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特别的投稿

陈策安静的坐在书房内,窗户打开,春日和煦的阳光洒在脸上、书桌上,十分惬意。

陈策在沉思,今日这位刑部高层来透露了很多消息,陈策也侧面证实了一些猜想,这些消息都很有用。

案牍上堆积着许多新闻稿件,这些稿件需要陈策去筛选,早早筛选明日需要出版的稿件。

不过陈策现在没着急筛选稿件,他在想思考西北的事。

前几日身子出现问题,让陈策不得不快点将精力投入到国策上来,但很多东西又不是急就能解决的。

吐鲁番人掠夺哈密一番后离去,似乎并没有打算就此占领哈密的意思。

陈策需要彻底解决哈密未来的隐患,不然西北问题会一直拖到嘉靖时期才算结束。

他自然知道该怎么解决哈密的根源,嘉靖皇帝已经给出了标准答案,但哈密从来都不是关键,关键是现在明朝内部朝廷,他们未必会按照陈策的意志去执行,怎么算计他们才是重点。

陈策要对付的也不是吐鲁番人,更不是鞑靼人,而是暗中和明廷高层过招,这很麻烦。

弘治皇帝看似最后给朱厚照留下一个中兴盛世,但隐患也很多,别人或许看不出来,陈策都清楚,他要在有限的时间尽可能去解决这些隐患,希望还能撑到那个时候吧。

还是那句话,许多事都不是操之过急就能解决的,饭要一口一口吃。

哈密问题先抛在一旁,陈策拿着新闻稿件开始审稿。

直到他看到一封特别的投稿后,陈策微微愣了一下。

这篇稿件很醒目,也很吸睛,若是用头版,明日报纸势必会大卖。

这足以说明背后投稿人的文笔之高超。

【唐寅无视流言,高调宣布预定今科会元】

前日的稿件上,陈策自己撰写了今科状元可能是伦文叙,今日就有人这样投稿,这算是帮着唐寅反击?

还是别有用心?

当陈策继续朝内容看去后,陈策再次愣住了。

稿件的内容上全部都是撰写唐寅在各种公开场合高调展露自己才华,以及对今年会元的自信言语。

这是在捧杀唐寅。

这篇稿件若是发出去,讨论度会拉满,但对唐寅来说却极其不利。

别忘了弘治十二年有一场浩大的科举舞弊案。

陈策不想将此事扩大,如果刊印头版,势必会赚钱,但也害了唐寅。

陈策想了想,暂时将稿件压下来,然后批了衣衫去找了徐经。

他要问问情况。

徐经别苑内,这些日子徐经谢绝见客,他知道自己的水平,属于半桶水晃荡的那种,所以不敢懈怠。

不过门子禀告说陈策要见他,徐经还是热情的请陈策入内。

陈策也没多说废话,开门见山的问徐经道:“你和伯虎去应酬了什么官么?”

从徐经为难的表情中,陈策读懂了,他们还是去了。

陈策一脸失望,叮嘱了这么多次,他们依旧没听自己的话。

徐经见陈策要走,赶紧道:“陈公子且慢。”

“我没去。”

陈策狐疑的看他一眼,道:“所以你让伯虎去了?”

徐经急忙道:“陈公子,我知晓我在你心中的印象并不好,但我也没下作到这个地步。”

“我劝了伯虎,但王公子几名举人说去见一见没什么不妥,伯虎那性子伱又不是不知晓,我劝不住。”

“你的良言提醒我都记在心里,也没忘记,但我毕竟只是唐兄的朋友和同乡同窗,该尽的责任我都尽了。”

陈策认真的盯着徐经,徐经问心无愧的看着陈策。

陈策点点头,道:“他去见谁了?”

徐经道:“礼部右侍郎程敏政。”

果然如此。

在这件事上,陈策并没有改变历史,准确的说他没改变唐寅的狂傲性格,他的性子注定他会这样选择。

但徐经倒是挺让陈策意外的。

“你怎么没去?”

陈策好奇的看着他。

徐经无奈苦笑,道:“你知道我的水平,哪有唐兄的才学,能不能考上都两说。”

“此前陈公子的良言警句我都记得,实不相瞒,我相信公子不会无的放矢,当然,我也一直相信你的判断力和高瞻远瞩的目光,种种原因结合在一起,我放弃了结交人脉的机会,尽管我也想去。”

徐经没说谎,是什么就是什么,一次次和陈策的相处,让他明白一个道理,他的任何谎言在陈策面前都不够看的。

与其如此,还不如有什么说什么,即便说错了也无所谓了。

陈策从没想过会这样,他想改变唐寅的人生轨迹,但却没改变。

他没想改变徐经的人生轨迹,却改变了。

归根结底还是因为两个人的性子存在巨大差距。

徐经是真正的聪明人,尽管有时候会为了目的不择手段,但不可否认徐经对自己认知的准确,以及他对陈策绝对的信任和敬仰!

陈策点点头,道:“好好努力,未必没机会的。”

他没在说什么,背着手离去。

徐经叫住陈策,道:“陈公子,你是不是看出什么来了?伯虎有危险?”

陈策道:“不知道,或许吧。”

徐经忙不迭道:“能救救他?”

陈策摇头:“不能,他总该要经历的,不然就算以后为官了也是害他。”

“不用管他了,你好好努力。”

徐经点头道:“好!”

……

报纸遍布大街小巷,一文钱知晓天下事,大都不会吝啬。

街肆上讨论什么的都有,花边新闻,行侠仗义,灵异故事,当然更多的还是即将到来的会试。

陈策无暇关心,回槐花胡同后继续开始审稿,将明日的稿件全部定好。

关于唐寅的那份炸裂新闻,陈策没有刊登上去,尽可能的将此舆论给压到最低吧。

第二日一早,顺天报业的新闻如期上市。

澄清坊大街,礼部左郎中傅府。

傅元大清早起床,便陪着父亲傅瀚吃着早膳,便看着新闻,不免眉头蹙了起来。

傅瀚见自己长子神色不对,问道:“有问题?”

傅元摇摇头道:“没事儿,父亲你还不去上值?”

“嗯,这就去。”

等傅瀚离去后,傅元眯着眼,自言自语的道:“这不对啊,我投的稿件有问题?”

“为什么没成今天的头版头条?”

(本章完)

第136章 交锋

“两件事。”

傅元一边吃着油条喝着稀粥,一边对府上的奴仆道:“摸清楚顺天报业背后的底细。”

“找到经营东家的住处。”

“喏。”

等奴仆走后,傅元用手帕擦了擦油乎乎的手和嘴巴,一脚踢到坐在一旁胡吃海喝的二弟屁股上,道:“跟我去书房。”

傅完不高兴的道:“我还没吃完呢。”

傅元笑了一下,道:“简单。”

“来人,把早膳都撤了。”

“现在吃完了吗?”

作为傅家长子,傅元不仅能力卓越,为人聪慧,但同时控制欲也极强,不准任何人忤逆自己的意思。

在他的眼中,世界只有两种人,一种是他,另一种是被他控制的人。

即便是自己亲弟弟也是一样。

傅完有些害怕自己这个疯批大哥,偏偏他又绝顶聪明,只能讪讪一笑赔罪道:“大哥,吃好了吃好了。”

他小心翼翼跟着傅完来到书房,问道:“大哥,啥事啊?”

“不管你想什么办法,找几个书铺将对方搞破产。”

傅完不解的道:“为啥?”

傅元眯着眼笑道:“因为好玩,可以吗?”

……

槐花胡同的门扉被敲响,陈策以为朱厚照来了,开门后却发现一名白衣公子背着手丝毫不见外的走了进来。

傅元打量着院落,感慨道:“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啊,别具匠心,用心了。”

陈策拦住他走进中厅,问道:“我们好像不认识?”

傅元白衣胜雪,洁白的衣衫上一点污渍都没有,面相俊朗的也不像话,笑容中带着几分随意温和,道:“怎么不认识啊?”

“上元节那天你把我踹的人仰马翻呢。”

礼部左郎中家的公子?

陈策拱手道:“事出紧急,救人要紧,一直想找阁下道歉,当晚阁下却走了。”

“迟来的道歉,不好意思。”

傅元坐在院中老槐树的石凳下落座,对陈策道:“不上点茶水招待一下?”

陈策从屋内拿着茶水过来,坐在傅元对面,问道:“阁下是来找我赔偿?道歉?”

傅元摇头道:“都不是,来找你道谢的。”

“啊?”

傅元白他一眼,道:“啊什么啊?那晚是我的错,闹市骑那么快的马,撞到人了还了得?不该向伱道谢吗?”

陈策不置可否的哦了一声。

傅元露出笑脸,对陈策道:“听说顺天报业是你开的?”

“你这个人不地道。”

“我给你投的稿子明明那么好,绝佳的头版,为什么不用我的?舍不得那五文钱啊?”

从进来他就一直在掌控对话的节奏,陈策感觉很不舒服。

但又挑不出对方的理。

他现在还不知道傅元找自己目的,只能一点点试。

“可能我目光比较短浅,觉得阁下那一篇稿件未必能大卖。”

傅元呵呵道:“瞎说,唐寅是你的学生,你这个人太不讲究师生情面了,明明给你学生造势,为什么不刊登?”

“你学生知道了会伤心的。”

看来他已经对我有过了解,就是不知道知不知道朱厚照的身份。

傅元喝了一口茶,皱眉道:“赶明给你送点好茶叶来,龙井喝了容易上火。”

“我的稿件明天能刊登到头条吗?我帮你学生呢。”

陈策摇摇头道:“如果我说不呢?”

傅元端着的茶盏悬空,脸色微微一滞,他不喜欢被反驳的滋味,他控制欲极强。

不过他还是笑了一下,道:“会的会的,你总还想将报业开下去不是吗?”

陈策也笑着道:“那当然,我投入了这么多时间精力。”

傅元道:“是啊,你是个人才啊,这种生意我都没想到,能从书铺中看到这一丁点机会,然后推陈出新,着实厉害!”

“说好了啊,明天把我的稿子刊登到头版头条。”

傅元说完,起身便背着手离去。

这不是在商量,而是在命令陈策必须执行贯彻下去。

先礼后兵。

陈策坐在院落内的石凳上沉思,对方是礼部左郎中家的公子,此前一直在江西临江府经商,最近才回京师。

他突然的造访,当然不会无的放矢。

商贾和官宦之家,也不会在乎那几文钱的稿件钱,和穷酸秀才不同,五文钱在这种权贵子弟家算钱吗?不算。

那他为什么要将唐寅的言论给放大?

制造这样的舆论是为了什么?

弘治十二年,科考舞弊案?

他爹是礼部左郎中,距礼部右侍郎一步之遥,只需要一个契机。而今年的会试主考官恰恰就是礼部右侍郎!

陈策似乎捋顺了对方的目的。

不过陈策并不打算插手,这和自己并没有太大的关系,他抽不开精力去管这些闲事了。

……

傅元出了槐花胡同,坐上了轿子,在轿子内闭目养神。

轿子微微晃了一下,傅元掀开轿帘朝外望去,一名男子在急促追一名娘子。

那娘子走的太快,冲撞了轿子。

“对,对不起,郎君,奴不是故意的。”

银瓶儿见到傅元,赶紧道歉,脸上露出一抹惊慌失措,又带着几分妩媚。

傅元的面相不比陈策差哪儿去,那浑身纤毫毕露的贵气,让银瓶儿怦然心动。

杨玉振忙不迭追上来,跟着道歉道:“公子对不起,我们不是故意的。”

银瓶儿道:“是我冲撞了公子的车驾,你干嘛道歉啊?”

傅元看的有些意思,微笑道:“姑娘严重了,你没伤到哪儿吧?”

银瓶儿这才反应过来,故意捂着肩膀,道:“小伤,没事儿。”

杨玉振一脸心疼的道:“瓶儿,你受伤了?我们快去看郎中吧!”

傅元从怀中拿出一锭银子交给银瓶儿,道:“他说的对,先去看郎中吧,这钱你拿着。”

“对不住了,在下还有事,这就告辞了,后续若有问题去澄清坊大街傅府找我。”

轿帘放下,傅元对轿夫道:“查查这对男女的跟脚。”

若是成婚了就好,傅元并不喜欢少女,反而更偏向人妻。

“喏。”

望着早已远去的轿子,银瓶儿微微在发呆。

杨玉振酸溜溜的道:“瓶儿,这种高高在上的人最是可恶,方才他那样子,哪有道歉的样子?分明在施舍咱们。”

银瓶儿毫不在意的噢了一声。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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