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我叫娄晓娥

因为耽搁了许久,所以今早上班许大茂、傻柱一起搭了李源的便车。

傻柱力气大,他来骑车,不过李源坚持不肯坐梁上,只能许大茂去坐。

然后从四合院到街道再到轧钢厂,一路上都有人笑。

这画面太辣眼,许大茂坐在傻柱的怀里,相拥前行。

等到了轧钢厂,许大茂就从车上跳下来,不停的往路边吐唾沫。

傻柱一样,两人你呸一口,我呸一下。

李源看的不要太欢快……

不过等上了工人医院二楼,他就有些笑不出来了。

中医科已经在开晨会了,医务处的人传达了上面的精神和要求:

除四害!

要上交老鼠尾巴,和苍蝇虫蛹。

这回是真正的全民运动,上到八十老翁,下到四岁稚童。

既有工厂农民,也有修鞋掏粪之辈。

各行各业,皆有要求。

对学医的人来说,比较痛苦。

因为他们都知道,密切接触老鼠,容易感染多种疾病。

还有那些虫蛹,小孩子用手抓了后如果没有及时洗手就吃东西,或者揉眼睛,都非常容易生病。

可以预见,医院马上就要忙起来了。

等开完会,李源问候完赵叶红,并主动承包了师父的老鼠尾巴和虫蛹任务后,就回到了诊室。

虽然建国快十年了,但依旧讲究师徒父子。

老赵对他不比对亲儿子差,他知道好歹。

回到诊室没一会儿,病人还没来,聂雨却到了,俏生生站在那,神秘兮兮的说道:“我找你有事商量,行不行?”

李源诧异道:“找我商量事?想找我要老鼠尾巴吧?回头再说。”

聂雨白他一眼,道:“什么老鼠尾巴,恶心死了,不是!是别的事,现在行不行?”

李源当然摇头道:“现在要上班。”

聂雨灿然一笑,道:“那等中午下班,你别跑啊。”

见她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姿态,李源“唉”了声,摆了摆手赶人。

聂雨皱着鼻子做了个鬼脸,然后一扭身跑了。

很快,李源开始了今天第一例接诊。

病患是个女孩子,家庭条件应该不错,穿着薄薄的羊绒衫,笔直的旁开门女裤,戴着口罩。

几十年后大街上到处都是戴口罩的,但眼下……

布票很珍贵的。

不过李源没有多看,问了句:“哪里不舒服?”

年轻女孩子声音是那种天生的娇滴音,眼睛很明亮,她看着李源有些害羞道:“我有些……痛经。”

李源开始记录病人信息:“叫什么名字。”

“我叫娄晓娥。”

女孩子脆声说道。

李源笔微微一顿,随即恢复正常,写完后又问了年纪,记下十九后,说道:“手给我。”

娄晓娥将雪白的手腕放在脉枕上,李源搭上脉后,按了几下问道:“按压着,疼痛会不会轻一点?”

娄晓娥惊喜道:“有点欸!”

李源心里有些数了,痛经有虚实之分,喜压喜按多是虚证,疼痛拒按多是实证。

他又问道:“月经怎么样,量多吗,颜色呢,有没有血块,经期如常吗?”

一个年轻俊秀的男医生问的这样直白,娄晓娥哪怕戴着口罩看不清脸,可耳朵都红透了,眼睛里也满是羞意,小声道:“量不多,颜色浅淡,有血块。一般都晚几天!”

李源再问道:“腰疼吗?”

娄晓娥都顾不上害羞了,惨兮兮道:“腰都快断了!好疼!”

李源没有露出什么怜惜之色,表情始终平静,他一一记录之后,开始再次脉诊。

用了大概十分钟,诊完双手脉后,一边记录一边说道:“是沉迟无力之脉,又有些细脉的脉象,沉脉主里,为里证。以左手尺部为迟,左尺迟肾虚寒。伱的虚寒比较严重,脾气又不足,极易引起寒凝,所以经行有血块。而且脾主统血,脾气虚弱则无力统血,因此血块淤而不散。

娄晓娥同志,你的宫寒比较严重,如果不治的话,将来受孕也比较困难。

这都春天了,你的手还这么冰凉,冬天估计更难熬。”

娄晓娥整个人都懵了,好一阵后她才回过神来,傻傻的看着李源问道:“李医生,我这病,能治吗?”

李源点头微笑道:“并不算严重,你以前应该没怎么看过中医,去的都是西医医院吧?”

娄晓娥连连点头道:“检查都正常,我以为是天生的……”

其实并不难理解,打二十多年前上流社会就一直号召废除中医,批判中医为落后愚昧的巫术,只会骗人钱财,传承千年的中医差点被禁了。

之后越是新式自诩开启民智的上流人物,越是瞧不起中医。

娄家那么有钱,自然更愿意去西医院……

李源微笑道:“你这病有一方子正好对症,是《傅青主女科》的种子篇中的一方。如果你之前就找过擅长妇女科的中医看治,应该很早就缓解病痛了。我给你开十副药,你吃完后再来找我复诊。”

李源开完药后,娄晓娥深深看了他一眼,转身离开了。

娄晓娥走后,陆续又来了五六个病患,多是寻常病症,李源或开药或针灸,很快一上午就过去了。

转眼到了中午,还没到十二点,聂雨就出现了。

她先开门在门缝里看见诊室里没人,才欢喜的进来,反手关上门后,对李源道:“我有一个好消息,你想不想听?”

李源捏了捏眉心,道:“说吧,说完我要去吃饭了。”

聂雨白他一眼,难掩喜色道:“李源,我们家里有长辈要去港岛中华社分社任职,可以带去两名保健医生、两名护士。家里让我去当护士,我又推荐了你去当医生,他们同意了,怎么样?是不是好消息?咱们要去港岛啦!”

李源:“……”

港岛啊……

别说现在,哪怕三四十年后,那里依旧是无数大陆人梦寐以求的繁华富贵乡。

有这样的机会摆在面前,几乎没有谁能抵挡这份诱惑……

只是……

李源却陷入了沉思。

以保健医生之职去了港岛后,日常活动的地点大概只有一座楼那么大。

港岛是有钱人的地方,他要是出去折腾,的确有信心成为有钱人,可那就得背负上叛逃的罪名,然后大陆这边的家人,全都要遭殃。

医术也别想再提升,没有海量的病人供他刷经验,光靠闭门造车,医术不退步都是好事。

既不自由,又难发展,除了有吃有喝有洋妞外,看不到别的好处……

关键是,聂家怎么可能做这种事,连面都没见过……完全不合逻辑。

念及此,李源不再迟疑,摇头道:“小雨,我很感谢,甚至感激你的心意,但我不能离开。你应该知道,我家里除了父母外,还有二十三个子侄,都是亲的。我每个月工资的大半,都要寄回家给他们,不然他们就吃不饱。

今年从年头到现在都没怎么下过雨,庄稼大概率要欠收,他们的日子会更难。我不能为了自己,抛弃家人,去奔荣华富贵。若是那样,你都会瞧不起我,对吗?”

聂雨傻眼儿了,不可思议的看着李源道:“李源,这……这可是去港岛!李源,你看过港岛的电影吗?”

问出口她就后悔了,这年月,只有大院孩子,还得是有一定高度的大院孩子,才能带着批判的目光去看海外的电影,有好莱坞的,德国的,法国的,当然还有港岛的。

他们眼界开阔了,也知道了资本主义社会除了腐朽之外,还有灯红酒绿。

对年轻人来说,有莫大的吸引力!

但李源一个农村小子怎么可能接触到这些……

李源没在这方面计较什么,他看着聂雨轻声道:“小雨,对你来说,港岛是个好去处,或许,这也是你梦寐以求的。但对我而言,这里才是我的家。我们是好朋友,我真心的祝你顺利。”

聂雨眼睛都红了,看了李源好久后,见他毫无妥协之态,才怒瞪他一眼,转身跑走了。

李源轻呼一口气,头皮也有些发麻。

都是凡夫俗子,都有惰性,都想吃口软饭暖暖胃。

可李源知道轻重,真要选择了聂雨,或许所谓的前途会好些,但也仅是如此了。

后果就是不仅被头上不知多少长辈规划人生,还会被不知多少双眼睛盯着。

稍有差池,就是各种教育。

这一世,李源可是准备品尝这个红尘似水的花花世界的。

不胡来,但也不想委屈自己。

爱情固然可贵,但自由却是无价的。

最主要的是,这他么也不是爱情啊……

聂雨要是一直留在这里,软磨硬泡上二三年,说不定可能有。

可人家转眼间连人生轨迹都给他安排好了,还是没有商量的情况下,让她家里直接施恩于下……

当然,人家也是好心好意,就图个美色……

但这不是李源想要的生活,二世为人,他还是想纯粹些,自在些,自主一些。

我命油我不油天嘛!

……

轧钢厂办公楼,副厂长办公室。

聂雨没有敲门,就推门而入,聂远超正在会客,看到宝贝女儿泪流满面的进来,不由关心问道:“小雨,这是怎么了?”

聂雨委屈坏了,也没见着还有人,就哭着道:“爸爸,李源说他不去港岛,呜呜呜!”

聂远超都吃惊了,讶然道:“他说他不去港岛,为什么?”

聂雨哭泣道:“他说他家里还有父母,还有二十三个亲子侄等着他接济,他要是走了,他老家的人都得饿死。还说他要去了,我会瞧不起他。呜呜,他冤枉人,我才不会瞧不起他呢。”

聂远超“哦”了声,与客人歉意一笑后,过了稍许才问道:“他说的坚决么?”

聂雨抽噎道:“他都祝福我顺利了,您说他坚决不坚决。爸爸,我看出来了,他真的不喜欢我……”

说着,又难过的哭了起来。

不过忽地反应过来办公室内有人,一下又不好意思哭了,俏脸霎红,她羞恼的责怪聂远超道:“爸爸,您有客人怎么不说一声呀?”

聂远超呵呵笑道:“你娄伯伯也不算外人嘛,还有晓娥你也认识。你娄伯伯家族里有不少人都在港岛,等你过去后,也有朋友在那边照应着,不会孤单。”

连李源都能看出未来几年日子不好过,更何况上面的人。

聂远超有更高的信息渠道,所以比绝大多数人都知道,这次闯关的难度。

老毛子那边的技术援助全部变成了出口项目,中国没钱买,他们的专家就开始出工不出力了,还领着高薪不干活。

现在上面认为只能埋头猛干,一往无前的往前猛冲,冲过去就是胜利。

历史上多少回都是这样取得的胜利。

可冷静的人都知道,生产发展不是打仗啊,脱离了科学指导的冲锋,下场只会凄惨。

这个时候能将心爱的小女儿送去港岛,也算是聂远超的一份私心。

聂雨有些急了,道:“爸爸,我不想去港岛了,我想在家多陪陪您和妈妈……”

娄家父女都笑了起来,聂远超也笑,微笑着摇头道:“你的组织关系已经报上去开始调动了,现在我肯定没办法再调回来,这不是儿戏。除非你敢去找你大爷爷,并能说服他。

不过我得先告诉你,之前说服你大爷爷同意你和李源去港岛,是因为组织上经过调查,李源在群众中有极好的群众基础,他能无私的为街坊邻居们看病,做事光明磊落,孝敬老人,是个好同志,可以放心让他去资本主义社会经受考验,可不是因为你和他谈对象。

现在你一反悔,事情就露馅了,不仅你还得去港岛,李源也会落下不老实的印象,将来很麻烦。”

以聂远超的道行,想掌握自己的女儿,自然轻而易举,根本不需要吹胡子瞪眼。

果然,聂雨听见这番话后,不敢再多说了,她心情郁闷,没心情和娄家父女多说话,只点了点头,就出门了。

她要去找她妈倾诉一番……

等她走后,聂远超对娄振涛苦笑道:“女儿大了,会自己找心上人了。我们家并没有门当户对的心思,只要人品合格,其他的都不是问题。可现在看来,人品倒是好,可就是不喜欢我女儿,一头热,有什么法子?”

娄振涛惊讶道:“听意思,还是工厂医院的医生?什么样的小伙子,连您家里这样的条件都能婉拒?”

聂远超摇头笑道:“老娄,这还叫婉拒么?人家拒绝的明明白白。现在的年轻人了不得,很有自己的理想和抱负。听说那孩子的医术还不错。”

娄晓娥忽然抿嘴笑道:“是中医科的李源吧?我刚才就是找他去拿药的。”

娄振涛莫名道:“晓娥,连你都知道这个年轻人?”

娄晓娥不好意思笑道:“是许妈和妈妈聊天时我听说的,李源真的非常厉害,他连他们院一个老太太几十年的心脏病都治好了……”

娄振涛气笑道:“简直胡说八道!真要有这种水平,他还能在轧钢厂当个小大夫?早被中枢请去当保健医生了!”

聂远超也笑了起来,娄晓娥急道:“是真的,这种事还能有假?哦对了,并没有治愈,是缓解了胸闷心疼的痹症。就五分钟哦,当时全院的人都在,李源让那位一大妈坐在庭院里,舌下含服了六丸药,许妈说连五分钟都没到,那一大妈本来青白的脸色就红了,也不胸闷心口疼了。

不过李源也说了,中医是治人,一人一方,他这方药对别的心疾患者未必管用。他是运气好,才试出来这味药的。要两百块才能配六十四丸,但效果真的很好。而且他们院被他看好的人不止一个,大部分都是药到病除,很厉害的。只是许妈说,他拜的师父最擅长妇人科,所以他应该也是。”

娄振涛若有所思道:“怪不得……也算是个奇人了,要不见一见?”

聂远超闻言,略想一想后也点了点头,道:“我也想见见他。”

其实,聂家的确没想过让李源去港岛。

怎么可能为了这样一个陌生人浪费家族资源……

即便今天李源答应下来也没用,有太多法子,让事情临时发生变化。

但李源没答应,聂远超反倒愿意见一见这个年轻人了……

……

(本章完)

第41章 捅娄子

红星轧钢厂第一工人食堂。

傻柱靠在窗口,劲儿劲儿的看着工人们排队打饭。

遇到相熟的关系好的,他就下手多打些。

遇到关系不好的,譬如许大茂这类,他也亲自上手,颠半勺。

许大茂瞪眼骂了两句,不过见傻柱举起饭勺,又忙跑到一边,刚坐下,就看到李源进来,忙挥手叫道:“源子,这儿呢。”

李源点了点头,在后面排队,许大茂眼珠子转了转,过去拿走他的饭盒,直接插到最前面,对傻柱道:“源子的,你看着办。”

傻柱往后面看了眼,和李源招招手,然后一边打饭一边对许大茂笑骂道:“孙贼,你得意个什么劲儿?又不是看你的面儿。”

后面有工人不乐意了,道:“许大茂,伱凭什么插队啊?”

还有人质问傻柱:“凭什么给插队的人打那么多饭菜?他才给了二两票,五分钱,就够打白菜和二合面馒头的。”

傻柱瞪眼道:“嚷嚷什么?爱吃吃,不吃滚!哪那么多废话?”

许大茂也趾高气昂道:“人家李大夫中午不休息,多少病人在那排队等他看病呢,怎么着,你们不服气?不服憋着!”

李源狠狠收割了一波负面情绪后,却不能看着这孙子败坏他的名声,别说轧钢厂,在四合院他都没这么干过。

他上前笑道:“实在对不住各位,今天院里病号多了些,没赶得及早点过来。”

排前面的那人还是恼火:“你没赶得及就在后面排队啊,插队像话吗?”

许大茂瞪眼骂道:“孙贼,你说什么呢?”

李源笑着拉住许大茂,轻轻一扯这孙子就退后了……

这狗东西该不会是故意给他找骂的吧?

李源道:“大茂哥,别招骂。”

眼下是工人兄弟们地位最高的时期,作死也不是这么作的。

他将饭盒拿过来,递给那人道:“这位大哥,轮到您了,这份饭菜算我请您。消消气,都是工人兄弟。”

回头非找许大茂报销一顿东来顺不可!

那人见李源抢他饭盒要往里倒饭菜,又忙夺了回来,“嗐”了声道:“哪能吃您的啊?刚那俩孙子要这么客气,我也不至于这么斤斤计较。李大夫,您吃您的,吃完还得回去看病号呢。我这人也是直脾气,您甭跟我一般见识。”

周围人也笑着说好话。

越是如此,李源还非要给了,人敬人才是正道,他道:“中午这会儿病号已经看完了,大哥收下吧,白让您挨一顿骂,我也过意不去。”

那人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李源将饭菜倒他饭盒里,便竖起大拇指四处张晃,将李源夸出花来。

李大夫仁义,讲究!

食堂二楼的走廊上站着几个人,刚好将这一幕看的清清楚楚,正是聂远超、娄振涛父女还有主管后勤的李怀德副厂长、后勤主任王兆国一行。

王兆国笑道:“聂副厂长果然不愧是部队出来的,带的好兵啊。”

聂远超分管工人医院,李源某种程度来说,的确是他的兵。

聂远超微微一笑,道:“李副厂长带的兵更好,连娄董事都听说了咱们食堂的厨子炒菜好。李副厂长,今儿还得麻烦你啊。”

李怀德哈哈笑道:“聂副厂长这不是在臊我么?到我的地盘上,别的好处没有,可吃好喝好肯定没差。王主任……”

王兆国忙道:“李副厂长,您吩咐。”

李怀德头偏了偏,道:“让傻柱好好做一桌菜,不要用公库里的食材,用我自己存在库房里的食材。”

聂远超和娄振涛闻言对视一眼后,眼中都闪过一抹好笑。

到底是底层出身,仗着一个好岳父爬上来的,也就这么点城府和算计了。

不能说没用,但难登大雅之堂。

最后两句纯粹画蛇添足,他不说这些,难道他们就不记他的人情了吗?

还是说他们的人情,就因为这一桌饭菜的食材?

不过两人还是说了两句客气话,面上应付过去。

落座后,娄振涛对聂远超道:“不如将那位李医生请上来,聊一聊?”

聂远超点了点头,娄晓娥忙笑道:“我去请他上来。”

李怀德目光看了娄晓娥稍许,有些诧异,他可是知道聂远超的女儿追求李源追求的厉害,正霸盘呢。

怎么又来了个娄家千金?

他试探玩笑道:“自古嫦娥爱少年,看到这些小儿女们,我们也不得不服老啊。”

娄振涛忙摆手道:“李副厂长说笑了,小女今日第一次见李医生,只是因为李医生医术超群,所以敬佩他。”

李怀德闻言楞了下,好笑道:“医术超群?是不是搞错了,李源今年才转正,单独分诊室出诊不到一个月。”显然,他也是做过一些功课的,知道李源的一些跟脚,可能和聂雨闹出的动静有关……

娄振涛笑着指了指聂远超道:“不信可以问问老聂。”

聂远超微笑道:“我也不知真假,不过现在传的很离谱,一会儿人上来了再谈。”

李怀德眼睛微微一眯,他最烦这些背景深厚的人摆出这样的鸟姿态了,不过也没什么法子,眼下确实干不过……

……

“叫我上楼?什么事?”

李源还在重新排队,看到娄晓娥那张年轻漂亮的脸,他有些不解问道。

本来还在吃饭的许大茂眼珠子差点没瞪出来,忙跑到跟前道:“这位女同志,您找源子什么事啊?我是他哥儿们!”

人就怕对比,有一身书卷气相貌更是俊秀不俗的李源当面,许大茂那张马脸就显得格外的长了,娄晓娥不掩厌恶,瞪了许大茂一眼后,转过来对李源又是一张笑脸,道:“聂叔叔、李副厂长还有我爸爸在上面,他们听说你医术非常好,就想请你上去说说话,一起吃个饭。我还没感谢你呢,李医生,一起上去吃个饭吧。”

一旁许大茂都快被这娇滴滴的声音酥麻了骨头,他一脸谄笑道:“我想起来了,您是娄家小姐吧?我是许大茂啊,我妈妈是刘翠芳,许妈,您想起来了吗?”

娄晓娥还是不喜欢他,微微摇了摇头,目光都没离开过李源的脸。

来自许大茂的负面情绪+488!

李源见周围人围观看热闹的越来越多,只好点点头,和娄晓娥一起上楼去了。

来自许大茂的负面情绪值+1024!

好家伙!

突破天际了!

李源回头看了眼马脸隐隐扭曲的许大茂,还招了招手,笑道:“大茂哥,你先吃。早知道该多请教请教你了,我没和大人物吃过饭,这回上去肯定要捅娄子。”

许大茂急速变脸,干笑了声,道:“不会,兄弟你是文化人,怎么会捅娄子呢?”

心里却盼望着,这小子最好捅个大娄子,让聂副厂长他们赶出来,再把他叫上去……

……

“聂副厂长、李副厂长、王主任、娄董事,你们好。”

李源上楼进了包房后,微笑问候道。

他是光荣的工人阶级,不用怕这些人。

要不是娄晓娥请人太招摇,他都未必愿意来。

聂远超自诩阅人不少,有些看人经验,但这会儿却有些不懂了……

他不明白,李源一个农民出身的小年轻,哪来的底气在他们面前淡然自若,平常处之。

这种平常不是强装的,是真的从心里觉得没什么了不起。

难道真有毫无阶层意识的人?

聂远超微笑道:“坐吧。今天我们为你的事,惊叹了两次。李源,你能不能告诉我,为什么不愿和小雨一起去港岛?相比于这里,单从客观物质条件上来说,那边是个很不错的去处,尤其是对于你们年轻人而言。”

这话让李怀德和王兆国差点没把眼珠子瞪出来,什么话?聂家要安排这小子去港岛,还是和聂家小公主一起,这小子居然不愿意?

娄家父女也目光灼灼的看着李源,同时也佩服聂远超的大气。

都说家丑不外扬,有些人即便知道事情隐瞒不住,也强行想藏着掖着,聂远超却这样当众说了出来……

李源没有思索就直接道:“原因有三个。第一,我是轧钢厂培养出来的。我本是很普通的一个农民,是轧钢厂收下我成了一名光荣的工人。后来师父还推荐我去考中专,成了一名干部。

现在是我该回报轧钢厂的时候了,我要是为了个人前途一走了之,这愧对谠和轧钢厂对我多年的教育,连我自己都会瞧不起我自己。”

他没有停顿下来接受表扬,继续道:“第二,我家是农村的。除了父母外,还有七个哥哥,四个侄女和十四个侄子。没出生的,还有五个。

打我幼年起,父母兄嫂对我便格外照顾,吃喝读书都优容于我。如今我刚开始拿工资,就拍拍屁股跑去港岛享福,他们留在家里饿肚子,那不是人应该做的事。”

聂远超见李源这个年轻人毫无负担的说出自己家贫吃不起饭,又是这种思路,一时间都有些后悔拆散两人的决定。

这孩子的成色,似乎出乎意料的优秀啊。

当然,也只是一瞬间的想法……

他缓缓问道:“那第三个原因呢?”

李源笑了笑,道:“第三个原因是因为聂雨同志。聂雨同志青春活泼,单纯善良,没有阶层眼光,认为我是一个不错的青年,适合谈朋友。她很懂事,又那么善良,因此我就更应该懂事些。”

李怀德忍不住道:“这叫什么话,我怎么没听明白?”

李源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道:“以我的条件,生活注定艰辛,未来会过很多年的苦日子。我自己当然不怕,但是……

聂雨这样单纯善良的女孩子,理应过上更好的生活。

这不是我自卑,是我做人的原则,不能让对我好的人吃苦,仅此而已。”

“啪!”

聂远超忽地一拍桌子,严肃道:“李源同志,你的想法太片面也太自我了吧?如果革掵同志都像你这样的想法,又怎么会有那么多可歌可泣的革掵伴侣。小雨她绝不是那种畏惧生活艰难的人,你把我女儿看的太不经风雨,也太小瞧她的意志了。”

这尼玛……

李源看了眼聂远超,心里对这厮的评价一下打了骨折。

心疼自己女儿没错,可又当又立就过分了。

他刚进门就看到了聂远超打量他的眼神,那种高高在上的俯视,又带着一点满意其识相的目光,几乎是没有隐藏的。

李源敢肯定,他就算答应了聂雨一起去港岛,他也去不了。

好端端的,聂雨突然就要去港岛,多半就是聂家为了分开天鹅和癞蛤蟆的手段。

这不怪聂家,人之常情,可现在又当又立就不对了吧?

他面上只微微一笑,面对直管副厂长的训斥,仿佛如清风拂面一般不当回事。

心里却盘算着怎么回敬一番,让聂家头疼头疼。

也就是怕吃枪子儿,不然高低干一回黄毛本色……

不急,等天时,优势在我。

他这幅风轻云淡的姿态,却让聂远超的戏唱的不得劲。

不过到底是老江湖,聂远超收敛了下气场,话锋一转,又道:“你们年轻人的事,我们做大人的也不管了。毕竟现在不是过去,我们也不是封建家长。好聚好散,才是新时代年轻人的面貌。不过还有一事,我们怎么听说,你的医术超群,连一位得了几十年心脏病的老太太,你都治好了?”

李源呵呵笑道:“我再三叮嘱院里人,不要夸大其词,不要往外传。不然外面的明眼人听了都闹笑话,那么多名医非找我麻烦不可。没想到,还是传了出来。

这件事怎么想也不能是真事儿,谣言止于智者。”

他自己配的速效救心丸还没成药,就空间里的那些,虽然不少,可终究有限,给不了太多人。

娄晓娥不服道:“许妈都说了,你们院儿的一大妈心疾几十年了,就是你六丸药一下就治好了!”顿了顿又补充道:“至少痹症减轻了吧?”

李源解释道:“其他名医也有很多法子减轻痹症。”

娄晓娥不知怎地,就想笑,道:“反正没你快!”

李源笑道:“我不是快……慢有慢的好处,更稳当些,药效更长久,并不是快了就是好的。”

几个老男人脸上表情略略古怪起来,娄振涛忙道:“我算看出来了,这位小同志是真谦虚。难怪这么点年纪,就有这样的水平。不如这样,反正离开饭的时间还有一回,劳烦小同志给我们大家都号号脉。哎呀,这上了年岁,身体是一天不如一天了。”

李源微笑道:“号脉容易,各位不仅是领导,也都是长辈。只是话得说前头,我就是中医里的一名小学生。号出的脉象,多半不如老中医号的全。您诸位失望之余,可别迁怒于我。”

一片笑声中,李源开始挨个号脉。

也的确像他所言,给出的脉案还不如平时找的老中医给出的全面。

但李怀德好像看出了些什么来,他眼睛闪烁了下,什么也没说。

他总觉得,李源身上有些东西,跟他很像……

李源感觉到李怀德的打量倒是上心了些,此人能在未来近二十年内将轧钢厂一手死死握住,可不只是靠岳家当后台,更重要的是会知人善用,眼力不俗。

傻柱抓过他的奸,坏过他的好事还打过他,他都能为了厨艺进行拉拢利用,务实的姿态,可见一斑。

但此人绝非同路人。

等一圈看完后,傻柱正好上菜,看到李源居然也坐这,还坐在一漂亮姑娘身边,嘿了声,暗中朝他竖起了根大拇指,李源也是笑眯眯的微微颔首……

基操,勿六!

来自何雨柱的负面情绪+88!

……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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