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1.第333章 先是集体观念再来国家观念(大

第333章 先是集体观念再来国家观念(大章奉上求票)

第十一章先是集体观念再来国家观念

对于这些女人的安置这些人总共就商议出来三句话,总共用时一盏茶的时间。

这三句话是——官配给无妻之农夫!

赏赐给作战英勇的将士!

县尊全数收留,充实后宅!

商量出这三句话之后,这些人就开始讨论李洪基即将开始的南阳战役,张秉忠将要开始流窜蜀中大计,以及建奴多尔衮准备再次叩关,意图再入河北,山东的意图。

在天下大势如此糟糕的情况下,一千两百余宫娥的下场没有人在乎,更没有看重。

不论是徐元寿,还是张贤亮,亦或是一向悲天悯人的赵元琪,欧阳志,刘章等人了。

年轻的书院学子们则嘻嘻哈哈的希望县尊能把这些美人儿赏赐给他们,他们坚决的认为,凭借自己年轻的身体一人收纳七八个不在话下。

看事情的角度不同,感受也不一样。

云昭见他们跟云杨一样的混账,就决定不跟他们讨论如何安置这些可怜的女人了,交给冯英,钱多多似乎更加的靠谱。

“让她们好好地活着吧,能感化过来的,就感化,不能感化的,就送出蓝田县,当然,这是在她们没有对蓝田县犯罪的情况下。”

会议结束之后,云昭跟钱多多,冯英认真的谈论了一次。

这不是什么心慈手软,而是云昭没法子越过自己做事的底线,去祸害他们。

或许,这就是曹化淳的厉害之处,他吗,明白云昭的软肋所在,笃定的认为云昭会中他的计谋,他甚至会认为,云昭会出于笼络部下的意思,继而将这些美丽的妇人赏赐给他的大将,重臣。

如果沿着这个想法去看,越是美丽的宫娥,就越是具有奸细嫌疑,毕竟,谁会把一个丑陋的女人当回事呢。

云昭自己认真的给曹化淳写了一封信,信里面只有短短两句话。

“公若怜悯宫娥,云昭必有后报!公若视大明女子如攻伐云氏之器物,云昭必有后报!”

跟曹化淳这样的人不用说太多的话,也不用把话说的很清楚,一切的一切都要看事情的发展方向了。

秦王殿下也听说了此事,跑过来询问云昭对这些女子如何安置,听他的口风,只要云昭答应,这些女子将价值连城。

云昭一言不发,徐五想将战战兢兢的秦王送了出去。

回来的时候手上拿着一锭黄金,轻轻地放在云昭的案头,也就推门出去了。

云昭在一张白纸上写下——改造二字。

而改造一个人最好的法子就是劳动,这些女子从皇宫那种地方出来,即便是命运坎坷,可是,皇家眼高于顶的气派必定是沾染了一些。

而蓝田县不论是将军,还是文官,目前都算是朴实的人,都说居移气,养移体,他们将来一定会变得华贵起来,这一点云昭非常肯定,但是,他不愿意这些人现在就变得跟大明官员一般华贵,那对云昭将要开始的大事业没有半点好处。

所以,当钱少少坐在他的窗台上跟他说清水县教案解决经过的时候,云昭倍感欣慰。

“我找到了建造那座无生老母庙的人,斩杀了这家人的家主,然后问他们家排位第二的人,有没有悔改之意,如果悔改了,就在无生老母的雕像上撒一泡尿。

当然,我是第一个撒尿的,我们的人是第二轮撒尿的,但凡面露愤怒之意,或者仇恨之意的人都被我给杀了。

这家人的老二不愿意,所以,我就把他也给杀了,再问老三,老三吓得尿不出来,我就把他也杀了,继续问老四,老四冲着我吐口水,所以呢,他也死了。

他家里还有两个儿子,看样子都崇信无生老母,我就暂时没有杀他们,而是当着他们的面,把这家的房屋,地产,妻子,儿女统统赏赐给了同姓自愿朝无生老母雕塑上撒尿的人。

那个人是一个无赖,人品很差,不过,这没关系,他拿到了那家人所有的家产,一下子就从一个破衣烂衫的无赖变成了有钱人。

我让这个无赖亲手杀了这家人残存的两个男丁,还给了他招募乡勇的权力,然后我就走了。

两天后,那个村子死了不下十四个人,每个人都是证据确凿的白莲教人士,其中两个甚至是隐藏很深的白莲教小首领。

那个无赖找到我摆出证据的时候我很吃惊,发现,我们没有办法清缴的白莲教,在无赖手中变得很容易。

虽然无赖当道,那个村子自然变得死气沉沉,不过不要紧,我认为这样做是合适的。

有了那个无赖做人样子,其余地方上的无赖也就纷纷效仿,我派了人手给那些无赖,让他们去地方上清缴白莲教,告诉他们,只要有确凿的证据证明这人是白莲教,这家人的财货就是他的。

一个月之后,清水县已经没有白莲教了,人们也开始春播,集市上也有人开始做生意了。

鉴于此,我觉得清水县的教案应该已经结束了。”

云昭认真的听了钱少少的叙述,叹口气道:“死了多少人?”

钱少少冷笑一声道:“六百八十三人!”

“受到牵连的家眷人数统计了吗?”

“两千六百余。”

“那些无赖变成好人了吗?”

“不知道,只知道他们对自己获得的财富看的比命还重要,我想,只要他们周围有了白莲教教徒,不用我们说,他们就会倾尽全力剿灭。”

“目前看似稳定了,那么,你将来如何板正清水县地方风气呢?毕竟,你把清水县从一个迷信横行的愚昧地方,变成了一个虎狼当道的世界,我们身为统治者,这样的清水县也不是我们期望的清水县。”

钱少少笑道:“我正在蓝田县寻找一个酷吏,找到了,也就有了解决事情的最终手段。

从今往后,我们只是裁决者,不是管理者,等待那里的人心开始复苏了再说民生发展的话。

重病下猛药势在必行。”

云昭点点头在一张笺纸上写了一道手令,一式两份,将其中一份递给钱少少道:“补一张文书,另一份存档,就说你是在执行我的手令。”

钱少少没有接手令,摇摇头道:“你不用替我背恶名。”

云昭正色道:“以后要把生活跟职责分清楚,我背什么样的恶名都没关系,你在清水县做的本该是我上一次就该做的事情。

你不能背这个名声,我也不需要你来替我背什么恶名,云昭既然派你去了清水县,你做的就是我期望的。”

钱少少低声道:“其实我可以替你去死的。”

云昭瞅着钱少少道:“我没有让部下背黑锅的打算,也没有打算让你们干什么狗屁的为尊者隐一类的事情。

云昭做了就是做了,没什么不能说的。”

钱少少嘿嘿笑道:“姐夫,你一定会成为皇帝的,一定会!”

云昭傲然一笑道:“我将会成为皇帝我知道,不用你说!”

钱少少左右看看,没找见徐五想,继续嘿嘿笑道:“我到时候可以管理你的少府监。”

云昭瞟了钱少少一眼道:“你一介外戚,则能充此重任?”

钱少少笑道:“丞相也不是不成。”

云昭笑骂道:“滚蛋吧。”

钱少少走了,云昭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眼看着房顶叹息一声,觉得好生无趣。

云杨因为自己的一句话可以杀情人,钱少少现在又开始要求更重要的职位。

李定国希望能统领更多的军队,高杰在蓝田城苦苦的熬资历,好将来担当重任。

玉山书院的人现如今已经开始占领军中,组织中的重要位置,已经有意无意的排斥外来人。

云氏族人现如今紧紧围绕在母亲身边,他们自成一系,对云昭招揽的外人采取不亲近也不远离的心态,皇族心态正在逐渐成型。

也就是说,蓝田县所属,已经没有了最初精诚团结如一人的最好状态。

这个时候,如果自己真的骄傲自大了,将皇帝赏赐的女人全部分给部下,或者组建自己的后宫,那么,曹化淳这个看似并不致命的计划,就能让蓝田县的基业从兴盛走向衰败。

这些事情没有一件事是云昭一声令下就能左右的,一旦开始强行融合,后果将会更坏。

果然,人的工作才是最难做的……

每个人都知道,众人拾柴火焰高的道理,每个人清楚,只要众志就能成城,每个人都明白,万众一心可移山……可惜,这仅仅是知道,清楚,明白而已……做起来就完全不是那么回事了。

“这万里长征我们才抬起脚而已啊……”

云昭抱着头哀叹一声。

此时此刻,他无比的怀念自己昔日的世界,在那个世界里,人们都是睿智的,都是清明的,每个人都知道自己是谁,自己该干什么事情,懂得在适当的时候约束自己,对法律充满了敬畏。

那是一个文明的社会,一个即将蓬勃发展到最高峰的社会。

虽然难免有一些黄叶,也会被寒风吹拂之后凋落,不像现在,人们的觉悟还处在蒙昧期……

不懂得的地方一定要学习,所以云昭就打开了《大明会典》,希望能从这本记录中学习到一代草莽豪杰朱元璋的开国国策。

云昭看了《大明会典》之后,杂乱的心逐渐开始平稳下来了,看了这东西之后,云昭赫然发现,自己对蓝田县的要求太高了!

又翻看了细作从辽东传来的密报,他又发现,满清此时的政务体系混乱的一塌糊涂,军务体系更是纷乱杂陈,直到现在,黄台吉虽然被他们的人尊奉为皇帝,其实,在云昭眼中,他只是一个部族头子。

至于李洪基,张秉忠,罗汝才等更是谈不到什么体系,他们最多只能称之为一帮武装盗贼!

有了横向,纵向对比之后,云昭又有些志得意满。

大明太祖皇帝初期制定的国策不但粗鄙,而且粗暴,毫无道理可言,尤其是对官员更是苛刻的令人发指。

最要命的是,他老人家还不允许子孙改动自己制定的国策。

所以……

大明朝已经有一百多年没给官员们发过俸禄了……有的人从考中进士直到年迈致仕都没有见过自己的俸禄。

当然,俸禄不是没有,只是少的离谱,以前俸禄以粮食折算的时候,银子贵!洪武年间一担米三钱银子,一匹布四钱银子,这时候对朱明王朝来说,自然是给给米划算。

像云昭这样的六品官,一年可以发一百二十担米,价值三十六两纹银,还有柴炭,盐巴,冰火两敬,养活一家十口人问题不大,甚至略有结余。

问题是,米价这东西一直在涨,朝廷就不肯给官员发粮食了,很聪慧的折算成银钱发放……依旧是三十六两,其余各色福利自然也是如此,如此一来,海瑞这种官员一年到头只能吃糠咽菜,母亲大寿的时候买了两斤肉,被胡宗宪当做奇闻……

海瑞这样对自己的要求刻薄到极致的人,云昭是不喜欢的,可是,毫无节操的人,云昭同样是不喜欢的。

所以,直到现在,蓝田县在用人这一方面,可以算得上刻薄。

只用很少的一部分官员,就能把关中治理的井井有条的原因,就在于大量的里长,大里长的使用。

总之,蓝田县的官员体系就是——少官多吏。

造成这种结果的最大原因就是——云昭自己才是一个六品官,远不如黄台吉,李洪基,张秉忠,罗汝才这些人的名头好听,至少,人家都是王级。

论到官府的效率,蓝田县毫无疑问是第一名,满清排第二,李洪基,张秉忠,罗汝才这些人排第三。

至于大明——只要有自立的势力,他们永远排在人家后边。

云昭坐在张国凤家的屋檐下,饶有兴趣的瞅着挂在屋檐下的一串风铃。

微风浮动,风铃就会叮当作响。

不远处的果园里,一些新栽的果树正在绽发新芽。

果园后边是一个不大的猪圈,里面有四五头小猪正在夺食,一个还穿着新嫁娘红衣的妇人正在用秕谷喂一群小鸡,

李定国在云昭耳边絮絮叨叨的道:“毫无大志啊。”

云昭懒懒的道:“个人追求不同罢了,我们这些人都是刚刚洗干净了泥巴脚杆刚刚上岸穿上鞋的人,谁比谁也高不到那里去。”

李定国道:“我不怕作战,就怕有一天打仗打的成了什么功高震主就麻烦了。”

云昭瞅瞅李定国道:“你想错了,你是蓝田县人,你在为蓝田县打仗,为自己打仗,所以,你永远都没办法把自己弄到功高震主的的地步,至于,你想要超越我,这是一个很容易达成的目标,我以后不会再领兵打仗了,你现在就是他娘的功高震主了!”

李定国嘿嘿一笑不做声。

云昭支起身体道:“没跟你开玩笑,如果有一天我要是用这个借口来干掉你,你可以骂我。”

张国凤从水井里提出一桶水,哗啦一声倒进一个硕大的木盆里,水面堪堪没过云昭带来的葡萄酒。

没法子,他家没有冰,只好用井水冰镇一下。

“今年没战事是吧?”

张国凤给云昭倒了一杯酒问道。

云昭笑道:“我们今年要开始整顿内部纪律,如果外人没有打我们的意思,我就不准备向外扩张。”

“整顿的目的是什么?”

听云昭这样说,张国凤脸上的笑容消失了,郑重的问道。

云昭瞅着张国凤道:“纯洁我们的队伍,清除一些目的不纯的自己人。”

“杀人?”张国凤一张木讷的脸马上变得棱角分明。

云昭摇头道:“杀人是律法才能决定的事情,政令杀不了人。”

李定国凑过来道:“如此说来,这一次整顿是政令而非军法?”

云昭点点头。

李定国皱眉道:“如何才能确定谁跟我们不是一伙的呢?”

云昭对张国凤道:“道理不辨不明,追思过往,考量现在,展望未来,找出毛病,有则改之无则加勉。”

“定人数吗?”

张国凤问出这句话的时候,觉得自己的心跳动的厉害。

云昭看着张国凤道:“不会定人数跟目标,这个活动以后一定要持续的进行下去,你身为监督副将,这将是你以后的工作重点之一。”

“如何开展?”

云昭笑着摆摆手道:“会有文书下发,今天不说这个,我是来看你老婆的,没想跟你们谈政务。”

李定国拍拍手道:“那好,我们今天不醉不归,他老婆的手艺不错,尤其是清汤,熬制的很好。”

张国凤见李定国开他的玩笑,就笑着捶了李定国一拳。

小妇人低着头送上了菜肴,端汤过来的时候,李定国特意瞅着汤里的人影打趣新媳妇道:“果然国色天香!”

小妇人王翠大方的抬起头瞅着云昭跟李定国道:“乡下人没有什么好东西敬奉贵客,给两位叔叔添点下酒菜。”

李定国立刻就把目光落在云昭身上道:“我是死穷鬼,还欠着军中庶务司两百多两银子,没钱回报这两声叔叔。”

云昭从怀里掏出一个锦囊递给张国凤道:“这是多多跟冯英准备的,我也不知道里面有什么东西。”

李定国夺过来,立刻就把锦囊里的东西倒了出来,只听哗啦一声响,从锦囊里掉出来十几枚金币,与七八颗五颜六色的宝石。

李定国脸上带着笑意,并不言语,看的出来,他对云昭送给王翠的这些贺礼很满意。

张国凤淡然的将财物归拢到锦囊里,递给王翠道:“还不谢过两位夫人赏赐。”

王翠施礼,云昭又道:“将军若是不在家中,但凡有事,可以去寻找她们两人。”

王翠再次谢过后,便匆匆的退下。

李定国道:“我们的新军正在训练中,恐怕不能担当大任。”

云昭淡淡的道:“整顿纪律罢了,还不会出现兵变,政变一类的事情,即便是需要防卫,钱少少比你们两个更加合适。”

李定国重重拍一下桌子举起酒杯道:“县尊,以后但有要求,就请如今日这般说话,话说的明白,我们也听得透彻。

如果需要上阵杀敌,开疆拓土,县尊尽管往死里用李定国,李定国即便是战死沙场,也毫无怨言,至于这种对内的事情,请恕李定国实在是做不来。”

云昭冷冷的看着李定国道:“如果有一天你要是因为桀骜不驯被军法斩杀,我一定会留你一具全尸!”

李定国哈哈大笑,拍着桌子道:“如此,便一言为定。”

云昭冷哼一声,起身离开座位对张国凤道:“我要回去了。”

张国凤目送云昭的马队离开了自家的园子,就对李定国道:“给你说了,不要试探县尊,你怎么总是不听呢?”

李定国抓着酒杯道:“我们是半路加入进来的,把话说明白,说清楚了,将来死战的时候才能尽心竭力,云昭听懂了我的话,给了我承诺,这就很好,我以后不会再多说一句话。”

“他承诺留你一具全尸?”

李定国叹口气道:”这是一个很好的承诺,我非常的领情。”

在一个月的时间里,云昭马不停蹄的会见了蓝田县本地所有的重要将领与官员,分别与他们谈话之后,蓝田县轰轰烈烈的忆苦思甜大会就此展开。

蓝田县所有成人,几乎都是经历过大明统治时期的人,很多人至今都不敢回忆十年以前的生活。

如今蓝田县正式开始进行自我反思之后,人们纷纷暂时抛下眼前的繁华,开始回忆过去那些凄惨的岁月。

不比不知道,一比吓一跳,当活生生的例子摆在人们面前的时候,蓝田县军民这才发现,现在的好生活来之不易,对过去的苦难生活深恶痛绝,没有人愿意重温旧日岁月。

这股风潮很快就从军政两方面向民间扩展,成了人们茶余饭后经久不衰的话题。

就连云昭自己,也亲自参加了几场这样的民间大会,他认真听取了百姓们对万恶的旧的世界声泪俱下的控诉,还亲自做了很多记录,在会场上向蓝田县官员,军人,百姓们发布了蓝田县第一个五年规划,希望在第一个五年中,干净彻底的消除蓝田县境内百姓的吃饭困难问题,并且希望在第一个五年计划结束的时候,蓝田县的百姓将进一步踏入到吃好穿暖的新的境界。

届时,蓝田县将作为一个整体,成为大明世界上最璀璨的一颗明珠。

人的本性是贪婪的,在过上了好日子之后,重新回到噩梦一般的岁月中是他们极度不情愿的事情。

为了现在的好生活,将来的好生活,蓝田县的百姓第一次联合起来发出了自己的声音。

——谁妨碍我蓝田人过好日子,我们就跟谁死战到底!”

就在蓝田县人开展轰轰烈烈的自省活动之时,曹化淳亲自带着一千两百余宫娥抵达了蓝田县。

迎接曹化淳的是肚皮已经鼓起来的冯英,以及,只是变得越发贪吃的钱多多。

曹化淳带领的马车队伍才到灞桥,他就对自己制定的计划不再有强烈的信心。

此时已经是暮春,灞桥上杨柳依依,灞河水波不兴,清澈见底,往来行人虽然会好奇的瞅瞅马车上露出来的无数美丽的脑袋,却并不会围观,只是观瞧一阵就纷纷散去。

明月楼的歌姬们知道会有大量的美人儿进入蓝田县,不由得心生醋意,特意离开长安,在灞桥上以最美的妆容轻歌曼舞的给这些京师来的土包子们送来第一场打击。

不仅仅如此,冯英,钱多多特意召集了关中所有贵妇人,来迎接曹化淳带来的京师美人。

钱多多站在贵妇人群中,自然如同鹤立鸡群,如果不是已经显怀的冯英座驾边有更多的仆妇伺候,人们会忘记云昭有两位夫人这个事实。

不论是明月楼这些民间妇人奢华多彩的装扮,还是以冯英,钱多多为首的贵妇群,从一出现,就让这些在皇宫中过惯了清苦日子的宫娥们自惭形秽。

当曹化淳出现在冯英,钱多多面前宣告了皇后放紫禁城宫娥出宫的懿旨之后,钱多多轻轻地拍拍手,就有蓝田县的小吏们捧着一盘盘的蓝田县银元出现在每一辆马车前。

每个宫娥签署了一份文书之后,就会获得五枚银元,与两日的假期,假期结束后,她们需要自发的去蓝田县县衙落户,然后再按照文书上的要求,进入蓝田县的各个女人作坊,真正成为一个蓝田县人。

曹化淳这样一个已经告老的奴婢,云昭自然不会主动去迎接的,曹化淳自己也没有期望能在灞桥这样的蓝田县边界见到云昭。

被送到馆驿之后,他抱着茶碗久久的不愿意做声。

袁敏见惯了蓝田县的繁华,对此并不在意,喝了三碗茶水之后见曹化淳还没有出声的意思,就低声道:“云昭让这些宫娥全部入了民籍!”

曹化淳咳嗽一声道:“繁华之态远胜京城。”

袁敏道:“那是您还没有去长达二十余里的商业街去看,看了那里,您会认为这里才是大明朝的中心。”

曹化淳道:“哦?我们还没有看到全貌?”

袁敏苦笑道:“管中窥豹罢了。”

曹化淳咳嗽一声道:“我已经尽量的高估了云昭,没想到依旧低估了不少。”

袁敏道:“我第一次来的时候,商业街才仅仅是个雏形,两年之后再看,那里已经车水马龙,繁盛的如同天上街市。

厂公,袁敏在蓝田县不是尸位其上,更不是毫无作为,只是不管我如何努力,如何作为,落在蓝田县人的眼中,都不过是一个个笑话而已,这些年,我从京师带来的锦衣卫,已经失陷在蓝田县,就算是当初最忠诚的锦衣卫,在这里待得时间长了,也会跟我们离心离德。

厂公切记,关中锦衣卫已经不堪大用。”

曹化淳道:“这么说,你认为这些宫娥最后会跟那些锦衣卫一般被蓝田县所吞噬?”

袁敏拱手道:“蓝田县是一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

曹化淳笑道:“待明日,你与我好好走一遭蓝田县,看看这个已经被神话很久的地方,是不是表里如一。”

“咦?厂公兴致很高啊。”

曹化淳笑道:“毕竟,这里是我大明的土地,百姓是我大明的百姓,只要是盛景,总能让人有很好的兴致观瞧。”

一千两百多名美人,就有一千两百多幅美人图。

美人风情不一而足,环肥燕瘦研态十足。

徐五想看的口水哗啦呼啦的……

“县尊,卑职可以下手吗?”

云昭瞅了一眼堆积如山的美人图淡淡的道:“不要说出你的职位,不要摆出你玉山书院毕业生的名头,凭借你的才学,你的美貌,能征服多少就算多少,这方面,我一向是很开明的。”

徐五想摸摸自己的脸,重重的一头撞在桌子上大叫道:“县尊,这不公平。”

云昭冷冷的道:“你徐五想才高八斗,学富五车,一步三计谋,掌中自成天地,翻掌为云,覆掌为雨,虽然相貌差了一些,我想,凭借你的三寸不烂之舌,拿下几个愚蠢的美女应该不成问题。”

徐五想痛苦的道:“美人儿只要看到我的脸,就会退避三舍,不论我怎么用我的舌头都不管用。”

“多多是美人中的美人,上学的时候还不是跟你勾肩搭背的亲密异常?”

“多多师姐抱着一头听话的狗,也会喜笑颜开,她是我师姐,对她来说,我跟他弟弟,跟狗区别不大,不管我长成什么样子,她不会在乎的。

这些美人儿不同,她们只要看见我这张脸就会跑,根本就不会给我展示才华的机会。”

云昭抬头想了一下道:“反正不准你们自报身份,不准以官员的名义接近那些女子,要是有以权势威逼利诱之事传到我耳朵里,你以后就准备当我的秉笔太监吧。”

徐五想瞅瞅云昭道:“我们不是准备废黜宦官这个弊端吗?”

云昭冷哼一声道:“刑余之人,跟天阉不算,不过我知道你还是有办法的是不是?

这点困难应该难不住你们,不打算跟我说说你蓄谋已久的计划?”

徐五想摇头道:“没办法,没办法,一点办法都没有,这张脸毁掉了我所有的门路。”

云昭冷笑一声,就不再言语。

玉山书院的这些聪明的丑八怪对于这些从全大明各地精挑细选的美女早就垂涎已久。

以他们的智商,不可能预料不到县尊会立下禁令。

如果是别的事情,县尊禁止不做就是了,不过这一次不一样,事关美女,且关系到他们的人种改良计划,只要县尊不彻底绝了他们的希望,他们就一定会想出一些千奇百怪的法子让那些美人儿束手就擒。

毕竟,跟这些丑八怪饿狼相比,那些宫娥就像是一只只被剃掉羊毛,且离开羊群的羔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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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342.第334章 丑八怪的心酸你不懂(万字大章

第334章 丑八怪的心酸你不懂(万字大章求票)

第十二章丑八怪的心酸你不懂(万字大章求票)

蓝田县城里有一座硕大的馆驿。

这座馆驿乃是蓝田县官家馆驿,一半用来招待远道而来的异地商贾,一半用来招待蓝田县属地来县里办事的官员。

这一次,因为曹化淳带来了一千多宫娥,所以,这座蓝田驿就被蓝田县刘主簿给清空,专门用来安置这些娇滴滴的宫娥。

突然间从京城来到了关中,这些女子心中满是惶恐之意,不知道自己接下来的命运将会是什么。

虽然蓝田县的贵妇赏赐了她们五枚看起来非常精致的银元,她们也只会小心藏起来,不敢花用,更不要说离开这座看似安全的官家驿站去外边看看。

平日里被关在深宫中,一举一动皆有规矩,耳听得驿站外边人声鼎沸似乎热闹异常,她们虽然心向往之却只能待在屋子里凝神倾听。

刘茹走进院子的时候,几个正在踢毽子的小宫女立刻就停了下来,弯着腰等待这位一看就是上位者的女人训话。

刘茹捡起毽子轻轻一丢,然后抬腿踢了几下,且花样百出,只是最后翻身接龙的时候毽子掉在了地上。

她一脸遗憾的对一个长着一对大眼睛的小宫女道:“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可不会失误。”

小宫女一看就是一个活泼的,见刘茹亲切,就小声道;“嬷嬷踢得已经很好了。”

刘茹大笑道:“什么嬷嬷啊,你应该叫我掌柜的。”

小宫女眨巴着眼睛道:“女子也能做掌柜?”

刘茹抬手捏捏小宫女尚有婴儿肥的小脸道:“这里可是蓝田县,不是京师,在这里啊,女子想干什么都成!

咦?你们为何不出去转转?”

小宫女摇着头道:“不敢!”

刘茹哈哈大笑道:“我蓝田县多年前就已经被县尊治理的路不拾遗,夜不闭户,莫说这郎朗白日的,就算是夜晚,女子夜行也百无禁忌。”

众人见刘茹健谈,渴望知晓自己目前处境的宫娥们纷纷围拢过来。

其中一个鹅蛋脸的宫女低声道:“女子夜行?”

刘茹笑道:“那自然是啊,蓝田县女子可没有待在家里洗衣做饭的道理,只要是四肢健全的女子哪一个都要出门去给家里做工赚钱,告诉你们啊,女子赚的钱可不比家里的男丁少!

一月赚两个半银元是寻常事。”

一个年长的宫娥从腰带处拿出一枚银元放在掌心问刘茹:“姐姐,这样一枚银元能买到什么?”

刘茹笑道:“这可是一两银子,你们现如今都入了蓝田县籍贯,可以拿着自己的户口簿去官仓购买一担麦子,或者一担半的糜子,谷子,也能换两担玉米,再加一点钱就能买到一担精米。”

听了刘茹的话,众宫娥忍不住惊呼出声,其中一个年纪稍大的宫娥急忙问道:“这位姐姐,如果一枚银元可以买一担麦子,我们这就要把手里的银元全部换成麦子。”

刘茹的手被宫娥捉住,见这个宫娥在发急,就轻声抚慰她道:“蓝田县的粮食多的吃不完,你不用担心粮价飞涨。

据我所知,蓝田县五年前的时候,官仓粮食就是这个价格,五年来不但没有变贵,还便宜了不少,尤其是玉米价格掉的厉害。

你们已经入了蓝田县籍,就不怕没粮食吃,蓝田县啊每年都会首先供应蓝田本地人的口粮,然后才会把多余出来的粮食高价买给外地人。

姑娘们啊,别闷在这个破驿站里了,想要知道更多,就随我出去看看,放心,你们以后就要由我来安排出路,不用担心我把你们拐了去……哈哈哈。”

即便是有驿丞作保,敢跟随刘茹出门长见识的宫娥还是极少数,其中那个有了一点年纪的宫娥,以及那个小宫女,鹅蛋脸宫女就愿意冒险跟着刘茹出门。

不过,当刘茹的小闺女蹦蹦跶跶的从外边跑进来找母亲的时候,愿意跟着刘茹出门的宫娥又多了一些。

别人不愿意去,刘茹也不强迫,很高兴的带着自家闺女与七八个宫娥离开了驿站。

她相信,只要有一个宫娥主动离开驿站,就会有更多的宫娥离开驿站去探索属于她们的新世界。

刘茹一马当先的走在最前边,年纪最大的宫娥手里拖着刘茹闺女紧紧的跟在后面,至于其余的宫娥,虽然大着胆子出来了,却一个个战战兢兢的。

七八个美丽的宫装女子上了街头,很快就引起人们的注意,人们知道陛下一次赏赐给了县尊一千两百个宫女,人数虽然多了一些,想到县尊这些年的辛苦,也就觉得这些女人本身就该是县尊一个人的。

所以,看看也就是了,没有人胆敢口花花的出言调戏。

开始被人看的时候,小宫女们非常紧张,不过,才走了半条街她们就发现这里的人似乎都很有君子之风,似乎对她们身上的宫装更加的感兴趣,而不是对她们的人有什么兴趣。

甚至还有一个穿着长衫的老者很有礼貌的跟宫娥们打过招呼之后,便随着她们边走边讨教一些宫里关于衣着与品秩之间的关系。

很明显,这是一个很有学问且风趣的老头,在表明自己乃是蓝田县的教谕身份,并给这些宫娥一人买了一根雪糕之后,就很自然的让这些愚蠢的宫娥们放弃了警惕之心。

要强说一个头发斑白,慈眉善目,如同祖父一般的教书先生会对这些小姑娘有什么不轨的心思,只要看看蓝田县大街上往来的人,以及商贾们殷勤招呼老人的情形,就知道他绝对是一个安全且没有危险的人。

徐五想坐在窗前静静的喝着茶水,听着那个从身边走过的小宫女发出的银铃一般的笑声,就用最阴沉的声音对在座的其余人道:“这个小宫女是我的。”

一个脑袋上只有几根稀疏头发的胖子道:“一千两百多人呢,国风兄是不是出手太早了一些?”

徐五想瞅着这个脑袋上没几根头发的胖子道:“三千弱水吾只饮一瓢,挑拣只会挑花眼,最后一无所得,人,想要办成事情,最重要的就是目标明确,不能三心二意。

犹如苍鹰博兔一击必杀,而后便带着猎物远遁千里。

张明智,你在玉山书院主持推演,那么,你应该明白,在第一次推演的时候,劣势一方的胜利可能是最高的,等到推演过无数遍之后,占优的一方就会将自己的优势无限的扩大,那个时候,劣势的一方还有个屁的机会。”

张明智浑身肥肉颤抖一下抱拳道:“受教,受教,如此,那个胸脯高高一看就很好生育的美人就归兄弟我如何?”

“我喜欢那个个子高一些的,虽然年纪可能长我两岁,不过还是很有风情的。”

徐五想俯视着说话的三寸丁道:“你去过明月楼了?”

三寸丁道:“当了云杨将军的书记,我不去明月楼你觉得可能吗?”

徐五想点点头道:“也是,将军口味独特,看来也影响到了你。”

三寸丁怒道:“我意志安稳如山,岂能轻易被人影响,我个子不高,就想找一个个子高的不成吗?”

“诸位兄弟莫要内部起了纷乱,以小弟来看,第一日就敢出门的必定是一些好奇心比较重的女子,这样的女子自然容易接近一些,不过,依我看,我们兄弟还是分头行事比较好。

免得一起出现,会让这些女子对我蓝田县的男子生出绝望之心……”

“刘茹掌柜,周教谕也为我等婚事操心不已,愿意为我等穿针引线,这是我等的优势所在。

不过呢,县尊说过了,谁要是胆敢用权势,财帛强迫人家,小心将来襟抱不开,反倒成了秉笔太监。

这一点要切记,切记。”

在乱哄哄的场面下,一群爱美人士迅速想好了缜密的策略,并且准备在第二日开始实施。

于是,这些人便分头行事了。

“师兄安好!有何差遣尽管吩咐,小弟定会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韩若愚,愚兄看中一个女子,想要明日偶遇一下,你陪我走一趟。”

“啊?师兄万万不可,如果小弟陪伴您左右,女子恐怕会缠上小弟,而不是对师兄含情脉脉,虽然小弟不在意多一个女子仰慕,可是,坏了师兄的好事,小弟就百死难赎了。”

“滚!知道你长了一副好面皮,这才让你陪我去!”

“啊,师兄,这是何故呢?”

“我来问你,你师兄我的才学如何?”

“自然是人间罕见,世上难寻!”

“你比我如何?”

“望尘莫及!只是女子肤浅,看男子大多是从面皮看起,很难看到师兄您的满腹经纶。”

“说的很对,所以,明日你要扮演一个草包,来衬托你师兄我的伟岸高大。”

“咦?果然妙计,只是小弟不用假装,在您面前小弟本来就是一个草包。

可是,小弟的面皮过于出色……就算是草包似乎也有不少女子倾心……师兄不可不防!“

“说的有理,你明日就扮演一个草包加兔儿爷!”

“啊——”

徐五想搞定了韩若愚,并免费赠送了他一套花花绿绿的锦衣袍服,并要求他明日在头发上插一朵大绢花。

这才送走了怏怏不乐的韩若愚。

韩若愚不过是玉山书院上院的四年级学生,那里有本钱跟徐五想这样的玉山书院大佬对抗。

说不得明日一定要扮演一次恶心的角色。

徐五想在脑海中匆匆的将自己的计划仔细研判了几遍,发现确实没有漏洞了,这才迈步走进了云昭的大书房。

瞅着埋头批阅文书的县尊,徐五想心中暗自高兴,县尊只是不许用权势来压迫那些女子,可没有说不许用一些手段来压迫一下那些长得越来越好的学弟们。

说起来也奇怪,长相丑陋的学生只有前三届,后面的学生长相就有了很大变化,关中人身材本来就高大挺拔,这些家伙一个个长得浓眉大眼器宇轩昂的让徐五想这些人很是怀疑自己是否也是关中人!

只是,这些混账一个个有着不俗的容貌,心性却比前几届的学生差了好多,莫说出一些出类拔萃的人,就算是上上之选的人才也没有看到几个。

“你今天出去了一整天!”

云昭推开面前堆积如山的文书,端起茶碗喝了一口茶瞟了徐五想一眼。

这家伙看起来很正常,没有用胭脂水粉填平脸上的坑,更没有增加更多的配饰,衣衫也仅仅是一袭青衫,脸虽然没法子看,不过,腹有诗书气自华的话也不是骗人的,再加上这家伙腰背挺拔,如果转过身去,自有一股风流态。

“今天去见了曹化淳,告知他后日与县尊见面,不想这个老宦官请求延后十日,他想再看看蓝田县。”

徐五想帮着云昭收拾干净了桌面,云昭就很自然的将一双腿搭在桌子上懒懒的道:“多多说那些女子也就一般,配不上你们。”

徐五想摇头道:“多多师姐眼中的女子就没有好看的,卑职今日倒是看中了一个投缘的宫女,年岁不大,很适合卑职这等人。”

云昭叹口气道:“我家中就有很多啊,你们怎么一个个就死脑筋呢?”

徐五想叹口气道:“如果卑职脸上没有这些坑,说不得就应允了县尊,即便是您的妹妹们看不上我,也相差不大,就算是做不到举案齐眉,也能将就着过日子。

我这一脸坑啊……需要卑职用无数的才学,人品,性情,趣味,能力才能一一填平,上苍对我何其不公也。”

人家不愿意,云昭也没办法,重新威胁了徐五想一番,不准许他们胡来,就背着手离开了大书房。

徐五想环顾大书房,瞅着密密匝匝的书架,不知为何心情变得很差。

他自忖算得上一代英杰,此时此地却在为讨一个老婆用尽心机,这些心机原本是要用在争夺天下的路途上的,他谋算的对象该是黄台吉,多尔衮,李洪基,张秉忠,大明皇帝,大明朝那些有着鬼蜮心思的士大夫……无论如何不该是一个娇憨明艳的小宫女。

不过,计划已经制定了,那就一定要施行,这是徐五想的习惯,他可不是一个喜欢半途而废的人。

今天是初一,云氏所有人都会挤在一起吃饭。

以前的时候只是一人端着一只碗自己吃自己的。

现在不同了,光是云氏本族人,就坐满了四桌。

开饭的话一贯是云氏族长云娘说的,她开口之后,丫鬟们就端来了无数精美的菜肴。

妇人们在里面,男子加上云娘是在外边的。

云昭喝了一口汤之后,就对云虎道:“虎叔,蜀中的通道是否畅通无阻?”

云虎放下手里的骨头道:“罗汝才欲效法张秉忠攻下夔门,结果,石柱土司出兵了,领兵大将是秦良玉将军,罗汝才闻听秦将军领着石柱兵马到了,就不战而走,结果,被秦将军追击的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秦将军追至马家寨,大破罗汝才,斩首六百级。

罗汝才仓惶逃跑,秦将军又率军追击,先后在留马垭、谭家坪北山、仙寺岭大破敌兵,将其首领东山虎斩杀,活捉射塌天,惠登相。

王光恩投降,并夺取了罗汝才的帅旗,罗汝才军率领残部亡命逃窜,这才逃出生天。

此战过后,罗汝才应当不足为虑了。”

云昭道:“如果我们兵进蜀中,你以为秦将军会有何等反应?”

云霄放下饭碗道:“同样会阻拦!”

“什么目的呢?”

“石柱土司这两年心思很重,我觉得他们想要占据蜀中自立为王,现如今,就等秦将军死后,他们就会这么做,只不过,石柱一地贫瘠,战兵虽然精悍,却是经不起消耗的,一旦战损过多,对石柱土司来讲就是没顶之灾。”

云昭瞅了一眼不远处的冯英,见她在听谈话,就朝着冯英笑道:“不用担心,秦将军老当益壮杀的曹汝才屁滚尿流。”

冯英离开桌子凑到云娘身边对云昭道:“石柱土司没有能力控制蜀中,他们的人手太少了。

而四川巡抚邵捷春历来对秦夫人极为忌惮,对石柱宣慰司的所请从来都没有准允过,还阻断了石柱宣慰司与成都绵州等地的交易,尤其是盐巴,控制的尤其严密,在石柱宣慰司,很多人家吃‘望望盐’已经很多年了。”

云娘见儿子与一干男子都不说话了,神情还有些愤怒,就疑惑的问冯英。

“儿啊,什么是望望盐?”

云昭叹口气道:“娘,就是做饭的时候不放盐,吃饭的时候把盐巴挂起来,大家一边看着盐巴,一边吃饭。”

云娘闻言重重的在桌子上拍了一巴掌道:“咱家库房里的盐巴多的是,明天就让商队走一遭石柱宣慰司,带最好的青盐过去,秦夫人那里不但要吃盐,还要吃好盐。

人要是长久不吃盐,会长白毛,还会疲倦无力,这样还怎么干活养活全家呢?

儿啊,就这么定了,阿英,明天就派一个老家人带着商队出发,不要钱都成!“

云昭见老娘发怒了,连忙道:“这就安排,这就安排。”

冯英摆摆手道:“娘,用不着这样着急,石柱宣慰司缺盐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我们家既然要给盐,那就一定要给的有名堂,不能交给马祥麟,只能交给秦夫人,或者也不交给秦夫人,就以儿媳的名义直接散给石柱宣慰司的百姓也是可以的。”

云娘欣慰的瞅着冯英拉起她的手道:“果然是我云氏的好媳妇,不但生孩子一道上有本事,就连往家里划拉东西也是一把好手。”

冯英羞不可耐,云昭在一边打趣道:“可不能说嫁鸡随鸡,嫁狗随狗,我不是鸡,也不是狗!”

钱多多把脸凑到云昭边上嘻嘻笑道:“你是一头猪!”

“哈哈哈……”

内宅之中立刻充满了欢笑。

吃过了饭,云昭要陪着冯英与钱多多散布,三人沿着后花园一起漫步的时候,云昭对冯英说道:“这是母亲突发奇想,你莫要往心里去。”

冯英摇摇头道:“石柱宣慰司的百姓日子过的太苦,男子伤亡惨重,女子在石缝里抠食物,女人一边干活一边生孩子,孩子落地了就用镰刀割断脐带,随便挖个坑就把孩子埋掉,妇人还需要继续干活……

夫君,秦夫人英勇善战是没错,她对得起大明江山,唯独亏欠了石柱宣慰司的百姓。

白杆军强悍的战力不是天生就有的,而是他们如果不努力作战,不努力从敌人那里获得缴获,家里的妇孺就要挨饿。

所以啊,不管战场上的局面多么的恶劣,白杆军都会迎着枪林箭雨往上冲……如果侥幸战胜,家里的妇孺就能多吃一口,或许就能多一个孩子活下来。

夫君啊,他们是不得不英勇!

我不在意夫君对蜀中起觊觎之心,不在意这一次要对付的是不是秦将军,只知道,我夫君若是成了石柱宣慰司的统治者,那里的百姓生活就会以最快的速度好起来的。

那里的百姓曾经从嘴里省出来的米汤养活了妾身,妾身就要报答他们,给他们一个可以吃饱穿暖的生活。

为了这个目标,哪怕妾身亲自与秦将军作战,妾身也在所不惜!”

云昭听了冯英的一番话,将她永进怀里轻轻地拍着她的后背,不一会,冯英的泪水就濡湿了云昭的脖颈。

钱多多在一边看的心酸,也靠在云昭身上,仰头瞅着在后花园胡乱飞的燕子怔怔的出神。

张秉忠是一定会进入四川的,一次失败,两次失败,三次失败了,可见张秉忠对天府之国垂涎之深。

而这一次,张秉忠再次入川,却是杨嗣昌的计谋!

由于张秉忠军中多骡马,因此他们左冲右突很难堵截的住,于是,杨嗣昌就想出来一个好办法——驱赶张秉忠入川,想用川中复杂的地形来限制张秉忠的骑兵。

这个军略,蓝田县早就演算过,如果不把蜀中百姓当人看的话,这个计谋其实算是一个不错的计谋。

前提是在蜀中的明军必须保证能在很短的时间里趁着蜀中还没有彻底糜烂之前,击溃或者活捉张秉忠,如此,付出如此惨重的代价才有意义。

蜀中的明军真的可以抵挡的住张秉忠?

蜀中最能打的军队——白杆军尽数被调到京师防备建奴,不仅仅如此,白杆军还要在秦毅明的率领下与李洪基,张秉忠等人作战,这些年下来,军卒只有战死没有补充,从目前的态势来看,白杆军迟早会在数不清的战争中消耗一空。

而这,本就是大明朝廷的统一认识。

云昭知道,在历史的时空上,张秉忠如愿得到了蜀中,并且将自己大西政权稳稳地建立在了蜀中。

而后,在大西政权与满清的战争中,整个蜀中——十室九空,以至于满清在坐稳天下之后发动了著名的‘湖广填四川’!

所以,云昭很想要这个‘天府之国’。

整风运动依旧在轰轰烈烈的进行着。

以至于云昭每天都要看海量的整风报告,为了表示对这项工作的重视,云昭并没有假手他人。

这几天徐五想总是不在,当云昭再一次找他咨询事情的时候,喊他的名字,大书房里没有回应。

云昭习惯性的朝窗口望去,往日的时候,只要徐五想不在大书房,每当云昭喊他的时候,他的脑袋就会出现在窗口。

今天,窗口位置上也空空荡荡的,不见人影。

“他在干什么?”

心情烦躁的云昭吼叫了一嗓子。

钱少少那张漂亮脸孔出现在云昭面前。

“他忙着骗老婆呢。”

钱少少瞅了一眼云昭的桌面,就很自然的从大书架上拿来云昭需要的资料,并且翻到云昭需要的地方。

“我们还没有到可以寻花问柳的安逸时刻呢!”

云昭瞅了一眼资料上的数字,用红笔重重的在文书上打了一个老大的叉。

然后用拳头砸着文书道:“引用的数据都是错的,秘书监的人怎么全成吃白饭的了,这么明显的漏洞也没有找出来?”

钱小小嘿嘿笑道:“都在忙着骗老婆呢,姐夫,这些天你小舅子我算是开了眼界。

这些人骗老婆的手法简直是令人耳目一新啊!

您要是再不管管,蓝田县长得好看的男人不是变成草包,就是变成了兔儿爷。

玉山书院里但凡是有几分姿色的男子全部被那些丑八怪征用了……”

云昭愣住了,指指钱少少道:“怎么回事?”

钱少少习惯性的坐在窗台上叼着一支烟悠悠的道:“一个漂亮的小伙子跟一个丑八怪一同追求一个美人,一个有一副好皮囊,一个有满肚子的才华跟担当,您说美人儿初来乍到的会对谁有好感?”

云昭道:‘自然是长得好看的。“

钱少少深深地吸了一口烟道:“当那些在皇宫中被关疯了的美人儿开始对好皮囊的汉子产生好感的时候,美人儿就会在某一个时刻突然发现好皮囊的某些令人不能容忍的缺点。

而那些丑八怪这时候总能表现的稳如泰山,替这些状况百出的美人儿遮风挡雨。

您可能不知道,这些丑八怪为了骗一个美人儿回家给他改良一下人种,居然干起操控舆论的事情了。

姐夫,你要是再不管,咱们蓝田县女子选择丈夫的眼光就会偏移,那些愚蠢的女人们就会认为只要是长得好的,就个个是草包,只要是长得丑的,就是稳妥可靠的可以托付终身的良人。”

云昭冷声道:“他们成功了吗?”

“您是说他们移风易俗成功了没有?快成功了。”

“我是问他们骗到了没有?”

“时间尚短,加上还有一个查验是否是细作的问题,所以还没有听说有谁已经登堂入室了。

不过,以我看来,也快了,这些女子一个个刚到蓝田县,一个个凄惶无依,对于新的生活充满了恐惧,身为女子,就习惯性的想给自己找一个依靠。

在这种情况下,女子很难根据自己的喜好去求偶,只想求稳,求靠山,加上有那么多的看起来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好相貌男子,丑八怪们得手的可能性很大。”

云昭闭着眼睛想了片刻,就对钱少少道:”一个月,最多给他们一个月的时间,到时候不管成不成功,此事就此作罢。”

钱少少吃惊的道:“他们会成功的。”

云昭冷冷的道:“他们既然接手了这个烫山芋,他们就需要给我找出这里面混杂的细作。

如果谁的女人出了事情,他一定逃不掉处罚。”

钱少少点点头道:“也是,已经成一股风潮了,如果立刻停止说不定会有怨言,给他们一个月的时间,谁都没话说。”

云昭点点头道:“等一个月后,把他们全部下放地方,蹲点观察整风成果,看看那里还有不足之处,下一次就可以改进了。”

钱少少嘿嘿笑道:“丑八怪全部下乡,哈哈哈,好主意,可以让他们的脑袋清明一下。”

徐五想戴着女子才会戴着的面纱,背着手跟随在那个小宫女的身后,眼中荡漾着宠溺之意。

“嗨,丑八怪你过来看看这些花鱼。”

徐五想凑过去瞅了一眼木盆里的花鱼笑道:“丫头,这是红锦鲤,这些养花鱼的人会从鲤鱼中间找出一些颜色漂亮的一起饲养,逐渐就会得到颜色更加好看的鲤鱼。

在这些好看的鲤鱼再放在一起饲养,就会繁衍出更加好看的鲤鱼,你现在看到的这些红锦鲤就是如此得来的,据说,只要时间足够,食物充足,这种鱼能长到五尺长,怎么,很喜欢?

掌柜的,挑两条做好看的给我装在最贵的玻璃缸里。”

小宫女眼中冒着星星道:“你知道的真多,不像那个叫什么愚的什么都不知道,更过分的是,他看到英武一些的男子就连路都走不动了,跟我们皇宫里面的那些公公一样……”

徐五想道:“他其实是一个很好的人,很受家里人宠爱的。”

小宫女道:“他的眼神不对,好像总有怒气,这样的人我害怕。”

徐五想从掌柜的手中取过不大的玻璃缸抱在手上,对小宫女道:“天色晚了,我送你回去吧,明日我有一些事情要处理,恐怕不能陪你了。”

小宫女点点头道:“是啊,你要做工赚钱的,我也要去制作扇子的作坊做工去了。

丑八怪你知道不,在那里我一个月足足有两个半银元的工钱呢。”

徐五想瞅着小宫女眼中满是笑意,想要抬手抚摸一下小宫女的头发,手伸到半路就垂下来了。

轻声道:“你好好努力干活赚钱,我也会非常努力的,再过不久就要成商队的二掌柜了,到时候一个月有十个银元的薪俸,再加上我自己还有五十亩的口粮田,这样下去,加上你挣的钱,我们很快就能在五十亩地上修建宅子了。

我一定修建一座漂亮的宅子,然后用最漂亮的花轿来娶你。”

小宫女俏脸通红,从徐五想手里夺过鱼缸,匆匆的跑了,跑了几步又转回来道:“谁要嫁给你这个丑八怪。”

徐五想大笑道:“男子汉大丈夫如果仅仅靠着一张面皮活着,算什么英雄好汉,小黛,嫁给我你一定不会后悔的。”

名叫小黛的宫女回头看着站在人群中大声叫唤的徐五想,发现他不知何时已经取掉了面纱,对周围人奇怪的目光毫不在意,腰身挺得笔直,好像真的很有男子汉气概。

不过,当路人发现徐五想说话的对象是一个漂亮小姑娘的时候,也不知是谁操着老秦音吼了一声“撩咋咧!”

随即众人一起大笑,小宫女羞臊的面红耳赤,踉踉跄跄的躲进蓝田县驿馆去了。

徐五想目送小宫女的身影消失,微微叹口气就离开了蓝田县,他还要骑一个时辰的快马才能赶回玉山。

路上的时候,徐五想已经考虑好了如何应对暴怒的县尊,毕竟,自己今天一整天都在陪伴那个小黛姑娘。

通过这些天来的接触,徐五想认为这个小姑娘就该是自己的良配,心地单纯不说,人也极为善良。

如果说看这个小姑娘第一眼的时候纯属见色起意,那么,现在,他只想把这个姑娘娶回家。

他其实非常羡慕张国凤的婚姻,当初也想走张国凤的老路,终究是抹不下这个面皮,而心中的骄傲,又不允许他让自己成为货物任凭那些愚蠢的女子挑拣,

小黛的出现,让徐五想固执的认为,这就是天作之合!

至于县尊……就让他臭骂一顿好了,如果不行……那就两顿!

回到大书房的时候,这里依旧灯火通明,云昭依旧在忙碌着,钱少少坐在一张桌子前边也在看着文书。

还有四五个秘书监的人如同蚂蚁一般在书架间穿行。

这是一个普通的大书房的工作日。

徐五想来到云昭书桌前,低声道:“属下前来领罪。”

云昭放下毛笔,揉捏一下鼻梁,仔细打量一下徐五想道:“咦,你对那个姑娘动情了?”

徐五想道:“难得的良配。”

云昭点点头道:“那就什么话都不说了,我想孰重孰轻你是分的清的,既然是良配那就努力一下,别让自己后悔。”

徐五想只是觉得一阵酸意直冲鼻梁,眼角有些湿润,才要说话,就听见旁边的钱少少嘿嘿笑道:“明天啊我会去拜访一下那个姑娘,让她好好看看我,好改变一下对好看男子的错误印象。”

听了这句话,徐五想刚刚泛起的感激之意立刻就不见了,睁大了眼睛冲着钱少少道:“尔敢!”

钱少少见徐五想如此认真,就拱拱手道:“说错话了。”

徐五想叹息一声道:“丑八怪的辛酸你不明白,幸好我被县尊买下来了,幸好我出身玉山书院,幸好我没有辜负时光,如果我没有这些宝贵的经历,现在的我,在看到这种让我心动的姑娘的时候,只会默默地退避三舍。”

钱少少道:“你以为我这种美男子就没有烦恼吗?你们总是认为女子见到你们就躲得远远地,却不知道这该有多么的清静。

不知晓那些女子见到我就如蚁附膻的样子有多么的烦人!

你不明白一个我一句话都没有说过的女子为你跳楼是个什么状况,天知道她的兄弟会不会找我拼命。

你呀,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趁着徐五想还在愤怒的浑身发抖的时候,云昭指指窗户对钱少少轻轻说了一个字:“滚!”

钱少少嘿嘿一笑,脚下用力,身子就倾斜着飞出来窗户,身子飞出去了还对徐五想道:“祝你心愿得逞,抱得美人归。”

钱少少跑了,徐五想便没了发怒的对象,云昭嫣然一笑漂亮的让徐五想很想骂人。

恨恨的挥挥手就去了自己的座位,他准备今夜不睡觉了,也一定要把拖慢的进程赶回来。

“整风运动的核心思想便是追思过往,让人们将过去的苦难说出来,讲明白,告诉那些已经忘掉那些苦难的人心生警惕,让他们明白现在的幸福生活得来不易。

还要让大家对我们的未来充满希望,相信在我们的领导下,日子只会越来越好,将来也一定会更加的光明。

这件事我们要持之以恒的搞下去,让每个人都明白幸福生活不是老天给的,也不是皇帝赏赐的,是我们自己用双手劳作出来的,也是我们用自己的战刀开拓出来的。

徐五想,你的幸福生活也是这么得来的,你要珍惜,同时也要为了我们所有人过上更加美好的生活努力!”

云昭清朗的声音在大书房里回荡,所有正在忙碌的人都停下手中的活计,听云昭讲述完毕之后,徐五想大声道:“这是我生命的意义。”

云昭呵呵笑道:“一个月后,你们需要全部下乡去,去听听百姓们真正的需求,莫要全部浮在上边,忘记了自己的初衷。”

徐五想道:“谁来接替我们呢?”

云昭大笑道:“那些长得漂亮的学弟学妹们,蓝田县人的审美观不能因为你们那点私心就被你们带进沟里。”

徐五想难看的麻子脸上露出一丝笑容,抱拳道:“谢过县尊给了我们这些人一个月的时间。”

云昭冷哼一声道:“你们知道就好!干活!”

“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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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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