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许部长不喜欢下棋,火起(求月票!

“是许部长!”

“许部长怎么会在这里!”

当大量记者来到被警察重重包围的别墅外看见许敬贤后都是议论纷纷。

毕竟现场那么多警察。

又有许敬贤这个重量级人物在。

就证明这个案子肯定很不简单。

“许部长,我们接到匿名电话说这里发生凶杀案,请问你能说说现场情况吗?”一位南韩晨报的记者问道。

许敬贤神色沉痛的说道:“这里的确发生了凶杀案,死者身份暂时无法确定,警察赶到时,现场只有仁川警署李副署长在内的三人,具体情况目前未知,还要经过调查才能确认。”

虽然明知道现在西餐刀上有李副署长的指纹,但还得假装走一个程序。

总不能未经检测就能如此肯定吧?

“许部长的意思是指杀人凶手很可能就是李副署长和那三名警察吗?”

“李副署长是否与凶手相识……”

“警方是怎么将他们堵在现场的……”

一听杀人的可能是警察,还是一位副署长,记者们瞬间就是炸开了锅。

“这些尚还无可奉告,我们检方是讲证据的,一切将按律行事,请大家关注后续针对此案的简报,谢谢。”

许敬贤语气温和而严谨,说完后已经很久没给人鞠过躬的他谦虚有礼的对下方记者鞠了一躬,在数名警察的护送下穿过人群上了自己的蝴蝶奔。

与他一同上车的还有钟成学。

临走前他还捡走了自己的手机。

“立刻让人扫了碧海蓝天,抓捕总经理姜植卿。”许敬贤沉声吩咐道。

虽然略显仓促,但碧海蓝天这两天搞违法经营的动静那么大,被热心群众举报,而警方迅速出击也很合理。

正好说明仁川警方执法积极,严厉打击黑涩会组织违法经营娱乐场所。

“是。”钟署长点了点头。

许敬贤让开车的警员在路口放钟署长下车,然后拿出手机打给周议员。

这年头的手机跟他一样硬。

可以砸核桃。

丢出去后虽然开裂了,但还能用。

听说最近出了款能拍照的手机,刚好去换新,走在时代潮流的最前沿。

不过再过两年随着能拍照的手机逐渐普及,对他们官员来说不是好事。

“喂,许部长。”

电话很快就接通了。

“不好意思,这么晚打扰你。”许敬贤先表示歉意,口吻让人如沐春风。

周议员诚惶诚恐,连忙下意识坐直了身体:“不晚不晚,我手机24小时为您开机,请部长尽情吩咐在下。”

和许敬贤白天那种漫不经心的强硬和霸道相比,现在居然让他有了一种被对方尊重的感觉,心里挺奇妙的。

“那就麻烦周议员帮个忙,我要拜见朴浩昌议员。”许敬贤轻声说道。

以他的身份当然可以搞到朴浩昌的电话直接联系他,但在不熟的情况下最好是通过都认识的中间人来联系。

特别是在表示尊重对方的前提下。

哪怕被拒绝也不会伤各自的颜面。

就比如今晚,李副署长是通过名义上是他下属的姜静恩打电话联系说要见他,反而没让他觉得有任何不妥。

“是。”周议员立刻答应,听出了许敬贤似乎有些着急,便接着又补充了一句:“我马上就替您联系他那边。”

“嗯,等你电话。”许敬贤语气平静的说完后挂断,敲了敲奔驰的车窗。

蝴蝶奔对自己来说有点太高调了。

送给嫂子开。

自己还是重新换一辆低调点的吧。

毕竟权势在人,不在车。

不需要靠这些奢华的外物来展现。

过了大概五分钟左右,周议员的电话打了回来:“部长,朴议员同意跟您见面,说他在家恭候您的大驾。”

毕竟以许敬贤的身份很多人或许不会主动结交,但是却也不会拒绝他。

“好,谢谢周议员,有空时可以来家里做客。”许敬贤微微一笑说道。

周议员顿时激动,邀请去家里拜访这可是很高的礼遇:“是,我早就想拜访部长,到时候肯定会去叨扰。”

无论许敬贤对他是什么态度,他都要言听计从,但现在许敬贤给予他足够的尊重,就会让他降低抵触心理。

挂断电话后,看了一眼信息周议员发过来的地址,对前座临时充当司机的警员说道:“去中区xx洞xxx号。”

“是,部长。”警员在路口掉头。

十分钟后就抵达了目的地,许敬贤带着一瓶在路边店铺买的酒去敲门。

“咚咚咚!”

片刻后门开了。

开门的是一个五十来岁的老头,许敬贤推测他就是朴浩昌,当即挂起笑容递上手里的酒说道:“深夜上门多有打扰,小小意思不成敬意,希望朴议员不要推辞,这酒不值什么钱。”

他言语间带着对老前辈的尊敬。

“不值钱伱也送得出手?”朴浩昌看着他说了一句,见许敬贤愣神,顿时哈哈一笑:“开个玩笑,都说许部长少年得志,目中无人,我看倒是和传言相差甚远,果然流言不可信啊!”

这哪有传闻中那样飞扬跋扈?浑身上下都透露着一股谦逊与温文尔雅。

年轻人能做到这一步很难得。

特别是年纪轻轻却身居高位的人。

“其实倒也差不了多少,不过我的尊重是分人,朴议员这种为国为民的老前辈自然能得到我的尊重。”许敬贤已经恢复了自己随时能舔的本色。

朴浩昌当然不是什么好东西,否则也不会因为一句话断人仕途,更不会因为人家送上儿媳妇后就既往不咎。

所以许敬贤的吹捧让他很开心,热情的邀请道:“与许部一见如故竟然险些忘了待客之道,快请进来坐。”

许敬贤跟在他身后进屋。

警员则是留在车里继续等候他。

进屋后他发现客厅里空无一人。

“许部长请随便坐,我拿几个酒杯今晚正好小酌一番。”朴浩昌从酒杯架上取下两个高脚杯过来,打开许敬贤的酒:“我可就直接借花献佛了。”

“多谢。”许敬贤等他倒完后双手将酒杯端起,等他给自己也满上后才出声说道:“第一杯我敬议员,为今夜的打扰聊表歉意,改日再正式上门拜访以弥补今晚的草率,朴议员请。”

他举着酒杯示意了一下。

“请。”许敬贤的尊重让朴浩昌对他初始感官很好,毕竟外界都传言对方飞扬跋扈,可对方现在却唯独对自己无比尊重,岂不说明自己折服了他?

连饮三杯后,许敬贤才说起了自己的目的:“其实今晚来拜访议员是希望您能帮我一个小忙,如果您答应的话在下感激不尽,必定铭记于心。”

朴浩昌是资深议员,同时担任议会立法安全萎员的萎员,在市议会的人脉广,话语权重,对仁川的影响大。

“许部长请直言吧,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我绝对不吝援手。”朴浩昌虽然话说得很大气,但实际却很灵活。

在许敬贤跟朴浩昌谈判时,一大群荷枪实弹的警察冲入碧海蓝天会所。

“啊!警察来了!”

“有警察!”

“怎么回事?这里怎么会被查!”

“所有人,抱头蹲下!立刻蹲下!”

现场眨眼间乱成一团,警察就像是有地形图一样,控制住大厅后直奔秘密赌场,冲进去就是挥舞大棒乱殴。

“站住!不许跑!抱头蹲下!”

“阿西吧!还敢跑!”

“啊!别打了!我不敢了……啊!”

赌场里乱成一锅粥,大量赌具和筹码撒了一地,各种尖叫声不绝于耳。

遭殃的不只是赌场,各个包间也都被踹开,正在进行违法交易的人全被抓了个现行,连逃跑的机会都没有。

毕竟会所内部有带路党。

碧海蓝天外围被警察围住,警戒线外是一圈又一圈听到动静围观的人。

眼看着警察将一个个现场抓获的正在犯罪的人押上警车以及抬出各种各样的违法犯罪工具,一时议论纷纷。

都很期待明天早上的新闻。

………………

姜家。

“爸,李副署长还不来电话,不会出事了吧?”姜植卿有些惴惴不安。

姜父倒是稳如泰山,一个人在原地摆着围棋,气定神闲的说道:“说过多少次了,每逢大事必静气,天罗地网,许敬贤这次栽定了,放宽心。”

他实在想不出许敬贤拿什么翻盘。

“那就好。”姜植卿吐出口气,眼神阴狠的说道:“等他沦为疑犯被停职接受调查,我看他还仗着什么在我面前耀武扬威,非得让他知道厉害!”

姜父栽赃许敬贤杀人并不需要坐实他的罪名,也坐不实,但只要凶器上有指纹,而他又在现场被抓,那就必须配合调查,就必须暂停所有职务。

他要的就是在许敬贤在配合调查时暂停职务无法行使权力这段空档期。

宛如摁死一只蚂蚁一样摁死他!

“铛~”他将一颗旗子摁在棋盘上。

“有时间劝劝你姐。”

“她……”姜植卿想着已经被关进地下室的亲姐姐一阵心思复杂,又恨又可怜她,狠心说道:“她不配当我们姜家的人,她就是我们姜家的耻辱!”

“啪!”姜父反手一个耳光。

姜植卿顿时一脸懵逼的看着亲爹。

姜父冷冷的盯着他说道:“全仁川谁都有资格说她,但唯独你没有。”

如果不是姜植卿烂泥扶不上墙,他又怎么会想着拿姜静恩当联姻工具。

没这个想法父女就不会产生矛盾。

错就错在他就这么一个儿子。

偏偏还不争气。

“知道了,爸。”姜植卿其实还是搞不懂自己为什么被打,但嘴唇蠕动了一下果断认错,摸了摸自己的脸颊。

就在此时一个保镖快步走了进来汇报道:“老板,外面来了一群警察。”

“来了!”姜植卿大喜,瞬间就站了起来喊道:“快!快去请他们进来。”

姜父丝毫未动,继续静静摆棋。

这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中罢了。

所以情绪上没什么波动,根本不担心失败,自然也不会为成功而欣喜。

“踏踏踏踏踏……”

随着急促的脚步声,钟成学带着十几名各级警衔的警察大步走进客厅。

姜植卿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下意识喊了声:“爸!”

“一惊一乍成何体统。”姜父皱着眉头思索怎么走棋,头也不抬的呵斥。

姜植卿急得再次大吼一声:“爸!”

别他妈装逼了,赶紧抬头看看吧。

姜父这才抬起头,却发现儿子脸色不对,然后又猛地扭头向门口看去。

霎时瞪大眼睛,手里一颗棋子不受控制的掉落在地,他满脸不可置信。

当看到钟成学带着一群警察站在面前的那一刻,他就知道是出意外了。

“姜会长一人对弈,左右互搏,倒是好雅兴。”钟成学皮笑肉不笑,又看向了姜植卿:“姜植卿,碧海蓝天检查出黄赌毒大量违法行为,你作为经理,请配合我们回去进行调查。”

话音落下他挥了挥手。

四名警员拿出手铐走向姜植卿。

姜植卿脑海中一片空白。

“咔嚓!”当手铐锁在手腕上那一刻冰冷的触感才让他回过神,立刻挣扎起来吼道:“放开我!碧海蓝天的事跟我没关系,我早就没有管过了!”

他最近几天根本就没去过会所。

“你辞职了?”钟成学冷冷的反问了一句,接着又说道:“你身为总经理敢说这些跟你没关系?你瞎了?所有员工都指证这就是你一手推动的!”

“许敬贤!是许敬贤!”姜植卿脑瓜子嗡嗡的,突然反应过来,目赤欲裂的咆哮道:“许敬贤!我草尼玛!让许敬贤出来!让他滚出来说话啊!”

许敬贤一直在算计他,不让他辞职就是不让他从法律上脱离碧海蓝天。

对方从来就没想要放过他。

“死到临头,丑态毕露,带走。”钟成学嗤笑一声,不屑一顾的挥挥手。

“住手!”姜父怒喝一声,缓缓站起来看着钟成学:“让许敬贤来见我。”

他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面对自己的悍然一击,许敬贤竟然还能翻盘并进行还击,现在事情的发展已经脱离了预定的轨迹,只能试着主动求和。

不能让姜植卿被抓走,碧海蓝天的事栽在他身上的话免不了牢狱之灾。

这可是他唯一的儿子!

“许部长没空。”钟成学走到姜父面前目露嘲讽说道:“哦,对了,许部长让我代他谢谢你,说今天这就是给你的谢礼,后面还会有重礼奉上。”

话音落下,他低头看了一眼桌子上的棋盘,直接抬起一脚踢翻,哗啦啦黑白两色棋子顷刻间洒得遍地都是。

“许部长不喜欢下棋。”

“他喜欢掀盘。”

话音落下,头也不回的转身就走。

姜植卿也被四名警察强行往外拖。

“爸!救我!救我啊爸!爸!”

姜植卿不断挣扎,努力回头看着原地宛如苍老十岁的姜父歇斯底里大吼着求救,惊慌失措吓得宛如个孩子。

姜父却是呆呆站在原地一言不发。

眼睁睁的看着自己儿子被抓走。

他以为万无一失,成竹在胸,但许敬贤却狠狠的在他脸上抽了一耳光。

猝不及防,痛彻心扉。

“啊!啊!啊!”

片刻后他发出数声大吼,宛如疯了一般砸着客厅里的各种东西,听见里面的声音,外面的佣人都瑟瑟发抖。

直到沙发四周再也看不见一件完整的摆件后姜父才气喘吁吁的停下,如此发泄一通下来也已经冷静了不少。

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又睁开,从牙缝里挤出四个字:“来人,备车。”

他今晚已经不准备睡了,必须要抢时间活动,不能让警方给儿子定罪。

…………………

另一边,许敬贤正辞别朴浩昌。

“那一切就拜托朴议员了。”

许敬贤走出门后又转身再度鞠躬。

“请放心,我这个人答应的事一向说到做到,周议员对此很清楚。”朴浩昌温和一笑慈祥得宛如邻家老头。

许敬贤微微一笑转身上车离开。

看着远去的蝴蝶奔,朴浩昌脸上的笑容逐渐收敛起:“传言太过夸大。”

如果之前传言是真实的,那许敬贤就更可怕了,说明他已经沉淀下来。

毕竟很多出色的年轻人,最难扛过的一关就是少年得志,易迷失自我。

家中有长辈教导监督的还好。

没有的,基本上都宛如流星,飞得越高,越亮,那最后就会跌得越惨。

许敬贤上车后给钟成学,刘胖子和徐浩宇等人发了条短信,让有急事打他家里的座机,便就将手机关掉,否则今天晚上估计是别想睡一个好觉。

如果不想拒绝别人,让其难堪。

那就最好不要给对方开口的机会。

他不知道今晚会有多少人,什么身份的人打电话来说和,也不想知道。

只要他们打不通,那既能给姜父一个交代,而也不会跟自己产生矛盾。

今夜焕然一新的许敬贤睡得很香。

但很多人却因为他一晚上都没睡。

比如钟成学,姜父,朴浩昌,还有诸多半夜被突然叫到警署的记者……

第二天早上,南韩晨报等诸多报纸头条全都是同一条骇人听闻的新闻。

【震惊!三名警察帮凶指认,姜氏集团会长姜XX竟然雇警杀人!】

【姜氏集团会长之子仗着身份大肆经营黄赌毒业务被警方带走调查。】

两条新闻,涉及父子两人,儿子被带走调查,但父亲却未被警方带走。

众人对案件本身感到震惊之余也为警方这种行为而不满,明明父亲所涉及的罪行更严重,为什么不调查他?

是不是迫于对方身份带来的压力?

那连父亲涉及杀人都不查,儿子经营黄赌毒的案子又真的会去严查吗?

这个疑问很快就有人提了出来,那就是朴浩昌与周议员在内的数位市议员对检方执法是否公正提出了质疑。

这一切看似都是针对警方和检方。

但实则挑起的是民众针对姜父可能用特权压迫公权的愤怒之火,而议员对民众影响力又极大,都有支持者。

他们发声更相当于是在火上浇油。

让把这火越烧越旺。

(本章完)

第185章 饕鬄盛宴,潜入水底的大鳄(求月票

“阿西吧!这个混蛋!”

姜父破口大骂,满脸愤怒的将手中的报纸撕成碎片扬了出去,然后脱力似的一屁股坐在沙发上大口喘息着。

按照他原本的计划,给许敬贤扣上杀人疑犯的名头后,就利用媒体和议员的攻击将他拖入舆论的泥潭当中。

这样哪怕是首尔有人想保许敬贤也必须顾忌民众的怒火,将其停职进行调查,他就能再给许敬贤致命一击。

昨晚本是以多对少,优势在我。

但却万万没想到,李副署长那个废物四打一还能被反杀,会不会玩啊!

一招出错,满盘皆输,被许敬贤抓住机会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反过来利用媒体和议员让他深陷舆论。

这种被自己的打法打在身上的感觉虽然痛,但也远比不上心中的苦涩。

许敬贤身在官字口,还是检察厅这种要害部门,自己一击不中,被其抓住机会掌握主动权后就会更有优势。

就比如现在,他已毫无还手之力。

“他就是故意在混洗视听,哪怕你现在宣布主动接受检方调查,但地检也能拖着迟迟不进行,不断给民众加深你在利用权势压迫公权的印象。”

坐在侧方的陈议员沉声说道。

检方没有姜父雇警杀人的证据,但就在刻意制造迫于姜家压力不敢深入调查的假象,引导民众来攻击姜家。

民众多愤怒检方的胆小软弱,那对姜家的愤怒就更胜之于十倍,检方都不敢调查姜家,姜家比国家还大吗?

当舆论堆积到一个顶点时,检方肯定会宣布从经济,刑事多方面对姜家人及公司展开全方位调查,既能博民众欢心,更能趁势给姜家致命一击。

没有问题都能查出问题,更何况姜家肯定有问题,哪有老实做生意的?

介时在民众的怒火下严查姜家已经成了滚滚大势,姜家挡不住,谁要是帮姜家就得担心会不会被一起碾碎。

比如陈议员今早来姜家拜访,看似出于担心,实则就是来憋清关系的。

“姜会长,我个人出于情谊很愿意帮你发声,但先前说服的其他人让我向伱表示歉意。”陈议员叹了口气。

而他也只是话说得好听罢了,因为姜父但凡还想留住最后的情面,就不可能让他一个人单独出面为其发声。

议员的优势是能裹挟民意,这时候谁跟民意做对那就等着掉粉吧,还想不想要选票?没民众支持就是个屁!

除非他们能直接拿出姜父没有雇警杀人的证明,那反倒还能开一波团赚取名声,但现实是他们拿不出来啊。

姜父深吸一口气,脸上勉强的挤出一个笑容说道:“陈议员的好意我心领了,不过不必了,此时发声不仅帮不了我,反而会把你也牵连进来。”

政客就是表子,翻脸无情,相比起来陈议员现在的做法已经算是体面。

“唉,事到如今,姜会长最好的选择还是向许敬贤暂时妥协。”陈议员叹了口气,随即起身鞠躬:“议会厅今早还有个会,我就先告辞了,请姜会长保重身体,一切都会过去的。”

话音落下直起身子转身往外走去。

姜父怔怔坐在沙发上久久未动。

同一时间,许敬贤在跟人吃早餐。

大圆桌上围满了人,全都是商人。

仁川一部分有头有脸的商人。

“多谢许部长高抬贵手,我以茶代酒敬部长一杯,祝部长步步高升。”

“我那逆子给部长添麻烦了,让部长费了心,多谢部长网开一面啊。”

“多谢许部长……”

众人之所以如此客气,是因为他们家里有人在昨晚警方针对碧海蓝天的清扫行动中被抓,且正在进行犯罪。

仁川不比首尔繁华,碧海蓝天是仁川最大的娱乐会所,还公开搞黄赌毒等非法经营,当地的二代们想过夜生活发泄精力几乎只有这么一个去处。

所以许敬贤一网下去,满载而归。

他并没有公开这些人的身份,更没有进行拘留,而是让取证后就通知家里人把他们各自的好大儿领了回去。

然后约了其中一些颇有分量的人今天一起吃早餐,所以才有这副画面。

“各位太客气了,年轻人嘛,哪有不犯错的,犯了一次错就留下案底的话这辈子都废了,给一次重来的机会未来说不定就是建设国家的人才。”

面对众人的感激,坐在主位上的许敬贤温文尔雅,笑语晏晏,没有丝毫仗着有恩于众人就高高在上的跋扈。

这无意中让众人好感大增。

毕竟在此之前,他们听闻的都是许敬贤怎么怎么狂妄跋扈,所以对其敬而远之,跟这位检方新贵毫无交往。

在得知许敬贤请吃早饭时,本以为对方要仗着施恩之举胁迫他们回报。

但万万没想到许敬贤这么温和,让人如沐春风,觉得交个朋友也不错。

“许某初来乍到,不知不觉竟然得罪了不少地头蛇,所以市面上对我多有污蔑之言,各位千万不要当真。”

“可以去首尔打听打听,我许敬贤出了名的谦逊有礼,虚怀若谷,乐于助人,等相处久了大家就知道了。”

这些人如果真去首尔打听,那得到的肯定是正面反馈,毕竟他在首尔和在仁川完全是两副面孔,互为极端。

“我观许部长也不似传言中那般飞扬跋扈,这流言果然害人不浅,早知如此我肯定已与部长把酒言欢了。”

“是啊是啊,许部长被人如此污蔑泼脏水,归根结底是自身太优秀。”

“许部长别把那些谣言放在心上……”

众人纷纷表态,但实则对传言还是信了几分,毕竟苍蝇不叮无缝的蛋。

许敬贤本身肯定是有问题的。

“多谢各位理解,实不相瞒,我今天约大家共进早餐是有件事想请大家帮忙。”许敬贤目光扫过在场众人。

大家顿时面面相觑,等着下言。

许敬贤轻轻敲了敲桌面,将走神的人思绪唤回来:“想必大家都知道我与姜家有亿点小误会,本来我是很尊重姜会长的,没想到其仗着是本地豪绅欺人太甚,非要对我赶尽杀绝。”

众人听到这里嘴角抽搐,看现在的风向分明就是你要对姜家赶尽杀绝。

“唉,所以万般无奈,我也只能被迫还击。”许敬贤叹气,接着又振作精神说道:“但姜家的产业与仁川经济民生息息相关,所以姜家可以倒但产业不能倒,否则民生必将受挫。”

“因此啊我希望在座的各位企业家能承担起一定社会责任,在姜家被法律制裁后接手一部分产业,稳定市场和就业环境,继续为仁川的经济建设添砖加瓦做贡献,不知意下如何?”

许敬贤就是专门来撒币的,他其实能吃独食,但他现在却故意要将利润让出去一部分平白分给在座的众人。

昨晚惊醒后他已经彻底大彻大悟改掉了自己来仁川后的独夫作风,他需要朋友,需要融入仁川的本土势力。

单打独斗是走不远的,反而只会一步步将自己推到所有人的对立面去。

仁川所有本地大户都会容不下他!

相反,如果出于利益围绕在他身边的人越来越多,那他的势力就越大。

也就会更安全。

他要低调,但不代表不发展,只是不再出风头,要当藏在水底的大鳄。

同时这些人为了能分姜家的尸体也会推波助澜,帮自己加速灭亡姜家。

许敬贤话音落下后,桌上众人顿时炸开了锅,都是欣喜若狂,越是小地方体系越僵硬,越难发展,仁川各行各业的局面基本上早就已经定型了。

他们只能追求稳中向好,可现在却有个能大吃特吃的机会,怎能不喜?

许敬贤已经把姜家地基炸了,他们再推一把就行,谁不答应谁是傻子。

而且在座的众人敏锐察觉到这种事不仅仅只能干这一次,有了这次的经验和情谊后,大家团结起来今天能瓜分姜家,那明天就能是李家,后天……

“许部长身在司法机关,但却还心系着经济民生,让人佩服啊!既然如此我又何惧分担一些压力,承担一些责任呢?”一个满面红光,身材矮胖的中年人起身打破了包间里的沉默。

许敬贤看了这个带头的人一眼,知道他叫做黄闵浩,今年43岁,是干地产的,而姜家的支柱产业就是地产。

“黄会长此言有理,没有仁川市民的支持就没有我们的今天,那我们又怎么能眼睁睁的看着他们失业呢?”

“许部长施雷霆手段,但却有菩萨心肠,我们自然不能让他小看啊!”

所有人纷纷响应,关系瞬间就拉进了不少,毕竟大家都是要趴在姜家尸体上吸血啃肉的饿狼,是一个族群。

“好,仁川有各位,真是广大市民的福气。”许敬贤大赞一声,感觉南韩民众摊上这群人真是都要甜晕了。

接下来就开始划分蛋糕,一群人宛如野狼鬣狗,有人要姜家的腿,有人要姜家的手,有人啃食姜家的脑浆……

资本本身就是血淋淋的。

分完后黄闵浩突然想起姜家还有一块利益没提,许敬贤如果是留给自己的肯定早就明言了,便问出了疑惑。

“许部长,姜家的几个商场……”

“是给郑会长的。”许敬贤微笑道。

郑永繁这狗比这次肯定是跟姜父达成了一致两不相帮,但他可以不帮许敬贤,许敬贤却是不能不给他分肉。

没办法,形势所逼。

但他白吃白喝进去的。

许敬贤迟早都让他加倍吐出来!

众人恍然大悟,刚刚分得太投入居然把这位忘了,如果不给他一份的话那事情最终的走向可容易不受控制。

郑永繁其实早已经让很多人不满。

他创造了一套约束所有人的规则。

唯独他自己凌驾于这套规则之上。

他自以为制定的这些规则稳固了仁川的大环境,使得大家不用再互相蚕食竞争,每个人都有汤喝,但有野心的人却都觉得他限制了自己的发展。

毕竟商人和官员不同,官员靠权力赚钱,无本生意,能分到就行,谁权力大谁说了算,其他人不听也得听。

商人是靠本事赚钱,本事大的肯定不满足于只赚固定的份额,所以郑永繁这种行为有人不满也是理所当然。

仁川商业死气沉沉,缺乏竞争。

只不过目前没人敢违抗他罢了。

“各位,饮茶。”许敬贤举起茶杯。

“许部长先请!”

…………………

许敬贤因为还要开会,谈完事后就先一步告辞,所有人纷纷起身相送。

“部长。”赵大海一直在包间外面等候着,见许敬贤出来连忙鞠躬问好。

他很高兴,神采奕奕。

因为他失去的恩宠又回来了!

来仁川后许敬贤就逐渐疏远了他。

除了日常工作外再也不带他出门。

要知道他在首尔时可还兼职着许敬贤的司机,生活助理,半个保镖,走哪儿跟哪儿,是他身边绝对的亲信。

直到今早接到许敬贤的电话让开车去接他的时候,他又感觉那个熟悉的许部长又回来了,自己并没有失宠!

两人一前一后的走出酒店。

上车后,许敬贤松了松领带,闭上眼睛养神,淡淡的说道:“到地检后给总务科传话,除了重要文件,其他文件以后全部送到检察长办公室。”

他之前的做法太过分了,不管怎么说郑检察长都是国家任命的地检长。

他可以从实际上将其权力架空。

但明面上还得对其保持一定尊重。

如果继续像之前那样下去,但凡法务部来一次巡查,自己就肯定凉了。

有的事能做,但不能说。

私底下可以嚣张跋扈。

但在公共场合必须谦逊低调。

人人都喜欢后者而厌恶前者。

“是。”赵大海应了一声。

许敬贤进会议室时人已经到齐了。

“部长好!”

一屋子跟他同级或是比他高级的检察官起身相迎,包括郑检察长在内。

“各位请坐。”许敬贤微微颔首,走到郑检察长身边说道:“郑检察长作为地检主官怎么能坐这里?主位才该是您的位置,还请您去主持会议。”

就说这个开会的坐法,如果被法务部突击巡查的人看到会是什么后果?

这种毫无实际意义的事情根本就不该做,自己之前实在是太过疯狂了。

幸好现在一一补救都还来得及。

许敬贤话音落下后所有人都一愣。

“不用了,许部长,我就坐这里挺好的。”郑检察长脸色发白,以为许敬贤是又要耍什么手段来收拾自己。

许敬贤眼神一沉:“检察长你坐这个位置,那我们岂不是该站着?请你不要让我为难,还是快点上座吧。”

语气带上了几分强硬,不容反驳。

郑检察长忐忑不安的坐回主位,几乎快忘了坐在这个位置开会的感觉。

“诸位还请记住,郑检察长才是地检之首,大家一定要尊重他,不能让别人觉得我们仁川地检没了规矩。”

“另外,仁川地检永远只有郑检察长一个检察长!大家对我的尊重我很高兴,但以后我不希望再在地检内听见什么许检察长之类的无稽之谈!”

许敬贤又面向众人严厉的警告道。

大家听懂了他的意思,要给郑检察长表面尊重,实际上还是以他为主。

“是!部长!”众人齐声应道。

郑检察长自然也听懂了,不仅没有丝毫喜悦,反而有些懊恼,同时无力和绝望,许敬贤这样就更难对付了。

就是他一直在暗中捧杀许敬贤,毕竟天欲使其灭亡,那必先使其疯狂。

许敬贤已经一步步在往死路上走。

可现在他明显已经反应了过来。

当他藏得更深,自己将更难报仇。

西八!这个人真的才二十多岁吗?

开完会后许敬贤回到检察室,却在沙发上看见了一个不速之客,姜父。

“姜会长怎么又雅兴来我这里?”许敬贤挂起温和的笑容,平静的问道。

姜父复杂的看了他一眼,起身抿了抿发干的嘴唇:“能单独聊一聊吗?”

此时此刻他也能感受到许敬贤比之前要更加内敛,但同样也更加可怕。

“当然可以。”许敬贤点点头,上前推开办公室的门说道:“姜会长请。”

姜父吐出一口气跟着走了进去。

关上门后许敬贤脸上的笑容就逐渐消失了,一屁股在沙发上坐下,指了指单人沙发道:“姜会长,请坐吧。”

“许部长,你赢了,我认输,你开个条件吧。”姜父坐下后开门见山。

输了就是输了,挨打要立正,这时候还摆什么架子那都是脱裤子放屁。

幼稚的人才那种干没有意义的事。

许敬贤轻蔑一笑,不可置否。

拿起茶几上的雪茄点燃抽了一口。

装了一早上温和谦逊的他此刻獠牙毕露,淡然的表情变得凶戾起来,指着姜父喝道:“是你先要干掉我的!”

“哦,怎么?”

“现在干不掉我,又怕我干掉你?”

许敬贤口吐烟雾,起身走到姜父面前俯身点了点他的胸口,露出个皮笑肉不笑的表情,一字一句道:“你之前可不是那么没种的啊,姜会长。”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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