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1章 Zugabe Dear God亲爱的神

第721章 Zugabe① [Dear God·亲爱的神]

前言:

我们人类的独特之处,主要可以归结为一个词:“文化”。

——理查德·道金斯丨《自私的基因》

[Part①·漫长的旅途]

永生者的羽毛大人变成了一滩肉泥。

步流星抱住BOSS慢慢往洞穴的出口走。

他心里有太多太多疑问,有太多太多不可思议的谜——

——不过这些都不再重要了,不再那么执着,不再那么用尽全力去追根问底。

“我”

“我”

自从离船登岸,三番四次遭遇强敌,他几乎没有睡过一个好觉,没有任何喘息的时间。歌莉娅就像一块磨刀石,几乎把流星折磨得心神崩溃。

他一次次赢,又一次次输。

赢的时候疯癫狂喜,输的时候伤心欲绝。

有人拼尽全力的活着,有人活着还不如死了,还有人跟着风一起走了。

他累得几乎讲不出一句话,在强敌毙亡的一瞬间——与歌莉娅的心情一样,歌莉娅在水边等待哭将军突破溶洞的岔路,从黑暗无光的水下旋涡里挣扎出来之前,这种落寞和孤独几乎要把他逼疯。

“别担心,我和你在一起呢。”好猫咪托着氧气面罩,见到阳光时,它也是一副懒洋洋的,无精打采的姿态——它离肉身太远太远,在糖果做的笼子里关了整整五天。

心中紧绷的那一根弦断开了,再也没有令他恐惧的强敌,没有压抑躁郁的灵感压力,没有阴寒刺骨的杀机,同样的——热烈欢快催人决战的响板声,也消失在这座喧闹的城市里。

他赤着脚,踩上坚实的苔地,走过滩涂湿润的乱石,踏上干燥滚烫的沙滩。

——时间过得那么慢,又是那么的快,热带风暴和雨雪冰雹离开城区以后,就是晴空万里,临近傍晚的血红夕阳像是一颗煎得半生不熟的鸡蛋,它在氤氲水汽里晕染出一片红霞,好像牛仔的领巾,吹出来阵阵滚烫的烟气。

沿海地带舒适的咸湿季风吹开流星的头发,涌进喉舌和鼻腔,使他身上冒出一个个风团丘疹,是心力交瘁时不堪重负的肉身在求救。

“真好看呀”

流星没什么文化,顺着海湾往城区看,再也走不动一步了。

好像身上的盐分都从汗水里流尽,灵魂跟着血液一起往外洒光。

“我还有一个任务.还有的.”

流星神志不清的嘀咕着,还记得自己要去花城湾,帮助伍德·普拉克解围,还有一处魔池等着他去摧毁,还有弗雷特·凯撒的魂器,有九层地狱要闯荡。

“小兄弟,你现在的脸色看上去比我更需要氧气面罩。”好猫咪把自己的维生设备怼在流星脸上——要这上气不接下气的部将好好吸一口。

流星狠狠吸了一口氧,眼神一下子就清澈了。

BOSS接着说:“别担心,别担心,一切自有安排。”

流星从破破烂烂的兜里掏出传唤铃,那是他和老婆唯一的联系办法。

“战士们总是穿行在各个车站之间。”BOSS抬起头,扒着流星的手,“当铃声响起,侍者总会紧跟其后。”

这颗铃铛,流星从来都没有主动摇过一次。

因为他想呀,男子汉在外闯荡,一定要家里人安心。

可是BOSS却推了推他的手,要把这颗传唤铃摇响。

“得想办法把这玩意弄出去。”齐寂要转移MK-28,临时指挥部发来命令,必须把这玩意带到安全的地方去——MK-28离它的起爆地点太近了。

“不拆弹么?!”一旁斥候组的战士问道:“指挥官,把它的气压计量表和海拔仪表都拆掉?把常规引爆药拆下来也行呀?”

“风险太大了”齐寂十分冷静:“斥候组里没有这样的人,你们处理过核弹么?它来自七十多年前。谁具备这样的资质?谁有这样的经验?”

在场的所有人都没答话,但是心中或多或少有答案——离这里最近的,具备处理热核炸弹能力的人,只有伍德·普拉克。

“九界总台发信。”斥候一组的洪帆老哥掏出自己的传唤铃,它不属于战斗小组,而是他的乘客铃:“有消息要破译。”

于此同时,龙骑兵团在职乘客和侍者们,不约而同的拿出了私人传唤铃。

这些铃铛平时不会响起,广陵止息的战士们在执行任务时很少会带铃铛——披上战团的衣袍,穿上携行具佩戴团章以后,他们就得告别探索事业,去保护城市里的人们,铃声往往会暴露自己的位置,使自己陷入危机。

作为二级备战队伍,来到香巴拉执行这次救援任务,他们却无一例外,都把传唤铃带上了。

齐寂和几个兵团兄弟一起小心翼翼的扛住核弹头,使它顺顺利利的摊平,落在滑翔伞布里,跟着伙伴们一起剪开伞绳,准备后续的运输任务。

“翻译?”

二组观察员立刻说:“哭将军赢了!”

于此同时,三组观察员跟着说道:“他没事,BOSS和他在一起。”

“他们的发信速度很慢。”指挥部里跟着齐寂来的同伴补充道:“哭将军已经没力气了,BOSS在摇铃,它不能快捷发信,只能用一颗铃铛来传递消息。”

在场的三十五人起初没有说一句废话,没有感慨,也没有欢呼。

他们保持着最大的克制,依然记得自己要做什么,要遵照枪匠先生的执行标准继续完成任务,可是新的铃声响起,就立刻有人意志崩溃,像是坠进情感旋涡的溺水者,刚从险峰爬下来,完成个人的阶段任务之后,彻底瘫坐在地上。

“赢了?!赢了!”这个家伙来自龙骑兵团斥候三组,今年三十五岁,是个刚刚进入离婚冷静期的大姐,育有一儿一女,她的丈夫也是她的侍者,通过五王议会理事柜台的传唤铃,向她发来了新的消息。

她几乎难以置信,再也没办法控制情绪,这颗捂得滚烫的铃铛使她心花怒放,使她从核爆的死亡恐惧中深深吸到一口氧气。

“赢了!哭将军没有死!喂!喂!”

“我本来不想和他坦白的!我要来这里.”

“来到这个鬼地方”

“把孩子判给他也好吧!”

她已经开始胡言乱语,说起最牵挂,最想念的事。

“我可能回不去了呀,没有办法.”

“我没有办法”

“亲爱的神呀”

滚烫炙热的情感就像一场传染病,它比维塔烙印的传播性要强上无数倍。

在海洋的另一端,在理事柜台和客服部总管的共同努力下,猎王者找到了这些战士的牵挂之人——也包括阿豪的侍者,包括与他相差了二十多岁,亦师亦母的侍者。

想要跨越八千多海里的距离,传达平安无事的消息,也只能通过这一颗颗铃铛。

更凄厉的嚎哭声来自六组的两位候补,他们失去了领袖,把杰森·梅根交给七组精通医疗事务的战友,还没来得及收拾组长的遗物和尸骨,就调到了特级危险品处理组别来面对这颗核弹。

本来侯志勇可以克服这些情绪。作为六组的斥候先锋,要比领袖拥有更强的战斗意志,要在遇敌的第一时间想出对策,可是在运输杰森·梅根的途中,他犹豫了,组长替他完成了这次自戕爆破。

他二十七岁,作为龙骑兵的一员,兵团以行军能力为优势,跟着无名氏一起打满了全勤。

与他一个组别的观察员二十四岁,叫内森·库珀——是个棕红色头发的新西兰男孩子。

他们一直都保持着相对冷静的状态来应付难题,可是组长的传唤铃刚刚响起,兄弟俩的意志也跟着崩溃了。

该怎么回信呢?

该怎么面对这一切?

“我亲爱的小猫咪”有人在轻声念叨着,啜泣着。好不容易有了休息时间,倚着岩台靠坐在冰冷的石头上,又立刻站起来,忧心忡忡的看向齐寂指挥官那头。

那颗一吨重的核弹由六人抱起——

——他们咬紧牙关,重新走上一条漫长且艰深的道路。

[Part②·在一起]

“能撑住吗?下一段路换人了!”

作为灾兽混种,洪帆老爷拥有惊人的臂力,也是运输队伍里至关重要的角色。

齐寂的肩头挂住伞绳,勒出两条鲜红的伤疤,他难以承受这重负。

“我的领袖和我在一起.”

幸运女神从来没有抛弃他们,从来都没有。

没了歌莉娅来带路,这支奇怪的队伍却走得出奇的稳。

他们的记忆力很好,只要走过一遍,就能认得来时路,或许是铁道生涯使他们担惊受怕,在一个又一个洞窟中徘徊,在篝火前度过一个又一个孤独的夜晚,看着墙中的影子,看向灰白粉笔画出来的路线图,还有亲人爱人的简笔肖像画。

走过八百多米的溶洞,还有一千六百多米的地宫。

走过一点五公里的复杂甬道,还有三点六公里的山路。

走上珠光峰地势平缓的盘山道路,走下陡峭险峻的复杂石滩。

走到酒神教堂的鹊山街道,就有十个遇难船员在等待着——

——当然了,还有两头小毛驴。

他们严阵以待,望着同个出发地,同个文明养育的异姓异种兄弟姐妹们。

MK-28躺上板车,被两头不怎么听话的蠢驴带着一路往前。

到了这里,齐寂的腰都快断了,他难以想象这是自己能够完成的事业——

——就在一年前,他还是快餐店阁楼里见不得光的“吸血鬼”,过着昼伏夜出作息规律的生活。

接力棒交到别人手上的那一刻,他几乎要虚脱,精神也跟着一起崩溃了。

这位指挥官一屁股坐在防波堤旁,马上开始嚎啕大哭,几乎没有任何犹豫,是那么的突然。

他想起灵云小组的伙伴们,想起远在两万多米之上的家,想起互联网认识的一个又一个简单ID,想起这一切,似乎所有的联系都变得紧密起来,所有的一切都与他有关。

好像在黑漆漆的大海里泡了太久太久,终于能喘上一口气。

夕阳即将沉进大海,它散发出温暖的红霞,在东马半岛港区西南海岸,这里可以同时见到日出和日落,可以同时见到笑和泪,可以同时预见生和死——这段路太远,实在太远,实在太远太远。

“今天是二十七号,星期五。”

阶段性任务已经完成,鸦人小哥布鲁斯从指挥部撤出,作为混种,他早早来到鹊山街道接应这颗核弹。

来到齐寂身边,布鲁斯说起花城湾的战情。

“星期五总是糟糕的,英国人喜欢在星期五执行死刑,耶稣基督在星期五受死。该隐在星期五杀了亚伯,阿波罗十三号在星期五爆炸。一切都糟透了,我的兄弟。”

“魔池和魂器呢?”齐寂一边擦眼泪,一边抬头问。

布鲁斯拉住齐寂的胳膊,把这年轻有为的指挥官拉回作战状态。

“有好消息,也有坏消息。你不用问先说哪一个,因为要一起讲。”

“浅海沙滩的战事已经结束,但是在下水道系统里,弗雷特·凯撒的四件魂器依然活蹦乱跳的,还有一个规模巨大的魔池,侦查地形的前期工作已经结束了,有不少收获。”

“从东南战区来了一位强援,也正是经常给你灌输作战学识的代课老师——苏绫跑过来了,因为BOSS。”

“伍德·普拉克先生再次动用了起源魔法,战王的幻影出现以后,她按住魂器爸爸和牛羚骑士的脑袋,把他们暴打一顿——但是没能完全杀死。来自原初之种的元质似乎认出了这些魔鬼造物,有些手足相惜的味道。”

“他们逃回地下水道更深处,要等待下一步指令。”

“弗雷特·凯撒的复活只是时间问题,怎么对付这难缠的魔鬼已经成了头等大事。”

布鲁斯说完,指了指驴车上的核弹。

“你们成功把它运回来了,伍德·普拉克先生的意思是——既然有核弹,就一定要爆炸。”

“啊?”齐寂不理解。

布鲁斯接着解释道:“世界上最安全的炸弹是什么?枪匠老师说过——是拆掉的炸弹吗?是泡水的火药吗?是引信和爆破物做到妥善分离保管的易燃易爆品吗?”

“都不是,真正安全的炸弹,是爆炸之后的炸弹。”

“星期五是不幸的,糟糕透顶的,最难过的日子。”布鲁斯小哥感叹道:“可是双休日马上要来了,安息日也要来了。”

花城湾司耀局道路旁,一处临时兵站搭建起来。

刚刚赶到现场的苏绫老师正在核验起源魔法的效果——

——战王的幻影只持续了二十六分钟,她从潘德曼尼南来到物质位面,牛羚骑士和魂器爸爸根本就不是这恐怖魔怪的对手,被这黑马骑士揍得满地乱爬,滚回了下水道里。

她要再次和伍德·普拉克确认一个事实。

“你真的可以在星期六复活吗?”

伍德坐在兵站的休息区域品茶,要养足精神,准备执行凌晨时分的爆破任务。

“骗人是小狗。”

苏绫耸肩无谓,反正抱着核弹跳魔池的人不是她。

是的——你没听错,伍德·普拉克准备带着MK-28冲进魔池直捣黄龙。

至于伍德·普拉克在香巴拉的名声如何,他是丰饶神亚蒙神或艾欧女神的神选者?在星期六这个特殊的安息日,拥有真正意义上不死不灭的力量?

这些事情苏绫都不清楚,不明白,完全是她认知领域之外的东西了。

这个时候,同在休息室里养神的杜兰女士打了个嗝。

她已经变成了一滩烂泥,夏莉·奈特几乎抽干了她的精神力,就和刚刚来到东马港的状态一样,她发出意义不明的怪声,吞了好几条金枪鱼似的,半死不活了。

这个时候,太阳才刚刚开始落山——

——弗拉薇娅一直跟在苏绫老师身边,紧张兮兮的听着两位闪蝶分析目前的局势。在[不死鸟]的系统视界里,脑门上突然跳出来一个符号。

[EXP+100]

[击杀数+1]

“什么情况?”弗拉薇娅非常困惑,自己明明什么都没干,怎么就突然加了杀敌数呢?

或许变成鸟肉饼干的歌莉娅能够回答这个问题。

另一边,杰森·梅根被斥候组的兵员接到前线兵站来,准备随时撤离。

医护区域里,喀秋莎抱着她的好先生嚎啕大哭。

“先生!先生呀!我还以为你要死了.”

“呜呜呜呜呜呜!”

她的哭声就像防空警报。

杰森的四肢还没长回来,他被化身蝶夺走了太多太多的元质,依然处于命悬一线的状态。

他很理智,也很绝望,没有多少求生意志,被一块厚实温暖的绒毯包裹住畸形的躯干。

“喀秋莎”

“如果我没有”

“没有挺过来”

“我”

“我希望你.”

喀秋莎的眼泪越来越多,责怪道。

“你说什么胡话呢!你说什么呢?!”

“你不许说话了!”

杰森没办法对抗内心的死亡幻觉。

“只是.只是心太沉重,我托不起它我.我赢不了它.”

“喀秋莎”

“不不不!不不不不!”小侍者捂着耳朵,鼻涕也顾不上擦:“我不听!”

杰森小声说:“你愿意为.为我守寡么.”

两人的婚礼还没有完成,厮守一生的约定似乎没有开始,就要结束了。

杰森:“不许看帅哥不许看别的男人.”

“天哪!你都开始说胡话了.”喀秋莎虽然捂着耳朵,但还是读出了唇语。

杰森:“答应我”

喀秋莎:“医生呢!医生呢!”

杰森虚弱得难以发声:“不许去盯着健身杂志的封面男模流口水”

喀秋莎:“我的好先生精神失常啦!他在说什么呀!”

只有咔呲咔呲的,咀嚼爆米花的动静传出来。

苏绫老师抱着一袋干玉米粒,要伍德先生摸一下。

紧接着碗里冒出灿烂的火花,还有噼里啪啦的爆炸声——

——她把零嘴抛起,落进唇齿之间。

“精彩。”

九狱邪神拉马什图对孩子的失败没有感到丝毫意外——

——弗雷特·凯撒又一次辜负了她的期望,从物质位面狼狈的滚回狱界。

“我给你的机会足够多了,可怜的小虫子”

这位邪神居高临下,以巨大的畸形兽身俯视着眼前的畸形儿。

弗雷特·凯撒又变回了可悲可恨的残疾形态,他的所有力量都来自于邪神。

“母亲!母亲!求求您了!求求您.”

“再给我一次机会!让我回到物质位面吧!改造我!改造我!”

“我回去一定把这些不识好歹的贱种都杀光!取他们最珍贵的心头肉来献给您!”

拉马什图的具体形象难以言喻,她有三颗头颅,左肩为狮,右肩为鸟。

她的肚腹像一片灰白肿胀的驴皮,双手各是一条凶恶的双头蛇,胸前还挂着使徒猎犬,她正在给这些孩儿哺乳。

“要惩罚你!一定要惩罚你!”狮首和鸟首中间那个血红的骷髅头发出尖啸。

从狱界漏斗形的坡道四周涌来无数的死魂灵,他们的肢体异位,多是受过折磨意识失常的奇异邪灵,从肚子里挖出一颗颗血卵,便有牙尖嘴利的赤红婴儿破开卵壳——这也是拉马什图作为恶毒女妖残害婴儿,从物质位面收集来的战利品。

这些婴幼儿没有眼耳鼻子,五官都是空空的嘴,得到邪神妖母的指令,立刻扑向弗雷特·凯撒的畸形灵体,开始大啖血肉。

弗雷特受了噬身之苦,几乎要疼得发疯,眼前所见都是邪灵怨婴吃他肉喝他血的景象,吓得灵体开裂,脑袋都当场分成两瓣了。

拉马什图内心只觉得爽快——

——自上一回有一个奇怪灵体来到狱界,将她打得骨裂肉碎,几乎魂飞魄散,这口恶气就一直没机会出。

好不容易抓住弗雷特·凯撒返回狱界的机会,一定要好好捏一捏这软柿子来出气!

几个小时之后,弗雷特的意识几乎要完全消散了,邪神妖母勉强饶过他一命。

两头妖魔要再次缔结亲缘关系,签下一笔血肉合同的时候——

——黑漆漆的炸弹顺着狱界的漏斗大坑飞速落下!

伍德·普拉克紧紧抱住了MK-28,脸上挂着天真无邪健康爽朗的笑容,身后还跟着两号忠心耿耿的魂器。

巨人子嗣完全慌了神,在重力失衡的奇异灵界根本就追不上眼前的自爆狂亡命徒。

牛羚骑士被远远甩在后方,角马的蹄子冒蓝火也追不上核弹。

恐怖老妈更是原地开摆,蹲在发烂发臭的血肉魔池旁边直挠头,身边跟着三四头刚刚从养育池里孵化出来的夜行兽宝宝——这黑袍修女扮相的妖兽母亲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晓得一个疯子扛着奇怪的“黑色棍棍”冲进了魔池。

最后一位麻木钢钉屠夫扮相的胖哥哥,他刚刚从尸体缝合间走出来,怀里抱着两套异界妖鬼的元质材料,发明搞了一半,准备下班收工。

而他们的命契之主,弗雷特·凯撒发出了凄厉的惨叫,认清楚父亲怀里的东西,他就惊魂丧胆,陷入了百分之百的绝望!

狱界环形山中央炸开一团纯粹的光芒,它的浑圆球体迅速膨胀,吞没了一切。

那是能量,巨大且超出想象的能量。

弗雷特的话还没说完呢!

“我超!原——”

第722章 Zugabe Day Becomes Night日与夜

第722章 Zugabe② [Day Becomes Night·日与夜]

前言:

生物体是基因创造的血肉机器。

生命短暂,基因不朽。

——理查德·道金斯丨《自私的基因》

[Part①·熊熊火焰]

四个小时之后,在东马港花城湾一家名叫“天涯海角俱乐部”的洋酒馆门前,一扇镔铁铸造的下水道井盖叫一只血淋淋的手臂撑开。

从中滑出赤条条的黏腻肉躯,他好像经历了数次奇异引力的变化,看上去就像是“一路自然坠落”,从正下方掉到正上方——窜出井盖时身上的血泥肉渣跟着这特殊的引力往半空弹跳,又被地球紧紧抓住。

伍德·普拉克又一次从地狱里爬了回来。

MK-28空爆氢弹的热核反应没有杀死他,或者说——他已经死了。

在那个奇异灵界,在核爆火球笼罩的地层区域里,没有任何灵体或魔怪能够活下来,无论是弗雷特·凯撒或拉马什图养育的使徒儿女,通通变成了劫灰。

或许恶毒女妖可以通过物质位面的信仰之力重塑肉身,这种残留在人类历史里影响深远的传说魔怪生命力要强得多。

但是对伍德·普拉克来说,在短短的四个小时里,他死了两百多次。

一团妖风邪气聚起微小的尘土,汇作涌动溪流,凝结水汽变成基因图谱的血肉构型,使这男人重新变回人身人形。

与香巴拉本土神怪史诗描述的亚蒙神选一样——他确实能活,而且这种物质形态要比不死卢恩带来的赐福更加霸道野蛮。

但是这也带来了常人难以想象的痛苦,常人难以忍耐的折磨。

好几次骨骼和内脏都没来得及再生,这副粗糙的肉身就匍匐在滚烫的矮坡上,叫核弹残留的高温杀死,迅速变成一块烤肉。

再后来随着环境温度逐渐下降,从一千四百度的烈火炙烧,来到三百摄氏度的文火慢烤,这一身骨骼肌肉撑不了十来秒,能稍稍做出横身翻滚的动作,马上就变回热气腾腾的白色肉泥。

他在拉马什图所处的第六层异端狱死了又死,活了又活,还没来得及长出珍贵的眼睛,否则能看见他死得满地都是的干瘪焦尸。

到了死亡游戏的后半程,他已经失去大部分理智,只希望亚蒙神灵的赐福能够饶他一次,让他永远的死去,永远离开这血肉诅咒的迫害——正如光音天的精灵,食了地肥才拥有物质肉身,才会享受喜怒哀乐,才会感觉到痛苦和欢愉,他不想活了。

他不再想做人,苦难已经将他的心智击垮。

对于伍德·普拉克来说,安息日的到来可不是什么好事。看起来他好像拥有不死不灭的神灵祝福,可是这份力量带来的责任也同样沉重——是生得痛快,死得痛苦。

经过一百零二次死亡翻滚,我们暂且可以理解为,这具活尸从第六狱艰难的爬行蠕动,耗尽这一百零二条命(之前的一百多次,他连动动手指都是一种奢望)——终于保持着一个比较湿润的状态,从这漏斗状的奇异灵界,回到了物质位面。

他身上挂着不少狱界妖魔的零碎器官,胆子大一些的拦路虎都叫[Sex Bomb·性感炸弹]通通炸碎——聪明点儿的魔鬼大多都听见了核弹的咆哮,躲回了第七层地狱三环边界悬崖之下的魔窟魔宫之中。

他一路往下跌,跌出下水道井盖——尽管只过了四个小时,对他来说像是几个世纪那么久。

加拉哈德魔术院的孩子们都认为伍德教授的性格古怪,或许与这种经常主动赴死的经历有关,他的肉身留不下伤痕,心里却有无数道看不见的疤。

从意志崩溃的状态中醒来,伍德光着屁股,撑着身体爬起,先是用尽全身的力气,把沉重的井盖合上,再打开它反复确认——确保这个临时地狱门不会再次打开,不会有什么邪祟妖魔从里边逃出来。

他爬到酒吧的迎宾区旁边,在人家店老板的眼皮子底下,用地毯擦干净身上的污秽之物,顺道打开“避风港(提供给流浪汉的临时雨棚)”的廉价啤酒桶,拧动水龙头,张开嘴就这么喝了个饱。

“喂!先生!您没事儿吧?”店老板是个西洋人,名字叫格里高利,是香巴拉西大陆的土著,看上去是个面相和善的大叔,对伍德的经历十分好奇。

究竟发生了什么?老天爷为什么要把这浑身是血的金发男子送到酒吧门口来?

伍德没有答话,他又饿又渴,在狱界遭受的种种痛苦,它们依然残留在身体中,使肌肉神经不由自主的微微发颤。

他的肉身元质几乎换了两百多次,根本就无法适应这副新生的肢体。

尽管如此,他依然坚定执着,耗尽了心力,也要在脖颈上慢慢刻画出闪蝶的纹身。

[Sex Bomb·性感炸弹]持续在右手生效,随着左手拇指轻轻扣下一次又一次起爆开关,指尖贴合颈部皮肤,指甲一点点炸开微弱的火花,使真皮层留下一片片焦黑的碳渍,逐渐变成闪蝶振翅的图样。

“亚蒙大神呀!”酒吧老板捂脸惊呼——

——这是西大陆诸国公认的亚蒙神选者,好比救世耶稣,是神灵的亲儿子。

对香巴拉的西洋人来说,对于信奉太阳神的教徒来讲,伍德·普拉克的闪蝶纹身和超能力,都算神灵使者的特征。

老板连忙把伍德抱起来,想把这神子好生照料,说不定往后天涯海角俱乐部会变成新的酒神教堂呢!变成东马港数一数二的旅游景点!

“我撞大运啦!哈哈哈哈哈哈!~”

这么想着,伍德·普拉克的脑袋狠狠撞在门框上,脆弱的脖子也断掉,当场归西。

“我操!”格里高利大老板吓得脸色惨白,低声对怀里的神使问道:“您您没事吧?”

这种“不痛不痒”的致命伤,对于周六的伍德·普拉克来说简直太常见了。

只见淤胀的脖颈关节咔啦一声自动复位,刚刚离开肉身的伍德先生吐出一口恶气,活了过来。

“没事.下次轻点就好”

“那当然了.”热情好客的格里高利大老板接着往里走,见到小侍女奥莉端着一盘甜椒烤肉走出来,指缝夹着锋利的刀叉。

大老板呵斥道:“奥莉!你怎么能这样拿餐具?!很危险的!”

奥莉小姐从西洋跑来东马打工,这几年依然没治好水土不服带来的麻疹,安息日也没有休息的时间,本就心情不好,看见老板抱住这么个流浪汉进门,立刻叫嚣道。

“怎么了!我这么握着刀叉送餐怎么了?!凌晨四点打工是给你脸!别给脸不要脸嗷!”

她气得失去理智,把送餐单号撕了,猛的一甩手——

——指缝里的餐具变成伤人暗器,朝着格里高利老板的胸膛飞去。

老板也是不见外,连忙搂住伍德先生当肉盾。

奥莉女士吓得小脸发白,意识到自己情绪失控的那个瞬间,已经晚了。

“嗬!——”

她倒抽一口凉气,马上后悔,不该如此冲动,不该被愤怒支配头脑。

“呀呀呀呀!呀!”

伍德的后心叫餐刀捅穿,它本来不会伤及心脏,可是格里高利先生这么一提一抱,把神使搂起护住脸面,恰好刀子从肋骨下半边的空隙钻进了心室。

“您没事儿吧”

“伍德先生.”

伍德表情没有丝毫变化,他别扭的背过手,先把屁股上的钢叉拔出来,憋着一口气,把后心的小刀慢慢扯离肉身。

他随口应道:“我什么时候在你手上死第三次?甚至有点期待了.”

奥莉女士见到伍德先生,看清楚这神使脖子上的纹身,是又惊又喜的模样。

“老板!这位.”

格里高利点了点头:“没错,是伍德先生!伍德·普拉克先生!”

“哦!我是听着他的故事长大的!天哪!”奥莉女士连忙放下餐盘,满怀期待的看向这虚弱男子的英俊面庞:“和宗教艺术画里描绘的一模一样.”

西大陆的神怪传说将这位亚蒙的神选者,描绘得如同一个普通人。

他会疼,会害怕,也会死,但是在周六复活。

除此之外,他会一些灵能魔术,是个咒术天赋非常棒的炼金师。

他和大部分列侬土著一样,有高挺的鼻梁,有白皮肤高原人发红的腮,常年种植高粱,有浓烈的汗味。

他有一对好似欧珀般,像是大海那样深邃的蓝眼睛,他喜欢讲些没品笑话。

最重要的就是,这位神使无论到了哪个地方,心里都挂念着农民和工人,总会想方设法的搞点种子,弄点机械——正如亚蒙神的天职,太阳总是带来丰收,太阳总是驱赶疾病,太阳会让生命蓬勃生长。

“真的耶!”奥莉女士捡起刀子就往伍德心口捅。

伍德:“别”

话说得太慢了。

奥莉兴奋道:“好像流不出血来,立刻愈合啦!”

伍德:“拜托.”

又一刀下去,皮肤在开裂的同时往外挤压,把刀刃逼出肉身,紧接着好似果冻一样闭合了,肌肉互相咬在一起,然后不药而愈。

格里高利兴奋的笑道:“没错!这就是亚蒙的神选者!咱们要发大财了!奥莉!你知道嘛!他就是天涯海角的活广告呀!”

“哇哦!”奥莉女士终于停下施刑的手,丢开餐刀欢呼起来,“好耶!~”

伍德清醒过来,小声对店老板说:“你的店员刚刚杀了我七次,你现在还准备拿我当广告展览客人,我感觉和你沟通之前,要给自己上个野兽交流法术。”

在这微妙且弱智的故事氛围里——

——不得不说,伍德在香巴拉西大陆的工作还是有一点成效的。

至少这些来自西洋的土著没有把他当做亚蒙大神赐给凡人的奖品,没有把他扒皮拆骨当场煮了吃掉。

他们变得更加文明,能够读书认字,敢壮着胆子来到另一片更加野蛮的东大陆谋生。

“老板!烤肉!”门口来了一位龙骑兵团的战士,举起手里的猫咪钱,“我的烤肉呢!?”

就这样,伍德先生从老乡的手里逃走了,绕了好大一圈,回到了临时兵站,和杰森·梅根一起躺上病床。

这段故事还有许多小插曲,有许多令人哭笑不得的变故。

兵团战士费了老大的劲,才从格里高利先生手里买回来这块“神灵的血肉”——大老板收了钱还不甘心,请来东马港里最厉害的画师和摄影师,与伍德先生拍完照,画了一副素描临摹图,最后依依不舍的松开手。

奥莉女士特地在弹簧门框上做了标记,贴上标签。

[这道门框撞断了伍德·普拉克的脖子。]

避风港处的橡木酒桶同样有标签。

[神使在此饮酒求生,这桶酒就是天涯海角的圣酒。]

刀叉各贴上新的价目,新的文字说明。

[刀子杀了神使七次,卖五万六千个穗花钱。]

[叉子品过神使的屁股,卖十二万五千个穗花钱。]

[Part②·带他们回家]

回到兵站以后,伍德恢复了一些力气,与斥候兵团做完详尽的任务记录,留下近距离观察核爆现象的音频。

两条腿恢复知觉以后,他没有休息的意思,立刻爬下床,还有其他工作在等着他呢。

第一要务是确认哭将军的安危,还有傲狠明德的身心状态。

来到兵站搭建起来的临时指挥部,伍德恰好看见正在吸氧的BOSS,以及神情萎靡的哭将军。

“普拉克”BOSS看上去没什么好脸色,浑身酥软瘫在哭将军的膝盖上,瘫在一团柔软的鹅毛枕头上。

伍德:“我的小猫咪,您怎么敢跑来这种地方?”

BOSS:“你可以先穿上衣服再和我讲话吗?”

伍德低头一看,身上是一层凉飕飕的手术服,只有两块布条遮住肉身。

过了十来分钟,他换了一身新衣,匆匆忙忙从民居回到兵站,傲狠明德的状况已经好多了,似乎逐渐适应了这片陌生大地。

“看你这么匆忙,要再去一次魔池?”BOSS抬起爪子,要伍德扶它起来。

伍德连忙把氧气瓶和BOSS一起搂回怀里。

“不死鸟(苏绫的代号)没有陪着您?”

BOSS有气无力的应道:“东南战区需要她,确认MK-28成功起爆以后,她连夜走了——要赶回前线。”

伍德接着上个话题说:“我要去拿回自己的东西,这些邪门玩意儿得妥善处理。”

“一起吧。”BOSS执意要和伍德同行。

回到司耀铺子的堤坝,回到下水道排污口。

在两组兵员的保护之下,伍德抱着BOSS一脚深一脚浅的走进弗雷特·凯撒的老巢。

他们来到灵云小队驱逐夜行兽的天井,顺着天井往上爬,再往酒神教堂的方向走七百多米,就见到与鹊山遗址类似的地宫岩窟。

伍德上一回以魂威超能抱住核弹往魔池里跳,没来得及细看,这回终于有时间好好整理养子的遗物。

“魂器爸爸是你送给霍普的十六颗辉石。”BOSS满心好奇,想多了解了解这位智库幕僚:“铁胎弓也是你的教学器材,好像这位咒术法师,这位养子在构造魂器方面,特别重视你呀。”

到了育生池和改造间,就有许多凉透的腥臭血肉挂在货架上,作为使徒生物的灵媒备用。

“这麻木钢钉是什么?”BOSS看过杰森·梅根的任务记录。

四样魂器里,就有一位满脑肥肠,戴着尖刺面盔的恐怖屠夫,被死魂灵称为麻木钢钉。

“我想让霍普站起来,像一个正常人那样站起来。”伍德说起这段往事,神色变得复杂,眼中也有了忧伤:“在他的第二十六节脊柱,还有左腿膝盖打十二颗钉子。”

“我没有万灵药,如果要治好他的畸形关节,使他像常人一样行走站立,昂首挺胸的面对生活,就必须加钢板敲钢钉。”

“我爱他”

“我深深的爱着这个养子,他应该是我的接班人,是未来的希望.”

“他的魔术天赋很棒,咒术天赋也不赖.”

这十二颗钢钉夺走了霍普下半身肢体大部分痛觉,也使他成功站了起来,可是身体的畸形治好了,内心的畸形却无药可医。

BOSS轻轻拍打着爱卿的肩,努着身体站起来。

“我能理解这种感觉。”

这一刻,伍德·普拉克再怎样坚强,他也要流泪——

——霍普·普拉克出身贫贱,可是伍德先生从来都不相信血脉的力量。

他想过,有没有一种可能,可以使人们从基因的奴役中解放出来。

香巴拉的血泪史大多都来自于自私的基因,人们照着父母的样子活着,照着家族的期望活过一个又一个无穷尽的轮回,人吃人的恐怖轮回。

或许霍普可以打破这道枷锁,变成典范。

他的遗传病能通过二十五到三十五年的时间慢慢用药物治好。

他的残废肉身可以通过钢铁来重塑,使他真正的忘记亲生父母带给他的痛苦。

基因是自私的,可是人类能够以纯粹的利他主义进行社会活动,创造一个又一个奇迹。这是动物和万物灵长的区别。

“龙骑兵团伤了二十七个,死了四个。”BOSS低下头,说起它的孩子们:“我要把他们带回去,带回九界。”

“你有办法么?”伍德从屠夫脑袋里拔出一颗颗钢钉,分离这铁盔的钢板,把这些灵媒带走。

艾欧女神不会放过这些灵体——

——只要死在香巴拉,这些战士们的英灵很难再回到故乡。

“天上的太阳斗不过我的。”

BOSS从小战士手里接走六组斥候领袖的骨头。

那是一块下颌骨,是爆炸现场找到的,相对完整的遗体。

它几乎伤心欲绝,捧起这块遗骸,摘下氧气面罩,慢慢把骨头送进嘴里嚼碎了,咽进肚子里。

按照授血办法的通用规则,喝过万灵药的芸芸众生都是傲狠明德的血奴,都要受到梼杌这位血主的控制,只是梼杌失了神智,变成了一具没有思想的腐尸。

BOSS可以用吞服遗骸的方法,把这些战死的孩子们带回九界。

“他和我在一起,他们和我在一起.”

伍德擦干净眼泪,又看向“恐怖老妈”的腐臭尸身,看向那身黑漆漆的修女服。

BOSS:“这身衣服也是魂器吗?”

伍德:“没错。”

BOSS感叹道:“看来霍普对你的妻子意见很大呀,造出这么个玩意来,为他养育怪胎灵媒,以供使徒邪神降临物质位面。”

“不”伍德不好开口说实话。

相传亚蒙太阳神教的教宗选出来的修女们,都要成为神灵的新娘,是终生不婚不育的处女。

“呃”BOSS见多识广,多少能猜出来魂器的来历。

“嗯”伍德干脆找来水壶,把水当做爆炸物,撒上恐怖老妈的尸体,“就是你想的那样。”

霍普·普拉克还有点女装怪癖,生前主动穿上这身衣服,要成为“爸爸的新娘”——

——过于混沌的魂器来路使傲狠明德瞳孔地震,一副“震惊猫猫”的表情。

“哦哇哦”

回到消防司耀街道,回到海岸。

恰好是早间五点十分,太阳刚刚爬出海平面的一瞬间。

洞道中传来低沉的轰鸣炸响,Sex Bomb·性感炸弹画上了新的句点,这不是第一个,对伍德来说也绝不是最后一个。

一切都在日夜轮转,一切都在往复循环。

BOSS的眼睛再次变成一对绿色碧玺,在周遭兵员的簇拥下,接来一盒又一盒骨灰。

它把战士们的遗骸均匀的涂抹在满是倒刺的舌头上,其中蕴含着独特的滋味。对生者千般不舍万般无奈,对死魂灵又有各种各样的期待——或许会变成加拉哈德魔术院墙上的一幅画,变成一首诗,变成一曲欢快的歌谣,变成棍棒里长吁短叹忧心忡忡的精灵,照顾着新来的乘客们,或许会变成后来学生们的良师益友,变成人们漫长道途中的守护神灵。

直到它的牙磕碎了,直到它咬住老骨头的水晶颅骨,咬住老猎王的遗骸触媒,尽管这些骸骨中已经没有任何灵能反应,它的所有灵光都消散了——恰好是这颗坚硬水晶头骨,带走它无往不利的尖牙。

直到湿热的海风带起一圈低飞的水鸟,直到跨过半个世纪的苦涩回忆通通跟着这颗牙齿,一起落进肚子里

所有的颜色都混在一起,所有的笑和泪都在这短短的一瞬间。

层层叠叠的海浪拍上礁石,在金光灿烂的暖阳余晖下,照出背阴面层层叠叠的深蓝浅绿,还有不断翻滚的,不断挣扎的,好似杂草一样的线条,在疯狂生长的光与影。

波浪跟着潮水一起飞来,一起退走,它在薪王四散的炫光中散射出海面的泡沫,再往下仔细看,就是深沉且黝黑的怪石,还有不断冒出气泡的热泉。

直到它一动也不动,它的线形瞳孔突然变得滚圆,失去了焦点,尝到熟悉的味道,啃开这又硬又苦的晶体。

好像在熊熊烈焰里煎熬,在太阳完全离开海平面的那一刻——

——BOSS已经看不清任何东西。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