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1章 李野软硬不吃(二合一)

李薇花跟王大振商量好了之后,就跑过来找李野,讪笑着道:“李厂长,我那口子说大过年的惊动他的父母实在不合适,老人家年龄都大了,一惊一乍的万一吓出个好歹来就不好了。”

李野看了看李薇花,淡淡的问道:“王大振这个样子一时半会儿可出不了院,你不通知他的家人,谁来陪床谁来伺候?”

“不是应该厂里安排人来陪床的吗?”

李薇花愣了愣,惊讶的道:“以前单位里有人受伤,都是车间或者工会派人来照顾的呀!我们也不要多,派俩人过来轮换着照顾就行了。”

“.”

李野也很惊讶,忍不住的道:“人家那是工伤,王大振这是自残,大过年的你还指望别人来替你端屎端尿呀?”

“李厂长反正都是厂里的职工,我们又不是故意赚公家的便宜.”

李薇花脸色变得很不好看,显然李野的态度出乎了她的预料。

按照她的经验,厂里一旦出现这种事情,厂领导都会想尽办法安抚工人,尽快平息风波,

反正厂里有的是人,派两个人来医院怎么了?又不是花你李野的工资?

可别人喜欢拿着公家的人力当好人,李野却看不惯李薇花的嘴脸。

李野直接说道:“这件事由不得你,单位有通知王大振家属的义务,而且这已经是影响最小的处理方式了,

按道理说,这种事是应该通知公安的,公安来了,也同样会通知王大振的家人”

李薇花听了李野的话之后,脱口而道:“李厂长,您这不是多管闲事吗?我们不需要通知王大振的家人,也不需要报公安。”

李野的脸色也阴沉了下来,冷冷的道:“你在说我多管闲事?”

老子除夕夜正吃着团圆饭呢!被你们两口子给弄到医院来,你特么的说我多管闲事?

老子要是不管闲事的话,管你去死。

李薇花看到李野突然变脸,心里顿时就慌了,她已经隐隐觉得,眼前这个李厂长有撒手不管的意思。

这年头的工人都有主人翁精神,一旦进单位,就是单位的人,大事小事都应该由单位兜底。

就比如生病了去医院,单位给开个三联单,医院都不带收费的,这种情况一直持续到了八十年代中后期。

所以现在李野竟然要撒手不管,李薇花就很震惊,

如果单位真的撒手不管,她可真的六神无主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就在这个时候,赖佳仪和牛红章一起到了医院,也让李薇花看到了救星。

“赖大姐,您可算是来了,大振也不知道是死是活,我这心里慌的不知道该如何是好,李厂长还要把大振的爸爸妈妈喊过来,我那公公婆婆都是不讲理的人,你说我可怎么办啊”

赖佳仪看了看李野,然后安慰李薇花:“你不要着急,单位是个讲理的地方,再不讲理的人来了也得讲理,我们会给你做主的.”

李薇花顿时感动的哭了起来:“呜呜呜呜,我们也不想给单位找麻烦,可现在大振躺在那里不能动,我一个女人还带着三个孩子,真的没有办法.”

嘤嘤嘤的哭声,让牛红章也生出了怜悯之心。

他严肃的对着李野问道:“李厂长,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工人竟然在除夕夜跳楼,这种事要是传出去了,影响有多么恶劣你知道吗?”

李野斜着眼睛瞥了牛红章一眼,忽然邪魅一笑,开始自我检讨。

“如果按照王大振邻居的说法,王大振是自己跳楼的,那么他是思想上出了问题,所以我们一分厂的思想教育工作方面,一定是出现了极大的失误”

“.”

牛红章愣了。

因为李野可是个死鸭子嘴硬的人,无理都要争三分,怎么可能承认自己有错误呢?

但是下一刻,牛红章就想到了什么。

果然,李野接下来就对着赖佳仪问道:“赖大姐,我们一分厂的思想建设工作是你负责的,

上个月我记得刚刚批了一笔相关经费给工会,现在怎么会出现如此恶劣的非正常事件?王大振家里是发生了什么过去不的事,导致一个大男人想不开了?”

赖佳仪:“.”

我搓泥马嘞~

赖佳仪恨不得化身老虎咬死李野。

从来都是直来直去的李野,竟然也学会甩锅学会泼脏水了。

但是偏偏赖佳仪又无法反驳。

因为思想宣传工作,是D赋予工会组织和工会干部的重要任务,是D的宣传思想工作和工会工作的重要组成部分,一分厂的思想建设工作,跟她赖佳仪脱不了关系。

至于他李野,是管经营管市场的副厂长,数来数去都排不到赖佳仪前面去。

小弟被人扣了帽子,老大必须要管。

牛红章大手一挥道:“现在不是讨论该谁负责的时候,我们要先安排好救人治病的工作,一定要照顾好工人和工人家属的生活,大过年的可不能再出什么事情。”

李野咔吧咔吧眼,疑惑的道:“牛书记您是要接手这件事吗?也对,李薇花是总厂的人,您来接手也是理所当然。”

牛红章凌厉的看着李野,沉声说道:“伤者王大振是一分厂的人,也是轻汽公司的人,你和我谁都要管。”

“呵~”

李野冷冷的笑了笑道:“王大振如果是在生产中受了伤,我肯定管,如果是在上下班途中受了伤,那我也管,但这种家务事,我管不了。”

牛红章瞪着眼睛看着李野,牙齿咬的吱吱响。

他恨李野,为什么总是要跟他作对,大事小事都跟他反着来。

老大被怼了,手下就得出马。

赖佳仪昂起了下巴,义正严词的道:“李副厂长,您这话可就不对了,厂里的职工就是我们的家人,家人的家务事,也是我们的事,怎么能不管呢?”

李野立刻道:“赖大姐说的对,群众工作是工会的职责,那照顾王大振的事情就拜托你了。”

“.”

赖佳仪差点被李野给噎死。

看看现场工会其他几个人的脸色,赖佳仪就知道自己被人恨上了。

一个管理干部想在单位有威望,第一是有品德,第二手下要有“兵”可用。

你一个光杆司令,喊谁都喊不动,怎么打开局面?

赖佳仪比光杆司令好点儿,手下有那么几个牛马,但大过年的你让她们过来伺候王大振,谁不是一肚子气?

李野都说了这是家务事,你赖佳仪非要往自己身上揽,揽过来之后,是你赖佳仪来伺候?还是我们来伺候?

赖佳仪可不是以身作则的人,所以她的几个手下这会儿已经在心里骂娘了。

手下人每多一分怨气,以后的工作就艰难一分,这个道理赖佳仪也清楚。

但是根据赖佳仪的理解,既然在单位里混,不就是你拖累我、我恶心你吗?要总是好好好是是是,那你李野还当我是盘菜吗?

“我儿子在哪里?我儿子在哪里?”

医院走廊的门突然被人推开了,一个老太太哭天抹泪的冲了进来,后面还跟着一大帮人。

李薇花顿时变了脸色,惊慌的道:“是谁通知了他们?我不是说不用通知吗?”

显然,这是王大振的父母亲人到了。

李野跟陆知章打了个眼色,两人一起迎了上去,把事情的经过复述了一遍,李薇花想拦都拦不住。

然后,走廊里很快就吵成了一锅粥,哭嚎、谩骂、撕打,一出真实的家庭狗血剧现场上演。

而且更狗血的是,仅仅不到十分钟之后,又一伙人也赶到了医院,竟然是李薇花的娘家人。

李薇花不让李野通知自己的公婆,却把自己的娘家人喊了过来,可真是精明到家了。

李野和陆知章悄悄的溜了出来,王大振的家人既然到了,肯定不会没人陪床,家务事还是让人家自己家里人解决吧!

陆知章道:“我留两个人在外面听动静,如果闹的实在太大再通知咱们,如果牛红章回头找事儿,咱们就说单位有其他的事儿,咱们厂有科研项目,工作才是重中之重。”

李野一翘大拇指道:“对,还是你想的周到,再说不是还有赖大姐吗?她最适合调解矛盾,正好大显身手。”

“大显身手?嘿嘿,你看看后边。”

李野转身一看,发现工会的那几个人还有王大振的邻居也跟着一起溜了。

大家又不傻,今天晚上这些人肯定有的闹了,自己留在这里当费力不讨好的“调解员”吗?

万一双方打起来,自己不小心被人误伤挨一下子,那才是开年见喜呢!

所以就算是她们的顶头上司赖佳仪还没走,她们也跟着溜了。

一个月一两百块,还不过年了?

。。。。。。。。。。。。。

第二天早上,李野按时上班。

人家陆知章昨天值班,他李野也不能太过聪明,把脏活苦活都撂给陆知章。

谁也不是傻子,你总拿别人当牛马,就别指望人家拿你当兄弟。

今天是大年初一,轻汽公司的大门都没开,看到李野的汽车到了才开了半扇门。

不过李野没注意到,总厂大门的门卫眼神有些异样。

等到李野开车快到一分厂门口的时候,看到门口站了一群人,至少得一二十个。

李野靠近了一看,认出了李薇花和王大振的老娘。

【这是来找我的?】

李野轻轻一笑,把车提前停在路边,下车走了过去。

“怎么着,你们这是在等我吗?”

“.”

李薇花看了李野一眼,没吱声,但是王大振的老娘却带着自己的亲戚围了上来。

“李厂长,你为什么把我儿子好好的办公室工作换掉,大过年的他因为换工作的事情想不开,才跳楼摔断了腿,

医生说我儿子很可能会落下后遗症,如果他瘫了,这后半辈子你让他怎么活啊?呜呜呜呜~,他活不了,我也不活了.”

“.”

李野面色平静的看着王大娘哭嚎,淡定的宛若雕像。

虽然他不愿意把人心想的那么阴暗,但是防人之心不可无,有些事也不是没有心理准备。

人们常说,社会意识,会迟滞于社会现象。

当人们意识到“老人不能扶”的时候,就证明这种现象已经早就发生了,金陵彭玉绝对不是第一个。

而改开的春风已经吹了整整十年,曾经的善良和淳朴,已经被可恶的歪心思渗透了。

昨天李野和陆知章明明白白的告诉了对方事情的原委,现在王大振的母亲竟然歪曲事实赖上李野,可见她们一家人的良心已经大大滴坏了。

李野先让王老太太哭了个够,然后才淡淡的道:“一分厂有四百个翻砂工,别人能干,你儿子为什么不能干?难道你儿子比别人更加高贵吗?”

王老太太怔了怔,然后抹着眼泪道:“我儿子身体弱,干不了翻砂工那么重的活儿,他在放映室干的好好的,就因为严格遵守单位规定就得罪了人”

“你儿子的工作调整跟得罪人不得罪人没关系,”

李野打断道:“大家都是国家的螺丝钉,哪里有需要就填哪里,如果你嫌累我嫌苦,都不去干翻砂工,那这么大的单位还怎么生产?”

大道理李野也是会讲的,王大振的事情就算是说破天去,李野也没毛病。

别说王大振不是因为李野给他换工作跳楼的,就算是,王大振也不是工伤,李野不怕跟他们讲道理。

但是王大振的家人今天过来,显然不是准备跟李野讲道理的。

“就是因为你,我哥才被逼着跳了楼,你还在这里阴阳怪气,你真以为我们是好欺负的吗?”

两个年轻的小子已经气的满脸通红,这会儿再也忍不住了,一边怒骂,一边伸手要薅李野的衣领子。

【我去,跟我玩横的?仗着你们人多是吧?】

李野上辈子听一个土木系的同学说过一个故事。

因为他所在的工地施工难度太大,所以隔三差五总是出事儿,就专门有几个人负责处理这种后事。

如果遇难者家属是一个妇女抱着孩子,或者只有老父老母几个人来的,那就好办了。

先是讲述各种规章制度,然后再卡作业标准,看看你是不是违章操作,然后在国家标准之内按比例赔偿,轻松轻松就可以拿出一个双方同意的结果。

但如果伤者家属是一卡车一卡车过来的宗族亲戚,男女老少围了施工部,那可就要了血命了,你不翻个一倍两倍的都不算完。

所以闹事的人数,跟赔偿金额呈正比这个定律,并不是什么秘密,就看你能聚齐多少亲戚。

王大振的老婆亲戚今天为什么敢来找李野?为什么敢颠倒黑白过来闹事?

就是因为他们觉得自己人多。

可是李野最不怕的就是人多。

那两个小子还没靠到李野身前,就被李野反手拍在脖子上拍倒了一个,第二个被李野薅住了衣领子,绊住腿一把推出五六米远,咣当躺在地上半天爬不起来。

而刚才还跟他们一起起哄的王家亲戚,突然间就颓下去了。

“都闪开,都闪开,你们干什么?”

李野一动手放倒了两个人,可把一分厂门口的几个门卫给吓坏了。

刚才他们只以为这些人是来等李野求情的,哪里知道自家厂长会遭人围攻啊?

这要是李野在厂门口被人给捶了,那他们估计也得跟王大振一样,去翻砂车间挣高工资去了。

这也是李野预料中的事。

如果对方十几个人齐心合力的群殴过来,李野一瞬间是挡不住的,他可不是叶问,能在空地上一个打十个。

但是别看王家人十几口子闹事,带头的也就那么两三个人,李野一人一电炮先打他们个措手不及,然后保卫科的人必然上来拉架,绝对万无一失。

“没事儿老祁,不用你们动手。”

李野阻止了一分厂门卫,然后对着王家人冷冷的道:“怎么着啊!大清早的这是想跟我练练?就你们几个可不够看,要不我给你们电话,让你们再喊几个过来?”

李野活动了一下脖子,发出嘎巴嘎巴的声音,活像旧社会京城街头那些卖艺的拳脚师傅,吹天吹地一只手就能挡住千军万马。

别管他能不能挡住千军万马,但唬住百八十号人是肯定的。

王大振的老娘就被唬住了。

这个结果可不是她想要的。

哪个厂长不是身娇肉贵的,怎么还亲自跟人动手了?

你看看单位上那些领导,遇到耍横的滚刀肉职工,哪个不是君子动口不动手,慌不迭的跑路?

所以王大振的老娘带着这么多人过来,就是准备撒泼打赖软硬皆施又哭又闹,让李野为自家儿子以后的生活负责,起码得换个更好的工作,调个更高的工资。

可眼前的这个年轻人,怎么就软硬不吃呢?自己这不是骑虎难下了吗?

其实那些被滚刀肉气的七窍生烟却没办法的厂长,并不是不想收拾对方,实在是实力不允许。

就比如当初牛红章跟管良绕着自行车对峙的时候,牛红章如果能三下五除二把管良打成熊猫眼,那他还会遭到周围那么多职工的嘲笑吗?

他威风的很那。

(本章完)

第1042章 神仙打架,凡人遭殃(请假一更)

大年初一,牛红章也来单位上班了。

有很多人都会像牛红章这样,在全厂人都休息的时候,勤奋的巡视全厂,就跟狮子老虎巡视自己的领地一样。

不过今天牛红章没有下去巡视,而是坐在办公室里等电话。

“铃铃铃~”

“李野已经来上班了,马上就到一分厂了.”

“唔。”

“铃铃铃~”

“李野跟王大振的家人打起来了,李野很厉害,一下就打倒了两个,王家的人不敢闹了.”

“打出伤来了吗?”

“好像没有,在地上趴了一会儿都爬起来了.现在李野进一分厂了,王家人想跟着进去,门卫不让进,他们就在外面堵着”

“哦~”

牛红章放下电话,脸色阴沉的可怕。

他调过来也有几个月了,听过李野的一些传言,知道李野这个家伙打架很有两手,今天算是真实验证了。

也正因为这样,他才更恨李野。

当初牛红章被管良在上班路上堵住,跟赶鸡仔似的折腾了大半天,李野明明一伸手就能帮自己解围,但就那么在一边幸灾乐祸的看着。

【你身手练的再好,不往正处使,有什么用?】

牛红章自顾自的生了一通闷气,心里琢磨着该怎么样利用王大振的事,给李野找点麻烦。

经过前面的几次过招,牛红章已经知道李野的根基非同一般,不可能一下子就把他扳倒,那就只能一点一点的来。

根据牛红章这么多年争斗的经验来看,上面最看重的不止是能力,更重要的是稳定,谁也不愿意重用一个随时可能搞出大事件的人,也就是所谓的“不成熟”。

所以只有一步步把李野塑造成一个“不稳定因素”,李野的根基才能松动,自己才有机会收拾李野。

牛红章思考了很久,心里大概有了一个思路,就想着给赖佳仪打电话。

他玩了这么多年的斗争,当然知道自己的手上是不能沾脏水的,让手下的牛马出面跟李野打擂台,才是正确的风险隔离手段。

但是牛红章还没把电话打出去,外面的电话却打进来了。

“铃铃铃~”

“不好了,公安来人把王家的人都扣住了,现在已经都带进了一分厂,我听他们的意思,是要把王家人分开讯问”

“什么?真是乱弹琴。”

牛红章心里大惊,愤怒的道:“这种小事怎么能麻烦公安呢?你马上过去制止,就说我们自己内部处理。”

这可不是几十年后那个“有困难找叔叔”的年代,你上厕所没手纸了都好意思打电话找叔叔帮忙,这年头每一次公安的出现都是大事件,都会引起群众围观和风言风语,说不定传着传着都走样了。

而且更重要的是,在公安的专业讯问之下,人多嘴杂的王家人是统一不了口径的,到头来肯定是个弄巧成拙的结果,

所以牛红章才让人赶紧去制止,这年头厂里的保卫科都跟公安是有关系的,内部处理是正常惯例。

但是对面却为难的道:“不行啊!刚才王家人也是这么说的,结果人家铐子都亮出来了,而且我也管不着李野呀,现在只能您来制止了”

“我”

牛红章差点儿就破口大骂“你这个没用的东西”,但想想自己来了小半年,好不容易才拉拢了小猫两三只,万一把对方再给骂跑了,那才前功尽弃。

所以牛红章只能自己出马,给一分厂打电话。

“喂,我是牛红章,我找李野。”

“哦哦,牛书记啊!我是陆知章,李野正在跟公安录笔录呢!”

牛红章假装惊讶的道:“录笔录?录什么笔录?”

陆知章答道:“是这样的,昨天晚上我们已经走访了王大振的邻居,确定了他跳楼的原因,

但是今天王家人又换了个说辞,所以李野担心王家人是要掩盖事实真相,所以才报了公安,这不是个小问题”

“掩盖真相?掩盖什么真相?”

牛红章惊讶了,因为真相不是明摆着吗?就是王家人耍赖想要谋取一些好处,这还需要掩盖?

但是陆知章却道:“李野认为王大振有可能是被李薇花推下楼的,这是刑事案件,是故意杀人.”

牛红章暴跳如雷:“他胡说八道!公安怎么会相信这种玩笑话?”

陆知章无奈的道:“这我就不知道了,而且这是李野个人报的公安,单位想制止也制止不了啊!”

“.”

牛红章感觉自己快被气炸了,陆知章竟然提前把话给堵死了,李野自己报的公安,单位就管不了了?

是你不想管吧?

但是牛红章也知道,这会儿就是自己去勒令李野,李野也不会善罢甘休的。

【还真是听调不听宣啊!不,他连调都不听。】

牛红章恨得牙痒痒,却无可奈何。

因为现在总厂和一分厂之间的关系其实是融洽的,李野绝对服从马兆先的领导,只是李野跟他牛红章不融洽,所以牛红章想拿一分厂“脱离掌控”来做文章都没证据。

牛红章恨归恨,但是很果断,他立刻拨通了赖佳仪的电话。

电话那头的赖佳仪明显是没起床,好半天才接电话。

也是,昨天王家人在医院闹的不可开交,最后是赖佳仪使尽浑身解数调节下来的,费心费力累的要死,这会儿自然还没睡够呢!

“喂,昨天晚上你跟王大振的家人说话,有把柄被他们抓住吗?”

“什么?”

刚起床的赖佳仪有点懵,然后下意识的就道:“没有,我只是旁敲侧击的说了几句,他们自己就统一想法了。”

牛红章松了口气,道:“那就好,李野动公安了,王家人已经被隔离问话,你马上去医院给王大振做工作,让他自己把责任全扛下来,回头我把他调到总厂安排个清闲的工作。”

赖佳仪愣了好久,才道:“王大振应该不愿意调到总厂,工资差着一大截呢!”

一分厂的工资之高,让赖佳仪都没开口要求牛红章把她调回总厂,那王大振怎么可能愿意。

牛红章劈头盖脸的就道:“这不是让你去做工作吗?你给王大振讲清楚状况,就他的父母搞出了这种事情,等王大振出了院还有好果子吃?另外你呀注意一点.把自己抹干净。”

“哦哦哦,我这就去。”

赖佳仪赶紧穿衣服出门,往海淀医院赶。

牛红章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就是夸大其词先吓住王大振,让他把李野想象成秋后算账的大恶霸,

这会儿他已经被大恶霸给盯上了,前面有穿不完的小鞋等着他,必须拥抱赖佳仪和牛红章,百分百听从他们的安排。

以前王大振就是赖佳仪手下的马仔,所以她认为憨憨傻傻的王大振不难忽悠,也就是几句话的事儿。

但是当赖佳仪赶到医院的时候,却发现王大振已经被别人给忽悠上了。

李野坐在王大振的病床前面,语气深沉的问道:“你是不是心里很委屈?委屈你明明好好工作,好好赚钱,到头来却总是被人抛弃,明明你才是那个最勤奋的人,却总是落不到好?”

“单位的事情我就不说了,咱们就说说在家里,你难道没有上交工资吗?你的工资难道比别人少吗?怎么到头来却得不到家人的尊重?连孩子都瞧不起你?”

“你每个月工资小三百,上交二百六,就留四十块钱零花,到月底是不是剩下几块钱,还要再交回去?”

“你现在想想,是谁让你一个月赚上三百块的?是我吧?

那是谁搜走了你的零花钱的?不是我吧?

那你说你最应该恨的那个人是谁?难道应该是我吗?”

“.”

赖佳仪在门外听着李野的这些话,一时之间绕不出来。

【这都说的是些什么话?乱七八糟的听不明白。】

但是病房里的王大振却突然开始抽泣,然后开始嚎啕大哭。

他为什么在除夕夜跳楼呢?

因为孩子不跟自己回父母家过年。

那孩子不跟他回去过年又怎么样呢?

因为父母会骂他“不是个男人”。

王大振明明做了一个男人该做的一切,省吃俭用,把比别人高了一倍的工资都投入到了家里,最后却要落个“不是男人”的评语,你说他委屈不委屈?

这种心思,作为女人的赖佳仪是无法理解的,到现在她都觉得李薇花不是完全无理取闹,王大振的年终奖,凭什么给他兄弟用来结婚?王大振凭什么不听老婆的话?

她根本就不会想到,王大振甘愿付出的原因是什么?还不是想获得一句“你真能干”的夸奖吗?

家人一句轻飘飘的夸奖,就能给王大振这个牛马套上一具无形的缰绳,让他任劳任怨的拉车耕地,

但就是这么一个一本万利的交易,到头来牵着缰绳的李薇花和三个子女却觉得亏了,坚决不夸,还继续抽鞭子。

王大振辛辛苦苦一整年,到头来却落得个老婆嫌弃他,孩子嫌弃他的下场。

老婆不愿意见婆婆,让孩子跟着王大振回去也行啊!

就不行,就不行。

你说他能不委屈?

可赖佳仪觉得王大振不应该觉得委屈,就昨天晚上她在医院调节的时候,也是以斥责王大振为主。

“一个大男人怎么那么小心眼儿?吵两句嘴怎么就跟个女人一样寻短见呢?”

你听听,就连“寻短见”,都是女士的特权。

“一个大男人要大度一点儿,被老婆骂上几句怎么了?能掉块肉吗?你装听不见不行吗?”

可赖佳仪就没想想,她跟自己丈夫吵架的时候,容许对方装听不见吗?你特么是聋子吗?

所以说当两口子的家庭矛盾非常严重的时候,女性调解员是找不到症结所在的,一味的要求男爷们让步,只是饮鸩止渴。

但李野就不一样了,他在几十年后可是见多了各种案例的人。

李野等着王大振哭的差不多了,就继续说道:“虽然你的家务事我们不便干涉,但我个人给你提个意见,

你下个月发了工资,先不要交给家里,家里需要买什么,你就去买什么,需要花什么钱你就花什么钱,然后等到了月底看看,手里能剩下多少钱,跟以前的情况对比对比,再自己拿主意.”

“呜呜呜,我知道了李厂长,以前我误会你了”

“你不是误会我了,你是被人利用了。”

“.”

王大振哭不出来了,两只眼睛刚开始是迷茫的,但是慢慢的越来越亮,越来越亮。

赖佳仪悄悄的走了。

因为她知道自己已经无法再给王大振做工作了,李野抢到她的前头去了。

就现在的王大振,你说什么他都不会听,他这会儿一门心思琢磨着自己挣钱自己花是个什么滋味呢!

花不完,根本花不完。

赖佳仪紧赶慢赶回到了一分厂,找到牛红章汇报了刚才的见闻。

牛红章一言不发的听完之后,吐出一句话。

“你去安抚安抚李薇花吧!过几天,厂里会对她做出开除的处理意见,你一定不要让她做出任何过激的行为。”

“.”

赖佳仪震惊的道:“为什么?是因为李野还是因为公安?”

牛红章摆摆手,什么都没有解释。

李薇花被开除之后,她会恨谁?

神仙打架,凡人遭殃,普通人的死活,从来只是神仙手里的筹码,随手扔出去,一点都不心疼,一点都不可惜。

赖佳仪看着脸色冷峻的牛红章,心里忽然打了个哆嗦。

然后她就很难为的道:“我倒是可以去安抚李薇花,但是李薇花是总厂的职工,我现在主要负责一分厂的群众工作,所以.总有点名不正言不顺啊!”

牛红章看了看赖佳仪,沉声说道:“你说的这个问题我考虑过了,过几天上班之后,我就会把你从一分厂调到总厂来,让你名正言顺。”

“不不不,也不用这么着急的,其实王大振跟李薇花是夫妻关系,我去给她做工作也勉强能够说通,我今天晚上就去.”

赖佳仪慌忙拒绝了牛红章的“好意”。

虽然她跟李野现在水火不容,但让她调离一分厂,她也不愿意。

一是一分厂的待遇好,二是她不确定牛红章能在轻汽公司待几天。

万一牛红章跟大厂长一样,斗来斗去拍怕屁股走了,那她赖佳仪可真就成了姥姥不亲舅舅不爱的苦孩子了。

相反她现在占着一分厂的位置,不管是谁来,都会拉拢她这颗棋子。

毕竟争权夺利,永远是企业内的固定戏码,只要你位置重要,就有价值,就会被人拉拢,左右摇摆的墙头草虽然不好听,但也是一种稳妥的处世之道。

看看牛红章的狠厉劲儿,如果回了总厂,说不定哪天,就跟李薇花一样成了随时可以牺牲的小虾米喽。

老风吃坏肚子了,疼的厉害,请一更的假。对不起各位书友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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