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5.第65章 准备

第65章 准备

大管家在陶季的关照下很快退烧,只是人还昏睡不醒。

陶季摸过脉就拎起潘筠和钱老爷孙老爷告辞,让他们好好叙旧,他们师兄妹俩就先回去了。

钱老爷和孙老爷一起挥了挥手同意了。

钱管家眼巴巴的看着俩人离开,等他们走远了才回头看他家老爷和姑老爷,唉,一会儿符箓的效果完了,他们看不到姑老爷了可怎么办啊?

虽然姑老爷应该不会害他们,可身边跟着一个看不见的鬼,还是有点恐怖。

陶季一路走得飞快,眼睛都没敢四处看,因为他此时还是开天眼的状态。

潘筠笑嘻嘻的小跑跟在他后面,“三师兄别怕,有我呢,放心吧,这世上哪有那么多执念不散的鬼……”

陶季猛的刹住脚,“不对啊,就我们两个走了,你不把孙老爷带回灵堂吗?万一他乱跑……”

潘筠就将右手两根手指竖起来给他看,笑吟吟的。

陶季看到上面若隐若现的缠着一根线,微愣,“魂线?你何时弄的?”

“早弄了,放心吧,我算着时间呢,符箓效用过了,我就把孙老爷招回来。”

陶季低头看她,惊叹道:“小师妹,你常常让我惊讶,因为你年纪小,修道一事一知半解,还有许多知识你都不曾学过,但在某些方面你又很老道。

比如关于鬼怪、阵法和符箓,你掌握的不在我之下,甚至都快比得上四师妹了。偏你对最基础的一些东西又不曾学习过的样子,尤其是符箓一道,四师妹就曾说,你徒有其形,而无其神。

你能告诉我,你是怎么学的吗?”

潘筠垂下眼眸思考片刻后道:“以前学习的书记录不详,以至于学差了。”

陶季深思,“所以还是书的问题,我得再和大师兄说一次,我们三清山的丹方、药剂和针灸都得记得详细些,等过些年写成书传下去,可不能发生你这种事。”

潘筠竖起大拇指,“三师兄思虑深远。”

陶季把她带回灵堂交给王费隐,然后就离开了。

虽然这灵堂里没有亡魂,但陶季也觉得阴森森的,尤其他现在看着天眼,看人、看东西就好像蒙上了一层灰一般,倒是看另一个世界很清楚。

所以他不愿意在外面久留,把潘筠交了,立即就转身回去蒙上被子睡觉。

王费隐看着潘筠,用眼神示意,孙老爷呢?

潘筠盘腿坐在他身边,伸出右手让他看了一眼魂线以后就要闭上眼睛调息。

“等等,”王费隐压低声音问:“谁在看着他?”

潘筠:“猫。”

好吧,想到那只成精的黑猫,王费隐不再问,与她一起闭目调息。

孙家的孝子贤孙们早睡着了。

棺材两侧铺着席子,除了一个还在看火看守灵堂,其余孝子贤孙此时就四仰八叉的躺在席子上呼呼大睡,怕自己着凉,好几个还让下人抱来被子盖上了呢。

潘筠感应到钱老爷的符箓消散,又得了潘小黑的信息,当即手指一动,掐诀召唤,孙老爷的亡魂咻的一下就被拉扯回到灵堂。

斜对面半闭着眼睛的慧缘猛的一下睁开眼皮,打量了一眼灵堂,再看向对面的王费隐。

王费隐冲他微微一笑,颔首点头。

手指借着袖子的遮挡轻轻一动,一道灵光打在亡魂上,孙老爷来不及反应,被迫回到棺材里,躺回自己的身体……上三寸。

夺笋啊,他还想去近距离看一下他的不孝子孙们呢。

他不想住棺材里啊。

慧缘默念佛号,重新睁开眼睛看灵堂,没有发现异常,但……他还是觉得有些不太对。

不过扫了一眼躺在席子上睡得昏天暗地的孙家子孙们,他还是什么话都没说。

偌大的灵堂,除了王费隐师兄妹和慧缘,也就一个穿着孝服的看火少年没躺下。

潘筠见孙老爷被王费隐弄回棺材里按住,就知道今晚没啥事了,也正要躺倒睡觉,看到对面那少年时不时的往火盆里放几张纸钱,就压低声音问:“师兄,那是谁啊?”

王费隐看了一眼后道:“孙老爷幼子。”

“哦。”潘筠没兴趣了,躺倒睡觉。

王费隐也闭目休息。

灵堂上睡觉特别香,尤其是在大师兄身边,安全感爆棚。

潘筠一觉到大天亮。

新的一天开始,他们也有新的事要做,孙家的孝子贤孙们醒来看一切顺利,就志得意满的去梳洗吃东西,回来继续跪坐着当孝子贤孙。

王费隐则是回去换了法衣,和其他庙观的道士们商量轮班。

没错,做法事也是要轮班的,今日一早孙家做了新要求,从今天开始,一天十二个时辰,哪怕是夜里,法事也不能停下。

要是不轮班,道士们得累死。

就连潘筠、妙真妙和几个小道士,都被分开排进班里。

陶季临时培训他们。

其实倒不难,他们又不是领头,只要打好手上的乐器,跟着前面的人步罡踏斗就行,经文都是从小学的,就是潘筠都能倒背如流。

来的道士多,还能轮得开,对面的僧尼们就比较惨,比他们人少。

于是对面的大师和孙家表示,他们人手不够,得加人。

孙家的管事一脸为难道:“这玉山县周围的寺庙道观,能请的人都请了,实在是找不到更多的了,大师们辛苦辛苦,就劳累这五日,五日之后,我们孙家必有重谢。”

潘筠听着,恨不得分身去当个尼姑。

妙和也羡慕,悄悄和她道:“我打听到了,他们人少,每个人拿的钱都比我们多。”

潘筠看到领着人往这边来的钱老爷,立即站直了身体,压低声音道:“很快,我们拿的就比他们多了。”

钱老爷带着人直入灵堂。

孙家兄弟看见舅舅,顿时哭声震天,大哭大叫起来,“爹啊,你怎么就丢下我们去了啊……”

钱老爷沉着脸走进灵堂,先给姐夫祭拜上香,这才看向一旁跪着的五个外甥。

外甥们都在抹眼泪,孙大昌领头给舅舅鞠躬回礼,钱老爷沉着脸受了,然后问:“大昌,这灵堂都是你们兄弟布置的?”

孙大昌哭着应是。

钱老爷就让灵堂内外的人都下去,只留下孙大昌兄弟和他带来的里正、村老和乡老。

孙大昌就直觉出事了。

灵堂外做法事的僧道们也收了法器要退下,钱老爷突然叫住王费隐、潘筠和慧缘,请他们三人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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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66.第66章 灵前分产

第66章 灵前分产

看这阵势,是个人都知道出事了。

下人们不敢多问,多看,连连后退。

此时天色也还早,上门拜祭的客人少,见主家似乎有紧要的事,纷纷跟着退出去。

陶季和玄妙对视一眼,默契的和其他僧道一起带上自家的孩子出去。

偌大的灵堂里瞬间只剩下孙家人,钱老爷和他带来的人,以及王费隐、潘筠和慧缘了。

被请来的里正也有些不安,见钱老爷沉着脸不说话,就忍不住开口询问,“钱老爷,您这是?”

钱老爷冲他抱了抱拳,看向大门的方向。

大家跟着看去。

不一会儿,一个拿着戒尺的中年男子匆匆而来,“爹。”

钱老爷看到他拿来的戒尺,脸都青了,“我让你把家法拿来,你就拿了这个?你犯错时,我是拿戒尺打的伱?杖子呢?去拿来!”

中年男子低声道:“爹,这是姑父家,不是咱家。”

谁知道啊,他收到姑父病逝的消息后连夜赶回来,还没来得及睡下就又收到老爹的信,让他把家里的打孩子的大杖带来,这一听就是要惹事,钱大鸿又不傻,这姑父都不在了,他们家和表哥他们一家的关系就远了一层。

钱老爷冲他哼了一声,看向潘筠。

潘筠手指轻动,被强制拴在自己身体上面的孙老爷一下就获得了自由飘出来了。

看到飘出来的孙老爷,潘筠冲钱老爷微微点头,目光从那些镇灵符上扫过,然后快速的在身侧画了一道天目符,手指轻轻一弹,天目符就飞向钱老爷。

钱大鸿觉得眼前有白光闪过,好似和父亲重叠在一起了,但仔细一看又没有。

正疑惑,就见他爹一下支棱起来,气势都不一样了。

钱老爷看到了孙老爷,底气更足了,他把戒尺丢还给儿子,大踏步朝旁边挂着的,贴着的符箓走去。

一眼扫过去,他看到好几张破洞的符箓。

他一把拽下,抓了好几张后回身厉声质问,“大昌,你告诉大家,这几张是什么符?”

孙大昌在他拽下那几张符箓时就面色大变,再被质问,脸色就更难看了,他心虚的避开钱老爷的问话,“舅舅,您这是干什么,有什么话我们好好说。”

“我现在就是在和你好好说,”钱老爷阴沉着脸道:“我要是不好好说话,此时就不是站在灵堂上,而是在公堂上了!”

孙大昌心一颤,其他孙家子孙也面色一变,和孙大昌一样心虚的有,幸灾乐祸的也有。

钱老爷目光扫过,除孙五宜还算正常外,其他外甥眼里的精光都要掩饰不住了,果然和姐夫说的一样,全是不孝子。

钱老爷此时胸口也有些闷闷的,有种无力感,他抖着手指去指那两个幸灾乐祸的,“你们俩庆幸什么?这事不是你们干的,就与你们无关是不是?逆子,逆子!这里面躺的是你们爹,你们亲爹啊!他都被这黄符给镇住了,你们知道不怒不怨,竟然是幸灾乐祸!

你们这两个逆子,你们比这两个知情的还要可恶!”

又看一眼孙大昌,跺脚暴怒道:“一样可恶!”

众人见钱老爷气得脸都通红了,又惊又吓,钱大鸿忙上前扶住他,“爹,您消消气……”

里正等人则是心神一震,连忙问道:“钱老爷您这话是什么意思,这黄符是什么符?”

钱老爷目光森冷的看向孙大昌。

孙大昌扑腾一声跪下,大叫道:“舅舅——”

钱老爷将手里的黄符揉成一团砸在他的脸上,冷怒交加,“分家析产,趁着今日里正和众乡老都在此,孙家当着我姐夫亡灵的面把家产给分了!大昌,我是你们的亲舅舅,我来主持分家,你没有意见吧?”

“我……”孙大昌去看里正等人。

见他们面色惊疑不定,一脸怀疑的看他,还时不时的看他身后的棺材,就知道如果不同意,钱老爷怕是真的会把镇灵符说出来。

镇灵符的事一旦让人知道,那衍生出来的猜测就多了。

只怕第一件事就是怀疑他爹的死。

虽然他爹的死不怪他,但也没证据了呀。

他那几个弟弟都不老实,到时候要是诬陷是他害死了他爹,他又拿不出证据来,有镇灵符这件事在,说不定真的会被认定不孝杀父。

这这这,这可是杀头的大罪啊。

孙大昌虽然不觉得舅舅会这么干,但现在舅舅这么生气,他也不敢招惹。

他可是知道的,他舅舅比他爹脾气暴烈多了,气起来,可不会管这些。

孙大昌低头,咬牙应了下来,“分家本来就要请舅舅做见证的,没问题。”

钱老爷就猛的看向另外四个外甥,冷着脸问,“你们呢?”

四人求之不得,连忙点头道:“我们愿意。”

那天还没吵出个结果来,爹一口气没上来人就没了,所以根本没分家。

虽然那天老爹要分给他们的是少了点,可也比现在都被大哥捏在手里强。

这两天他们心惊胆战的,生怕他们气死老爹的事传出去,也没来得及多想。

可现在想一想,老爹没了,老娘没主意,接下来要再分家就得看大哥的脸色了,以大哥的为人能给他们分多少?

还不如趁着舅舅在,能分就分了,说不定舅舅比老爹公平呢?

就是……几人也有点心惊胆战的看地上那团黄符,只希望舅舅不要把这事公开来,不然……他们在这里没法继续过下去了。

钱老爷见他们也同意,就勉强平了平气,冷着声音道:“大鸿,去把你姑请来,还有你两个表妹,让她们一块儿过来听着。”

孙大昌:“舅舅,妹妹她们已经出嫁,嫁出去的时候都有嫁妆了,这家产没她们的份儿,就不必要叫来了吧?”

钱老爷目光就落在他身上,“你们成亲的时候不仅有聘礼,成亲之后,你爹还会给你们一部分私产打理,怎么,你们分了这些东西之后也打算不要其他家产了?”

孙大昌嘀咕道:“我们和她们怎么一样,她们是外嫁女……”

钱老爷就踢了他一脚,“闭嘴吧你,你两个妹妹不稀罕分你家那点家产,不过是你爹惦记她们,想给她们留些东西做念想罢了,不分你的田宅铺子!”

孙大昌低下头去不说话。

钱老爷就看向里正和村老们,“里正和各位老人们觉得呢?”

里正道:“这是应该的,虽然出嫁女已经有了嫁妆,但家中的老人有遗言,还是应该以老人的遗愿为主。”

村老们也道:“是啊,我们都老了,临死前的小心愿,能完成就完成了吧。”

送些东西给女儿们留作念想罢了,大家都可以理解。

孙老太太被两个女儿扶出来。

潘筠不由的抬头看去,只见孙老太太脸色虚白,脚步虚浮,一看就是气血大亏,大受打击的模样。

钱老爷让人搬来一张椅子给他姐姐坐下,等人到齐了才开始道:“树大分枝,家大分家,这是自然之理。本来姐夫去了,不应该在这时候分家的,但我姐夫生前最放心不下的也是这件事。

我今日就来当个恶人,在我姐夫灵位前把家给分了,要是分得不好,回头我姐夫有气,也自是来找我,与你们都不相干!”

里正连忙道:“钱老爷多虑了,这玉山县内,谁不知道你们郎舅关系好得跟什么似的,您为人又公正,这孙家析产分家,再没有人比你主持更好的了。”

众人连连应声,“是啊,是啊。”

谁不知道钱孙两家好得能穿一条裤子?

村里昨天还说呢,听见孙老爷死前一直在喊小舅子的名字,还派了两拨下人去县里请钱老爷。

结果人还没到,孙老爷先一步没了。

钱老爷目光扫过几个外甥,冷着脸道:“既然大家都没意见,那我就分了。

这分家也不是我说怎么分就怎么分的,一来,我遵照的是我姐夫的意思,二来,我依照大明律来分!”

钱老爷道:“所有的田地铺面中,先拿出一份族田来,这一份是不分的,只作孙氏族中祭祀和扶贫慰弱之用,村老们,这一份,你们那儿都有数吧?”

所谓的村老,在孙家庄里,都是姓孙的,上了年纪且有一定德行的老人。

他们不仅知道的多,也有一定的威望。

孙氏的族长之前是孙老爷,现在是孙大昌,钱老爷现在对这大外甥也不是很信任,所以直接问村老。

村老们立即点头,“知道,族里都有账目,去年族长又往族田里添了二十亩,每年的出息除了给村里上了五十五岁的老人送节礼,就是给那几户孤寡,一年大约要给一百斤谷子。”

钱老爷点头,“族田不动,归大房和族里一起管理,另有一份,是河下那两百亩地,拿来用作义学的支出,这一份田产的地契也已经单独做出来,是我姐夫生前的意思,大昌,你们没意见吧?”

孙大昌嘴巴动了动,没吭声,他身后的孙二嘀咕道:“舅舅,那两百亩田可都是上等田,给义学的田产,完全可以从别的地方选嘛。”

钱老爷瞥了他一眼道:“这份田就算是不给义学,也分不到你手里。”

孙二一想还真是,他上头还有大哥呢,那么肥一块地,他肯定抢不过,于是老实的跪好,改口道:“那我听舅舅的。”

孙大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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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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