都拖下水。

这究竟应该说布局远大还是丧心病狂?

而在那一瞬间,最后的门扉,在槐诗的面前,缓缓开启。

大图书馆的最核心。

保存着无数事象记录的地方。

数之不尽的闪光,照亮了槐诗的眼瞳,还有他手中的……命运之书!

瞬息间,一重重封锁和架子上,接连不断的鸣动声响起。那些古老的典籍剧烈的震颤着,或是欣喜,或是震惊,亦或者是茫然。

沉睡的精魂们感受到了来自天国的呼唤。

本能的想要回应。

可还有的,却在试图反抗。

遗憾的是,反抗并不会有用。

在槐诗的凝视之中……

“此为天国之门。”

槐诗抬起了手中的《命运之书》,来自天国谱系的源典,唤醒最深处那沉寂了七十年的力量:“如今,源泉已至,无需惶恐,亦无需挣扎,只需领受这一份威权便好——”

他说,“归来!”

那一瞬间,在他的手中,无数翻卷的书页之间,有璀璨的光芒迸射而出,勾勒出虚幻而庞大的门扉。

轰然洞开。

转瞬间,风暴席卷,浩荡的洪流扩散,瞬间,覆盖了整个大图书馆。

紧接着,数之不尽的流光飞入其中,化为翱翔的群星那样,归入了那繁复的目录之中。

就在命运之书的扉页之上,不知道有多少记录的名字一闪而过,化为了昂长的名单。

一百本,二百本,三百本,一千本,两千本……

不论是蜕变出精魂的完成体,还是徒又躯壳的雏形,亦或者只是单纯的典籍或者资料。

一切的事象在天国的敕令之下回归源典,融入了那厚重的典籍之中。

随之而来的,是暴涨的修正值。

数之不尽的源质自命运之书中奔流,激活了层层矩阵之后,令貌不惊人的典籍之中展开了繁复而耀眼的巨树。

那便是现境历史的化身。

人类所书写的史诗之起点!

轰!

只是在眨眼之间,绵延到视线尽头的无数书架之上已经空空荡荡。

取而代之的是槐诗手中缓缓合拢的典籍。

随着槐诗的挥手,再度消散,隐没在灵魂之中。

再然后,漆黑的火焰从影中升起,蔓延,瞬间将一切都笼罩在内。

槐诗撑着手中的伞,静静的凝视着一切焚烧成灰烬的模样,无声的微笑。

直到身后响起刺耳的啸声。

猩红的色彩如同海啸,血色奔流。

深渊血系于此再现。

囊括了整个深渊中无数血脉所蜕变出的灾厄和奇迹,创造主的框架展开,龙首从虚空中浮现,吐出了毁灭的洪流。

洪流在涌动的黑暗里消失无踪。

“槐诗!!!”

马瑟斯已经从无何有之乡的最深处,降临!

握着自己的手杖,白发如火焰那样舞动着,燃烧。

早已经怒不可遏!

“日安,马瑟斯先生。”

破裂的伪装之下,槐诗的侧脸缓缓浮现,嘴角缓缓勾起:“我是否应该说好久不见?”

马瑟斯的手杖抬起,一道道烈光从血色的邪眼中飞射而出,化为暴雨!

“你将叶芝怎么了?!”

“唔?我只是向他揭示了某种未来的可能性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吧?”

槐诗歪头,无奈的轻叹:“放轻松,那只是一本书而已,不是么?你总不会将他当做自己的朋友吧?”

马瑟斯再没有说话。

在他身后,血色漩涡之中,有震怒的庞大轮廓迅速的爬行,蠕动而来,向着眼前狂妄之人伸出手,猛然砸落!

可紧接着,怨憎的闪光一闪而逝。

无数飞散的鸦羽饱蘸血色,饥渴的吞噬着一切生命的痕迹。

而槐诗的声音,还在继续。

“说起来,我也有很多朋友。”

他扶着手里化为利刃的黑伞,好像根本没有察觉到自己究竟将沦落到什么样的悲惨境地一样,自顾自的说道:“别西卜,欧顿,应芳州……

可是他们之中大部分人都死了。”

他说,“我很难过。”

在那一瞬间,马瑟斯的神情一滞。

毁灭的辉光之中,那一双平静的眼瞳抬起,映照着他的面孔,告诉他:“我觉得,你们应该同我一样难过。

因为你们,罪有应得。”

就仿佛,迟来了七十年的审判,于此刻降临。

就在槐诗的手中。

“马库斯先生曾经说过——背叛者将血尽而亡,很遗憾,在他生前的时候,我未曾做到,但现在补救还不算晚。”

“所以——”

在他手中,名为‘圣杯’的威权遗物,绽放出绚烂的神圣光芒。

隐藏在大地之下的繁复矩阵自此刻扩展,隐藏在爆炸和死角之中的秘仪笼罩了整个无何有之乡,将其化为杯中之物。

鲜艳猩红。

此刻,伴随着槐诗的动作,那杯口倾斜,向着尘世洒出了地狱之神的恩赐。

“喝吧。”

槐诗说,“这是你们的血。”

那一瞬间,无穷血光,冲天而起。

自天选之人们的哀嚎声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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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1400章 好久不见

当叶芝满无何有之乡闲逛的时候,很少有人会注意到同样在无何有之乡里闲逛的福尔摩斯。

同时,当福尔摩斯到处闲逛的时候……

又有谁会在乎下水道里一只只可怜无助还字面意义上能吃的蜗蜗呢?

依靠着漫长时间以来的分裂,产卵,生长,水锈蜗牛们已经顺着下水道遍布了整个无何有之乡的地下。

经过了终末之兽的诅咒恩赐之后,它们已经变成了绝佳的触媒和饵食,化作食物链展开所需要的基础。

而最主要的功能,就是被吃。

不论是下水道中生活的其他生物,植物,亦或者是在养殖场和实验室中的各种大型生物,一只只蜗牛隐藏在脏水、饲料亦或者是正当光明的跳进嘴里,和其他的生物融为一体。

就这样,无声无息的,不着痕迹的,在这一座地狱乌托邦内敲下了地狱食物链的基础。

此刻,当槐诗高举圣杯,灌入了所有的源质,将其中的威权所激活时,来自牧场主的神性便流转满溢而出,洒向尘世。

洒向那笼罩了整个无何有之乡的祭品和牺牲们,化为了吞噬之秘仪!

明明是从杯中洒下的圣血,但此刻,却有不知道多少凄厉的惨叫和哀鸣声响起,在大地之上,在监控室内,在楼宇或者是避难所之中,一个个茫然的天选之人开始察觉到呼吸的艰难和身体的麻痹。

当他们低下头的时候,便看到,自己的身体如淤泥那样渐渐溶解,滑落,只有血色和生机从口鼻之中井喷而出,化作瀑布,冲天而起!

十、百、千、万……

一条条猩红的丝线升上了天穹,宛如交织成神圣的披帛那样,环绕在地狱之声的天穹之上,浩荡蜿蜒。

潮声澎湃。

这便是献祭!

奉献给地狱之神的庄严祭祀!

只不过,由于距离太远联系不上,由终末之兽代为签收……

在槐诗的脚下,仿佛充斥了整个天穹的诡异阴影拔地而起,凝结成了实质的黑暗,显化出狰狞的面孔,张口,承接着那来自四面八方的鲜血。

肆意吞噬。

而就在它的身后,潮汐一样的黑暗扩散,覆盖了大半个无何有之乡!

“现在,庆典才刚刚开始呢,诸位。”

终末之兽的头顶,冰冷的笑声扩散。

无视了整个苏鲁支语录所撑起的大秘仪压制和反击,槐诗挥手,圣杯之中的猩红沸腾,一只只狼首天使从黑暗中升起。

只不过那如乌鸦一般的漆黑羽翼和锋锐的利爪,乃至狰狞丑恶的面孔,反而更像是真正的怪物。

就仿佛,牧场主的神威降临。

挥霍着来自无何有之乡的生机,通过食物链再造转化,瞬间点化出数之不尽的爪牙……只不过,那并非是威光赫赫的天使,而是不折不扣的恶魔!

“圣哉!圣哉!圣哉!!!”

巨兽的背后,漆黑的光轮之中,无以计数的凝固灵魂癫狂的颂唱。

引力。

名为引力的某种东西,在无何有之乡的内部降下!

无法看见,无法触碰,但即便是呼吸都能够感受到重力的缠绕。

凝固的神性和食物链中所蜕变的至恶行走在大地之上,只是存在于这里,就令不知道多少奇迹和灾厄歪曲。

一只只狼首恶魔狂热的赞颂着唯一的神明,彼此汇聚,形成风暴那样,扑向了四面八方。就在黄金黎明的围攻之中。

而那些大群的破坏即便是如此的恐怖,但也只不过是用来扰乱视线,吸引着注意力,为这一场动乱之火所倾倒的油脂而已。

真正的威胁和祸患,始终只有一个。

槐诗!

此刻,毫不顾忌圣杯中的神性侵蚀,槐诗全力发挥着这一份来自牧场主的恩赐,足以令统治者在瞬间满血复活的力量被应用在终末之兽的身上。

每一分,每一秒,都有不知道多少天选之人的灵魂和生命在圣杯中尽数溶解,而所转化成的源质和奇迹,都尽数在终末之兽的喷吐和挥霍之下,倾斜在无何有之乡之内!

铸造所、培育炉、保存库、耕种局、炼金工坊、定律中枢……就在足以令马瑟斯脑血管随之一同爆裂的巨响里,一座座庞大的建筑在吐息和黑暗洪流中坍塌,分崩离析。

黑暗和血色如同毒瘤和霉菌一样,在无何有之乡的大地之上绽放。

所过之处,永恒的污染根植其中。

牧场主的赐福在一朵朵妖艳的花卉和尸骸中生长出的树木之间降下,将一切都溶解,落入圣杯之中,化为甘甜的美酒。

可现在,更令愚者脑溢血的,已经不是内部如何处理槐诗这样的烂摊子了。

而是外面……

深渊的最底层,震怒的圣光已经呼啸而至!

向着无何有之乡!

仿佛还带着地狱之神的咆哮。

——破狗给爷死!!!

想象一下,有个不知廉耻的窃贼,盗走了属于你的珍宝,然后在隔壁庭院举办的宴会上得意洋洋的炫耀,引发一片惊呼赞叹。

此刻,正骑在墙头抹眼泪的失主,除了扛起RPG来给他两发之外,难道还会有别的选择么?

即便是在现境作战的同时,察觉到圣杯气息的瞬间,震怒的地狱之神依旧分出了自己的精力,向着无何有之乡降下神罚!

可你他妈的劈雷劈准一点啊!

瞄准槐诗往死里劈,我们给你鼓掌,但你别特么乱放地图炮好么!

此刻,槐诗毫不顾忌后果的催动着圣杯,肆意的盗用牧场主的威权,进行着破坏和吞噬,可是却拿着无何有之乡丢到前面顶缸。

你是终末之兽,你无惧地狱之神的侵蚀,可无何有之乡怕啊!

但凡牧场主的威权漏进来了一丁点,那无何有之乡就绝逼要被永久性的污染和畸变,日子还过不过了!

现在,愚者的面色涨红,几乎快要疯了。

一方面操控着无何有之乡进行反击,另一方面只能被动的承受牧场主的神罚。完全就是两头挨打。

即便是如何的矜持和理智,此刻脑中所浮现的,便只有脏话。

肝里凉,槐诗!

听见了吗,肝里凉!

你他妈的还是人吗!

而终末之兽咆哮。

逆着每时每刻都足以将自己湮灭的恐怖打击,踏步向前,沐浴着狂风暴雨,不断重生又毁灭,漆黑的鲜血将无何有之乡一寸寸笼罩。

在那黑血的侵蚀之下,整个无何有之乡的大地已经开始变形。

就像是烧焦了的塑料模型一样,向内凹陷。

自哀嚎和死亡里。

直到贝内特终于缓过气来,强行,抬起了手掌,深渊中骤然浮现一道道壁障,死死的顶住了牧场主的神罚。

紧接着,抽出空闲来的愚者全力维持苏鲁支语录所构成的大秘仪,强行瓦解了牧场主的食物链,不惜代价。

看的出,已经恨极了槐诗,为了以最快的速度瓦解食物链,不知道有多少天选之人因此而横死。

尸骸狼藉之中,一道道光芒之柱拔地而起,锁链拉扯着,强行缠绕在终末之兽的身躯之上。

倾尽了整个无何有之乡的力量,予以镇压。

同时,无何有之乡的中央,维斯考特面无表情的打开了手中的事象记录——《乌托邦》,在漫长的岁月之中,无何有之乡已经和他无分彼此,化为了一体。

在来自创造主的操作之下,时光仿佛逆转,强行剥离了槐诗的侵蚀之后,迅速的复原。

至于那些惨烈的损失……

他已经暂时不想去看。

只觉得心如刀割。

漫长时光来为这一次诸界之战所做的努力,所创造的天选之人,还有从现境来的灵魂……起码被终末之兽吞食了大半!

而在这个过程之中所造成的破坏,根本不计其数。

万幸的是《格言与箭》被自己收藏在无何有之乡的最深处,没有遭到破坏。至于其他的,只要有时间,早晚能够恢复,无非是……再多熬个几十年……

但现在,即便是重重镇压之下,终末之兽的身躯依旧在不断的变化着。

迅速的变化,挣脱了锁链,它开始向内收缩,展现崭新的形态。

可就在变化的瞬息之间,有低沉的声音响起。

“唵!”

简短而古老的真言自老者的胸膛之中响起。

枯瘦的老人自长街的尽头抬起了手,五指结印,瞬间,便有电光疾驰,雷鸣呼啸中,破空而至。

铁拳捣出!

转瞬间,在这防守最薄弱的间歇,槐诗来不及反应,就失去了所有的感觉,恐怖的震荡从灵魂和身躯之中迸发,仿佛要将意识彻底撕裂。

最后瞬间所浮现的念头,便只有……草,好快!

紧接着,不由自主的,眼前一黑。

竟然强行被从终末之兽化身的状态打出,巨兽坍塌,回归了他脚下的阴影之中。

而槐诗,已经倒飞而出。

在街道之上翻滚,最后砸进了废墟之中。

竭力的昂起头,喘息。

看到了破碎的街道中央那漠然的身影。

外道王!

“哎呀,好险,差点就被一拳打死了……”

在呛咳中,槐诗忍不住笑出声,擦拭着嘴角的血色,艰难起身:“这是老前辈要清理门户吗?我好歹也算是您的再传弟子啊,何止如此?”

他扶着膝盖,站起身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好奇的问道:“总不至于逼着让我也欺师灭祖吧?”

如此的,狂妄!

而眼看着他再度起身,外道王漠然不语,只是沉默的摆出了再度挥拳的姿态。

蓄势待发。

而就在此刻的天穹之上,一个有一个的身影缓缓浮现。

来自黄金黎明的凝固者们冷眼俯瞰。

就连维斯考特的投影,都出现在了最前面。

凝视着槐诗的天空。

难以分辨,那样的神情究竟是嘲弄多一些,还是震惊更多……

难以置信。

即便槐诗已经出现在自己的眼前。

“我已经对你做过很多夸张的模拟和准备了,年轻人,但你似乎总能给我惊喜。”

维斯考特轻叹:“一直到现在,我依旧不敢相信,你竟然真的来到了无何有之乡,想要一个人面对黄金黎明。

如此的,不智……”

“往好处想,说不定是我胆子大呢?”槐诗满不在乎的反问。

“时至如今,其他的话也无需多说了。”

维斯考特漠然的说道:“既然你胆敢舍弃自己的伪装,出现在我们的面前,那么,黄金黎明也绝对不会有任何轻蔑。

或许你灵魂上那一根化身之线给了你不切实际的安全感,但这世界上并不存在什么绝对的安全——”

那一瞬间,伴随着维斯考特的话语,槐诗只感觉自己和太阳船上本体之间的连接竟然被彻底屏蔽了。

截断。

而槐诗竟然完全看不出他究竟用了什么方法。

不由得,遍体生寒!

而现在,当维斯考特抬起手,汇聚了整个无何有之乡力量的封锁降下,层层桎梏槐诗,最后,一柄染血的漆黑长矛从他的手中浮现。

只是遥遥对准槐诗的面孔,就让他的死亡预感迸发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放心,不会有折磨和蹂躏。”维斯考特冷声宣布:“为了犒劳你这一份令人恐惧的才能和成果,我会让你的灵魂彻底湮灭在此处!”

回应他的,是槐诗举起的手掌。

仿佛申请发言的学生一样。

“啊,不好意思打断你一下。”

废墟和尘埃里,槐诗尴尬一笑:“你好像搞错了什么。”

他说,“我现在确实是一个人没错。但今天未必是你们一群人打我一个……吧?”

就在那个意味深长的长调之中,槐诗脸上的笑容,渐渐变得古怪起来。

众所周知,在我们天国谱系,有一个优良的传统。

打不过,就摇人!

不会吧不会吧,不会有人真觉得自己要一个人单挑整个黄金黎明吧?

这么好的事情,这么大的席,这么快乐的庆典,当然要带上全家老小一起分享啊!

在那一瞬间,伴随着槐诗的话语,前所未有的庞大瞄准镜标志,从无何有之乡的天穹之上浮现。

来自现境的问候,远道而来。

象牙之塔的最底层,副校长艾萨克面无表情的凝视着屏幕之上的图像。

得益于槐诗所引燃的火焰,还有来自终末之兽的辨识讯号,在深度之间,针对无何有之乡的锁定已经完成。

【深度歼灭打击系统·唤龙笛,锁定完成】

【过载完成。】

“发射——”

伴随着轻柔的话语,暌违七十年的问候,就这样,跨越了漫长的距离,从天而降!

然后,将一切,焚烧殆尽!

天穹在瞬间烧做赤红,苏鲁支语录撑起的大秘仪分崩离析,一道道焚烧的星辰狂怒着坠落,掀起动荡和毁灭的风暴。

光焰和热量暴虐的扩散,将地狱中创造的天国变成了彻底的焦土。

再听不见哀鸣,只有天穹和大地破裂的巨响。

再没有了血色,尸骨化为尘埃,自烈风中迸发。

而就在毁灭的洪流放肆的宣泄的六度之后,恐怖的潮汐之中,有耀眼的虹光降下。

一个个身影从虹光之中浮现,森严的阵列向前迈进,自巨龙的嘶鸣之中,龙血军团应召而来!

而就在最前方,黑色的学士长袍在焚风之中飘扬,猎猎作响。

副校长!

“阿嚏!”

在旁边,图书馆的看门老大爷打了个喷嚏,洗了一把鼻涕之后,随手将纸团丢在了地上:“不好意思,这里空气不太好,我可能有点过敏……维塔利?维塔利,你那儿还有纸巾么?”

虚空所浮现出的镜面之中,面无表情的黑神丢出来了一包湿纸巾。

克罗诺斯、奎师那、切尔诺伯格。

来自天国谱系的强者们自轰炸之中降下,冷眼睥睨着眼前的地狱。

只不过,所有人,都已经暂时没有更多的心力去关注那些近在咫尺的威胁了。所有人,都不由自主的回头,看向了槐诗身旁。

“罗素!!!”

马瑟斯的喉咙里,挤出了嘶哑的声音。

“喔,你看上去好狼狈啊,槐诗。”

喜气洋洋的老人穿着ILoveLondon的大红色T恤和大裤衩,宛如观光游客那样,将脸上的太阳镜扒拉下来,仔细端详着自己学生的模样:“这鼻血流了一地啊,真惨哦。”

废墟之中,灰头土脸的槐诗翻了个白眼:“你但凡少装一会儿逼,我都不至于这样。”

“啊哈哈哈,真正的主角只有关键的时候才能登场啊,在这之前,我可是煞费苦心的给你留了那么多特写镜头呢。

怎么样?有没有感觉更爱我一点了?”

老头儿得意的昂首,哈哈大笑着。

白发在风中微微飘扬着。

当他回头时,脸上那愉快的笑容就渐渐浮现出了未曾有过的恶意和阴暗,如此的,狰狞。

向着黄金黎明,发出问候。

“各位,好久不见啊。”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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