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1章 迫降

游乂从来不知道自己还能这么勇猛,又或者是运气好?他竟然斩杀了两名狯胡骑兵!

一敌连人带马倒在地上,一条腿被马压在下面,惨呼不已,跟他妈杀猪一样。

游乂没有废话,当头一刀,将他了账。

另一敌同样坠马,但很快爬起来,飞起一斧从游乂身侧掠过,撂倒了他的一名同乡。

游乂大怒,招呼其他几名同乡围了上去,结果四打一,还被当场格杀一人,剩下三人什么都不管不顾了,围上去乱砍乱劈,将此人斫成肉泥。

连杀两人后,他有些清醒了过来,很快便收拢乡党十几个人结成一个小阵,向前推进,不过却再没任何斩获。

战斗结束后,游乂才发觉大冷天的,自己全身都湿透了。但总感觉自己好像打破了身体中什么桎梏一般,和以前不一样了。

这种桎梏是精神上的,是心理层面的,说不上什么感觉,但就是觉得不一样了。以后再遇到这种场面,他的表现一定会更好。

而就在他恍惚时,同乡们已经贼眉鼠眼地跑了回来,献宝似地给他展现战利品。

“这个甲从未见过,一个又一个圈连在一起,不知有什么用。我挺枪直刺,它能防得住么?”有人说道。

“防刀劈和箭矢的。”游乂好歹自小习武,又出身金城游氏,一眼就看出了关窍:“挺有用的,就是太费工了,恐不便宜。”

“官人,你看这个铁盔。”又有人拿来一个头盔,指着前面一个可上下活动的梁柱状铁构件,笑道:“挡在鼻子前的,能上下动,难道怕被人削去鼻尖?”

众人听了哈哈大笑,纷纷过来观看。

这个头盔真是奇怪,顶部尖刺高得吓人,前面有护鼻梁,两侧还有搭扣,不知道做什么用的,和中原风格迥异。

“此波斯盔也。”游乂是有见识的,道:“有些粟特胡商的护兵就戴此盔。”

“原来如此。”众人都用敬佩的目光看向游乂,官人懂得就是多。

游乂心下很是受用,道:“都放下吧。”

众人不解。

游乂耐心解释了番:“缴获之物,都是全军统一赏赐,不可私藏。”

众人哦了一声刚想问怎么赏赐,却见游乂又道:“我等不能分缴获之物,回家后兴许能领点布帛和粮豆。”

他揭开了血淋淋的现实,即军队是分三六九等的,他们是最末一等,攻城时冲锋在前,分赏时排在最后。

果然,没过多久,就有落雁军轻骑策马而来,命令他们将所有战利品收集起来,清点造册。

战死者就地掩埋,狯胡首级砍下,运至乌垒城处理。

死伤的马匹立刻宰杀,马革上交,肉可以自己吃。

至于活的马匹当然轮不到他们处理。

游乂看过,狯胡人的马似乎很不错,稍稍纤细了一些但体型是真的好看,拉到中原去一定很值钱,甚至能献给天子换取钱财、官位。

车师、焉耆等国的马就没这么好了,看起来像是混了劣马血脉的二等马——其实也很不错了,运回去一样很值钱。

“动手吧,天快黑了。”游乂招呼众人开始干活。

******

二十五日一整夜,乌垒城外马蹄声不断,让全城三千多百姓惊慌不已,觉都没睡好。

天明之后,局势慢慢稳定了下来。

这个时候,第一批向东追击狯胡的落雁军士卒已经回来了。

乌垒南门外,白多沙弥看着垂头丧气的百余名狯胡俘虏,没说什么,一人发了一个干硬的饼子后,便坐到一旁发呆了。

他还小,今年只有十三岁,不认识狯胡,但与他一起被征发过来干杂活的本地百姓中却有几分知道,窃窃私语之间,倒也让白多沙弥听去了不少。

原来这个狯胡替很多国家打过仗,因为十分勇猛,多有胜绩,故诸国争相聘之。

有人声言,有狯胡曾在乌垒抢掠牛羊、子女,但国主——乌垒国国主,其实就是城主,盖因乌垒国早已被龟兹所灭——不能制,也不敢管,似乎只要狯胡人不闹得太过分,一般都会当做看不见。

又有人声言,国主曾为长子聘狯胡女子为妻,未及成婚,就被人刺死,凶手当是他的兄弟们,因为害怕长兄娶了狯胡女子后,地位不可动摇。

还有人说,梁人抵达高昌后,龟兹王就遣使重金贿赂,邀狯胡来助战,如今遭受重创,不知龟兹那边怎么想……

白多沙弥听得半懂不懂,但他明白了一个道理:狯胡很强,很能打,各国都将其视为决定胜负的武力,结果一战被梁人击败,龟兹城那边知道后,士气估计要重挫。

他的心底突然起了一股好奇,听说击败狯胡的梁军骑兵大部分都是鲜卑人,那么鲜卑人到底有多强呢?他们是不是这会最强的骑兵?

白多沙弥迫不及待地等着他们班师,想再看一看他们到底是什么模样的人。唔,力气应该很大,尤其是双臂,跟铁钳一般,不然也举不动那么粗长的马槊……

下午,他如愿了。

第二批追袭的骑兵返回,人少了一些,受伤的兵士也不少,从甲胄的破损程度就能看得出来,应该和狯胡有过激战。

他们又带回来五十余名俘虏,许多人的马鞍下还挂着首级,鲜血淋漓,白多沙弥一时间没数清楚有多少,估计四五百人还是有的——很明显,他们又和新一股狯胡人碰上了,并爆发了战斗。

所有俘虏被关在了一起,总计一百六十二人,默默坐在一起,也不怎么说话。

首级清点出来了,三次战斗总共获得一千一百四十余级,算上受轻伤后跑掉的,两千多狯胡骑兵应该已经失去了战斗力,至少士气已挫,不敢再来了。

但梁人仍然没有放过他们。

傍晚时分,第三批养精蓄锐的骑兵自乌垒出发,竟然要连夜搜索、追击。

追击部队的组成是一千落雁军骑兵,数百名会骑马厮杀的凉州牧民。到了这个份上,狯胡战斗力大减,似乎没必要全部派精兵强将了。

前两批返回的部队分驻城内外,兴高采烈,大笑不已。

尤其是击杀两人、生擒三人的拓跋思恭,当场得到了丰厚的赏赐。

白多沙弥奉命将烤好的羊腿及一壶葡萄美酒献了上去,与拓跋思恭对视时,眼中露出了羡慕的神色,因为此人身边竟然坐着乌垒城中最美丽的女人,今晚将任他享用。

这大梁朝,真是赏罚分明!

******

十月二十七,被任命为游奕讨击使的殷熙几乎没有耽搁,遣一千落雁军、一千具装甲骑西进,带着俘虏及首级,与汇集于此的两支运粮队一起出发,连续行军数日,于冬月初四抵达了龟兹城东。

龟兹城外的战斗已经不如之前那么激烈了。

或许是流了太多血,又或者是双方都在等待着什么,总之冬月初四这一天没什么值得一提的东西,尉头、温宿两国丁壮败下阵来后,发动了一次叛乱,很快被残酷镇压。

于阗王尉迟婆罗看得毛骨悚然。

这两国其实没多少人,乃龟兹附庸,实力孱弱,各自只有几千人罢了。前番半路被击败,两国皆降,然后又大肆征丁,而今差不多都损失在这里了。

用中原的话来说,这就叫家家户户戴孝。国中大概也没几个精壮男人了,不是上了年纪的,就是毛头小子,却不知要多久才能恢复元气——兴许一百年都难以恢复。

姑墨国损失也很大。此国实力略逊焉耆,大概有三万多人,之前面对三国联军,败了一场,幸好及时投降,但到了这会,前后也战死三千多人了,可谓惨烈。

尉迟婆罗的于阗兵稍好,损失千余人。

疏勒兵则战死不下两千。

最近几日,总有人私下里找他,说不能再打了,不如联合龟兹王,里应外合,击败梁军。

他没有答应,但也没有出卖这些人。而见他不答应,其他人也就只能作罢,苦着脸继续攻城。

但到了今天,当千余狯胡首级被马车拉过来,百六十余名俘虏被反绑着手腕,踉踉跄跄抵达城东时,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

纵横沙漠、雪山多年,被很多国家奉为座上宾的狯胡骑兵,居然被一击而破。

还能说什么?还敢说什么?

数百年过去了,中原天兵还是那么骁勇善战。尉迟婆罗很庆幸自己没有动摇,若真跟着那些糊涂蛋一起闹事,胜败且不论,待那些具装甲骑回返,朝你迎面直冲,你可抵挡得住?

战场上的胜利打破了一切骚动,水面下的暗流瞬间消失。

十一月初五、初六,诸国联军开始卖力了起来,连攻两天。

梁军也发起了三次攻势,一次比一次凶猛。

而在看到城外整齐排列的狯胡首级、俘虏、甲仗、旗帜时,龟兹守军士气大跌,心中惶恐不安。他们知道,没有援军了,一个都没有。

初七,杨勤令诸国派出使者,轮番劝降,言只诛帛氏,余皆不问。

初八夜,龟兹城中爆发了一场乱战,帛顺之弟帛敬复汉时旧姓白,被贵人们拥立为王,然后遣使出城,商议投降之事。

杨勤没别的话,只要求龟兹国公卿将相悉数出城,不要讲任何条件。

初十,在僵持了一天后,延城东门轰然打开,龟兹降。

(本章完)

第1442章 清点

“招讨使!”

“大都督!”

“将军。”

所有人都看向杨勤,军士们也用期待的目光看向他。

他们跑了半年路,不少人鞋靴都磨破了,正想换一双呢。

他们吃了大半年风沙,被冬月的冷风一吹,直感觉脸都要裂开了不想住四处漏风的营房,就想住温暖的屋舍。

他们在城下苦斗甚久,很多人失了袍泽、折了同乡,自己还受伤了,满腹怨气。

最重要的是,他们中的大部分人没有军饷,不远万里来到西域,图什么?

天子有令,我是可以从命,但心里不服!

杨勤避开了大部分人的目光,只道:“汤祥!”

“末将在。”银枪中营副督汤祥出列道。

“你领本部及板楯弩士入城。”杨勤下令道。

汤祥会意,领命而去。

他知道招讨使是什么意思。黑矟左营等部已经在危须国“快活”过了,现在轮到他们银枪中营了。

板楯蛮此番非常卖力厮杀时硬顶着城头箭雨,掩护各部攻城,死伤不轻,故小小地奖励他们一下。

看到银枪中营能入城后,众人都有些羡慕。

军官们还好,他们眼皮子没那么浅,普通兵士就有些骚动了,尤其是那些杀才府兵,虽然没有喧哗出声,但脸上的失望和不满显而易见。

不过杨勤很快又有了安排——

尉头、温宿二国死罪可免,活罪难免,着府兵左右飞龙卫、右羽林卫、左长直卫去搬取府库财货,押来龟兹。

姑墨极为重要,令落雁军一部、獠兵前去驻守。

乌垒城那边已经有落雁军、左右骁骑卫及幽州突骑督了,自是无需多说,杨勤又以战争中有不少人给狯胡通风报信、提供补给为由,着其严加追查,肃清首鼠两端之辈。

最后,龟兹国以北的山中有诸色矿山,因之以成市镇,发丁壮数千前往攻取,并搬运财货。

命令依次传递下去后,众军欢呼不已,龟兹人则脸色发白。

但杨勤顾不了许多了之前许下的诺言,一定要兑现,不然后果很严重——你敢糊弄将士们,打仗时将士们就会糊弄你。

当天傍晚,他在亲随的簇拥下,入了龟兹城。

彼时残阳如血,将整个大街小巷染成了一片殷红。

一队队身着甲胄、兵刃染血的士卒走来走去,口中嚷嚷着“我穷甚”,看见高门大户就撞开,然后蜂拥入内,不一会儿就响起了男人的喝骂声和女人的惊叫。

杨勤视若无睹,径直来到了王宫内。

殿前的广场上,已经有武学出身的文吏盘腿而坐,开始磨墨了。

首先是龟兹王豢养的骆驼,一共二百余头,皆双峰骆驼。

骆驼有些紧张,被军士们拉出来时,颈下的铜铃发出清脆的声响,喘息有些急促,时不时叫唤两声。

“龟兹王御驼,计二百三十六峰。”有银枪军小校点完后,扭头喊了一嗓子。

站在文吏不远处的军士重复了一遍。

文吏毫无动作,只道:“王宫所有,皆要献予陛下,换个人再点一遍。”

众人无奈,又重新点计了一遍,确认无误后,文吏这才记下。

小校点了一队人马,让他们驱使王宫内的龟兹俘虏将骆驼拉到城外,并特意叮嘱不要和其他地方缴获的骆驼混在一起。

“龟兹王御马,计二百零八匹。”又过了一会,马匹也点完了,照例报数。

这个时候,广场上众人都有点挪不开眼睛了,乖乖,这些马好神骏。

在场的多为武人,谁不爱马?说难听点,如果遇上特别爱马的将领,他甚至愿意用自己喜爱的姬妾与你换宝马。

一名不够两名,两名不够三名……

美人易得,宝马难寻!这可不是说说而已。

“都别看了,这是御马。”杨勤咳嗽了一声,提醒道。

众人有些遗憾地收回了目光,太可惜了!

“嘿嗬!嘿嗬!”苦逼的板楯蛮兵士两人一组,挑着沉重的木箱走了过来,将其放在铺好的毡毯上。

当箱子被打开后,一箱又一箱的金银锭几乎晃瞎了人眼。

“哇……”几乎不约而同,军士们齐齐发出一声惊呼。

杨勤最先清醒过来大手一挥,道:“清点造册。谁敢伸手,定斩不饶。”

“诺。”军士们一凛,齐声应道。

搞钱也不是这么搞的。

龟兹王宫的一切都是献给天子的,他们的那份还得自取:军官抢大户,军士抢百姓。

文吏咽了口口水,在册子上写下了“金八十一锭”、“银四百六十九锭”。

写完之后,又附注了一下:“一锭合五十两”。

整个中原一年产银都不到一万两,龟兹王累世珍藏却已经达到了两万多两,不得了。守着这么一条商路,真的日进斗金。

清点完后,金银又被放入箱中,然后贴上封条,着兵士严加看守,等待转运。

这个时候,天慢慢黑下来了。

广场上燃起了火把,板楯蛮依然挑着一个又一个箱子鱼贯而出。

这会就是杂色物品了——只是杂而已,但并非不值钱。

金杯、银盘、镶嵌着宝石的刀鞘、玉带等等,被随意摆放在毡毯上,一样又一样,密密麻麻。

有那毛手毛脚的兵士,直接拽着箱子内的毛毯,将被其裹着的物品抖落在地毯上,像在倒垃圾一般。

所有人都看不下去了,纷纷将嫌恶的目光瞪向他。

此人自知有失,脸色一白,立刻蹲下去,将战利品摆好:泛着深邃蓝绿的宝石、温润如月的成串珍珠、雕琢繁复的象牙笏板以及镶嵌着螺钿、玛瑙的檀木盒子,盒子里似乎还有东西……

清点工作更麻烦了,因为还要鉴别,并仔细描述其型制,防止被人偷换。

更多的人手被调了过来,分头查验、记录。

杨勤随手拿起一个色彩斑斓的琉璃器皿,其在火光下折射出了梦幻般的光晕。

放下之后,又看到了几件疑似来自天竺的象牙雕佛像,以及不知名风格的金银铜器,尤其是那个造型奇特的鎏金铜香炉,怎么看怎么像波斯风格。

又有兵士抬来了一箱箱佛经,有的写在丝绢上,有的写在纸上,但更多的还是写在树皮上,文字则不认识,不晓得是哪国语言,或许是梵文吧。

“此城有很多僧人吗?”杨勤问道。

“正是。”汤祥从后边大踏步走来,笑道:“听说邺城大德佛图澄曾经到过这里,还留下了经文。天竺僧人来此者极多,龟兹的佛寺却也不少,小小一城,竟然建有两寺。另有一笑谈——”

“哦?说来听听。”杨勤心情不错,挥手道。

“龟兹王有一妹,年方十七,聪慧好学,又有国色。自两年前始,登门求婚者络绎不绝,但此女虔信佛陀,常与王女贵妇德行诸尼,至城北佛寺设供请斋,听得道高僧讲经说法。”汤祥说道:“今岁有一天竺僧人至此,模样十分俊俏,王妹一见倾心,逼其迎娶自己。僧人吓得躲进了寺庙之中,王妹至佛寺,僧人复逃,只留下一匹白马、三名徒弟。其王嫂听闻,气得不行,今年以来都在介绍王公子弟,想把这个小姑子嫁出去呢。”

杨勤哈哈大笑。

其他人也忍不住笑了起来,道这王妹佛经入脑,太卑微了——这帮杀才,什么都不信,就信自己手里的刀。

“将龟兹王妹单独看守,以礼相待,稍后转送京中。”杨勤吩咐道。

“遵命。”汤祥应了一声,然后又道:“招讨使,末将方才见到了龟兹王乐人舞姬,有数十人,是否……”

“还用说么?”杨勤用怒其不争的目光看了汤祥一眼,道:“想要?也得等天子赏赐下来,此时胡乱伸手,便是天子大度,一笑置之,你将来也要吃暗亏。”

汤祥连声称是,然后带着杨勤来到了宫内某处。

数十名年轻靓丽、身段婀娜的舞姬乐师战战兢兢地立于台阶上。

有人穿着华丽的舞衣,满脸惊恐,胸口起伏不定。

有人低头啜泣,还紧紧抱着各自的乐器,如箜篌、琵琶、羯鼓等。

杨勤的眼神也被吸引住了,许久之后才挪开。

“将她们都关起来,严加看守,不得惊扰。”他吩咐道。

“遵命。”汤祥心中遗憾,口中大声应道。

杨勤再无二话,吩咐文吏写一封捷报送往长安后,直接转身离开。

大街上稍有些混乱。

军官们骑着马,穿梭不停,声嘶力竭地维持着秩序,用马鞭抽打任何试图私藏小件物品的军士——除去献给天子的那一份,战利品都要集中清点,统一发放。

但他们的努力好像不是那么奏效。

一箱珍宝在搬运途中突然倾覆,玛瑙、珍珠滚落一地,当第一个人忍不住伸手后,其他人也乱了秩序,纷纷抢夺。

某处角落里,一名士兵将珍珠项链藏入怀中,然后就被某个眼红的袍泽举报了。

如狼似虎的军官冲了过来,先是一顿鞭挞,然后将其拖走。

还有人踢开一尊精巧的犍陀罗风格石雕佛像,只为了捡拾压在下面的一枚金币。

杨勤忽地停下脚步,捡起了一枚做工精美的龟兹乐师彩绘木俑。

它被随意扔在路边,已然沾染了不少尘土,甚至有些破损了。

杨勤暗叹一声,军士们只通过金银和宝石的重量来判断战利品的价值,对这些精巧的奇物却弃如敝履……

罢了,他们高兴就行。

看着一个个脸上写满疲惫、兴奋和贪婪的武人,杨勤突然笑了,这就是胜利的表情啊。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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