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7章 贾珩:欲以死人之灵牌,慑服活人

第1597章 贾珩:欲以死人之灵牌,慑服活人……

宫苑,福宁宫

端容贵妃落座在一方铺就着褥子的软榻上,这会儿听李瓒说完,心神微颤,有些不明所以。

端容贵妃春山如黛的修眉弯弯,晶莹剔透的美眸眸光莹莹如水,低声道:李阁老想说什么?”

李瓒道:“微臣不想说什么,只是娘娘为世宗皇帝贵妃,又为世宗皇帝诞下麟儿,自当承担起绵延社稷的使命来。”

说到最后,李瓒的声音略有些低,但恰恰让端容贵妃能够听清。

端容贵妃闻听此言,玉容倏变,心湖当中不由掀起惊涛骇浪。

李阁老此言究竟何意?

李瓒说完之后,不由起得身来,朝着端容贵妃行了一礼,道:“娘娘,待中元节,至太庙祭拜之时,再行详谈不迟。”

端容贵妃也不多言,轻轻应了一声,但心神却陷入短暂的怔怔失神当中。

待李瓒离去,端容贵妃那张明艳、幽丽的脸蛋儿,似蒙上一层幽晦之色。

李阁老什么意思?难道是要扶持泽儿荣登大宝?

端容贵妃一时间,倒有几许心乱如麻。

原本就没有想过自家儿子能够即位,现在偏偏出了这等事儿。

如果让子钰发现……

还有那天,子钰应该是瞄见了她才是,不,应只是察觉到有人偷看,未必知道是她。

幸在,子钰没有见到是她。

端容贵妃想起那天之事,翠丽秀眉之下,那张气质幽丽、清冷的脸蛋儿上,就可见着两朵酡红红晕氤氲浮起,分明是那进进出出的一幕,让丽人心神颤栗不停。

这个子钰,真是的……怎么能那般欺姐姐?

……

……

宁国府,秋爽斋

贾珩与探春一同用过饭菜之后,重又来到里厢的软榻上落座。

此刻,精巧别致、亭台楼阁的庭院之外。

就可听得那风声在回廊当中往来不停,秋爽斋楼阁之前的湖面上,就见涟漪圈圈而生。

绣榻之上,贾珩轻轻拥住探春的柔软娇躯,又是一阵缠绵悱恻。

许久之后,探春将一颗青丝如瀑的螓首,依偎在那蟒服少年的怀里,那张丰润白腻的脸蛋儿酡红如醺,晶然熠熠的美眸流溢着丝丝缕缕的春情绮韵。

探春春山黛眉之下,芳心不由惊颤,娇俏、柔嫩声音当中带着几许呢喃,道:“珩哥哥。”

分明正在沉浸在某种挥之不去的余韵当中。

贾珩轻轻伸手抚过探春光滑柔嫩的肩头,心底欣然。

敏探春这种英媚、大气的性子,这会儿待在床帷之间,集羞涩与热烈于一身。

贾珩定了定心神,瞥了一眼外间苍茫晦暗的天色,低声道:“三妹妹,天色不早了,我先起来了。”

探春这边厢,那张丰润可人的脸蛋儿明媚如霞,轻轻“嗯”了一声,旋即,也不再多说其他。

贾珩这会儿,不由寻了一双黑色朝云官靴,快步起得身来,凝眸看向外间的天色,可见天穹晦暗一团,抄手游廊之上已经相继亮起了彤彤灯火。

探春感受到小腹中热流涌动,翠丽修眉下,美眸眸光莹莹如水,颤声道:“珩哥哥,如是有了身孕,该怎么办?”

贾珩轻轻抚过探春圆润、光滑的肩头,低声道:“三妹妹如果有孩子就生下来吧。”

探春闻听此言,芳心当中就是有些甜蜜不胜,道:“那要是将来有了孩子,还不知怎么养着才好呢。”

贾珩轻笑了下,伸手搂过探春香软柔嫩的娇躯,道:“慢慢养着,你好好教着他,学些文韬武略,将来也能为官作宰的。”

探春柳眉弯弯如月牙儿,清眸眸光似泛起妩媚清波,轻轻“嗯”了一声,道:“珩哥哥,万一是女孩儿呢?”

贾珩笑了笑道:“女孩儿,我也喜欢的,到时候像三妹妹一样英姿飒爽,怎么可能不喜欢呢。”

探春芳心欢喜不胜,轻轻“嗯”了一声,丰润、娇憨的脸蛋儿酡红生晕,一下子将秀美螓首依偎在贾珩的怀里,听着自家情哥哥那坚强有力的心跳,一时间眼前似是浮现了自己带着孩子,在庭院中跑着的情形。

念及此处,少女心湖当中不由荡漾起圈圈涟漪。

贾珩说道:“等将来,三妹妹未必没有见得天日的那一天。”

探春闻听此言,芳心不由为之一震,凝眸看向贾珩,道:“珩哥哥。”

贾珩轻笑了下,道:“其实,我并非贾氏之子。”

到了现在,他也可以将自己的身世给探春说了。

事实上,随着崇平帝离世,他的身世已经不具有多少保密性,唯一需要担心的就是废太子部将遗嗣的身份,可能会引起一些人对他报复崇平帝的猜测。

探春闻听此言,心头不由为之一惊,颤声道:“珩哥哥……”

珩哥哥怎么可能不是贾氏族人?

这些年,怎么可能?

可转念一想,以往种种疑惑之事,在这一刻都说得通了。

贾珩轻轻伸手抚过探春圆润光滑的肩头,说道:“此事非三言两句可以说清,总之,将来总有认祖归宗之时,那时候,三妹妹也是有名分的。”

探春闻听此言,那张娇憨、明丽的玉容变了变,旋即,芳心不由又惊又喜。

贾珩道:“到时候,三妹妹肚子里的孩子也就有了名分。”

探春那张娇憨、明媚的脸蛋儿,一时间就有些羞红如霞。

她这会儿还没有孩子呢,现在就考虑着将来孩子名分的事了吗?

不过,将来解决了这桩事儿,也就有了别的可能。

贾珩轻轻抚过探春的肩头,道:“三妹妹,天色不早了,我得回去了。”

探春轻轻应了一声,那张丰润可人的脸蛋儿嫣红如血,声若蚊蝇,带着无尽的羞怯之意。

贾珩说话之间,起得身来。

少顷,不由来到厅堂之畔,凝眸看向那窗外已经垂降而下的暮色,心头就有几许旷远之意。

夏日凉风吹动廊檐之下的灯笼,灯火摇曳不停,橘黄如水。

……

……

待贾珩出了秋爽斋,来到前院,进入书房之中,迎面正好碰到陈潇。

陈潇将手中的一份笺纸递将过去,道:“刚刚,谢再义身旁的锦衣府探事的飞鸽传书,阳平关已下,京营大军已经入蜀,大军行动之处,势如破竹,蜀军节节溃败。”

贾珩道:“兵贵神速,乃兵家常胜之要,四川战事,不宜拖得太久。”

陈潇道:“保宁府方面未必可容易攻下,还有剑阁与葭萌关,山岭险要,进兵未必那般顺利。”

贾珩点了点头,容色微顿,低声道:“阳平关之前是广阔的汉中大地,在兵力上也铺陈得开一些,剑阁和葭萌关,地势狭窄,的确不宜进兵。”

阳平关之前的地势较为平坦,京营兵马调拨过来,是能铺陈得开。

而剑阁与葭萌关不一样,蜀道之险就应在此地,京营大军的兵力就有些铺陈不开,而红衣大炮面对依托山石而建的关城,更是炮火隆隆不停。

陈潇道:“西北方面,两军仍在对峙,但一时间,尚未决出胜负。”

贾珩默然片刻,说道:“西北先持守势,等待时机,对了,红夷大炮运输到哪里了?”

陈潇柔声道:“半个月后应该能到西宁府。”

贾珩想了想,说道:“如不是京中离不得我,真想要亲自前往一线坐镇,率兵直抵西域,收复汉唐故地。”

陈潇问道:“师父那边儿在东篱居,明天你去见上一面。”

贾珩道:“那我明天过去看看。”

陈潇道:“对了,这两天是中元节,世宗皇帝的祭拜之日,礼部方面的意思是要在太庙祭拜,召集文武百官,一同共议边事。”

贾珩面上现出思索之色,说道:“祭拜世宗皇帝,此事的确是一桩隆重大事。”

崇平帝因在位期间,平灭辽东,推广新政,再造中兴盛世,在民间的威望本身就很高,在文官群体当中更是有明君英主之称。

这祭拜世宗皇帝……似乎好像有些不寻常。

陈潇似也是读懂了贾珩心头所想,开口说道:“此举倒有些像是凝聚大义人心,共制权臣。”

贾珩点了点头,目中涌起一抹冷意,低声说道:“欲以死人之灵牌,慑服活人。”

陈潇清丽如霜的玉颜上,不由现出一抹关切,问道:“那你接下来作何打算?”

贾珩沉声道:“我担心这里面会可能搞阴谋,到时候先去看看,究竟是怎么回事儿?”

陈潇闻听此言,细秀翠丽的柳眉之下,熠熠妙目当中不由现出一抹诧异之色,问道:“阴谋?这是怎么一说?”

贾珩沉声道:“高仲平被清理之后,朝廷诸文臣,端是貌恭而心不服,而现在说不得就是彼等暗中谋事的机会。”

陈潇道:“这么说也是。”

两人叙着话,贾珩默然片刻,沉声道:“让锦衣府最近盯着李瓒和许庐等人。”

现在京中能够对他造成麻烦的也就是李瓒和许庐等一众刚直之臣。

陈潇轻轻应了一声,应允下来。

……

……

巴蜀之地,成都府

高铖一袭玄色甲胄,落座在厅堂之中,面上如笼寒霜,黛青浓眉之下,锐利虎目当中精芒四射。

“都帅,保宁府急报。”这会儿,一个青年小吏快步而来,来到高铖近前,拱手说道。

高铖闻听此言,问道:“军报呢?军报现在何处?”

不大一会儿,就见一个青年小校盔甲战袍血污团团,快步进入厅堂当中,朗声道:“都帅,大事不好了,阳平关已经丢了。”

高铖面容之上不由涌起团团怒气,喝问道:“什么?阳平关乃为雄关,如何能够轻易攻破?鲍启春究竟是干什么吃的?!”

那小校道:“汉军先前调用了红夷大炮,关城不抵炮火攻势,一下子为汉军攻破。”

此言一出,高铖面容怔忪了下,那双锐利如剑的目光逡巡过在场一众将校,皆是从一张张刚毅、粗犷的面容上看出错愕之色。

“都帅,朝廷的红夷大炮乃是军国利器,在过往三五年当中,攻城拔寨,可谓无往不利。”其中,一个青年将校面色凝重,开口接过话头儿,说道。

高铖浓眉之下,虎目目光咄咄而闪,高声道:“让保宁府方面善加抵御,不可使朝廷兵马再进蜀中,成都府这几天就可派援兵过来。”

青年将校抱拳应了一声,然后,也不多说其他,转身离得官衙。

高铖面色肃然无比,眸光锐利地逡巡过在场众将,道:“诸位,这一战,关乎我巴蜀生死存亡,诸位将校还当同心协力,共克时艰,以度来日。”

下方众将闻言,纷纷抱拳称是。

高渤在下方出着主意,朗声道:“兄长,不若弃保宁府,将兵马退守剑阁和葭萌关,以地形阻挡朝廷兵马。”

高铖沉吟片刻,粗眉之下,目光咄咄而闪,道:“保宁府如果攻破,朝廷大军首战告捷,士气如虹,彼时,巴蜀臣民势必震动。”

高渤面上不由现出迟疑之色,道:“但朝廷兵马迟早都会攻破保宁府。”

“纵然攻破,也消耗、迟滞了朝廷兵马,挫其锐气,待我大军抵达,正好趁势掩攻,一举而下。”高铖面色肃然几许,沉声道。

高渤抬眸看向一旁的高铖,道:“兄长,我巴蜀不能任由保宁府城被破,让位于顺庆府的陈渊等人,也可派出一支兵马驰援。”

而后,整个四川总督府顿时动作起来,军甲兵械,军将兵卒,皆是一一调拨起来,开始向着保宁府大举进发。

翌日,一大清早儿,五万精锐蜀军在成都府城之外集结完毕,向着保宁府驰援而去。

高铖全身披挂着一袭镶嵌着铜钉的甲胄,骑在一匹枣红色骏马之上,亲自率兵而来,脸上带着意气风发之色。

蜀军虽然安逸已久,但现在兵马浩浩荡荡,远远而望,仍有一股凛冽杀伐的气势,无声席卷而来。

显然,高铖将剑阁作为抵挡京营兵马入蜀的桥头堡,决战的防线。

另一边儿,顺庆府的陈渊也和魏王陈然,以及梁王陈炜,一路派出兵马向着保宁府驰援。

终于在第三日,陈渊等白莲教的兵马,浩浩荡荡抵达阆中。

阆中城中,巴蜀兵马有着三千五百人,守城之将乃是一位周姓参将,其名周固。

周固在一众将校陪同下,将陈渊、陈然、陈炜等人迎入城中,众人落座下来。

陈渊面色凝重几许,问道:“朝廷兵马打到了哪里?”

这会儿,那参将面色一肃,开口道:“京营兵马连下十余座营寨,已然抵达保宁府城城下,这几天应该战事已经起了。”

陈渊点了点头道:“在城中稍做歇息。”

陈然道:“成都府方面的兵马现在到了何处?”

那参将拱手道:“前日,成都府方面派了兵马,说大军会先行抵达剑阁,高二公子将会亲自率领前锋兵马前往阳平关。”

陈然点了点头,心头一松。

这说明并不是将他们这些兵马作为抵抗朝廷京营的炮灰。

陈渊道:“保宁府城,无险可守,可惜阳平关城为敌寇所下,否则,我大军严守阳平关,岂会让京营大军一举拿下?”

提及此处,陈渊心头又暗骂了一句,川军当真是废物,固守雄关,依仗地利优势,竟然都守不住。

……

……

西北,哈密卫

金铉一袭山字红铜文甲,正是立身在城门楼下,眺望着远处笔直、轩敞的官道,可见准噶尔蒙古兵马在一顶顶帐篷当中,而兵卒手持军械,在军帐当中往来不停。

而黄沙漫天的旷野之上,可见刀枪断裂,旗帜燃烧,一股股黑色硝烟和篝火四散而起。

庞师立放下手中的一根单筒望远镜,转眸看向金铉,沉声说道:“金将军,准噶尔部的兵马这几天攻势小了一些。”

金铉伸手轻轻抚住城墙墙头,感受着阵阵烫手之意,感慨说道:“天气炎热了,准噶尔的兵马在城下顿兵多日。”

庞师立两道浓眉之下,眺望着远处的准噶尔部大营,沉声说道:“这几天,准噶尔部对粮道的袭扰,到底是愈发加剧了。”

金铉沉吟片刻,目光温煦,讶异问道:“庞将军先前不是派了精锐骑兵过去?”

庞师立道:“这几天,敌寇以袭扰之法,骚扰粮道,粮道安宁尚可,但想要清除骚扰之敌寇,同样难如登天。”

金铉道:“现在正值炎炎夏日,准噶尔部兵马远道而来,粮秣饮水多备不齐,待其粮尽水绝,我军再行趁势掩杀,可竞全功。”

庞师立点了点头,浓眉之下,目光咄咄而闪,算是认可金铉所言。

而后,伴随着战鼓之声繁密一如雨点,下方的准噶尔部兵马大举而攻,向着城墙攀爬。

“嗖嗖……”

一根根黑色箭矢密如雨下,“叮叮当当”地攒射在城墙上,不时传来阵阵“噗呲”入肉之声。

而汉军同样不甘落后,张弓引箭,持铳架炮,向着下方的军卒攒射不停。

而就这样,伴随着一蓬蓬血雾现出,可见准噶尔部的兵卒,在这一刻,几乎如麦子一般倒伏在地。

战事一直持续到暮色降临,准噶尔部的兵马,这才如潮水一般迅速退去。

第1598章 端容贵妃:她宋舒绝不答应!

第1598章 端容贵妃:她宋舒……绝不答应!

哈密卫

而距离城墙五里远的营寨,军帐当中——

准噶尔可汗正在召集一众军将叙话,下方一张张矮有膝高的胡椅上,不少准噶尔部的兵将落座而下,神情严肃。

准噶尔可汗巴图尔晖,面容粗犷几许,瓮声瓮气说道:“汉军依托坚城相持,我大军如果贸然攻城,伤亡较大。”

现在的准噶尔部也陷入了战局僵持当中。

巴图尔晖台吉问道:“噶尔丹那边儿可有消息?”

这时,一个身形魁梧,面容刚毅的亲卫将校站将出来,沉声道:“台吉,公子今早派人递送了消息,说汉军为守护粮道已经开始增兵,护送粮秣。

这诸军将闻听此言,皆是面面相觑。

这段时间,噶尔丹率领一众精骑袭扰汗军粮道,但庞师立也不甘落后,分派一众骑军,护送着从沙州卫输送而来的粮秣。

而这会儿,阿勒泰面容刚毅,朗声道:“台吉,汉军京营正在大举增兵,想要通过袭扰粮道之法,迫使汉军出城决战,只怕不大容易。”

巴图尔晖冷声道:“我军长于精骑出兵野战,与汉军攻守对峙,可谓以己之短,攻敌之长。”

现在的巴图尔晖同样也觉得狗啃刺猬,不知从何下手。

阿勒泰浓眉挑了挑,朗声道:“可汗,是否派一支精骑,攻打沙州卫,绕敌于后,以分汉军兵势。”

这会儿,军帐之中的另外一个将校,开口道:“路途迢迢,兵马调拨来回,军需辎重补充不易。”

巴图尔晖沉声道:“倒也可以一试,关键是要将哈密卫城中的汉军调拨出来。”

阿勒泰道:“可汗,末将这就清点兵马,准备出征。”

巴图尔晖道:“一路小心。”

阿勒泰应了一声,起得身来,出得军帐,清点兵马出征去了。

巴图尔晖朗声说道:“接下来,诸军暂且休整三日,等候战机。”

下方一众将校闻言,脸上神色各异。

待众将散去,巴图尔晖脸上旋即凝重起来。

长时间顿兵于城池之下,让这位半生戎马,战争嗅觉敏锐的准噶尔汗,分明已经察觉出了一些不妙。

巴图尔晖两道如山峰巍峨、威严的浓眉之下,眸中就有冷芒涌动不停。

现在的汉军真的是今非昔比了。

……

……

远在千里之外的藏地,昌都城——

和硕特可汗,固始汗此刻一袭玄色鳞片的盔甲,罩在其人身上,立身在昌都城下,眺望着远处正在汉军控制下的城墙。

固始汗面色凝重如铁,目光眺望着远处的昌都城。

而城墙头上,察哈尔亲王,也就是蒙王,这会儿同样披着一袭玄铁甲胄,眺望着远处的藏地兵马,面容上却不由现出一抹讥诮之色。

要不了多久,就能平定藏地,到时候在青海藏地为察哈尔寻求一方牧场,他黄金家族的荣光将会在他手上重现。

身旁的副将熊宏,开口道:“王爷,和硕特人已失泰半锐气,我大汉可一鼓作气,出城平灭他们。”

察哈尔亲王额哲目光锐利如剑,朗声道:“严守城池,等待敌寇坚持不住,再予以反击,现在还不是出城追击的时机。”

身旁的副将熊宏,沉静如铁的面容忧色密布,说道:“王爷,四川方面高家发生叛乱,我大军是否回师驰援。”

蒙王朗声道:“我军所在之地,离四川尚远,不用向其驰援。”

就在这时,“咚咚!!!”

固始汗这会儿,骑在一匹黑红鬃毛的枣红色骏马上,凝眸看向城墙墙头,轻声道:“察哈尔汗近前答话!”

这会儿,和硕特军中选了几个嗓门较大的勇士,对着上方的察哈尔亲王喊话说道。

察哈尔亲王浓眉之下,目光冷厉几许,朗声说道:“固始汗,本王没有什么好和你说的!”

固始汗朗声道:“你我皆是成吉思汗的后裔,何必兵戎相见,做出亲者痛,仇者快的事来!”

固始汗学究天人,对汉人的文化掌故,可谓信手拈来。

额哲冷笑一声,说道:“固始汗,我额哲乃是汉臣,当初为女真逼迫之时,如何不见你和硕特响应?这个时候偏偏来说这些?”

固始汗容色微顿,朗声道:“彼时,我和硕特兵马尚在青海,路途迢迢,根本见之不得,纵然想要帮助察哈尔,也远处难解近渴。”

额哲沉吟片刻,问道:“固始可汗,现在大汉朝廷平等对待四夷,和硕特方面应当弃暗投明,不要再与天朝兵马对抗。”

固始汗眸光冷厉地看向额哲,忿然说道:“额哲,你没了黄金家族一脉的血性!”

额哲冷声道:“你躲在藏地,心不向黄金家族,才是辱没了黄金家族一脉的颜面。”

所谓话不投机半句多,固始汗见与察哈尔亲王说不大通,目中现出一抹冷峭之色。

说话之间,固始汗一抄手,就摘下马上挂着的一只弓箭,似乎向着城门楼上的额哲面门射去。

弓如满月,箭如流星。

箭矢攒射而去,一下子钉在城门楼上的匾额上,却听“嗡”的一声,羽箭尾部摇晃不停。

固始汗高声道:“和硕特自此不再奉察哈尔为正统,和硕特才是黄金家族的正统!”

说完此事,也不多言,拨马而走。

蒙王额哲浓眉挑了挑,目光咄咄而闪,回骂一句,说道:“我黄金家族没有你这样的无君无父之徒!”

伴随着密如雨点的鼓声响起,下方的和硕特兵马手持军械,已经开始了浩浩荡荡的攻城。

和硕特的藏地兵马,扛着一架架木质云梯,向着城头进攻而去。

箭矢“嗖嗖”破空之声响起,密如飞蝗,一下子攒射在城墙上,传来阵叮叮当当之声。

一时之间,可听得喊杀声震天,在这一刻,双方传来刀枪不停的碰撞之声,而后,刀刃入肉之声,传来阵阵“噗呲”之音。

就在这时,可听得惨叫声音伴随着震动云霄的喊杀声。

双方都是蒙古勇士,骁勇善战,此刻,兵对兵、将对将,双手皆是悍不畏死,奋勇拼杀。

等到半晌午时分,伴随着“铛铛”的鸣金收兵之声,和硕特蒙古的兵卒如潮水一般退去,只留下横七竖八的尸体和断裂的刀枪,此外,还有燃烧着旗帜的滚滚浓烟。

察哈尔亲王也不多说其他,转身返回厅堂之中,落座下来。

“王爷,和硕特人今日来势汹汹,兵力仍是精锐难当。”这会儿,一个胡须虬髯的青年将校,开口说道。

察哈尔亲王浓眉之下,清眸咄咄而闪,低声道:“我军依托坚城,和硕特诚不足为惧。”

那青年将校闻听此言,点了点头,也不多说其他。

察哈尔亲王道:“点清伤亡,补充弓弩箭矢。”

那青年将校拱手应了一声是。

……

……

时光匆匆,不知不觉就是两天时间过去。

随着阳平关被京营官军顺利攻破的捷报传至神京城,朝野上下的官员原本吊着的一颗心渐渐放进肚子里。

但一些存心想看贾珩所部兵马进兵不利,乃至倒台的文臣,这会儿分明却有些失望不已。

神京,太庙

今日正是建兴元年的中元节,也是大汉文武百官祭拜世宗皇帝的日子。

太庙殿宇经过重新修葺一新,梁柱粉刷的朱红耀眼,青砖黛瓦似蒙着一层漉漉之意,反射着晶莹靡靡的光芒。

京中诸文武大臣,此刻出了安顺门,在礼官的导引下,向着太庙浩浩荡荡而去。

此刻,太庙内外站满了锦衣府卫的校尉、力士,一只只骨节粗大的手,正按着刀鞘精美的绣春刀,神情警惕,目光逡巡四顾。

自从太庙发生过崇平帝遇刺一事之后,整个锦衣府卫对太庙的警戒力度空前绝后,曲朗亲自率领一队人,在太庙周围执勤。

这会儿,李瓒站在一众文官朝班之首,其人身形挺拔,着一袭白色孝服,手持象牙玉笏,向着太庙快步而去。

贾珩着一袭黑红缎面的蟒服,面容沉静如水,剑眉之下,眸光炯炯有神。

嗯,今日太庙并无异常。

别也给他来了个炸药活埋。

先前,已经派人将太庙地毯式搜索了一遍,幸在并无异样。

这会儿,伴随着礼官的声音突然响起,大汉文武众官员各依品级而立,身穿孝服,阔步进入太庙的大雄宝殿当中。

“跪!”

伴随着礼部尚书柳政所言,大汉的文武群臣,在世宗皇帝灵牌和画像的条案前纷纷跪将下来。

黑压压的群臣跪将下来,向着世宗皇帝的灵牌跪将下来。

伴随着震动屋瓦的山呼万岁之声,殿中一条长方形供案之上,檀香袅袅而起,一切都笼罩在静谧的氛围。

柳政展开绢帛,念诵着早就写好的祭文,在这一刻,清朗声音在空旷的殿中响起,让一众文武大臣心神微动,陷入一股悲怆无比的心绪当中。

也不知多久,伴随着柳政的“礼成”,旋即,殿中群臣纷纷起得身来。

而一侧的偏殿,端容贵妃此刻同样跪在蒲团上,向着供案上的灵牌和画像跪着,芳心当中陷入一股悲怆当中。

世宗皇帝,姐姐和子钰做了对不起你的事,臣妾却不知如何是好了。

大汉社稷难道就此落于异姓之手?

端容贵妃怔望着灵牌,幽丽、妩媚的脸蛋儿,似是蒙上一层黯然失意之色。

因为,宋皇后“尴尬”的戴罪身份,故而这次祭拜之事,宋皇后并没有一同过来。

前殿当中——

待柳政主持祭礼完毕,贾珩也没有多说其他,开口道:“世宗皇帝祭拜之事已经完成,诸位大人,这会儿都回宫中吧。”

李瓒面上涌起一抹悲怆之色,说道:“卫王可先归府,本阁还想与世宗皇帝多呆一会儿。”

许庐道:“卫王,微臣也是。”

贾珩皱了皱眉头,道:“世宗皇帝九泉之下,在天有灵,也不喜多加打扰。”

说不得,李瓒和内阁,不定又是要搞什么阴谋,还是得防着一手。

这会儿,都察院左都御史许庐,也从一旁转将过来,朗声道:“卫王,世宗皇帝再造中兴盛世,我等群臣在此追思世宗皇帝,以缅怀过往功绩,也不是什么难事。”

贾珩深深看了一眼许庐。

这等庄重、肃穆的场所,自然不适合与许庐多作争执,贾珩并无其他言语,心头只是不由涌起一股狐疑。

然后,快步出得殿中,近得廊檐之下,凝眸看向那楼阁殿宇,青砖黛瓦,定了定神。

而这边,其他文臣则是出了二层阁楼,就是向外间而去。

许庐和李瓒呆了一会儿,并没有多说其他,似乎真的是多陪了世宗皇帝一会儿。

少顷,就见李瓒和许庐等人从里厢出来,两张清颧、苍老的面容之上似是见着点点滴滴的泪痕。

贾珩默然了下,近得前去,刚毅、沉静面容上现出一抹狐疑,朗声道:“李阁老节哀。”

李瓒点了点头,道:“世宗皇帝为国事忧劳成疾,方造就这一方盛世,我等见其灵牌当面,一时心头感怀,悲从中来,难免就是多哭了一会儿。”

许庐面色凛肃,目光咄咄而闪,朗声道:“卫王回去了。”

贾珩面色微怔,心头疑惑之意稍解。

贾珩说着,就与李瓒一同出得太庙,而太庙偏殿当中,端容贵妃哭了一阵世宗皇帝,没有在太庙当中多作盘桓。

而后,也在女官和内监的陪同下,返回宫苑。

贾珩这会儿离了太庙,也不多说其他,向着宫苑而去。

随着时间流逝,一众文武群臣相继回到京中百衙。

贾珩则是返回宁国府,对一旁的陈潇说道:“今日祭拜世宗皇帝,太庙当中气氛平静的有些诡异啊。”

不怕有事发生,就怕无事发生,却不知道何时发生。

陈潇面上若有所思,道:“许是还在密谋联络。”

贾珩默然片刻,沉声道:“多半如此。”

陈潇宽慰说道:“京营、锦衣府、五城兵马司、宫卫,皆在你手,倒也不用太过担忧。”

贾珩刚毅、沉静的面容上,凝重之色不减分毫,低声说道:“但也不可大意。”

现在的局势是,文臣看似乖顺,但其实暗藏反抗力量。

说话之间,贾珩进入书房当中落座下来,看向迎面而来的顾若清,目中现出一抹诧异。

顾若清面色微顿,柳叶黛眉之下,眸光莹莹如水,粉唇微启,低声说道:“这是刚刚煎煮的茶,你等会儿用一些。”

贾珩接过茶盅,也不多说其他,低头之间,轻轻抿了一口。

陈潇道:“如果李许二人当真谋事,那么多半是扶持端容贵妃和八皇子,相比血脉成谜的幼君,八皇子确为世宗皇帝之子。”

“应该差不多了。”贾珩道:“李瓒手里没有什么牌,不过他在京营当中有着几分香火情,或许可能说动一些将校。”

陈潇道:“现在你在神京,京营当中的兵将,皆视你为神明,李瓒所为倒也有限。”

贾珩道:“这次四川和西北的战事结束之后,朝堂转向文治内政,李许二人辗转腾挪的空间将会更少。”

内外朝堂皆为他贾氏门人,政斗局限于朝堂之上,可以步步蚕食,逐渐代汉自立。

陈潇忽而问道:“你什么时候加九锡?”

贾珩摇了摇头,道:“不加九锡了,重实利而不慕虚名,先将文官诸衙梳理完毕,看李瓒和许庐他们两人究竟要做什么。”

在他看来,加九赐不是谋朝篡位的前置动作,而只是实力积攒足够,谋朝篡位的必然结果。

如南朝的宋齐梁陈,皆是如此。

如果地方力量积攒不足,贸然行事,只会招致天下之人的反对。

所谓,缓称王是也。

陈潇点了点头,轻声道:“如此说来,那也还好。”

贾珩目光闪过一抹幽晦之色,说道:“四川方面的战事,需得及早定下了。”

就在贾珩担忧四川方面的战事之时,端容贵妃乘着一辆车辕高立的马车,进入宫苑,拿着一方罗帕,擦了擦脸上的泪痕。

心神当中不由涌起一股使命感。

先前虽然碍于锦衣府的眼线没有交谈,但与内阁首辅李瓒眼神交接之时,算是达成了某种默契。

或者说,端容贵妃出现在太庙,哭拜世宗皇帝,就是一个向李瓒透露的信号。

世宗皇帝留下的江山社稷,绝不能任由异姓所篡!

她宋舒,绝不答应!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