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6章 离宁回沪(求月票)

听到苏晨德用淡淡的语气说全达去乱葬岗收敛、安葬邹之荣、刘育初的遗体,全林心中更感觉悲伤和愤恨。

这似乎更加证实了关于叔叔全达叛变的猜测。

同时,他的心中也有些唏嘘,他了解叔叔全达,虽然已经叛变了,但是,依然会去收敛袍泽的尸首,这就是全达。

以他对全达的了解,知恩义、明荣耻的叔叔,是断不会投降当汉奸的,那么,到底是出于什么原因却让叔叔走上了汉奸的道路?

全林想到了面前此人所说的,是因为全达的求情,七十六号才会花费医药钱财救了他这个小喽啰的命,他的心中不禁有了一丝明悟。

是自己害了叔叔。

而这也符合他对于叔叔的了解,如果说叔叔有什么弱点的话,那么,这个弱点便是自己这个侄儿了。

苏晨德看着路人甲,路人甲有些失神。

这是一种胡思乱想的状态。

他并未打扰路人甲的思绪。

看了路人甲一眼,苏晨德指了指床头柜的纸和笔,“写一封自白书,宣布脱离重庆,便可保住性命。”

“休想。”路人甲冷冷的看着苏晨德,“宁做抗日死,不做汉奸奴。”

“若非全达之因,就凭你这句话,我就可以下令枪毙你。”苏晨德的脸色阴沉下来,冷冷说道。

“那就来吧。”路人甲冷笑不已,“既然选择了抗日,我便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

他指了指床头柜的纸和笔,“能够为抗日而死,何其光荣。”

就在此时,妇人端着一碗皮蛋瘦肉粥回来了,看到正在怒视的两人,有些不知所措。

“两天,给你两天的时间。”苏晨德阴着脸说道,“两天之后我要看到自白书。”

“两天之后,你若是还冥顽不灵,便是全达再求情,也绝无再轻饶之道理。”说着,苏晨德拂袖而去。

“两日之后,便是全林为国而死的日子。”路人甲朗声说道,“我无比期待。”

原来‘路人甲’叫全林,走出门后转向走廊的苏晨德听得这句话,心中不禁一喜,不过,他没有再回应全林。

得知路人甲醒了,苏晨德本来的打算是在给对方造成全达已经招供、投诚的错觉的情况下,诱使对方投诚的。

但是,只是和路人甲的几句话,他便把握住了此人的脾性,这是一个没有什么斗争经验的年轻人,可能会比较好诓骗,但是,这种年轻人却往往不缺乏热血和赴死的决心,想要诱降此人的做法很难成功,同时也可能引来对方的警觉。

故而,苏晨德果断调整了计划,他没有选择诱降此人,甚至不会去询问此人的口供,其目的就是给此人造成一种七十六号对其并不重视的错觉:

救治,是因为全达的求情,对其人,七十六号并无什么目的要求。

在这种情况下,反而会促使路人甲放下戒心。

这从路人甲脱口而出其名字‘全林’这个细节可见一斑。

两天,他给全林留下了两天的时间,同时这两天的时间也是照顾全林的妇人从其口中掏出更多秘密的时间。

是掏,而非讯问。

对付这种小年轻,这个女人有的是办法。

……

程千帆饶有兴趣的看着地上的尸首。

尸首的主人是汤炆烙的手下高尧。

方才的喧嚣声便是因为此:

被众特工搜捕多日而不得的高尧,意图偷偷摸摸藏进采买粮食蔬菜干果卡车里偷偷溜出老虎桥,却是被一名特工发现。

该特工不动声色喊来了帮手围捕高尧。

在逃跑无望的情况下,高尧用一把匕首自杀了。

很快,二春赶来,他奉丁目屯的命令将高尧的尸体拉走了。

程千帆注意到,二春看向高尧的尸体的目光中有哀伤。

当然,这并不能说明什么,毕竟高尧此前也是七十六号的特工,他和二春之间也许是朋友也说不定呢。

这份哀伤,或可用兔死狐悲来形容。

忽而,程千帆停下脚步,他的心中咦了一声,嘴角扬起一抹思索之意。

有古怪。

据他所了解,这高尧‘失踪’了好几天了,一直东躲西藏七十六号的搜捕。

此前,七十六号这边普遍的看法是高尧已经悄悄逃离老虎桥了,现在看来,此人反其道而行之,却是躲在了老虎桥的某个地方,以此来躲避搜捕。

现在的问题是,正常来说,高尧躲在老虎桥这几天,日子必然不会好过,首先要面临的就是如何解决吃喝问题。

不过,程千帆回忆了自己方才所看到的高尧的尸首,此人面色并无饥饿之色,甚至还隐隐有一丝红润,这是不仅仅没有饿肚子,似乎还并不缺少油水。

这就有问题了。

……

数日后,经刘霞的牵线搭桥,程千帆拜访了南京维新政府绥靖军第一师师长黎明纂。

此乃礼节性的拜访。

双方并未有较为深入的接触,但是,无论是黎明纂本人还是程千帆对于此次会面都较为满意。

在黎明纂这里,程千帆也从一个在法租界有些能量的猖狂年轻人的形象,成为了‘楚秘书长颇为信重的世侄’。

此外,程千帆无意间表露出自己在日本人那里也是能说上几句话,相信这句话也被黎明纂成功的接收到。

有了此次拜访,这便为小程总与黎师长接下来可能的进一步接触,乃至是合作的可能性都奠定了较好的基础。

“你要回上海?”楚铭宇惊讶问。

他本定下两日后回上海,不过,汪填海那边来了一份密电,嘱托他在南京处理一些临机之事,所以归期再度延迟。

却是没想到程千帆忽而找上来,说要先回上海。

“侄儿在上海的生意。”程千帆露出不好意思的表情,“离开上海有些时日了,只因当时没想到会在外这么久,所以有些事情没有来得及安排……”

促使他突然决定离开南京的原因很简单,他‘无意间’得知了日军宪兵上野青银被调派到下关检查站执勤的消息。

真的是无意间得知的,他在夫子庙喝茶,听得两名茶客提及了下关检查站刚来了一个叫上野的鬼子很是凶残。

这个‘无意间’得来的情报,却令程千帆毛骨悚然。

他果断决定,离宁回沪。

……

“满脑子都是你的生意。”楚铭宇便哼了一声,说道。

“当然,还有就是——”被骂的程千帆也不生气,笑的温暖,“想小芝麻了。”

“这个理由还差不多。”楚铭宇也笑了,微微颔首。

他想了想,“理由很充分,这样,我给你安排明日回上海的船期,正好我这边也有一些东西,你帮我带回上海送到马思南路。”

楚铭宇在马思南路有一处官邸,此处官邸是原国军淞沪警备司令部郑颋方的官邸,现在是楚公馆了。

“好嘛。”程千帆便笑了说道,“感情侄儿成了押送生辰纲的了。”

“你个门槛精,讨打。”楚铭宇也是气乐了,打趣说道,“这生辰纲若是被劫了,可没有梁山与你落草。”

一旁的刘霞看两人打闹,也是不禁噗嗤一笑。

下午的阳光透过磨砂玻璃,映照出一抹狭长而朦胧的光影,光影里的程千帆侃侃而谈,眉飞色舞,年长者频频颔首,好一幅美丽画卷……

砰砰砰。

一阵枪声打破了这宁静,特工总部南京筹备站这些天在南京城搜捕新四军,抓了一些有抗日嫌疑分子,经过草草审讯后,证实大多是被冤枉的,一部分人被家人砸锅卖铁赎出,剩下的这些没有油水的‘抗日分子’,便做了这枪下的无辜冤魂!

翌日,程千帆在豪仔、陈虎等手下的拱卫下,登上了香草号轮船,离宁返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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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1217章 程总归沪(求双倍月票)

上海。

外滩。

戴着红头巾的锡克教警察拎着铜头铁棍呵斥着过往的行人。

看着那喝醉了的踉踉跄跄的各国水手们,这些阿三也是有些头痛。

汽车的喇叭声、轮船的汽笛声、拥挤的中国人力车夫招揽生意的呼喊声,响彻整个街道。

就在这个时候,十几辆小汽车按着喇叭驶入外滩马路。

这引得那些喝醉了的西洋水手强烈的不满,有人冲着车辆怒骂,有人竖中指。

然后有那还算聪明的水手注意到阿三巡捕对于这些闯入者似乎并不愿理会,也便赶紧劝住了骂骂咧咧的同伴。

也有那些天不怕地不怕的西洋水手,犹自指着车辆骂着。

当先的小汽车一个急刹车停稳,西装革履的侯平亮从驾驶座出来,他戴了一副圆孔墨镜,冷冷的打量着四周。

第二辆小汽车也是一个急刹车,李浩从驾驶座跳出来,指着侯平亮笑骂。

其余车辆也刹停,同样是黑色西装,黑色西裤的众人纷纷下车。

李浩示意侯平亮与鲁玖翻过来,三人就迎接帆哥以及安全保卫工作交换了意见。

众巡捕西装革履,盖因为此地属于公共租界,不好大张旗鼓的穿着法租界巡捕制服出现。

其余一些人,则是玖玖商贸的护卫队,领头的是一名留了小平头的男子,此人同李浩打了个招呼,并未和巡捕凑在一起。

两三个喝的醉醺醺的美国水手,一直指着这边骂骂咧咧,看到众人不理会,其中一人干脆直接冲了过来,大声呵斥咒骂。

“他说什么?”李浩皱着眉头,看过去。

他朝着侯平亮点点头,“去处理一下,帆哥快到了。”

却是话音未落,玖玖商贸护卫队的那个小平头指了指水手,立刻便有一个手下冲出来,直接一脚将水手踹倒在地。

倒地的水手更加怒了,似乎没想到一个中国人竟然敢打他,就要爬起来还击,然后便一动不动的,惊恐的看着顶在脑门的枪管。

“带走。”小平头冷冷说道,“好好伺候这位洋大爷。”

李浩将这一切看在眼中,笑着嘟囔了一句什么。

侯平亮和鲁玖翻也是看了一眼,笑了笑。

咛只西洋水手就敢对‘小程总’的人大小声,莫不是不知道黄浦江的鱼不挑食?!

……

一声悠长的汽笛声从江面传来,可以看到那黑色的浓烟直冲云霄。

李浩看了看腕表的时间,随着他一摆手,众人在码头上开辟出一块空地。

……

首先下船的是陈虎。

他警觉的看了看四周。

然后带了几名手下警戒。

然后是豪仔带了三名手下,拱卫着程千帆下船。

程千帆带了一副夹片墨镜,他抬眼打量了四周,便看到了浩子带领众人在码头迎接,‘小程总’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

他低头和身旁的豪仔说了句什么,然后向着欢迎的人群挥了挥手,阔步前行。

……

“不愧是‘小程总’嘛,这么大的派头。”靠近码头的一个茶楼的二楼,一名带着金丝边眼镜的男子看着这一幕,冷笑说道。

“现在法租界已经传开了,程千帆并非是去天津公干,而是去了南京。”同伴压低声音说道,“据说随同汪填海去的南京。”

“他这是一条路走到黑啊。”金丝边眼镜男子冷笑说道。

就在这个时候,几名记者模样的男子跑了过来,其中一个人举起了手中的相机,另外一个人大声呼喊着程千帆的名字。

程千帆下意识的看过来,就看到闪光灯亮起。

几乎是与此同时,另外两名记者快速的从腰间拔枪,瞄向了程千帆。

不过,他们手中的短枪并未能打响。

几乎是在他们拔枪的同时,陈虎开枪了,他一枪击中一名刺客的脑袋。

然后是豪仔和侯平亮的枪声也响起,另外那名举枪的刺客也被击毙。

余下的记者似乎是没想到这种情况,他愣了下,转身要跑,然后就被小平头冲上来一脚踹翻在地,然后又扑上去卸掉了下巴,“绑起来。”

程千帆的面色无比阴沉。

他大步走过来,其中一名因为枪声所惊吓,胡乱奔跑,正好闯入迎接区域,被一名巡捕用枪口指着,吓得趴在地上一动不敢动的男子,看到程千帆走来,吓得连连求饶。

程千帆一抬手,豪仔将手中的勃朗宁配枪递过来。

该名男子脸色一变,就要挣扎着起身。

砰。

程千帆扣动了扳机。

男子中弹倒地。

小程总又上前一步,对着倒地的男子继续扣动扳机。

砰砰砰砰砰砰。

直接清空了弹匣。

然后他将短枪随手扔给了豪仔,哈哈大笑着走向李浩等人。

“浩子。”

“帆哥。”

“小猴子。”

“帆哥。”

“老九!”

“帆哥!”

“阿毛,你小子也来了。”程千帆拍了拍小平头的肩膀,还用力搓了搓其平头,很是高兴的说道。

“帆哥。”阿毛得意洋洋的,指着被自己手下控制的那名记者,邀功说道。

“好小子。”程千帆满意的点点头。

这边,豪仔弯下腰,从那名被帆哥打死的男子的腰间拔出了一柄短枪,这是一柄西班牙阿斯特拉 M900手枪。

他拿起这短枪,看到手枪已经关闭的保险,他的脸色阴沉下来,先将保险打开,然后将短枪随手丢给了方才看押这名男子的巡捕,骂了句,“侧恁娘,下次记得先搜身!”

挨了骂的巡捕脸红脖子粗,不敢说话。

程千帆弯下腰,看着那名已经被绑缚了双手的记者。

“哪儿的?”他问。

记者脸色灰白,不敢看‘小程总’那阴冷的目光。

阿毛直接一把薅起记者的头发,让其看帆哥。

“哪儿的?”程千帆一伸手,李浩将手中的配枪递了过来。

面对黑黝黝的枪口,记者的眼眸中满是惊恐,赶紧喊道道,“军统,军统,军统上海站,奉命锄……”

他的声音放低,“……锄奸。”

程千帆笑了,他冲着周边人笑道,“又是军统?还真是没完没了啊!”

说着,他一枪把狠狠地砸在记者的肩膀上,在对方惨叫声中,又上去踹了一脚,“你怎么不说是徐兆林派来的呢?”

然后,‘小程总’举起手中的勃朗宁短枪,对着空中啪啪啪开枪。

清空弹匣。

他将短枪随手丢给李浩,轻飘飘说了句,‘查’,哈哈大笑着,朝着不远处的小汽车走去,沿途,众手下纷纷行礼,‘帆哥’声不绝于耳。

……

茶馆二楼。

金丝边眼镜男子面色阴沉,“太嚣张了。”

“太嚣张了。”他摇着头,“我早就听说这程千帆在法租界颇有手段,却是没想到这般桀骜。”

他身旁的同伴看了一眼那十几辆远去的小汽车,这帮人不仅仅迅速离开,就连地上的三具尸体也消失不见了,只有那地上的血迹以及一些散落的弹壳说明了刚才发生了什么。

而此时此刻,那些阿三巡捕这才吹着口哨跑来,拎着水桶清洗地面的血迹。

而还有那些方才犹自不忿的西洋水手们,此时都是战战兢兢,连骂声都只敢压低了声音。

“区座。”男子收回视线,压低声音说道,“这些人……”

“致远,不是我们的人。”陈功书摇摇头,他没有下达刺杀程千帆的命令。

“会不会是肖勉的人?”傅致远想了想,问道。

“肖勉?”陈功书微微错愕,他倒是没想到此事可能是上海特情组所为。

他略一思索,说道,“肖勉为何选择对程千帆动手?”

说着,他摇摇头,“可能性不大。”

傅致远听懂了区座这话的意思,可能性不大,却也无法全然排除。

就在此时,有手下进了房间,在陈功书的耳边耳语一番。

“哪个孙子,阴老子。”陈功书一口北平口音骂道。

手下方才汇报,那名被抓的记者好似回答说他们是军统上海站的人……

……

李浩驾驶的小汽车居中,前面有侯平亮引领着四辆车开路,后面有鲁玖翻引领着四辆车殿后。

阿毛那三辆车已经离开了。

“家里怎么样?”程千帆随口问道。

“家里一切都很好。”浩子说道,“就是小宝和小芝麻,念叨着你怎么还没回来。”

“小宝想我,我信。”程千帆笑道,“小芝麻,估摸着都忘了我什么样子。”

虽然此番出去的时间严格来说不算太久,但是,小孩子嘛,忘性大。

“嫂子早上就张罗着周茹做饭,就等着帆哥你回家,接风洗尘。”李浩说道。

“南京饭吃不惯。”程千帆微笑着,“说的我嘴巴都流口水了。”

说着,他又问,“家里怎么样?”

“一切正常。”李浩说道,“桃子严令各部蛰伏,没有命令不得生事。”

“很好。”程千帆点点头,桃子严格执行了他的命令,做得很好。

此前为了营救盛叔玉,上海特情组损失不小,而根据程千帆的判断,敌人应该也就等着他们继续动作,以期抓住上海特情组的尾巴,这种情况下,蛰伏待机是最正确的应对。

“盛长官回重庆了。”李浩说道。

“这家伙终于走了。”程千帆冷哼一声,盛叔玉此番来上海,并未有什么建树,反而折了郭荩宇等人,更是‘连累’了上海特情组,要说程千帆的心中不可能没有意见。

“上海区那边有什么动静没有?”程千帆想了想问道。

“没有。”李浩摇摇头,“这些天很平静。”

程千帆微微颔首,他估摸着陈功书此时已然到任,此人能够暂时隐忍,并未有什么动作,这是对的。

此前王鉄沐、陈明初叛变,上海区损失不小,此时断不是有什么激烈举动的好时机。

程千帆冷哼一声。

严格说起来,上海特情组在这一系列事件中的损失,其源头也是王鉄沐、陈明初的叛变。

此二人不叛变,戴老板不会派遣盛叔玉来上海,陈功书也不会在这个时候被调派来上海区。

如此,郭荩宇不会奉陈功书之命来上海,盛叔玉也不会来上海,就不会有后续之事。

所以,都怪王鉄沐、陈明初此二獠!

“帆哥。”坐在副驾驶的豪仔问道,“那记者说是是军统上海区奉命锄奸,你认为可能性有多大?”

“你觉得呢?”程千帆不答反问。

“我觉得不太可能。”豪仔说道,上海区这段时间也在蛰伏,没有理由选择行刺程千帆来作为那位陈区长打响上海滩的第一枪。

“我倒是觉得很难说。”李浩转动方向盘,想了想说道,“之前军统上海站就有过对帆哥动手的先例,而这次帆哥回上海,众目睽睽之下,在码头动手是好时机。”

“帆哥这次是去南京,这件事现在应该瞒不住上海区那帮人,在他们眼中,帆哥已经是和汪填海走得很近的铁杆汉奸了。”他看了一眼后视镜,继续说道,“如果能除掉帆哥,这也算是那位陈区座的一桩开门红。”

程千帆皱眉,理智来说,陈功书选择对他动手的可能性不大,但是,正如李浩所讲,这件事很难讲。

南京之行,他身上的铁杆汉奸的烙印已然抹不掉了。

要说陈功书选择对他动手,似乎也并非完全无法解释。

只是,程千帆仔细琢磨了一下,他还是倾向于此事并非是军统上海区所为。

……

此时此刻,在距离外滩码头大约三四条巷子的一家饭馆。

两名男子正在小酌。

“枪声停了有一会了。”一名长衫男子说道,他看向坐在对面的男子,目光中带着希冀之色,说道,“万兄,你觉得成了吗?”

“成不成,一会就知道了。”万兄夹了一片肥美的猪头肉,吃得津津有味,说道。

说着,他看了对方一眼,“赖老弟,稍安勿躁,稍安勿躁。”

“我能不急么。”赖老弟苦笑一声,“此事是会长亲自交代的事情,你也知道,兄弟我方得会长信重,正想着好好出挑一番呢。”

“急了。”万兄摇摇头,他指了指桌上的拍黄瓜,说道,“这件事,急不得。”

说着,他摇摇头,“我有种预感,那程千帆可不是那么好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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