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0.第210章 如意算盘(六)

第210章 如意算盘(六)

宗房大老爷是个明白人,无心插手三房家事,三房老太爷却是不知晓,怒气冲冲地追到宗房来。

“这些混帐东西,只要我在,谁也别想分家!”三房老太爷拄着拐杖,对宗房大老爷咆哮道:“要是有人想要掺和三房家事,可是得好生掂量掂量!”

宗房大老爷郁闷的不行,他这里可是什么也没说。

三房老太爷见宗房大老爷不应答,又望向三老爷、四老爷,骂道:“狼心狗肺的东西,教导你们多年,让你们兄弟齐心,才有了三房今日光景。如今好日子过了没几天,骨头就轻起来……”

三老爷、四老爷带了伤,跪在地上,满脸惨白,浑身死气沉沉。

三房老太爷见状,也存了顾忌,口气就变软道:“我晓得你们兄弟都是好的,都是那等不贤良的妇人,挑唆着你们起了私心……”

骂骂咧咧,要不是三太太、四太太都有子女傍身,连休妻的话都要说出口,显然是要将此次三房的变故归罪于两个媳妇身上。

四老爷抬起头,脸上露出几分绝望:“祖父,求求您了,给孙儿们留一条活路吧!”说罢,便叩首不已。

三老爷也抬头,满脸悲愤:“我家的与四弟妹不贤良?还要怎么贤良?我与二哥、四弟从南到北的奔波,每年三、四万两银子的进账,家中儿女却需要靠妻子的嫁妆贴补,要不然连一口肉都吃不上,这样的日子不是一日两日,是十几二十年……这样的妇人还叫不贤良?”

在宗房的地盘上,被两个孙子掰扯三房的事,三房老太爷不由着恼,皱眉道:“无规矩不成方圆!勤俭持家乃是正理!小孩子家家的,哪里能娇惯?”

三房除了湖大太太出身书香门第,其他三位太太都是商贾出身,带了嫁妆嫁到沈家的。不过因出身低,即便有银子傍身,在三房也没有多少底气。

三老爷苦笑道:“我们几家的不能娇惯,平素里想要吃碗肉菜都要自己拿钱到厨房里要……长房却能设小厨房,每日里肥鸭肥鸡的供着……就是婢子抬的贱妾,也比其他几房正经的哥儿、姐儿日子好……”

不患寡而患不均,三房几位老爷这些年也是憋屈的狠了。

当年父母早丧,由老太爷这个祖父养大,手足兄弟之间不是没有感情的,对老祖父也有孝顺之心。之所以忍到现下没有分家,一是老太爷已经年过八旬,不愿惹老太爷生气;二是二老爷性子敦厚,即便吃亏,这些年也没有抱怨,三老爷、四老爷两个年幼的也不好说什么。

说句实在话,如今不过是等着老太爷过身罢了。

“父母在,无私财”,三房几位老爷早就丧了父母,成亲后就当分家,等老太爷过身,即便沈湖再不愿意,也拦不住兄弟们单过。

老太爷这顿毫不留情的板子,将那点祖孙之情都打散了。

三老爷还在苦笑,四老爷额头已经渗出血来,面上带了几分狰狞:“这样窝囊的日子,孙儿是一日也不要再过下去!即便净身出户,孙儿也要分家!”

三房老太爷气得晕眩,差点摔倒,幸而宗房大老爷一把扶住。

到底是三从堂兄弟,平素里三老爷、四老爷又是会做人的,眼见如今模样,宗房大老爷也不忍心,道:“叔祖,也不怪老三、老四,他们如今也是要抱孙子的人了……”

一大家子在一处,兄弟齐心是好,要是不齐心早分了也省的伤感情。

之前养活哥哥、嫂子还罢了,现在连侄子、侄孙都养活了,自己儿女却过不上好日子,难怪三老爷、四老爷不乐意。

说到底,还是沈湖两口子不会做人。两口子自己不节俭,只在其他几个房头省钱,却忘了家中银子本就是其他几位老爷赚的。

三老爷、四老爷能忍到现下才发作,已经够厚道了。

这其中,也有三老爷、四老爷妻族乏力的缘故,换做其他人家,女儿外孙过这样的日子,早就出头与女儿张目。

三房老太爷一把推开宗房大老爷,吹胡子道:“轮不到你操心三房的事!只要我还有一口气,谁也别想分家!”后一句,却是对三老爷、四老爷说的:“要是你们觉得板子打轻了,回头老子就给你们这些小兔崽子补上!”

三老爷、四老爷的脸上露出绝望。

族长太爷始终没有露面,三房老太爷叫人抬了三老爷、四老爷回去。

宗房大老爷求情不成,满心纠结,亲送到门外,就立时回去寻族长太爷。

“爹,这样不管好么……”宗房大老爷犹豫道。

族长太爷抬了抬眉毛:“怎么管?”

宗房大老爷卡壳了,是啊,怎么管?

宗房能插手四房家事,是有张老安人不慈在前;三房老太爷待儿孙,只能说是偏心,也不能说是不慈。

至于三房几位老爷分家不分家的,更轮不到其他房头说话,否则说不得里外不是人,毕竟那边是亲兄弟,其他都是外人。疏不间亲,世间常理。

见宗房大老爷面上依有纠结,族长太爷摇头道:“族长不是家长,你莫要忘了这个!要是宗房真的就其他房头的事事事参合,那沈氏一族早就散了……毕竟论起来,外五房与内四房早出了五服,理当分宗……”

宗房大老爷沉默了一会儿,道:“爹,三房闹成现下这个模样,那边老三、老四都积怨生恨,这日子还能过下去么?”

族长太爷道:“沈湖是个眼大心空的糊涂人,说不得还真的能如了那两人的意……”

要不得说人老成精,族长太爷说的果然不差。

待到三老爷、四老爷被抬出三房,因要养伤,就有偃旗息鼓的意思。不过沈湖夫妇却是生了分家的心思。

三房不管现下产业多少,都是公中产业,并不是长房私产。又因其中祖产寥寥无几,肯定会归到长房名下的产业也有限。

真要是等到老太爷过身,按照“诸子均分”的规矩,那其他三位老爷就要分了大半出去,这是沈湖夫妇不能容忍的。

当家这些年,这夫妻两人已经将三房产业当成自家私产。

如今四老爷提了“净身出户”的话,怎么不引得沈湖夫妇心动?

在他们两口子看来,用“忤逆长辈,隐匿私财”的名义,将几位老爷“净身出户”分出去,旁人也不能说什么。

过了这个村,可就没了这个店。

即便不能“净身出户”,以老太爷对长房子孙的偏爱,在老人家活着的时候分家,也能给长房分了大头。

这些年眼见几位老爷生财有道,沈湖夫妇怎么会不眼红?不是不想要分一杯羹,只是插不进手去。

不想两口子旁敲侧击,三房老太爷却不接这个话,反而将沈湖夫妇给臭骂了一顿。

孙子是他拉扯大的,他自是晓得沈湖的性子,不能是支撑起家门的,这才将下边的三个孙子扣下不让分家。

只要下边三位老爷在,三房日子才会越过越好,否则只会走了下道。

沈湖夫妇显然并不明白老太爷的苦心,不敢去忤逆老太爷,就待其他几房越来越刻薄,想要逼着那几房去闹,又安排下人撺掇长房儿孙去与其他房头的儿孙争执。

一时之间,三房硝烟弥漫,大家火气越来越旺。

直到这日,沈湖的长孙小大哥拿着棒子,打破了四老爷家十五哥的头。

沈湖的长孙七岁,十五哥才两岁。即便七岁孩子手上力道有限,也不是二岁幼儿能承受得住的。

抱着昏迷不醒、满身是血的儿子,四老爷险些疯了,立时要去打杀小大哥。

还是沈玲得了消息,急匆匆赶来,死命按住了四老爷。

四老爷三十多岁的人,泪流满脸:“二哥,快给你爹写信,这个家是吃人了!”

沈玲脸上也不好看,他即便有私心想要分家,可也没有害人之心。眼见天真烂漫的小堂弟生死不知地躺在那里,不由心生悔意。

“四叔,侄儿打发人去请大夫了,您别着急……”沈玲没了素日的机灵,口气有些僵硬。

乱糟糟的,又有婢子来报,四太太动了胎气。

原来四太太有妊在身,听闻小儿子受伤,就有了流产之兆。

二太太与三老爷、三太太得了消息,匆匆赶来,见得到就是四房这人心惶惶的凄惨境况。

这次变故,成为了三房分家事件的分水岭。

待老太爷得了消息过来,大夫也过来给十五哥做了诊治。

十五哥虽醒过来,却受了惊骇,需要静养。四太太没有那么幸运,流掉了五个月的男胎。

眼看着四老爷满脸毫不遮掩的恨意,其他几位老爷、太太神情也带了凄楚,老太爷心中叹了一口气,终于点头同意分家。

不过具体怎么分,什么时候分,他没有说。毕竟二老爷沈涌现下不在松江,这分家大事,总要等他回来。

沈湖夫妇虽对四太太之事略有不安,不过想到能“心想事成”,便也不觉得有什么可后悔的,明面上训斥了小大哥一番,私下里却叫人弄了不少吃食过去“犒劳”长孙。

在他们夫妻看来,十五哥是受了伤不假,可那血糊糊的模样,也吓到了小大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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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211.第211章 木落归本(一)

第211章 木落归本(一)

等到三房召沈涌、沈珠叔侄回松江的信送到京城时,已经是六月中旬。

差不多的时间,沈宅这里也得了消息,二房沈洲即将松江返京,同行的还有五房一家。

五房大老爷夫妇禁不住次子沈琦的央磨,终于同意进京了。他们一家四口,正好与沈洲一起北上。

因他们用的是户部进京的官船,路上的时间是固定的,徐氏便估摸着日子,打发沈瑞、沈珏两个去通州码头等着。

五房那里也得了消息,沈瑛等人自然是雀跃不已。不过因沈瑛不好轻离,就安排沈全从书院里请了假,与两个族弟同去通州码头接人。

这兄弟三个,清早出城,却是心思各异。

沈珏的心情颇为复杂,随着沈洲的归来,他与沈瑞两个户贴也会迁到京城大老爷、二老爷名下,正式入籍成为二房嗣子。虽说这是意料之中事,却依旧带了几分惆怅。

沈瑞则只有欢喜的,倒不是因嗣子之名正言顺之事,而是因五房大老爷一家进京。

郭氏的慈爱,福姐的娇憨,五房大老爷的儒雅温煦,曾经带过给沈瑞许多温暖,是他所思念的。

沈全则是欢喜中带了几分惆怅,父母妹妹进京是好事,一家人能团团圆圆。可是对于他来说,也算是喜忧参半。因父母都进京,等到他回乡院试时,就要一个人。

六月京城的天气,十分闷热。

几人到了通州码头后,就寻了个干净的客栈,订了几个客房,以便沈洲等人下船后暂做休整,又打发人去码头盯着,而后兄弟三个去了对面的茶楼,要了一壶茶,吃茶说话。

“三哥到底参加明年的院试还是后年的?”沈珏问道。

要是参加明年的院试,沈全过了年就要南下;后年的话,倒是不用着急了。

沈全沉思了片刻道:“后年的吧……与其一次次可上可下的,心里没底,还不若踏踏实实学两年……”

因明年的院试,不免又提及今年乡试。

“如今已经是六月中,瑾哥该启程去南京了……”沈全道。

沈珏还是一如既往地不喜沈瑾,吃了口茶没说话。

沈瑞点头道:“算算日子该动身了,他去年岁试考了一等、今年科试也不会差……乡试只要不出大错,当是差不离……”

沈瑾十四岁就过院试,又是中了“小三元”,成绩是府学同窗中的翘楚,搁在后世亦是“学霸”似的人物。

沈瑞虽然与他接触的不多,可是也能瞧出他是打心里喜欢读书的,压根无须长辈督促,全部心思都放在读书上。

如此专心致志,加上资质尚佳,沈瑾成绩自然令人侧目。

要是当年孙氏没有病故,沈瑾参加弘治十一年乡试,也未尝没有一搏的可能;延了一科,榜上有名的希望自然更是大增。

早先沈全对于沈瑾的出色,心中颇为微妙。作为打小的玩伴与族兄弟,两人在科举仕途上的成绩相差太多。

如今进京,入了有名的翰林院子弟学院,见识了各种课业优异的同窗,沈全反而淡定了:“希望瑾哥顺顺利利,如此年底就能随流大叔他们进京了……”

明年是会试之年,地方上的新旧举人年前年后会汇集京城。沈氏族里会进京的举人老爷,也不是一个两个。

沈瑞想到沈琰身上,道:“不知沈先生会如何……”

沈全道:“反正是比不过瑾哥,今年族中能下场应试的有三、四人,瑾哥课业还是排在头里。要是有一人举业,也是瑾哥,其次才轮到旁人……”

沈瑞摇头道:“不是这样论的,考场之上变化莫测,名次也说不好……”

沈全想了想,道:“也是。唐谢元中了南直隶解元,可在礼部会试中却连三甲也没排上……蒋学士十四为解元,三次应礼部会试,先前也落第两次……”

沈珏好奇道:“唐谢元不是牵扯进舞弊案才被罢落的?”

沈全摇头道:“我原也这般以为,后来进了书院听同窗们提及才晓得并非如此。在舞弊案出来前,先出的皇榜,唐谢元就名落孙山。”

沈珏道:“那可真是倒霉的……都落榜了,还能被咬进舞弊案中,连功名都没保住!”

沈瑞临窗坐着,一边听沈全与沈珏说话,一边往街头随意眺望。

就见街头有几个眼熟的人走过来,进了茶楼对面的客栈,正是沈涌、沈珠叔侄与几个小厮、长随,后头跟着一辆马车,上面载了些行李物品,停在客栈跟前。

沈瑞转过头来道:“二房二老爷与沈珠来了,进了对面客栈……”

沈全探身过去,沈涌叔侄已经进了客栈,只有几个面熟的长随、小厮从马车上卸东西。

沈珏没有探身去看,轻哼了一声道:“还真是冤家路窄!”

端午节时,沈涌带了沈珠去了沈宅,沈珠也给沈珏端茶赔罪,不过沈珏并不觉得沈珠是真心悔改,不过是碍于沈涌不得不低头罢了。

因此,即便晓得沈涌、沈珠到了,他也不想过去相见。

沈全有些为难,并非因沈珠的缘故,而是有涌二老爷在。

之前在松江时,大家与涌二老爷相处的不多,这半年同在京城,却是见了不少回。

涌二老爷行事虽有些圆滑,不过待族侄们颇为厚道,沈琦长子满月与百岁的时候,涌二老爷都准备了厚礼;就连沈全入学,涌二老爷也不忘准备了一套上好的文房四宝送过去。

沈珹是宗孙,又是三房在京城的靠山,可以对沈涌不假颜色;五房沈瑛兄弟几个,对于沈涌还是颇为尊敬。

并非是因拿人手短,而是因沈涌为人有值得尊敬之处。

三房从上到下,很多人不讨喜,却不包括这位族叔。

三房四位老爷,除了三老爷是庶子之外,其他三位老爷都是嫡出。

沈涌不上不下,却正经是三房顶梁柱。

沈湖与湖大太太为人实难令人恭维,三房这些年却能蒸蒸日上,沈涌功劳占了大半。

“瑞哥……”沈全望向沈瑞,有些为难。

沈瑞想了想,道:“他们既然也投到这家客栈,抬头不见低头见,怕是避不开,还是当过去见见……”

沈珏倒是对沈玲印象颇佳,道:“涌二叔他们这是要回松江?没听说玲二哥回来的消息啊,他们怎么这会儿就回去……”

沈全见他态度软了,道:“听说涌二叔在广州那边也有买卖,许是要顾着别处……”

兄弟三个又吃了半壶茶,就下了楼,回了客栈。

跟掌柜的打听了一下,就让小二领着,大家去拜会沈涌。

沈涌见几个族侄过来,非常意外,摸了半把铜子打赏小二后,就笑容满面请大家进了客房。

“你们兄弟三个怎么在这里?这是……来接沧二老爷……”沈涌招呼着大家坐下,笑着问道。

他虽笑容满面,可面色晦涩,眼底青黑一片,看着十分憔悴。

沈瑞点点头道:“不单单接洲二伯回来,洪大叔与洪大婶子也随着一道进京……”

沈涌闻言,望向沈全道:“恭喜全哥心想事成了,瑛哥那边显然定也会极欢喜……一家人在一处,他乡亦是家乡……”说话之间,亦呆了几分唏嘘。

沈瑞与沈涌并不熟,应完那一句便没有再开口。

沈全看着沈涌神色,有些担心道:“瞧着二叔气色不大好,这是要回南边?怎么这个时候启程……”

沈涌笑容有些勉强,道:“家里有些事,老太爷叫我与珠哥回去,就赶得有些急……请宗房大哥出面帮寻的官船,明早登船……”说完这一句,就岔开话,提起旁的来。

毕竟是隔着房头,沈涌无心细说,沈全倒也不好追问,只道:“之前不晓得消息,否则总该为涌二叔践行。京城离松江千里之遥,涌二叔下次还不知哪年过来……”

听了这话,沈涌的目光从沈全、沈瑞、沈珏身上依次打量过去,带了几分惆怅,道:“实是归程定的仓促,否则我也当去看看诸位侄儿……全哥还罢,总要回松江,咱们叔侄有相见的时候,瑞哥与珏哥以后却是不好难见了……”

他这般热络,沈瑞与沈珏两个也不好冷淡。

沈瑞道:“玲二哥什么时候回来?”

沈珏也道:“以后还是玲二哥在京里么?”

沈涌苦笑道:“我原是这般以为的,以后却是有些说不准了……不管是玲哥进京,还是三房其他哥儿进京打理南城铺子,你们兄弟能看顾的就看顾些……”

沈珏带了几分不情愿道:“若是玲二哥,我们是认识的,自然都好说;换做旁人,大家又不熟……”

他回答的率直,沈涌却并不恼。

商场之上,尔虞我诈太多,像沈珏这样喜怒随心的性子,反倒少见了。

不过沈涌也晓得,这样的脾气容易吃亏,看了沈瑞一眼,他心里庆幸沈珏运气好。即便出继为嗣子,有沈瑞这个性子稳重的密友做堂兄,也能多一份依靠。

众人在屋子里说得亲近,门外沈珠站在那里,面色越来越黑。

这三人即看见沈涌,怎么可能没有看到他?可这进屋说了半天话,却一个人也没有提及他。连远在松江的沈玲都被提及,沈珠的名字一次未见。

同族的兄弟,他们凭甚这般瞧不起人?

下午跑到昌平来看府天MM,两人一起吃吃喝喝,过后就跑到姐姐家来,结果这边本子怎么用怎么难受,椅子也难受,四个半小时才出来这一章,颈椎难受死了。明早回家,今天的第二更依旧要延后了。。会尽快调过来的,握拳继续求推荐票。月票。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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