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7章 青登晋升!增禄250石!赐宝甲一副!

被讨伐军的俘获的山贼共有31人,其中地位最高者是相马众的三当家——一个骨瘦如柴的高个子。

用来装俘虏的竹笼,都是那种用来盛蔬果、放畜生的竹笼,透气性很好。

纵横交错的竹条编织成一个个如拳头般大的菱形“透气窗”,外头的人能很清楚地看到笼内的光景,俘虏们的狼狈模样在夹道民众的目光注视下一览无余。

笼内的山贼们,一个个蓬首垢面、垂头丧气、萎靡不振的,身上散发着跟畜牲几无二致的难闻臭味,哪还有半点以往鱼肉百姓时的嚣张样儿?

也不知是谁起的头,抓起地上的泥沙就往笼里的山贼们身上砸。

都不用任何的煽动,对这个时代的百姓们来说,对山贼的厌恶及痛恨,是深刻在骨子里的。

见有人起了这个头,其余民众立即纷纷效仿。

也不管是什么人了,只要看见是装在竹笼里的,就立即俯下身抄起泥沙等物,一股脑儿地丢砸过去。

一时间,泥沙、石子、烂掉的菜叶等物,雨点般地朝被俘的山贼们劈头砸去。

很快,山贼们的身躯就像开了个染坊似的,红的、白的、黑的、灰的……什么颜色都有。

模样更加狼狈的山贼们又是叫又是喊的,引得街道两侧的百姓们纷纷拍手称快。

那些往日里在大家印象中不可一世、横行霸道的山匪们,居然也会哭喊,也会声嘶力竭地求饶,也会吓得魂飞天外,也会露出一副穷形极相的怂包样。

真是太解气了。

实质上,此刻站在街道两侧的许多民众,都只是来纯看热闹的。

他们中的许多人根本不知道相马众是盘踞于何地的山贼,甚至不知道竹笼内装的都是些什么人。

更有甚者连眼前这支凯旋之师是隶属于哪支部队、都去干了些什么都不知道。

但这又有什么所谓呢?

在一般百姓的眼里,上列的这些事情统统无关紧要——他们只要知道竹笼里所装的人,都是可以任由他们“报复”的恶人就行了。

阶级的极端固化,早就使当下的日本的压迫与剥削达到了一种令人发指的程度。

幕府将军、藩国大名压迫万民。

富埒王侯的豪商们压迫武士们。

武士们又去压迫普通的黎民百姓。

而普通的黎民百姓们……虽然照理论而言,他们可以去压迫被列于贱民阶级的秽多,但秽多也不是那么好欺负的。

低下的社会地位,使秽多非常擅于……或者说是不得不抱团生存。

雅库扎的前身,就是抱团起来的秽多。

找秽多的麻烦……那么最后会是谁倒霉还不一定呢。

而且,在这个时代的社会观念里,秽多是不可接触的“不净之物”。因此,不会有哪个普通人会闲着没事地去靠近秽多。

所以总的来说——江户时代的普通百姓没有任何“可压迫对象”。他们是只能默默忍受他人的压迫与剥削的“被压迫对象”。

一年四季绝大多数时候的饭食,都是水了巴啦的稀粥以及干巴巴的腌萝卜;最低级的冈场所都要犹豫再三后才能狠下心来去消费一次;平日里唯一的精神享受是蹭听街头的说书——日子过得平淡又压抑。

此时此刻,有这么一帮可任由他们打、任由他们骂的对象,就这么整齐地列在他们眼前……这么一个发泄情绪的大好机会,怎能不好好地爽上一把呢?

竹笼里的人都是谁?

他们犯什么罪了?

这些问题重要吗?

这些问题根本不重要!

不管笼里的人是谁,都并不妨碍民众拿他们当发泄情绪的“排气孔”。

被押在竹笼里的那些家伙,平时过惯了专横跋扈的土皇帝生活。纵使被俘虏了,一时半会儿也难改本性。其中的极个别人因不堪受辱而扯着嗓子吼叫起来。

“就凭你们这些愚氓,也配向老子扔菜叶?你们何德何能?啊?!”

“有种就一刀杀了我!有种就一刀杀了我!”

“我记住你们的脸了!伱们最好祈祷我被判处死刑,或是被判处在狱里吃上一辈子的牢饭!否则等我出来了,我一定要杀光你们!不仅要将你们统统杀光!还要扒光你们的老婆、女儿的衣服!”

还别说,不愧是靠欺压百姓为生的山贼。多年的骄横生活,使他们一个个的都养出了很能唬人的狂傲气质,以及一口颇有震慑力的腔调。

他们吼了这么几嗓子后,还真吓住了不少百姓。

不过这些嚣张份子,很快就遭受到了物理上的“住嘴”。

“都已是阶下囚了,还敢这么猖獗?”

某个与力这么大喊一声后,亲领数名同心,用未拔出的打刀、插了枪鞘的长枪等物,隔着竹笼将这帮不识相的嚣张份子痛打了一顿,揍得他们鼻青脸肿、满地找牙、身上的“染坊”开得越来越“五彩缤纷”后才堪堪停手。

这之后,再没有人敢发出除惨叫、哀嚎之外的半点声音。

那些适才被嚣张份子的“绝望狂吠”给吓到的人们见状,纷纷松一口气,然后迅速壮起胆子地重新拎起泥沙、烂菜叶等物,继续一边欢声笑语,一边将手里的物事奋力砸向竹笼,砸向不日就要被审判定罪的丧家犬们。

讨伐军今日的班师,引发了极大的反响——称之为“江户全城震动”,丝毫不为过。

从各个城町赶来观看青登等人的凯旋英姿的民众愈来愈多,观者如堵、水泄不通,已快超过街道的承载极限。

并没有料到讨伐军竟会如此受欢迎的奉行所,对此状始料未及。为避免出现踩踏事件等意外,连忙从周边的自身番紧急抽调更多的人手前往现场维持秩序。

为何会如此……主要是有2点原因——

其一,讨伐军的此趟西征,赢得很漂亮,赢得很让人扬眉吐气。

从部队开拔到凯旋,总时长满打满算也不足一个月。

剔除掉行军、整军的时间,用于战斗的日子总计只有2天——1天用于拔除山道上的关卡,1天用于对山寨发动总攻击。

在只有300兵力的情况下,仅用2日时间就荡平了人数超过200、坐拥绝佳地利的山匪……用时也好,斩级数也罢,最终成果都令人咋舌。

自“黑船事件”以来,江户的百姓们已许久未曾听闻“军事胜利”的消息,因此自然感到心情振奋。

虽然此次的军事胜利,只不过是打赢了一群山匪,战役规模也不大,但这也足以给听惯了各种糟糕消息的江户百姓们带去些许慰藉。

至于其二……理由就比较玩味了:讨伐军里有橘青登——说得更准确一些,是有又立下不赏之功的橘青登。

在部队还在稻和村休整时,队士们是如何于短短两日之内将相马众杀得屁滚尿流的……尤其是青登的英勇事迹,就已经开始在江户的市井间流传。

这个时代的消息传播,有时候就是这么地诡异。

如今被人们尊称为“仁王”的青登,本就是江户时下毋庸置疑的大明星,拥簇者无数。

直至现在,仍有不少人在茶余饭后讨论青登几个月前的“孤身直冲居留地,独战讨夷组”的壮举。

结果,在上一波热度还未消退的情况下,青登硬是凭着自己踔绝的实力又炒起了一波新的热度!

攻击城池与敌方精心构筑的关隘,是对人勇气、实力和运气的三重考验。

因此自古以来,无论是哪个国家,“先登”都是一等一的大功。

回顾讨伐军对相马众的整场作战,不管是最开始的“关卡攻防战”,还是最后的“山寨总决战”,第一个闯过关门、杀进敌阵的人,都是青登。

也就是说——青登在短短2日的时间里,连立3次先登之功……

与此同时,他还在战役的最后阶段,亲率麾下将士夺路追击,将贼酋横仓启之介的首级给带了回来。

3次先登+斩帅夺旗……这功绩已经大到足使听者怀疑自己耳朵是不是出问题了的地步。

青登又双叒出名了。

那种所向披靡、横扫千军如卷席的少年英雄,一向更惹人青睐。所以人们才常一厢情愿地将赵子龙美化成白面无须的英俊小生。

而青登的个人形象,就很符合老百姓们的这种口味——年轻、长相不赖、实力强劲。

于是乎,在西征一役后人气再度高涨的青登,在街道上、在进城的途中,自然而然地吸引到最多的视线与讨论度。

此时此刻,正骑着一匹黑色战马,与我孙子、金泽忠辅一块儿行进在队列最前端的青登,自刚才起就一直面挂僵硬的微笑。

“啊,找到了!看!他就是‘仁王’橘青登!”

“长得真高啊……”

“感觉他看上去完全没有剑豪的风范啊,那种武道达人不应该都是长得五大三粗的吗?”

“据说他一个人就杀了50多个山贼啊!”

……

这样子的话语,这样子的言论,青登一路上已不知听过多少回了……

民众的想象力与造谣的能力,一如既往的厉害。

整场西征下来,死在青登剑下的山贼,撑死了也就30来人。

结果三人成虎、以讹传讹,在那么短的时间内数字就膨胀到了50……

换做是以往,在听到人们传出这么离谱的谣言时,青登还会试着抗拒一二。

但如今,他已经放弃了“挣扎”——仅凭他的一己之力,哪可能堵得住悠悠众生之口呢?

青登此时的心态,已经是这样子的形状了:

只要别传出“橘青登是众道之人”、“橘青登喜欢逛吉原”之类的离谱蜚语,就任由百姓们去讲吧!

虽说青登早就习惯了这种“在街头上被他人认出”、“被他人指指点点”的感觉,但这种骑着马,像“个人巡回展览”一样地在街上漫步,供路人们观瞧,尚属首例。

莫名地有种奇怪的羞耻感……

更奇怪的是——青登对这种羞耻感并不怎么讨厌。只是因为不习惯这种事情而不由得表情僵硬。

按时下的信息传播速度来推算,青登的名字应该尚未在全国范围内家喻户晓。

不过,至少在江户一隅,确实是“人人皆唱仁王名”了!

这时候,策马走在青登前头的我孙子,忽地转头过来,对青登嘻嘻一笑:

“橘君,看呐~好多大叔、大婶正用好犀利的眼神盯着你~你可要多多注意了哦~之后一段时间,过来跟你提亲的媒人,可能会将你家的门框踏平~~”

我孙子的话音刚落,一旁的前几日刚向青登提亲过的金泽忠辅,神色霎时变得耐人寻味起来。

青登听罢,扬起沉在正前方的视线,双眼往上下方向饶了点路之后笔直扫向左右两侧。

粗略一看时还没法发现。

可在定睛详察后,青登顿时发现一张张目光锐利的大叔脸、大婶脸……

只见这些大叔、大婶都用着一种像是在审视商品般的目光,仔仔细细地将青登从头打量到脚。

其中的部分人,身旁还跟着一个年轻的少女。在“品鉴”青登的同时,时不时探头跟身旁的女孩儿说些什么。

少女们或是一脸冷漠,仿佛听到了这世间最无聊的笑话;或是一脸娇羞,霞飞双颊,交叠于身前的双手扭捏地紧紧纠缠。

极个别女孩,十分幸运地和青登对上了视线。不过仅瞬间,她们就主动且迅速地移开视线。在移开视线的同时,她们的脸变得更红了——这样子的神态,这样子的动作,青登在木下舞那儿看过无数遍。

“哈哈哈……”

青登嘴角微抽,充满无奈意味的干笑从其喉间泄出。

这些大叔大婶是何人?

稍有点社会经验的人,应该已经立即得出答案了——他们是来“榜下捉婿”的!

尽管这个年头的信息检索能力,远远比不上后世的网络时代,但有时候还真不能小看时下的情报网,以及人们收集信息的能力。

像青登这样子的大名人,年龄、家庭情况、婚姻情况等基本信息,肯定老早就被查得透透的了。

如果说,青登是不是一个值得“投资”的对象,在以往还是个引人生疑的问题,那么从今之后,这份疑虑算是被彻底打消了。

青登在此趟西征里的杰出表现,证明了一件事——他即使是右迁到了火付盗贼改,也依旧能在这片崭新的天地里混得如鱼得水!立大功、赚大钱!

18岁、没有成家、没有未婚妻、才干出众、平步青云……这些字眼拼合在一起,组成了一个崭新的词汇:金龟婿!

绝佳的金龟婿!

绝佳的香馍馍!

随着武士阶级的整体堕落,才气超然、前途光明且正值适婚年龄的武士,已经是大熊猫一般的存在,是婚姻市场绝佳的抢手货。

这些正用犀利目光紧盯青登的大叔大婶,就是来给他们家的姑娘把关的。

部分人连家里待字闺中的黄花大闺女,也一并带了过来。

亲眼看看青登的真实相貌。

盘算将青登纳为女婿是否值当。

从他们刻下所面露的表情来看,他们对青登的评价应该很高。

可以预想到:在未来的很长一段时间内,光顾试卫馆的媒人将会满坑满谷……

一想到这,青登就不由得感到有些头皮发麻……

不得不说,被这些一心想求个东床娇婿的大叔大婶们带在身旁的某些姑娘,还长得挺合青登胃口的。

只不过,因为有了佐那子、木下舞的先入为主的影响,现在一般的女孩子已经很难对青登产生强大的吸引力。

——我对佐那子和阿舞……果然是一心一意的啊!

为自己的专一感到骄傲的青登,以自信中带着几分雀跃的口吻,这般暗忖道。

嘴角不受控制地微微上扬。

……

……

立功得赏,立过得罚——此乃天经地义的事情。

讨伐军班师之后,队士们就在一片紧张情绪之中,静心等候幕府的封赏。

在等候的同时,他们按捺不住性子地展开积极的探讨。

探讨内容,无外乎就是“欸,你觉得我们这次能拿到多少奖赏?”、“你觉得XXXX能拿到多少奖赏?”……

功绩最丰的青登,自是成了众人讨论的中心。

幕府没让队士们等待太久。

仅几日之后,一长列的奖赏名单就下发到了火付盗贼改的府衙。

饱受大家期待的青登的封赏内容,也终于是真相大白——家禄增加250石!赐宝甲一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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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君最近出于“假后综合证”捏,所以字数稍稍有点不尽人意。

不过请诸位放心!从明天开始,作者君会尽力将更新恢复会往日的良心模式的!

(本章完)

第308章 苦修兵法!向“军神”迈出坚定一步

总的来说,不论是增禄250石还是赐甲一副,赏赐的物事与赏品的价值区间,都在大家伙儿的预期之内。

毕竟,按功绩大小来排名次的话,青登是讨伐军里无可置疑的第一功——如此重大的功勋,不升一波家禄,不赏赐点好东西,实在是说不过去。

升禄、赐甲……这二者里的任意一项,都足以使数不胜数的人口角垂涎。

事实上,确实是数不清的人在得知青登获得如此丰厚的奖赏后,羡慕得眼睛都快红了——这样子的“红眼怪”,不只出现在火付盗贼改的府衙。奉行所、勘定所等幕府的各个职能部门,皆有其出没的踪迹。

家禄擢升,厚泽子孙……此乃不知多少人梦寐以求的愿望。

多少家族奋斗了好几个世代,从战国时代一直奋斗到蒸汽战舰都开始在大海上耀武扬威了,家禄却没有半分变化。

三百年前的老祖宗领着多少家禄,结果自己现在依旧领着多少家禄。

对幕府官场的广大基层人员而言,青登都快变成一个“活着的传奇”了——在本年初,他还是一个只有100石家禄的御家人。然而,他仅用了短短不到一年的时间,就从御家人升格为旗本,并且还让家禄翻了十二番还多。

这种“功劳唰唰捞,家禄咔咔涨”的故事,人们一直以为只出现在三百年前的战国时代里……

算上原有的千石家禄,青登目前的家禄总额已有足足1250石。距离一般的将军直臣所能触及到的最高领域:大身旗本又近了一步。

旗本的家禄在50石至10000石不等。

不会有哪位旗本的家禄会超过10000石。因为在幕府的规定里,区分武士与大名的一条重要标准,就是家禄是否过万。

家禄一旦过万,就不再是普通的武士了,而是能割据一方的藩国大名。

在旗本武士的家禄体系里,5000石是一个大坎。

拥有5000石及以上家禄的旗本,被统称为“大身旗本”。

一旦成为大身旗本,就真正意义上的跻身武家社会的上流。

许多平民百姓……不,应该说是许多中下级武士可望而不可及的官位,都能向你敞开。

当然,从现状来看,青登离成为大身旗本还很遥远。

对某些人来说,青登所得的另一项奖赏……即获赐铠甲一副,同样是引人生羡得牙齿都快咬碎了。

无论是在冷兵器时代,还是在热兵器时代,一套优良的护具都是降维打击般的存在。

哪怕是现代的那些可以合法拥枪的国家,也会对防弹衣进行极严格的防控。

就一般而言,因制作工艺复杂、官府管控严等各种缘由,好甲远比好刀难得。

一套品质优良的铠甲,是真的能当传家宝一样地世代传承。

许多武士宁可卖了腰间的佩刀,也不肯让老祖宗代代相传下来的铠甲沾上半点尘灰。

幕府赐给青登的铠甲,是时下最先进的款式——一套青、白色相间的具足。

所谓的“具足”,是德川家族建立江户幕府后,铁匠们集百家之长后发明出来的新式铠甲。

也就是说:具足是日本甲胄发展的集大成者,在继承传统的同时做出了新的突破。

在此之前,即江户时代尚未到来的时候,日本流行的铠甲是“大铠”。

与具足相比,大铠最显著的特色就是大、沉。为了满足武士们的虚荣心,而在很大程度上牺牲了一副铠甲应有的功能性、实用性。

大铠的躯干部分是简单的盒式结构,所以整副铠甲的重量都会依靠着装者的肩膀来承受,对着装者产生不小的负担。

武士们为了夸耀自己的武功、彰显自己的个性,常会在大铠上……尤其是对头盔进行极富创造力的改装。

比如:在头盔上安装一对鹿角……

再比如:在头盔上安装一对1米多长的月牙儿……

具足就没大铠的这些毛病了。

具足的躯干部分基本呈一个两头收缩的圆筒型,而非大铠那样的盒式结构。

通过这样的设计可以分担一部分的重量给整个躯干,大大提高穿戴者的灵活程度。

一言以蔽之:具足是纯为战斗服务的铠甲,因而防御力和机动力的重要性都被提到了装饰性之上。

与此同时,因为具足诞生时,火器及西式铠甲已经传进了日本,所以加多了防弹设计的具足,以及吸纳了大量西方特色的南蛮具足应运而生。

当然——依旧有那么些喜欢彰显个性的人,将自己的具足头盔给改装成头顶鹿角、牛角、超级大月儿等各类奇葩物品的浮夸造型。

所幸,幕府赐给青登的铠甲非常地正常——就只是一套很标准的具足。

头盔上唯一的装饰物,是一对大小与造型都很朴素的锹形前立。

胸甲是吸收了17、18世纪的西式胸甲的特点,而在中央部位形成一个突出,以造成一个防弹斜面的鸠胸胴。

手甲、臂甲都是常见的形制,毋用赘述。

青色为主、白色为辅的配色看着很清爽,颇合青登的口味——青登喜欢那种能让人联想到晴天、夏季的颜色。

关于铠甲为什么会是这个颜色,青登是这么猜测的:该不会是因为我的名字里有个“青”字,所以才特地赐了套青甲给我?

总体而言,青登的铠甲几无装饰性。

但相对的,功能性很高。

然而,很遗憾……在当下这种机关枪应该都快要被发明出来时代里玩铁甲,属实是有些过时了。

虽然青登的这套铠甲有防弹的功能,但这种只是在胸甲上多加道斜面的设计……说实话,在时下最先进的的斯宾塞步枪等枪支面前,心理安慰性大过实用性。

但也确实不能在铠甲的防弹功能上苛求太多。

这个世上就不存在哪副铠甲,是能完全防得住愈发犀利的火枪子弹的。

除非又碰上了讨伐山贼这样子的不大可能会遭遇火器的治安行动、军事行动,否则青登还真想不到能在什么场合用上这套铠甲。

不过也罢。

将这套铠甲摆在试卫馆里,倒也是一个不错的装饰物。

又是升家禄,又是得铠甲的,青登一时风光无两。

尽管羡慕者甚众,但几乎没人会不服气——青登的功绩是实打实的!没有半点水分的!讨伐军的队士们都亲眼看到了青登在跟相马众作战时,有多么地英勇无畏。

说得直白点,这些奖赏全都是青登应得的。

没人敢有那个底气去斥责青登德不配位。

从结果来看,此趟西征下来,青登硕果累累,收获满满。

幕府的封赏暂且不论,光是天赋列表得到了进一步的丰富,以及掌握了许多平日里基本没机会学习的知识,就足以使青登乐得嘴角直咧。

前者自不必说。从甲斐回来后,青登的天赋列表发生如下变化:多了个增强反射神经的“神速”、“元阳”变为了“元阳+1”。

至于后者……青登从我孙子忠太郎那儿,学习到了许多管理庞大组织的方法与经验。

不懂行的人,可能会产生这样的疑问——

我孙子何德何能做讨伐军的主帅,位居青登等人之上?

为什么在与相马众作战时,我孙子一直在摸鱼啊?从头到尾只做了这么几样事情:挥手示意进攻、挥手示意撤退。

有这样的疑问,太正常了。

在那种对战争没有清晰的认知,以为打仗就只是“两拨人抽武器互打”的人眼里,并没有直接参与前线战事的我孙子,看着确实是很像一条只会混日子的大咸鱼。

可实质上——我孙子在此次的西征中,立下了第二功!仅次于立了第一功的青登!

对于这个结果,上至金泽忠辅、水岛任三郎这样的高级将官,下到普通的队士,都没有任何的怨言。

包括青登在内的所有人,都觉得我孙子理应有此待遇。

为什么我孙子的功劳会这么大,缘由倒也简单——他将那些“看不见的工作”处理得井井有条、无可挑剔!

青登前世时曾在网络上看过某国的老兵这么评价战争——打仗的感觉就像是在玩游戏时你一直待在新手村里过着悠哉游哉的舒适慢生活,就这么度过了九成以上的游戏时间,然后在游戏时间即将结束之时,你被毫无征兆地突然传送进最终关卡,练级与收集装备的过程被全部跳过,直接与最强的关底大boss展开无法回档的最终决战。

遥相当初在看到这一句话时,青登还不甚了解句意。

等自己也亲历战事后,才猛然惊觉这句话说得实在是太对了,太感同身受了。

事实上,战场双方兵戎相见的时间是很短暂的。用时大概只占了战争总时长的一成不到。

其余的时间,都被各种各样的琐事所占据。

侦察、扎营、整训、吃饭、喝水、上厕所、确保补给……

非常地无聊。

可又非常地重要。

如何调度好这九成以上的无聊时间,非常考验将帅的指挥能力、管理能力。

青登、金泽忠辅、水岛任三郎他们只不过是在那一成不到的“抽刀子砍人”的时间里,有极其亮眼的表现而已。

另外的时间……那九成以上的“无聊时间”,都是我孙子在一手把控并做到了极致!

多亏了我孙子的指挥,部队的行军才能那么地顺畅。

多亏了我孙子的管理,部队在进驻宿场和稻和村时,才能那么地秩序井然。

多亏了我孙子的调度,粮食、饮水与装备的分配,才能那么地七平八稳。

可以说:讨伐军能如此高效地运转,全有赖于我孙子的有能。

没有我孙子的居中协调,讨伐军哪可能在抵达前线后的短短数日之内,就完成了对相马众的攻击准备。

有了我孙子的“智”,青登等人的“勇”才得以获得最大程度的发挥,才能那么快地荡平相马众——只要将这一条因果关系弄清楚了,就能明白我孙子在本次西征中的功劳,为何仅次于青登。

“兵法”就是“管理之法”。

谁能将麾下部队管理得更好,谁能将麾下部队管理得如臂使指,谁就能在战场上获得难以动摇的巨大优势!

遍观古代与现代、东方与西方,那些能在历史上留名的军神,无一例外都是能将军队管理地得心应手的极杰出的管理者。

目前的青登,也是一个管理者。手底下有足足60个兵。

因此,他可太明白管理一大票人、管理一个组织,是一件多么麻烦的事儿。

谁谁谁又闹事了、谁谁谁又不服管教了、谁谁谁又没法按时按量地完成任务了……无穷无尽的碎务像白蚁一样地啃噬时间与精力。

前世也好,现世也罢,青登都没有尝试过管理10人以上的队伍、组织。

如何对组织进行高效的管理——青登对于这方面的知识,虽不能说是一窍不通,但也可以说是如堕烟雾。

这种学问没法在书本、课堂上获取,所以哪怕是想突击补习,也找不到合适的渠道。

因此,在发现我孙子居然是一个连军队这种人世间最复杂的组织都能治理得有条不紊的管理高手后,青登的眼睛立即亮了起来。

如此大好的“补习”机会,不薅一波羊毛……啊,不!不跟着我孙子好好地学习一波,岂不浪费?

于是乎,青登抱着“见贤思齐焉”的谦虚心态,自部队从江户开拔起就一直“黏”着我孙子,向我孙子取经。

我孙子的态度相当热情。

他见青登过来求教,十分大方地表示:“有什么不懂的,就尽管来问我吧~~”

丝毫不摆教师、长辈的谱儿。

一方是虚心治学,一方是坦诚指导;外加上有“鬼之心”、“过目不忘”、“元阳+1”等天赋的加持,青登的学习进度可谓突飞猛进——肾气的旺盛充足,使青登的身心状态、学习状态一直很好。

不过,再怎么努力学习,学习进度再怎么突飞猛进,也不可能在一个月都不到的时间内学成一个组织管理大师、军神。

但是,也算是有所收获。

青登不敢说自己现在已经变成了一个管理高手,可至少在这方面的知识上,不再是一片空白。

……

……

接下来的几日,日子闲适了下来。

没有再碰上什么大案。

没有再遭遇什么大事件。

每天的生活既平淡又规律。

凌晨2点起床练武、到点了就去火付盗贼改的府衙上班、督促部下们展开军事训练、处理各类繁杂琐碎却又无法无视的军务、准点下班、继续到试卫馆的道场里练武、洗澡、睡觉……周而复始。

在不用上班的休息日,青登会像块陀螺一样,在千事屋、小千叶剑馆、居留地、月宫神社这四地兜兜转转。

有时候,早上在居留地给艾洛蒂授课,捎带手地学点法语;下午时分就溜到月宫神社,在天璋院等人的手把手教学下,苦修云流忍术与弓术。

有时候,早上在小千叶剑馆探望萝卜,顺便跟佐那子聊各种好像有内容又好像没内容的对话;下午时分就跑到千事屋练习拔刀术,在修炼之余,趁休息时、趁桐生老板不注意时,跟木下舞简单地亲热一下,内容包括且不限于:把玩木下舞的小手、搂搂木下舞的肩、抱着木下舞跟她聊天。

软妹子性格的木下舞,远没有佐那子那样强势、好胜……说得直白粗俗一点,就是很好欺负。

在青登的积极攻势面前,木下舞常常……不,不是“常常”!是根本就难以自持!

因此截至目前为止,青登与木下舞的感情进展,可谓神速。

不再是往日的那种并肩走路时,都得特地留意彼此间距的关系。

关于这个,姑且按下不表。等之后再详细讲述。

青登近日的官场生活,变舒适了许多。

遍观整支三番队,再也没有哪个谁敢挑战青登的威严,再也没有哪个谁敢在青登面前造次。

赤羽死后,剩余的“反青登分子”……例如白崎平二郎,性情大变宛如换了一个人。

他现在对青登服服帖帖的,青登让他去做什么,他就默默地去做什么,不说二话,没有半点怨言。

白崎等人到底是不是对他彻底服气,是不是从今往后再也不和他对着干了——青登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只要他们别再来捋他的虎须就行了。

其余事情,他一概不管。

赤羽的死,凝塑了青登说一不二、敢找我晦气伱就会吃不了兜着走的绝对权威。

至于青登带头冲锋,统领队士们夺路追击,直取横仓启之介首级的伟绩,则是向三番队全员证明了:他橘青登,有能力带大家伙儿一块立功、致富!

立下“斩帅之功”的三番队,受到了幕府的特别嘉奖。那几天,三番队的驻所内外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人性就是这样。

只要一只手有大棒,一只手有萝卜,那么就不愁收复不了人心。

一个合格的“老大”,肯定是一个能把“蛋糕”分配好的人。

总而言之,青登现在算是在三番队里彻底立足了,不再是那个连人都指挥不动的“空降领导”。

至于五番队队长木村数马、六番队队长火坂元藏、七番队队长土田正意这三位与青登不对付的番队长,最近也突然消停了下来,不再来找青登的不痛快。

这票人为何突然安静了下来?

青登懒得管。

既然他们变安分了,那青登也乐得清静,不去打破这微妙的“平衡”。

啊,对了,那面在追击横仓启之介时,为鼓舞士气而临时做出来的诚字旗,因为青登觉得其意义非凡,所以就把它珍藏在家了。

等以后年老了,可以把这面旗帜拿出来,向儿辈、孙辈诉说这面旗帜的光辉历史。

要说这段时间里,有没有发生什么值得一说的事情……那也是有的。

总司的姐姐……冲田光小姐要回家了。

……

……

万延元年(1860年),12月15日,夜晚——

江户,小石川小日向柳町,试卫馆——

永仓:“噢噢!源叔!不要输啊!”

近藤:“阿岁!坚持住!就快喝完了!”

正相对而坐的土方岁三、井上源三郎,各捧一壶二合装的清酒,“咕隆咕隆”地仰头牛饮。【1合=180ml】

近藤、永仓、原田等人在一旁为各自所支持的对象加油打气,气氛炒得格外火热。

总司:“源叔!打起精神啊!别输了呀!”

不论永仓、总司喊得多么大声、卖力,依旧没法挽回井上的眸光愈发涣散、混沌的现实。

最终——

“噗哈……!不行了不行了……我受不了了……我喝不动了……”

井上将手里还剩小半酒水的酒瓶重重地放到腿边,然后一边发出痛苦的呻吟,一边摇摇晃晃地侧倒在地。直截了当地举白旗投降。

至于土方——

“哈……~~过瘾!”

他长出一口气,然后一边打着响亮的酒嗝,一边向众人展示他手里空空如也的酒瓶。

“噢噢!厉害啊!阿岁!又是你赢了!”哈哈大笑的近藤,用力拍打土方的背。

“哼,小菜一碟!”土方一脸得意地摸了摸鼻子。

原田:“好!情绪高涨起来了!大家!请朝我这边看过来!我给大家详细地说道说道我肚子上的这条大伤疤是怎么来的!其实啊,这条疤是我切腹时留下的刀痕……”

永仓:“原田!你真是够了!为什么你每次一喝高,都要大讲一遍你肚子上那条刀疤的来历?你就没点其他故事可讲了吗?”

……

喧嚣的声响与扑鼻的酒味,充满试卫馆厅房的每一个角落。

青登一脸无语地看着闹哄哄的同伴们,心里暗道:

——这场宴会的主题,不是给冲田光小姐送行吗……?

每临冬春、夏秋换季之时就总会病倒的总司,在冲田光的悉心照料下,总算是在11月中旬的时候彻底康复。

冲田光本想在总司痊愈后就回日野宿的,可有着“姐控”属性的总司不放人。

“姐姐~再在这里多住几天嘛~~”是时,总司扑进冲田光的怀里,用软绵绵的声线向冲田光撒娇。

虽然在“是否继续修炼剑术”的问题上,总司和冲田光有着巨大的分歧,但这点矛盾并不能影响总司对冲田光的爱。

自幼失去双亲的总司,是被冲田光一把屎一把尿地拉扯大的。

因此,冲田光对总司而言,既是可靠的长姐,也是温柔的母亲、严厉的父亲。

拗不过总司的冲田光,只能勉强同意再在试卫馆里多住些时日。

就这样,冲田光在江户又多待了1个月。

照总司对冲田光的感情,冲田光即使在试卫馆住上一辈子,她可能也不会嫌烦。

不过,很可惜,冲田光终究不是试卫馆的人,她也有自己的生活要过。

故此——3天前,即12月12日,冲田光以委婉的措辞对总司这般说道:“与我分别了那么久,你姐夫可能要哭了哦。”

因为照顾生病的总司并不需要那么多人,所以总司的姐夫:冲田林太郎,老早就被冲田光赶回了日野宿。

总司还想让姐姐再多陪她一会儿,可难以否认的是:冲田光确实是不可能在试卫馆里长久地居住下去。

纵有再多不舍,总司也要向冲田光说声再见了。

今夜,在周助的亲自主持下,众人给冲田光开了一场简易的送别会。

试卫馆的住客们,全体参加。

这份宴客阵容……青登一看就觉得要糟。

最后,果不其然——送别会刚一开始,就变成了喝酒会、尬舞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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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信部分书友也看出来了。

跟前作的绪方相比,青登最大的不同之处就是很擅长交友、会很主动地交友。

除了喜交友之外,还乐于向朋友看齐,学习朋友的长处。

莫名地有种《女神异闻录》的主角的感觉,不断地提高社群,借此获得各种新式技能。与此同时脚踏多艘船,在多条船上反复横跳。(豹笑.jpg)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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