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心猿正直行中道,木母痴顽贪口舌

却说唐僧见了那红孩儿变作的白嫩小童,被吊在树上,愚眼凡胎,怎识破其变化,只管上前救人。

唐僧近前看清了,说道:“那悟空,说甚妖精谈甚赶路,分明是心生懒惰,此分明乃是个人,怎是个妖精。”

唐僧心中有些埋怨。

行者默不作声,有道是‘事不过三’,他相劝不止三次,山中怎有如此小孩在此,事出古怪,定是妖精。

唐僧近前指定那小孩,问道:“你是那家的小孩,怎在此处吊着,你与我分说,我救你下来。”

那牛圣婴变作的小孩,眼中噙泪,叫道:“那长老,我是那山西处枯松涧那边的小孩,只因学艺不精,教我父吊在此处惩戒,我却已知错悔改,吊在此处甚久,身子不适,我父不知,放不得我。但请长老搭救,待回家中,我父定以万金表谢。”

唐僧再问:“学艺不精怎说?”

小孩说道:“长老不知,学的乃是个算术。”

唐僧道:“你年不过七八,怎学算术?”

小孩道:“长老,我家中乃是个巨富之家也,金银无数,家私巨万。你听我细细说道,家中有那黄水牛,骡马,猪羊合计不下数万只,更有那百来年穿不尽的绫罗,千年用不尽的金银,万年饮不完的美酒,只因我父独我一子,故使我常学算术,他日年老,教我继与家产。”

八戒闻言,眉开眼笑,道:“好大家业,好大家业。若这般家业与我,顿顿饱饭,亦吃不尽哩。”

唐僧道:“你这般年幼,怎地这般,我救你下来,送你归家,与你父好生说道。”

小孩喜道:“多谢长老,多谢长老。”

唐僧遂令八戒救下小孩。

八戒道:“我今救你下来,你可要记我好,送你归家,与我吃个十分饱,全了恩情。”

行者上前拦下,说道:“八戒,师傅,可要看个仔细,山中怎有这般小孩。”

那小孩知行者有些能耐本事,遂道:“家业甚大,家父喜静,故住此山中,怎地山中不能住人不成?”

行者正要再说。

八戒嚷嚷道:“哥啊,一小孩罢,怎地这般戒心,你莫生懒惰哩。我等救他下来,那时去他家中,和父亲好生说道,我们一同吃他家几日,纵是食肠大,亦吃不了他家百亩田价。”

说罢。

八戒将绳索解了,将小孩救了下来。

那小孩一下来,缩到唐僧身边,似惧怕行者等三人。

八戒不耐道:“你这小孩,端是无礼,我老猪救你,怎地怕我?”

小孩道:“你三人有些丑陋,我从未见过如此丑的和尚,先前在树上不曾细看,今时见了,恐生梦魇。”

唐僧拦下,说道:“徒弟们,你们三的相貌果有些使人害怕,这般,你们退去些,在后跟着,免得唬了此童。”

行者等三人听言往后退了些,约有三丈。

那小孩见了行者三人退后,再道:“长老,可使再退些,其相貌着实唬人,不如长老这般,见之即知乃是高僧。”

唐僧再使行者三人退远些。

行者三人只得听言回退。

那小孩望行者远离,露出得逞笑容,他驾云雾至半空,使了个弄风的本事,刮场旋风,飞砂走石,但见那风呼啸,将岭上树木连根拔,黄沙迷目人难走。

那行者一众遭了恶风所袭,八戒沙僧遭风刮退,独是行者神通广大,口中念诀,使个重身法,身形如山,恶风撼不得他,知是妖精当面,掣出金箍棒,要来搭救唐僧。

红孩儿现了本相,半云半雾,他见行者不惧恶风,他暗惊道:“是个有本事的,不与他争斗,将唐僧捉走,看他有什么法子。”

说罢。

红孩儿刮得恶风,将唐僧给卷走,他随着云雾往火云洞中去。

行者来得急,一棒打去,只打个风尾,教红孩儿捉走唐僧。

那风刮散,行者折返,但见白龙马战战兢兢的,八戒四脚朝天,崖下呻吟,沙僧跌跌撞撞,不知到了何处,行李担子,丢在路边,无人问津。

行者上前,将行李担子挑起,又将八戒和沙僧扶起,道:“你二人怎说。”

八戒上来,道:“哥啊,好大风,这风怎来的。”

沙僧四下乱张,找不得师父,惊道:“大师兄,二师兄,师父不见了。”

行者笑道:“我早说那是个妖精变得,只管赶路,我有个眼力,他近不得我等身,若近身了,定教我一棒了账,怎奈师父百般不信,今时定是教妖怪卷走了。”

沙僧慌了道:“大师兄,这如何是好?”

八戒六神无主,呆坐地上。

行者上去扯住八戒,说道:“八戒,你坐在这儿作甚?还不去起身。”

八戒问道:“哥啊,你赶我去那儿。”

行者道:“你常说分行李,今时不正好分行李。你一路上多挑行李,多分你一成,白龙马有功,分一些,我有些家业,就少分些。”

八戒眉开眼笑,道:“好,好,好!这就去分,我们各寻山头,闲时定要再聚。”

行者道:“正是如此。”

沙僧闻听,将二人扯住,惊道:“大师兄,二师兄,怎说这话,我等蒙受菩萨点化,皈依沙门,决心西去,取得真经,成就正果,路途降魔炼怪,不敢有误,今时怎能言弃。”

行者道:“奈师傅不曾听言,每每不曾听我,只顾动那凡心,我意懒心灰,自说散去。”

八戒犹豫再三,劝道:“哥啊,今分不得行李,是我失言胡说,他日定听你的。”

行者道:“果真?”

八戒道:“果真。”

行者笑道:“也罢,也罢。既二位兄弟齐心,那我等便救一救师傅。你二人将马匹行李收整,我遣山神土地来问,看那妖精是何等来头。”

八戒沙僧得令,前去收整。

行者口中念诀,拘了此地山神土地,但见一伙土神山神遭遣来,这一片高的,那一片矮的,数一数有个六十来人。

众土地山神拜礼道:“我等拜见大圣。本该早来拜会大圣,盖因人数众多,一时不曾聚齐,故晚了些,望请大圣恕罪。”

行者笑道:“不怪,不怪。”

他说着,伸手数着人头。

一个土地战兢兢的道:“大圣,怎说。”

行者道:“数数你们有几个。”

土地道:“大圣,此山唤‘六百里钻头号山’,十里一山神,十里一土地,合该有三十山神,三十土地,合计六十。”

行者道:“六十之数正好,正好。此间正闷,你三十山神,伸过孤拐,各打一下,你三十土地,背花露来,各打一下,与老孙散散心。”

众等慌了道:“大圣,饶命。”

行者道:“若要相饶,将此地那捉走我师父的妖精来头,与我分说。”

众等说道:“大圣,那妖精住在山中一条涧边,那涧名唤枯松涧,涧边有座洞府,名为火云洞,那妖精住在洞中,聚一方妖魔,自号‘圣婴大王’,神通广大,使的一火法,十分了得。但此妖魔却有情义,不曾作恶,反约束妖魔,多行善事,我等多蒙其恩,与其素有往来。”

行者道:“你等与此妖精相熟,言说妖精为善,怎地将我师傅卷去?”

众等说道:“大圣有所不知,此非那圣婴大王作恶,乃是出自你等作恶也。”

行者有些恼,说道:“老孙自出方寸山,一心西行,取得正果,行得善路,怎个作恶了?”

土地山神众等说道:“非是大圣作恶,乃是天蓬元帅哩。”

行者道:“那呆子如何作恶了?”

众等说道:“早前圣婴大王知大圣等过山,本意放行,但听闻天蓬元帅言说山乃荒山野山,山中妖精无能,恼了圣婴大王,故圣婴大王捉了金蝉长老。”

行者道:“竟是这般,呆子,过来!”

行者将猪八戒与沙悟净喊来,备陈前事。

猪八戒闻听乃是他言说,故使妖精捉得唐僧,嚷嚷道:“这妖精,断无肚量,怎地说两句,要害我等。”

行者扯住猪八戒的蒲扇耳,说道:“修行的,口开神气散,舌动是非生,你这般惹了事情,且随我去方寸山,请我大师兄来教一教你。”

猪八戒一听方寸山就怕,慌了道:“哥啊,再不敢,再不敢。饶我罢。”

行者听其求饶,方是放了,又望土地山神,说道:“那圣婴大王本名叫甚?”

众等答道:“圣婴大王本名乃是牛圣婴,乳名称红孩儿,说来其与大圣有亲哩。”

行者问道:“怎个有亲?”

众等说道:“圣婴大王之父,乃是牛魔王,其与罗刹女所生牛圣婴,有闻大圣与牛魔王乃是兄弟,故是有亲。”

行者闻听,不知怎说,使众等退去。

沙僧上前道:“大师兄,怎地听闻其与你有亲,不喜反忧?”

行者抓耳挠腮,说道:“兄弟们,你们不知,我与牛魔王曾结拜为兄弟,这一般有七个,老孙生得小巧,故称牛魔王为长兄。昔日我大闹天宫,十万天兵奈不得,正是我那大师兄来降我,那时方知,牛魔王乃为我大师兄座下修行,故大师兄来降我,牛魔王亦来助阵,今闻这圣婴大王乃牛魔王之子,其定与我那大师兄有故,不好多言。”

八戒道:“这般说,那圣婴大王按辈分,称你一声老叔,你与其分说,他岂能不将师父双手交还?”

行者道:“罢,罢,罢。去走一遭,你这呆子随我前往,若见了,就磕头赔罪。”

猪八戒道:“我老猪怎个给他磕头。”

行者道:“你多口舌,若非如此,我们早过此山。”

猪八戒只得应下,道那时见了,说些软的,哄他高兴,放了师父就是。

一众挑起行李,牵着马匹,往枯松涧去。

此间正是‘心猿正直行中道,木母痴顽贪口舌,意马不言怀爱欲,黄婆无语自忧焦’。

……

话分两头,火云洞中。

红孩儿恼取经人一众,将唐僧捉拿,有心与些苦头,即是将府中大小妖魔唤出,将唐僧来头与之分说。

府中妖魔欢呼,道:“大王了得!这唐僧乃是东土大唐来取经的,有说吃他一块肉,延年益寿,能长生不老。今教大王捉住,真乃是造化,大王何不将之烹吃了。”

红孩儿十分发怒,道:“我乃修行的,怎吃人肉?纵有天大造化,也吃不得,若吃了人,我那上老爷如何看我?你等也是,不得吃人,好生修行,且将这唐僧拿下去,莫少了吃的,是其徒弟恼我,方才使其吃些苦头。”

府中妖魔道:“遵令,不敢有违。”

红孩儿道:“遣各地小妖,若有些丑和尚来要人,与我分说,我料那毛脸雷公嘴的和尚,有些本事,定寻得到此处,将战车备足,那时我要会一会那和尚。”

众等应答,将五辆战车推好,随时出府迎战。

此五辆战车对应‘金,木,水,火,土’,于红孩儿有大用,红孩儿所炼成的另类神通,正是须借五辆战车来使。

红孩儿不曾修习个正道,身中五人未降,无有五人助力,他索性借助真人曾教他的天地数,使五车替身中五人,助元神所使火候,炼成另类神通。

红孩儿又是个元神灵足的,这般胡闹下,竟也有个利害的火候神通显化来。

红孩儿又取一柄火尖枪来,静候取经人一众上门来。

不消多时,红孩儿刚是备足,忽闻府外有小妖来报,有几个丑和尚打将上来。

红孩儿心中暗道:“我擒那唐僧,在山前,离枯松涧有百五十里,怎个这般快就赶到了,难不成这些和尚是个地里鬼不成,知我来路,果是有神通在身的。纵有神通,不可如此辱我,言我此山乃是荒山野山,说我无能,此事告到上老爷那去,亦是有理,说不准,上老爷替我做主哩。”

他遂道:“小的们,将战车推出去,随我出府,迎战那些个丑和尚,定要让他们知道,我火云洞绝非好惹的,烧穿他身。”

说罢。

红孩儿取火尖枪,腰系锦绣战裙,赤脚踏火光,往府外而去。

(本章完)

第139章 行者遭战败,圣婴显神威

孙行者知了红孩儿家住火云洞,便与猪八戒,沙僧同是到了枯松涧,寻得了火云洞。

行者叮嘱沙僧在前头看着马匹,行李,遂拉着猪八戒行至火云洞前。

二者在洞府前所停,但见门前有一座碣石,上镌八个大字‘号山枯松涧火云洞’。

行者笑道:“我这侄儿,倒也清醒,不曾学那等妖魔,自号甚仙洞神洞。”

八戒道:“哥啊,怎使其出来?”

行者道:“你上去叫阵,你恶了那圣婴大王,定会使其而出。”

八戒闻说,行近叫阵,骂道:“那洞里无能的妖精,还不速速将我师父送出来,否则我老猪一钉耙,定将你这山场平了。”

说罢。

八戒尚未有所动,府门大开,一班小妖十来个,推着五辆小车而出,五辆小车各不相同,有赤的,白的,黑的,青的,褐的。

小妖推着五车列阵,那红车车头向南,黑车车头向北,与红车相隔八丈六,正应心肾相距八寸六,天地相距八万四千也。又有小妖推那白车在西,以应红车,推青车在东,以应黑车,褐车应中央,全四车造化。

八戒望见笑道:“哥啊,这厮是怕了我等,推着车子来,送些金银,免我等打杀了他。”

行者见之,道:“呆子,莫要大意,这圣婴大王有些门道。”

八戒道:“有甚门道。”

二人谈说间,红孩儿手持火尖枪,腰系锦绣战裙杀出,足下踏着火光,道:“你二人,可来讨那唐僧?”

八戒上前答道:“你莫在此多言,便是你将我师父捉走,谅你年幼,无甚法力,不欲与你动手,早早将我师父送出,免得打杀。”

红孩儿十分发怒,道:“你这无礼的和尚,我在山中居住,自有修行门道,不曾与你有仇怨,你何故再三辱我,我定不放你,此事上告天庭,下达地府,我亦占理。”

行者上前扯住八戒,道:“贤侄,此事确为这呆子之过也,他素来痴顽,望请恕他罪。”

红孩儿问道:“你何故称我贤侄?”

行者道:“你却不知,我与你家长,乃是个结义兄弟,你家长乃是牛魔王也。昔年我曾为一方妖王,那时与六位魔王情投意合,结为兄弟。六位魔王,乃是长兄牛魔王,号平天大圣。二兄蛟魔王,号覆海大圣。三兄鹏魔王,号混天大圣。四兄狮驼王,号移山大圣。五兄猕猴王,号通风大圣。六兄禺狨王,号驱神大圣。老孙徘行第七,正是个齐天大圣,那时常耍子同乐,你出生晚,故不知这等,按辈分,你正是我侄儿,你该称我声老叔。”

红孩儿上下张望行者,道:“你长得一副妖魔相,我父常随真人修行,自有灵气,怎与你这等妖魔结为兄弟?”

行者有些急恼,道:“你家长那时,不曾同真人修行,再言说,你说之真人,乃是广心真人否?”

红孩儿道:“正是广心真人。”

行者道:“那广心真人,乃是我大师兄也。”

红孩儿那里肯信,骂道:“有道是‘出家人不打诳语’,你这和尚,不守戒行,绝不是个修行的,哄我与我父相识,再哄我与真人同门,你欺我年幼不成,看枪!”

说罢。

红孩儿挺枪就刺,要将行者刺穿。

行者武艺高超,一个闪身,躲了枪尖,抡起金箍棒,道:“你这小孩,果不识数,既如此,看棒!”

两人不再谈说,枪棒相交,一场恶杀拼起,这个阻难取经众,那个要救唐僧归,一个横举金箍棒,一个直挺火尖枪,一来一往,一去一返,半云半雾的赌斗,双方俱是逞凶斗狠辈,一心争个刚强胜。

战过二十合,红孩儿显了败迹,他气力不济,学得武艺不久,怎是行者这等武艺大成之辈敌手。

红孩儿只有招架力,左遮右挡,全无攻杀之能,行者似在戏弄,又似在寻良机,不急不躁。

在后边的猪八戒见了,暗道:“这弼马温,是在耍子哩,不消数合,这圣婴大王必败无疑,若是这般,将师父救出,那时弼马温与师父言说我的不是,师父定是怪罪,须是上去挣个功劳,功过相抵。”

想罢。

猪八戒提起九齿钉耙,驾云雾往红孩儿打去。

红孩儿见之心惊,拖枪败阵而归,入了五车之间。

行者恼这呆子坏事,他本教那红孩儿松懈,好教擒拿,怎料这呆子冲来,他喝道:“追。”

二人驾云雾落下,见红孩儿坐落在褐车上,二人各执兵器追来,红孩儿用手捏拳,往鼻子上捶两下。

红孩儿曾随真人修行,知些天地数,眉心下鼻柱,又名为‘雷霆府’,震此处可通泥丸宫,鼻柱往下至口中,名为‘金桥’,金桥有二窍,一窍通口出,一窍通鼻出。红孩儿是个灵巧的,使五车以借天地势,补全身中五人未降之状,震雷霆府,使元神妙用自金桥而下,显化火候,鼻中一窍喷烟,口中一窍喷火。

那八戒望见,笑道:“你这厮儿,莫不是捶破鼻子,流些血来,好去找你家长告状。”

行者扯住八戒,道:“呆子,莫要大意。”

只见红孩儿将五车为己用,张口一喷,鼻子里浓烟迸发,口中火焰吐出,火烟席卷。

大火烧空,似将天地烧穿,仔细一瞧,但见火势好生惊人,真是个‘炎炎烈烈盈空燎,赫赫威威遍地红’。

八戒教火势唬住,大惊失色,说道:“哥啊,快些逃命,火大着哩,教火里去,把老猪烤熟,加上香料,省去万事,他只管享用哩。”

行者神通广大,怎惧个火候,掐着避火诀,入了火中,正要寻那红孩儿,怎料黑烟漠漠,他近不得身。

他这双眼,昔年教太上老君八卦炉中,煼成个火眼金睛的老害眼病,最惧这等风烟,今时见黑烟滚滚,近身不得,只得退去。

行者本教将八戒带走,怎料八戒早不见人影,不知逃往何处去,只得独是驾云离去。

红孩儿见行者逃去,将火候一收,暗自心惊,道:“这个丑和尚,虽喜哄人,但本事却不小,幸是有个火候,方是制住。那个猪精本事平平,跑得倒快,本教多烧他一二,我一个不察,教其逃了。”

红孩儿呼唤小妖们,来将战车带回。

……

话表,那枯松涧外,取经人一众聚在一处。

行者扯住八戒的蒲扇耳,道:“你这呆子,全无义气,你见那怪喷火就逃,全不顾老孙,亏是有些本事,不然定教你害惨。”

悟净道:“二师兄,昔日在黄袍怪那处,你同是这般。”

八戒道:“饶我罢,饶我罢。那火势汹涌,断是难敌,怎能与他恋战。”

悟净问道:“大师兄,那火势果真那般险恶?”

行者将八戒松开,说道:“那圣婴大王果有些门道,火候利害,但其枪法平平,气力不济,我正要擒下他,怎料你这呆子坏事。”

八戒眼骨碌碌一转,说道:“哥啊,我是见他支撑不住,来助你一功,不想坏事。”

悟净唯恐二人争吵,拦下二人,说道:“大师兄,那怪有那等本事,今怎降之,救得师父?”

行者道:“那怪武艺不如我,但有个火候相助,有道是‘相生相克’,不若寻个克他的法子,来破他火候,再擒拿下他。”

八戒嚷嚷道:“先前见他言说,与广心真人有旧,不若哥你去请广心真人来,那时灾殃自解。”

行者道:“难难请我大师兄来,岂有这般之理。此西行路,乃我等之路,非我大师兄之路。”

悟净拜礼道:“受教了。”

八戒道:“这般不行,那怎地寻个法子来解灾。”

行者道:“相生相克,水能克火也。当是寻些水来,克他此火。”

悟净问道:“水从何处寻?”

行者道:“天下之水,无外二处,一处在四海敖氏兄弟处,一处在天上水德星君处。我方去东海走上一遭,求借水兵,来助我一功。”

悟净道:“几时归来?”

行者道:“不消半日归来,你二人在此处看守行李马匹,不可与之交战,你二人非那怪敌手。”

悟净与八戒应答。

行者一驾筋斗云,往东洋大海而去。

……

洞府里,红孩儿归入其中,妖魔俱欢呼,祝贺大王得胜归来。

红孩儿说道:“上老爷曾说过,莫生骄纵,骄兵必败,你等将心一收。”

妖众说道:“大王得胜,我等喜不自胜。”

红孩儿望府外,说道:“我今虽得胜,但未曾捉拿那几个和尚,那毛脸雷公嘴的和尚,有些能耐,其见胜不得我火候,定会思法来救,我当有所防备。”

妖众道:“大王,怎地防备?”

红孩儿道:“早前我依仗火候逼他退去,我料他定寻些克我的法子来,此乃人之常情。克火者,无外水,然我此火候,非是常火,乃是天地数之火候,他断难识得,那时要吃亏哩。”

妖众道:“大王可要我等相助?”

红孩儿摇头道:“你等将战车推出便是,那时我藏些火势,烧他个对穿。”

红孩儿有些谋算,他又想到唐僧,遂问道:“那唐僧怎样?”

妖众道:“闻大王令,不曾少了吃喝,只是不知为何,不愿进食。”

红孩儿道:“可是你等唬着他了?”

妖众摇头道:“不曾,不曾。”

红孩儿不解其意,说道:“你等平日与些甚物吃喝?”

妖众道:“有山獐,野鹿,蛇狼,虎豹,一应俱全。”

红孩儿道:“那是个出家人,你等怎地与些肉食?取些茶饭与他,莫饿着了,我恶他徒弟猪精,不曾恶他。”

妖众俱是应答。

……

却说斜月三星洞中。

祖师正是唤集府中弟子,登坛高坐,开讲大道,班中有弟子二,徒孙一,是以姜缘,真见,以及徒孙重阳。

此方讲的,乃是个礼数及些许玄门常谈。这等甚易之理,自祖师口中说出,却有妙处,姜缘听妙音,觉是理藏其中,使他反复咀嚼。

重阳初闻道音,如痴如醉。

讲道良久,祖师方是停下,散去班中,真见归丹房,重阳回藏书室读书,独是姜缘与祖师在班中。

祖师道:“童儿,近来修行可有不明之处?”

姜缘拜道:“师父,弟子近来不曾有不明之处,劳师父挂念。”

祖师点头道:“我教你些真言,你可有所悟?”

姜缘道:“自有所悟。”

祖师笑道:“你且说与我听。”

姜缘道:“师父教我之真言,晦涩难懂,然其源流,无外天地之数罢。”

祖师道:“正是此理,我不使你与我同去元始宫听讲,乃心忧于你修行。后将些许真言于你所知,闻你这般言说,我方心安,你道不曾有错,只道潜心修行,养性归真便是。”

姜缘深深的唱了个喏,忽忆红孩儿,说来他有许久不曾见这灵童儿,若红孩儿教守元神,其归来时,自有缘法。

他问道:“师父,弟子若开府时,可请得师父赐字辈?”

祖师笑道:“莫要多虑,你若开府,我自当准备周全,你无需多问,只安心修行。”

姜缘道:“是,师父。”

祖师道:“且去修行,那等修心之言,我不与你多说,你性子喜静,再者修行有成,那等修心,你自省得。”

姜缘笑道:“虽是省得,但亦要请师父常常规劝于弟子,方能使弟子不曾乱心。”

祖师道:“你这童儿,昔年你不得门道,山外求道十载,今时成道多时,怎个要我事事看护,若教这般,岂非你日后修成大法力,亦教我看护你不成。”

姜缘拜道:“弟子纵是修成大法力,亦为师父童儿罢,自该师父看护。”

祖师指定姜缘,笑道:“若非戒尺与你,我此间定要取戒尺不可。”

姜缘道:“师父于弟子有深恩,弟子不曾报答,万望师父允弟子跟随,尽心侍奉,方能报一二恩情。”

祖师笑道:“随你就是,且归室中修行或去那丹房炼丹。”

姜缘不再多言,侍奉祖师归室,方回丹房。

他行至丹房,忽忆那猴头,说来那猴头有二三月不曾来了,不知在受那一难,未曾来说道,定是不曾有难阻得。

姜缘暗自欣慰,遂入丹房潜心炼丹。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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