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8.第778章 尽灭贼军

第778章 尽灭贼军

次日一早,朱厚照便出发了,斥候已飞马而来,在北方,发现了一片湖泊。

朱厚照打起了精神,查了查舆图,舆图上,似乎并没有发现这里有湖泊的位置。

不过,这舆图,本就不太精细,这沿途,朱厚照可没少重新标记,他骑上马,能带走的东西,统统带走,一千多人,却驾驭和驱赶着战马四千多匹,除了一些马负责负重物资之外,其余的,统统用于长途奔袭时换乘之用。

不能带走的,统统聚在一起,直接烧为灰烬。

朱厚照命人将这些老弱妇孺解开了绳索:“能不能活,全看你们了,你们自己需明白,这大漠之上,粮食和畜牲本就珍贵,现在除了仅剩的这些马肉和我留给你们的一点干粮,哪怕是你们寻觅其他鞑靼部族人救济,他们也不会给你们粮食。大漠中的规矩,你们比本总兵官懂的多,自是知道,在这里是弱肉强食,而今,本就缺粮,你们不是沦为奴隶,便是被饿死,想活,来河西和大同,如若不然,便是死无葬身之地,走!”

他大手一挥,丢下这些老弱妇孺,身后亦是燃起了冲天的火光。

朱厚照不喜杀妇孺,他自诩自己是个大英雄,屠戮这等事,他是干不出的。

不过……朱厚照曾和方继藩,讨论过这些事。

老方的法子,很恶毒。

不杀妇孺,却将他们的粮食和畜牧烧杀个干净,如此,他们要嘛成为其他鞑靼部族的负担,而鞑靼部之中,为了粮食,本就相互攻杀,因为只有有了粮食,人才能活下去,一旦大量的鞑靼人失去了粮食,整个鞑靼部的统治基础,就动摇了,各个小部族之间,为了夺取口粮,定会发生大规模的仇杀。哪怕是鞑靼大可汗,也无法制止,因为即便是你鞑靼可汗,有不可能让自己的本部人马不吃不喝,养着这些妇孺。

当然,朱厚照给他们留了一条生路,这些唯一活命的机会就是迁徙,最终,手无寸铁之人,乖乖至河西、大同等地,成为明军的俘虏,饭,肯定是有一口的,可这些人,却是未来大漠之中,重要的人力资源。

不过……这一招,看似美好,可朱厚照却有些不自信,毕竟,他的印象之中,鞑靼人和汉人不一样,他忍不住朝身边的刘瑾道:“刘伴伴,你说,这些人会去河西和大同吗?”

刘瑾摘了鲜嫩的草,放在口里轻轻咀嚼,他已认出什么草,能吃了。

最近肉吃的太多,需吃些草促进一下消化,他背着大锅,骑在马上,道:“会的。”

看着刘瑾笃定的样子,朱厚照忍不住有点懵:“为啥啊。”

“因为人饿起来,什么事都做的出。”刘瑾道。

“……”

大队的骑兵,风驰电掣一般的朝着更北的方向而去,果然,再走数十里,便是一处湖泊,只是这湖泊极奇怪,清澈见底,可附近却是寸草不生。

刘瑾下马,上前,掬了一把水,放入口里,呸的吐出来,咸的。

“殿下,这是盐湖,这盐湖大着呢……”

盐湖……

朱厚照咬牙切齿:“这些该死的鞑靼人,放在好好的盐湖,却制不出盐来,这么大的盐湖,可产多少盐啊。”

他开始低头,给舆图做了标记,想了想,给这湖取了一个名儿:“寸草不生朱厚照湖”。

似乎觉得寸草不生,正合自己的形象,顿时裂开嘴,乐了。

“殿下……拿出了三个鞑靼人,他们划着竹筏,在附近靠岸,被咱们的斥候拿住了。”

却见三个鞑靼人,五花大绑,这三个鞑靼人很凶,叽里呱啦的大呼着什么,其他的骑兵听不懂,可朱厚照却听懂了。

“你们是什么人,哪个部族的,我乃右丞相……”

一听右丞相,朱厚照一愣。

右丞相虽在鞑靼人这儿比较泛滥,可在这鸟不生蛋的地方,却还有右丞相,这至少说明,这里可能有一支规模不小的部落。

朱厚照便下马,上前,狠狠一脚踹了那鞑靼人的心窝子,用鞑靼语道:“你是何人?”

右丞相闷哼一声,却甚是硬气,他昂首,横眉冷对朱厚照:“说出来吓死你。我乃大元右丞相……”

虽是大明称他们为鞑靼人,可这些鞑靼人,却自称自己是大元的正统,以大元自居。

右丞相继续道:“我乃大元右丞相,大元水师上万户官,赤鲁布花是也。你们是何人?”

“……”朱厚照有点懵,这上万户官,在鞑靼军中,可是不小的官啊,右丞相还兼任了一个上万户官,几乎形同于,大明内阁学士,兼任大明总兵官了。

鞑靼人,还有水师?

“你们水师,有多少人,都在哪里,这两个,是你的亲兵?”朱厚照手指着这赤鲁布花身后二人。

另两个鞑靼人则低着头,有些畏惧。

“这二人,说出来也吓死你,一个乃是水师副万户官,兼枢密院知院,再令一个,乃中万户官,兼枢密院副枢密官!”

“……”朱厚照看着这三个穿着破旧皮袄子的家伙,忍不住道:“你们的水师呢?”

“就我们三人。”赤鲁布花恶狠狠的看着朱厚照,虽是五花大绑,被勒令跪着,却依旧是昂首,不可一世状。

朱厚照不信,这么大的官,兵呢?怎么着,也有数千人吧。

朱厚照冷笑:“你们的船呢?”

“喏,你们自己不是瞧见了吗?那艘,便是我们大元水师的舰船。”

朱厚照拿起望远镜眺望,看着那被骑兵们拖上了岸的竹筏子……

朱厚照咬牙:“你大爷,本总兵官好声好气跟你们说话,你们竟敢欺瞒本总兵官,你们到底有多少人,有多少舰船,来呀,让他们开口,给我打,打死勿论,不让他们交代了这鞑靼水师的主力在何处,便给本宫打死他们!”

朱厚照对这硬气的鞑靼人,真是深恶痛疾,敢侮辱我朱厚照的智商?欺负本总兵官是傻子吗?可恨!

骑兵们早就忍不住了,纷纷上前,抡起拳头抬起脚便是一阵痛殴。

这赤鲁布花和另外两个水师高官顿时被打的嗷嗷叫,面目全非,赤鲁布花大叫道:“真就只有我们三人啊,再没有别人了,前年还有一个太尉,专门撑船的,可他说他家里羊没有人照料,便弃官而去了……我说的是实话,长生天在上,我不敢相瞒啊…诶,诶,别打了………长生天,我大元水师,竟覆灭于此!”

朱厚照不为所动。

他万万料不到,这几个鞑靼人还如此硬气,咬咬牙:“打死勿论!”

“我……我……我说,附近有一个部落……附近有一个部落……”

朱厚照眼睛放光。

他看着早已面目全非的赤鲁布花:“来,你说说看……”

显然,朱厚照对于一切部落的讯息,都有着极大的兴趣。

………………

大同城外。

方继藩暂时接掌了大同三军。

不过接掌之后,才发现自己被老狐狸张懋给糊弄了。

多如牛毛的事,统统都落在了方继藩的身上。

清理城外的尸首,就地掩埋,还有将自家将士的尸骨,统统收敛,预备装车,将其带回乡中去。

除此之外,还有粮草的调度。

以及数千伤员所需。

甚至,各营之间,因为茅坑的事,引发出来的纠纷。

事情是这样的,大同卫的一个营挖了一个巨大的茅坑,结果因为这茅坑距离客军的营地比较近,于是客军官兵们自然也就顺带儿来此。结果,大同卫就不乐意了,我们挖的坑,凭啥你们来**?

于是乎,双方剑拔弩张。

方继藩只好亲自在众目睽睽之下,带着双方的武官,在茅坑附近,用剑划下一道界线,当众宣布,双方以后解手,不可逾越雷池一步,谁敢逾越,我方继藩会打人的。

好不容易将事情解决完,到了行辕,便又有武官上门,一脸惨兮兮的样子:“都尉,惨哪。”

方继藩火了,也不知这家伙,到底是哪个卫的,你大爷,你惨,有我方继藩惨吗?从前我一日睡六个时辰,现在只能睡四个,方继藩扬起手,就给他一个耳光:“惨你大爷,现在是大捷,大捷!哭丧个什么,这代行总兵官,我方继藩不干了,要卖惨,滚一边去,我很忙。”

背着手,留着那捂着腮帮子站在原地不知所措的武官,他有点懵……这都尉……是个狠人哪,虽然早就听说过他在京师的一点儿事,可今日一见……

须知,边镇上的武官,最是刁蛮的,这么不给脸,别怪老子翻脸。

这武官也是愤愤然,可想了想,算了,惹不起,便怏怏回去。

方继藩气的龇牙咧嘴,七窍生烟,回到大堂坐下,喝了一口茶,便开始骂:“今日起,让他们有事别找我,真有事,赵英国公,英国公不还活着吗?我昨夜才睡四个时辰,吃不消了,得去补补觉。”

……………

第一章送到,太嗜睡了,真恨不得打自己两个耳光。

(本章完)

第779章 大捷入宫

苏月亲自给张懋治伤。

衣甲揭开时,疼的不得了,那凝结的鲜血,将皮肉和内衬黏在了一起,拿着镊子,小心翼翼的撕开,方才将内衬脱下来。

张懋憋着脸,一声不吭。

苏月忍不住感慨:“英国公真是了不起啊,古有汉寿亭侯刮骨疗伤,今有英国公……”

“休要啰嗦。”

张懋呼出一口气,此战,必当名流清史,自己一举一动,都可能采集史料的翰林记录下来,老子也疼啊,真恨不得哭爹叫娘,可得忍着哪。

你苏月还在此,说啥风凉话,信不信一巴掌拍死你!

而后,便是寻觅伤口,先是上了酒精,张懋的额上青筋爆出,这是刀伤,皮肉都翻了起来,在确定伤口里没有刀剑的残片之后,苏月便熟稔的开始缝合,此后上了金疮药,包扎了起来。

“报。”有个书吏匆匆而来:“公爷,都尉……都尉他……他说他不干了。”

“啥?”张懋豁然而起:“为啥?”

“他说……他脑壳有点疼,可能是杀敌时,过于激动,旧疾复发,也要来此养病。”

张懋叹了口气,道:“方家的小子啊,什么都好,就是懒,没治了,老夫此番让他暂理大同马政,就是想借此机会,让他熟悉一下马政的,老夫老了,经此一战,也算是对得住祖宗,没有辱没先人,也不指望,镇守一方。这是年轻人们的事啊。你说这个小子,祭祀不会祭祀,马政又没耐心,他能做啥?有这聪明的劲头……真是糟践了啊。”

“还是公爷好,下马能祭祀,上马能掌兵。”书吏笑呵呵的道。

“……”张懋突然觉得这书吏,话里带刺。

张懋索性叹了口气:“罢罢罢,就如此吧,奏疏,写了没有,给老夫看看。”

“已写了,请公爷过目。”

张懋取过,定睛一看,颔首点头:“如此甚好,发出去吧。”

“是。”

张懋道:“择日,我等也该班师回朝,要做好准备。”

“是。”

………………

京师里,对于大同的战事,朝野内外,似乎都没有太大的期盼,有英国公在,想来大同能守住吧。

何况,一场大战,可谓是旷日持久,没有一年半载,鞑靼人怕也不能退兵。

这是守城战哪,慢慢耗着呗。

因而,虽然为了防范未然,京师里,也加强了戒备,可人们对于大同来的消息,并没有太多急迫的期待。

太子不在身边,跑了,据闻还去了大漠,这令弘治皇帝很是恼火,可最终,他决定接受。

这个儿子,每日盼着的,不就是如此吗?

去吧,去吧,孩子的翅膀长硬了,只要能活着,有侥幸的活下来,其他的,都无妨。

方继藩也不在身边,有时,看着秀荣忧心忡忡的抱着方家的孩子入宫觐见时,那郁郁寡欢的样子,也令弘治皇帝,心里颇有几分惭愧。

小方总体而言,还是不错的。

尤其身边,欧阳志伴驾在一旁,每次看到了欧阳志,就想起了方继藩,这是睹物思情呢,还是睹人思情?

欧阳志永远都沉默的站在一边。

弘治皇帝叹了口气,搁下了笔,道:“你的恩师,去了大同,你一定也很担心吧。可没法子啊,这小子长大了,是该放他出去,让他好生磨砺、磨砺,欧阳卿家,朕将自己的儿子,也都放出去磨砺了,这些事,却不敢对人说,若是让内宫的人知道,太子出了关,还去了大漠,非要吓死不可。女人嘛……”

欧阳志良久,颔首:“陛下说的对。”

弘治皇帝皱眉:“这鞑靼人,乃是大明心腹之患啊,多少年来,他们一直都是大明最可怕的对手,不除鞑靼,朕……真的是寝食难安哪。”

他说着,拿起了奏疏,又低头去看。

天下多少事,都落在他的身上,使他虽在壮年,身子却有些佝偻。

“陛下近来忧心忡忡,身子,似乎……不好。”欧阳志道:“不妨,今日歇一歇,在禁苑里走一走。”

弘治皇帝皱眉,抬眸,看了欧阳志一眼。

良久。

弘治皇帝脸色缓和了下来:“走?这可不成,离开一会儿,要耽误多少事啊。”

不过,他笑了:“欧阳卿家既如此担心,不妨,朕就起来,走一走吧,去内阁?内阁诸公们,可比朕辛苦呢,朕去探视一二。”

他竟当真动了身。

带着欧阳志,一路至内阁,早有宦官进了内阁通报。

刘健三人得了消息,忙是出迎。

弘治皇帝勉强挤出笑容:“三位卿家都在?都在议论什么?”

刘健咳嗽一声,想了想,老实的道:“还真有所议论。”

弘治皇帝道:“卿家但言无妨。”

李东阳赶着道:“陛下,皇孙年纪不小了,想来,已到了牙牙学语的时候,臣等在想,再过一些日子,就该给他寻一个良师了,臣等思来想去,从前的詹事府少詹事王华,很是合适,他是至诚君子……却学问精深。”

“……”

这皇孙,才多大啊,一岁多一点儿呢,才勉强会叫几句‘吃奶’、‘抱抱’之类的词儿,就这时候,便要给他寻觅良师了?

弘治皇帝苦笑摇头。

他似乎看出了三个内阁大学士的内心想法。

太子殿下……这般折腾,看来……随他去做啥便做啥好了,此次去了大漠,据闻还出了关,这是多可怕的事啊,弘治皇帝让内阁三位卿家保守秘密,这三位内阁大学士,倒也不敢将消息传出去。

想来,对这些大臣们而言,每日看着这太子,真真要呕血啊,你好端端的做太子,在京里倒也罢了,偏偏要去兰州,好,让你去兰州了,你竟还出关,若没有一个强大的内心,只怕是人都受不了了。

越是如此,刘健等人,便越将希望,放在了皇孙身上,他们希望,皇孙能成为像弘治皇帝这般的明君。

弘治皇帝不置可否,只道:“皇孙尚幼。”

说着,步入了内阁,刘健等人面露惭愧之色,这件事,确实不该在这个时候提的,理当是太子殿下自关外回来,再提。

可是……太子殿下他……

弘治皇帝坐下之后,呷了口茶:“朕一直在想,鞑靼猖獗至此,屡屡犯边,大明,是烦不胜烦哪,这天底下,到底有谁,可以为朕分忧呢?”

说着,叹了口气:“大同,有消息了没有?”

刘健笑吟吟的道:“清早,倒是有奏报来,不过,眼下内阁这里,抓紧着调度钱粮还有征募民夫供应军需之事,那份奏疏,还没开始票拟呢。”

看着三位卿家,双鬓上已是斑斑的白发。

显然,为了大同的战事,他们没有少操心,弘治皇帝叹了口气:“有劳你们了,将奏疏取来吧。”

刘健不敢怠慢,忙是让书吏取来奏疏。

这奏疏平平无奇,不像是急报。

弘治皇帝便打开,这字迹,很熟悉,竟是张懋亲自上奏。

当然,从这言辞来看,又不像张懋的口吻,想来,是张懋的书吏书写了一遍之后,张懋在抄写下来,上奏的。

“张卿家受了伤?”弘治皇帝皱眉:“朕看他的笔迹,有些潦草,不是得病,就是受伤了。”

刘健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显得惊诧,这可是主帅啊,守卫大同,他若是有什么闪失,可别出了什么事才好。

弘治皇帝继续低头去看。

却是震惊了。

“奏曰:鞑靼军犯大同,臣率军出城决战……”

出大同……决战……

张懋历来稳重,怎么……这么胆大,这若是有个闪失,大同可就完了。

弘治皇帝倒吸一口凉气。

“是日,臣摆车阵以待,鞑靼狂攻车阵,三军奋勇,拼死抵挡,鞑靼铁骑七万人,遮云蔽日,连绵不绝。此时,驸马都尉方继藩率飞球营腾空……”

后头的事,说的绘声绘色。

看的弘治皇帝一愣一愣的。

啥……

都尉威武霹雳弹!

这东西……好生猛烈。

自飞球上投掷而下,鞑靼军顿时人仰马翻,死伤不可计数,以至鞑靼军的骑队,竟是前后不得呼应,前锋的鞑靼人,陷入了车阵,张懋率军猛攻,将其团团围住,杀了个干净,后队的鞑靼铁骑,在炸药包的攻击之下,已是溃不成军,兵败如山倒,竟是呼啦啦的……溃逃……

鞑靼……大败。

死伤四万,哀鸿遍野,割其首级两万九千余,又俘虏了数千人,而飞球营,毫发无损,明军死伤数千。

这是野战,是野战啊……

弘治皇帝的眼睛,瞪的比铜铃好大,这怎么可能?

大明,自土木堡之变后,还从来没有人数相等的情况之下,在野战之中,战胜鞑靼人,这只有在太祖高皇帝和文皇帝时期,才可以做到。

可现在,直接深入大漠,寻觅鞑靼人,最后……将其几乎全歼,那鞑靼人,竟是兵败如山倒。

呼……

弘治皇帝长长的出了口气,他起身,手中还抱着茶盏,似乎觉得茶盏很碍事,狠狠的将茶盏摔在地上。

哐当……茶盏摔了个粉碎!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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