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这首诗,长公主会喜欢!

庭院,雪花飞舞。

一袭淡紫长裙的高挑少女,正手持皮鞭,满脸得意地站在院子里,身前的地面上,是一截树枝。

披着同款雪白狐裘的宋如月母女,在丫鬟嬷嬷的簇拥下,站在屋檐下观看。

宋如月笑道:“美骄真厉害,巾帼不让须眉啊!”

其他丫鬟嬷嬷,也都随声附和称赞,赞不绝口。

但当洛青舟踏进院子时,这些声音突然又停了下来。

南宫美骄看到他后,脸上的得意瞬间变成了冷傲,收起皮鞭,扭着翘臀,转身回到了屋檐下。

宋如月脸上的笑容也冷了下来。

只有屋檐下那被秋儿扶着的柔弱少女,依旧满脸笑意,眸子里满是柔和。

宋如月带着南宫美骄和一众丫鬟仆人,转身进了屋,在客厅落座。

洛青舟停在庭院,不知道该不该进去。

秦微墨在屋檐下轻声道:“姐夫,进来……”

当洛青舟走到近处时,这柔弱的少女目光柔柔地看了他一眼,低声轻笑:“姐夫,别怕,微墨会保护你的。”

洛青舟:“……”

少女掩嘴轻笑了一下,眼神示意他进屋。

洛青舟只得收敛精气神,硬着头皮进去,走到坐在客厅主位的那名年轻美妇人面前,低头拱手道:“岳母大人,您唤青舟,有何吩咐?”

宋如月端着茶杯,低头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方抬头看着他道:“会作几首气势豪迈,最好是志向远大,建功立业,或者国家大事的诗词吗?”

洛青舟毫不迟疑道:“不会。”

“嗯?”

宋如月手中的茶杯一顿,随即又缓缓地放在了旁边的茶几上,目光冷冷地看着他道:“不会?”

洛青舟低头道:“青舟愚笨,的确不会。”

刚刚仔细想了想,他不能做这些吃力不讨好的事情。

这些诗词可是送给长公主的。

议论国家大事和战争的诗词,可不比那些风花雪月的诗词,万一作的不好,或者其中意思不对,被有心人揪住把柄,岂不是自讨苦吃?

反正他就一赘婿,也没有资格去见长公主,更没有资格去拍马屁,何必呢?

宋如月脸色沉了下来,目光不善地看着他。

秦微墨在一旁柔声开口道:“娘亲,每个人的文采风格不同,姐夫不擅长作那样的诗词,情有可原。刚刚美骄姐不是说了嘛,长公主也喜欢画,微墨可以作一副画,然后自己再想一首诗词题上去。虽然可能有些拿不出手,但总是一片心意,长公主应该不会怪罪的。到时候母亲再送一些别的礼物,锦上添花就是了。”

“哼!”

宋如月冷哼一声,翻了个白眼道:“某些人,养他不知道有何用。关键时候,连个弱女子都不如。”

南宫美骄坐在一旁喝着茶,满脸冷傲,一言不发。

洛青舟拱手低头,没有吭声。

宋如月见他不吭声,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心口气的一起一伏,正要拍桌子发怒时,秦微墨连忙又道:“娘亲,这样,到时候微墨画一幅画,让姐夫写一则小故事,或者写一首借景喻人的诗词。这样的话,应该也是可以的。”

宋如月冷哼讥讽:“他会吗?”

秦微墨看了堂下低头恭立的少年一眼,替他答道:“姐夫会。”

宋如月细柳眉一跳,眯眼看向她。

旁边坐着的南宫美骄,终于开口道:“微墨,你跟你家姐夫很熟吗?连这些都知道?”

秦微墨柔声道:“美骄姐,姐夫才华横溢,不光微墨知道,娘亲也知道。这秦府上下,大家都知道。”

“嗤,别加上我,我可不知道!”

宋如月嗤笑一声,别过脸去。

南宫美骄淡淡一笑:“才华横溢?如果真是才华横溢,不可能只拘泥于一种风格的。即便其他风格作的不好,也是能做出来的。微墨,别被人骗了。”

秦微墨柔柔一笑:“美骄姐,微墨心里有数的。”

南宫美骄蹙了蹙眉,目光重新看向了堂下站着的少年。

模样不错,可惜看着弱不禁风,比其他那些书生并没有多了什么不同的东西。

她是真想不明白,秦蒹葭怎么会跟这样的一个人成亲。

更不明白,连身旁这位柔弱小表妹,看起来也被这家伙迷的神魂颠倒。

每次她来这里跟她说话时,都听她在讲她的这位小姐夫,而且每次提起他时,她的眼睛都是亮晶晶的。

仿佛除了这个家伙,她的心里就没有别的话题要讲了。

这家伙真有那么大的魅力?

她怎么看不出来?

“洛青舟!”

宋如月突然严厉发话:“微墨刚刚说的,你能做到吗?”

洛青舟沉默了一下,看向了旁边那个柔弱的少女,正要说话时,南宫美骄突然又道:“文人读书,并非只是为了吟作一些风花雪月的诗词。天下事,国家大事,你们都该关心。我听微墨说了你几首诗词,文采的确还过得去,不过立意都有些小家子气。除了无病呻吟,就是儿女情长。你若是能做一些志向远大,立意于国家的诗词,那才是真正的才子。”

宋如月冷着脸道:“美骄说的不错。洛青舟,你能不能作?”

洛青舟低头道:“青舟不……”

“你要是不能,现在就去我后花园去种花去!以后也不用读书了,好好去当个种花匠,让你那通房小丫头也去,以后你们主仆两人,都不能再踏出后花园半步!”

宋如月横眉冷对,疾言厉色。

洛青舟抬头看了她一眼,突然听到了她心头的话:【好狗胆!今日我非要找个理由狠狠教训这可恶的小子一番,不然难出我心头恶气!】

洛青舟:“???”

秦微墨柔声开口道:“娘亲,即便你要姐夫作,也该给他几天时间的,哪有当场要求,就当场要姐夫作的。您……有些欺负人。”

“嗯?”

宋如月转头看向他,怒目而视道:“你说我欺负这小子?”

随即勃然站起,又气又怒道:“你可知道,你周姨家的那赘婿每天是怎么过的?每天天不亮就要起床,去你周姨门外躬身候着,洗衣扫地,做牛做马,什么脏活累活都做。”

“你周姨那女儿还嫌弃他,连那些丫鬟都敢辱骂他,吃不饱,穿不暖。你周姨甚至还让他给你周姨抬轿子,驱赶马车,动不动就拿巴掌和鞭子伺候他。”

“人家府中的赘婿,哪个不是这样过的?比下人还不如,谁都能欺辱唾骂。”

“你再看看这小子,在我们府中过的是什么日子?那都是神仙日子!吃得好穿的好,每天除了读书什么事儿都不用做,还有通房小丫头伺候,还能有这么漂亮的娘子小姨子和岳……哼!他该烧香拜佛,阿弥陀佛了!”

秦微墨低下头,不敢再吭声。

其实她心里知道,娘亲说的都对,其他府中入赘的进去的,都过的很不好,连那些丫鬟仆人都看不起。

可是……

在她心里,姐夫可不是普通赘婿能比的。

姐夫才华横溢,出口成章,能吟诗作词,能写精彩绝伦的小故事;人也好,性格也好,还能……保护她,让她开心。

反正姐夫就是好,她不允许别人欺负他。

娘亲也不行。

虽然她心里明白,今日娘亲为何这么大火气。

洛青舟见这位岳母大人气的脸色发白,一连串话说出来,身子都在颤抖。

她似乎又心疼自己的闺女,有些后悔,但气又没有发泄完,只能自己憋着。

秦二小姐为他说话后,被训斥的低下头,撅了撅小嘴,似乎有些不服气,还想再继续为他争辩。

眼看穿着同样雪白狐裘,同样美丽的母女两人似乎又要为他争吵,洛青舟只得开口打破了这紧张压抑的气氛,道:“岳母大人,青舟刚刚思考了一下,想起了一首诗,不知是否合适。”

宋如月气愤未平地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坐在旁边的南宫美骄开口道:“念来听听。”

秦微墨也抬起头来。

宋如月突然道:“珠儿,去书房研墨,让秋儿记下来。他要是敢忽悠我,这就是他在秦府作的最后一首诗了!”

珠儿答应一声,连忙和秋儿一起进了书房。

洛青舟在心头暗叹了一声,酝酿了一下情感,方开口铿锵念道:“黄金错刀白玉装,夜穿窗扉出光芒。男儿蹉跎功未立,提刀独立顾八荒。京华结交尽奇士,意气相期共生死。千年史册耻无名,一片丹心报天子。尔来从军天汉滨,南山晓雪玉嶙峋。呜呼!楚虽三户能亡秦,岂有堂堂大炎空无人!”

这首诗语调铿锵有力,毫无停顿,一口气念完,他胸膛中竟不由自主升起一股豪迈壮志,热血激荡!

宋如月虽然没有立刻听明白,但一听这气势,心头顿时凛然,脸上的神色也变了。

秦微墨听完,小手不禁握紧,白皙的脸颊上忽地涌上了一抹激动的红晕,双眸波光流转,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要说话,但只是看向了旁边的紫裙少女。

南宫美骄沉吟了一会儿,似乎在回味着其中的几句。

过了片刻。

她方看向宋如月道:“姨母,送长公主的礼物有了。这首诗,再加上微墨的画,长公主应该会喜欢的。”

说一下,送长公主的礼物肯定不是这首诗。

会有更好的东西。

(本章完)

第131章 微墨作画,青舟相陪,前辈入梦来约

气氛似乎缓解一些。

南宫美骄虽然并没有直接称赞这首诗作的怎样,但这句话显然已经说明,这首诗很不错。

能够得到这位来自京都,心高气傲的郡主殿下的夸奖,宋如月的面子自然是有了。

本来想要发泄的怒气,也不好再发泄。

她只得冷哼一声,斜睨着堂下躬身侍立的少年道:“将将就就,马马虎虎。你说你不能作,这不是作出来了?在外人面前谦虚也就算了,在自己人面前,也用得着这般虚伪?”

秦微墨在一旁弱弱地维护道:“娘亲,刚刚姐夫可能还没有想好……”

宋如月柳眉一竖,又瞪了他一眼:“就你话多!我说他一句,你怼我两句,我是娘亲还是他是娘亲?”

秦微墨低下了头。

宋如月站起身,冷着脸看着堂下的少年道:“微墨作画,你题诗,现在就去吧。如果能够想到更好的诗词,可以再多作几首。这次长公主来莫城,其他家族都争着抢着送东西,你若是为我秦府挣了脸面,我自不会吝啬。你想要什么,我就给你什么。”

说罢,又目光一闪,冷冷地看了他一眼道:“你若是立了功,以后在府中犯下的错事,都可以将功补过!明白吗?”

洛青舟心头一动,拱手低头道:“是。”

宋如月摆了摆手道:“跟微墨去书房吧,好好想一想,还有什么拿得出手的作品。今日哪儿都不要去了,就在书房给我好好想,听清楚了?”

洛青舟怔了一下,正要说话,秦微墨起身,走向了书房,低声道:“姐夫,快进来……”

宋如月板着脸,冷眼看着他。

洛青舟没敢再多说,跟在秦二小姐的后面,走到书房门口,犹豫了一下,方脱掉鞋子,走了进去。

宋如月看着门口那双鞋子,眼角不禁抽搐了一下。

南宫美骄也站起身道:“可惜,没人懂军事和打仗的事情,长公主从小就酷爱看兵书和各种关于战争的书籍,很多打仗的计谋都是从书里学来的。若是有人献上一本那样的书,想必长公主会兴奋的睡不着觉也要看完的。”

宋如月收回看向书房的目光,道:“美骄,要不,我们去外面的书店看看?”

南宫美骄摇了摇头:“大炎关于军事的书,长公主十二岁之前就看完了,不用去浪费时间了。随便送点东西就好了,姨母没必要太苛刻。”

“哎……”

宋如月叹了一口气:“走吧,去川儿那里看看,你刚刚不是说想去看看他练武吗?”

两人一边说着话,一边走出了客厅。

在众丫鬟和嬷嬷的簇拥下,从走廊下去。

走到院子里时,宋如月回头看了一眼书房那紧闭的窗户,眉头微微蹙了蹙。

南宫美骄突然问道:“姨母,姐夫和小姨子共处一室,孤男寡女,你就不担心吗?”

宋如月目光凝了凝,冷笑道:“有什么好担心的,谅那小子也不敢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

南宫美骄看了她一眼,笑道:“他没来时,姨母和微墨一唱一和,各种夸赞。他一来,姨母就冷了脸,各种喝骂。姨母,你这是真把他当成自己家里的人了吗?”

宋如月嗤笑一声道:“什么家里人,他一个入赘的,也配?我夸他,是顺着微墨,不想惹微墨不开心;我骂他,是怕他得意忘形,不知好歹!”

南宫美骄笑了笑,道:“可是微墨的书房,与睡觉的房间连在一起。据我所知,连姨夫都从未进去过,不是吗?”

宋如月没有再说话。

南宫美骄也没有再多问,只得轻声说了一句:“看的出来,他一来,微墨的眼睛里就有了光。之前微墨跟我说话时,还在咳嗽,他一来,微墨就好了。姨母,我想,我知晓你的意思了。”

宋如月在门外停下了脚步,目光望向了远处的雪花,沉默半晌,方低声道:“大夫说,那丫头……可能熬不过这个冬天了……”

南宫美骄闻言,沉默下来。

书房里。

香烟袅袅,热气弥漫。

一袭素白衣裙的柔弱少女,褪下了身上厚厚的雪白狐裘,在案台前坐下。

洛青舟站在旁边,拿起了墨块,在砚台里缓缓地研着墨,目光看着眼前清丽淡雅脸色微微苍白的少女,心头不由得想起了昨晚的囧事。

秦微墨摊开了一卷雪白的宣纸,抬头看着他微笑道:“姐夫,你研的墨汁,一定也是带有才华的。我若落墨画画,肯定比以往要画的更好。”

洛青舟闻言不禁笑道:“二小姐原来也会说笑。”

秦微墨双眸弯弯:“跟姐夫在一起,心里总是很轻松,想苦闷都苦闷不起来呢。”

洛青舟笑容微微敛了一下,避开了她的目光,低头研墨道:“二小姐准备画什么画?”

秦微墨又看了他几眼,方收回了目光,想了想道:“要与姐夫刚刚那首诗,大概贴合一些才可以。”

“对了姐夫。”

她抬起头道:“你还有别的诗词吗?”

洛青舟还未答话,她却笑道:“姐夫,你有没有发现,其实娘亲比微墨更了解你?娘亲每次逼迫姐夫作诗时,微墨都很替姐夫担心和紧张,想劝娘亲饶过姐夫,可是,每次姐夫都能一下子做出来,而且还作的一首比一首好。现在想来,娘亲真的是很了解姐夫的,不是吗?”

洛青舟沉默了一下,低声道:“她会不会单纯的就是,故意想要找茬教训我?”

秦微墨掩嘴轻笑了一下,道:“的确有这个意思,不过姐夫要知道,娘亲在姐夫不在的时候,或者在张姨那些人的面前,都是在夸赞和炫耀姐夫的。”

洛青舟愣了一下。

不知为何,竟想起了那个时代的家庭。

父母在家对儿女各种看不顺眼,儿女在的时候,当着别人的面说儿女的各种不是;但是当儿女不在的时候,他们又在别人的面前各种维护炫耀自己的儿女。

这般说来,那位岳母大人真把他当成自己人了?

秦微墨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姐夫,其实昨晚……”

洛青舟研着墨,看向她道:“怎么了?”

秦微墨微微一笑,道:“没什么。姐夫,微墨可不可以也像是娘亲那样,逼迫姐夫写出好诗呢?”

洛青舟不禁失笑:“二小姐可没有夫人那样的威慑力,我是不会怕的。”

秦微墨眨了眨眼,莞尔道:“姐夫不怕吗?那明天微墨就去告诉娘亲,说姐夫昨晚夜不归宿,睡在微墨这里了,还……跟微墨睡在一个被子了。”

洛青舟:“……”

“二小姐,我突然想到另一首诗,是专门为将军而写的,想必与长公主较配。若是二小姐再画一幅长公主手持宝剑,身穿铠甲在军营里的英武画像,应该不错。”

秦微墨抿了抿嘴笑道:“姐夫果然要逼着呢。”

说着,素手拿笔,蘸了墨汁,道:“姐夫念,微墨写,先把诗写来,看看气势和氛围。”

洛青舟点头,沉吟一下,一边研墨,一边念道:“将军辟辕门,耿介当风立。诸将欲言事,逡巡不敢入。剑气射云天,鼓声振原隰。黄尘塞路起,走马追兵急。弯弓从此去,飞箭如雨集。截围一百里,斩首五千级。代马流血死,胡人抱鞍泣。古来养甲兵,有事常讨袭。乘我庙堂运,坐使干戈戢。献凯归京师,军容何翕习。”

他念一句,停顿一下,待这少女写完,又接着念下一句。

待整首诗念完,那宣纸上已经写满了娟秀清婉的小字。

秦微墨放下笔,又低头仔细念了一遍,方抬起头,目光复杂地看着他道:“姐夫,这首诗不能给长公主。”

洛青舟疑惑道:“为何?哪里写的不对吗?”

秦微墨突然笑道:“不是哪里不对,是写的太好了,长公主若是看到了,会把姐夫抓去军营做幕僚的。那样的话,微墨就看不到姐夫了。”

洛青舟闻言一笑,忽略了她后面那句话,道:“还有一首从军行,二小姐要不要记下?”

秦微墨连忙拿笔蘸墨,道:“要。”

随即又笑道:“这一次不用微墨逼,姐夫就会作了,难得。”

洛青舟笑了笑,念道:“烽火照西京,心中自不平。牙璋辞凤阙,铁骑绕龙城。雪暗凋旗画,风多杂鼓声。宁为百夫长,胜作一书生。”

秦微墨写完,嘴里喃喃念道:“宁为百夫长,胜作一书生……”

念完,她蹙起细细的柳眉,抬头看着他道:“姐夫若是真的参了军,应该再也不会回来了吧?”

洛青舟道:“就是一首诗而已。这几首够了吗?”

秦微墨看着他,目光幽幽:“微墨若是说够了,姐夫就要说时候不早了,该回去读书了,对吗?”

洛青舟:“……”

他的确是准备这样说的。

“不够,微墨还要。”

少女的语气像是撒娇:“而且娘亲刚刚也说了,让姐夫今日就待在这里,哪儿也不要去了呢。”

洛青舟道:“我刚刚就想问了,现在已是下午了,马上就要到晚上了,她准备让我几时离开?”

秦微墨低下头,装作没有听到他的话,没有回答,换了一张干净的宣纸。

洛青舟继续研着墨。

房间里安静下来。

过了片刻。

秦微墨方柔声道:“姐夫,我先画一副图,你若是站的累了,去榻上歇着就是。待会儿微墨需要你了再喊你,好不好?你站在这里的话,微墨有些不好意思画。”

洛青舟见天色还早,想到现在若是离开,被那位岳母大人知道了,估计又是一顿责骂,只得点了点头。

“姐夫,榻上有书,都是你平时读的书,你无聊了可以看看。”

秦微墨柔声道。

洛青舟闻言看了她一眼,想起上次她说她在读这些书,等过完年后就出题考他,不仅心头一暖,走了过去。

来到美人榻前,他却犹豫了一下。

昨晚那位岳母大人躺在这里,若是知道他上去坐过,会不会当场埋了他?

反正已经坐过了。

洛青舟没再多想,坐了上去,从旁边拿起了几本书,斜在榻上,随意翻看着。

屋里暖气熏熏,安静无声。

只有偶尔的笔墨声,翻书声。

洛青舟斜躺在软塌上,不一会儿便昏昏欲睡,眯上了眼睛。

片刻后。

秦微墨转过头来看着他,看了一会儿,缓缓起身,走到塌前,从里面拿起了绒毯,轻轻地盖在了他的身上。

然后站在那里,眉目柔和,双眸波光盈盈,静静地看着他。

不知过了多久。

她忽地咬了咬粉唇,走到了近处,缓缓地低下头去,睫毛颤动,凑近了他熟睡的脸颊。

而她那白皙的脸颊上,则悄悄染上了两抹红晕。

正在这时,那熟睡的身子却是忽地一颤,嘴里道:“前辈……”

少女慌忙后退,脸上露出了一抹羞涩的惊慌,盯着他的眼睛仔细看了看,见他没有醒来,方暗暗松了一口气。

可是刚刚鼓起的所有勇气,已经用完了。

她红着小脸,微不可闻地叹息了一声,方转过身,回到了桌前坐下,重新拿起了笔,心绪却再也没法平静下来。

“前辈,你怎么来了?”

洛青舟睡熟中,突然在梦中看到一道熟悉的身影。

那身影全身散发着月白色的光芒,正悬浮在虚空之中看着他,一缕发丝从光晕中飞出,那身影衣袂飘飘,宛若神仙。

洛青舟起初以为这只是一场梦。

但很快他就明白过来。

这并不是单纯的梦,而是那位神魂前辈进入他的梦中来找他了。

那月白身影站在那里,安静地看着他,并未说话。

洛青舟感觉她的气息比以往更加冷漠清冷,不禁有些忐忑,再次询问道:“前辈,您有事找我吗?”

许久之后,那月白身影方声音空灵地开口道:“今晚三更,去鸳鸯楼等我。”

说完,那月白身影忽地如月光一般溃散而开,消失不见。

洛青舟躺在美人榻上的身子忽地一颤,睁开双眼来,脑中依旧浮现着那道月白色的模糊身影。

半晌后。

他方渐渐清醒过来。

“姐夫,你怎么了?做噩梦了吗?”

秦微墨从桌前站起身,走到了塌前,目光关切地看着他。

洛青舟放下了手里的书,有些恍惚道:“没事。”

他低头看到了身上盖着的绒毯,怔了怔,看向了面前的少女。

少女清丽的脸蛋儿上,依旧残留着两抹诱人的红晕。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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