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9.第119章 河边水神庙

第119章 河边水神庙

心下想定了主意,便起身穿衣,同时让小红棠去叫周大同出来。

等穿好了鞋袜,已听得对面的侧屋里,响起了“啪”的一声响,不多时,周大同捂着半边脸从屋里出来了。

向胡麻抱怨道:“我的麻子哥哎,下次你直接叫我行不行?”

“我梦里梦到了一个娇滴滴的小娘子,正想着上去亲她一口的时候,结果她转身就给了我一个嘴巴子……”

“这不是好事?省得你梦里泄了火候!”

胡麻忍着笑,正色道:“叫你出来,有正事。”

“我需要出去一趟,办点子事,不确定啥时候回来,明天的事,伱支应着些。”

“能解决的就解决,如果有什么解决不了的,进内院去找老掌柜就是了。如果他要问我去了哪里,也只说我出去办点子小事,一天时间就回来了。”

“另外,你的刀借我使使。”

“……”

周大同答应着,回房拿了刀出来,道:“哪是我的刀,这不是你的刀吗?”

胡麻听着,倒是都不好意思了,笑道:“使得惯了,回头我还你一把没有豁口的。”

如今庄子里的伙计们,其实都配上刀了,但胡麻办了几件事,用的都是周大同这把刀,用的极顺手。

况且,庄子里配的刀,上面都有红灯会的标记。

而胡麻这次出去办事,还没想好自己是在明处还是暗处,先用周大同这把没有标记的刀,遇着事了,更稳妥一些。

将这腰刀挂在腰上,又将红木剑也用布条缠了,系在背上。

然后胡麻绑紧了小腿,戴上了斗笠,唤上了小红棠,大步的出了庄子。

按杨弓说的,是想让自己带了伙计们过去接应。

但胡麻却感觉事态并不明朗,而且此行颇有些凶险,所以先自己过去看看再说。

槽里有马,现在胡麻牵一匹出来骑着去办事也没什么,但他还是决定靠两条腿走过去。

如今还是在夜里,邪祟横生,马是龙种,一跑起来,热血沸腾,没得招惹过来一些没必要的麻烦。

出得庄子,他认准了方向,迈开了两条腿,大步前行,却也同样迅捷。

乡间野路,夜风低沉,一路过去,也不知惊动了多少暗中的东西。

但胡麻使出了守岁人的本事,两条腿由生转死,不仅速度极快,也让那些暗里的东西,分不清他是什么。

还来不及试探呢,胡麻便已经过去了,倒是一路通畅,天刚蒙蒙亮时,便已经赶到了牛家湾。

远远便看到,一条白蒙蒙的大河,从西而来,在此打了转,又流了下去。

湾里坐落着数十户渔家,晾晒着鱼网,泊了几艘木船。

“那水神庙,就在对岸?”

胡麻努力将眼前所见,与地图上看到的标志结合起来,默默想着。

靠水吃水,这里有座水神庙,倒也合理。

只不过,这个世界的庙很少,胡麻一共也没见过几个,便也多少有些好奇。

他压低了斗笠,走进了这渔村之中,心里想着从何处着手。

如今,早有渔民起来,正缝着网,晾着鱼干,下水捕鱼的倒是没有。

眼见胡麻这个生面孔进了村子,便都有些好奇的看了过来,也不主动招呼,或询问,只是用眼睛上下打量着人。

胡麻迎着这目光,便主动开了口,向旁边一户擦着船的黝黑汉子道:“老哥,我是明州府里来的,替俺们东家去小梁县送封信。”

“急着赶路呢,鸡刚叫就动身,赶到了这里来。”

“想找您问问,往小梁县去,是从这里走吧?这么大条河,怎么也看不见个渡口什么的?”

这渔民在胡麻问前,只是瞅着他,一见胡麻说话,倒忙忙的起身,回道:“去小梁县,大都是在这里过河的,平时有客人,俺们也就送过去了。”

“但今天你可过不去哩,河对岸有人闹腾着呢,俺们今天都不敢下水,你想过河,除非再往东走四十里,找下个村子去……”

“这来不及呀……”

胡麻装着焦急的样子:“急信哩,要不然我也不能天不亮就动身了。”

“要不老哥你发发慈悲,送一趟?”

“……”

“不敢不敢……”

那渔民摇着手:“那窝子人凶得狠哩,不敢冲撞了他们。”

胡麻皱眉道:“那是什么人在闹?”

“不晓得哩。”

渔民压低了声音道:“拿刀拿枪的,凶得狠,村头的吴虾头,昨天撞见了他们,船都被抢了,说是办完了事就还,老吴哪舍得这船,还没哭出声哩,对方刀子就亮出来了……”

“想来是与杨弓那事有关的了……”

胡麻默默想着,远远瞅了一眼这白茫茫的河面,怕是有几个几十丈,看不真切对面。

他心里细细的琢磨了一下,便低声向渔民道:“我这事实在着急,耽误了功夫,没准东家得辞了我。”

“不如这样吧,老哥,我这里有五两银子,先押在你这。”

“你把船借我,我自己悄悄的过河,过了河之后,我把船给你拴在对岸,你安生了自己划回来。”

边说边想着,又觉得自己过于大方了,反而太假,便又道:“不几日我还得回来,咱们都是实诚人,这五两银子你留在手里,等我回来时还我三两,另外二两就算是渡金了,咋样?”

“还有这好事?”

眼见得胡麻正个拿出了一块小银饼子,这渔民也怔了一下。

之前倒没想过,还能遇着这件事。

真有了这五两,便是这艘船被人划走了,那也不算不值得了,便道:“你等着。”

胡麻倒有些纳闷,不知他要自己等什么。

这渔民回了低矮的小屋,不一会出来了,还跟了一位上了年纪的老者,他手里拿着一把香,一张纸,递给了胡麻,道:“这香你拿着,你不是咱湾上的人,别惊动了水里的东西。”

“到了河中心时,若是坐不安稳,就烧着了,说些好听的……俺也不识字,就给你摁了个手印,在这纸上。”

“你回头拿了这手印,来找俺讨剩下的三两银子。”

“……其实,其实都不用二两,一两也够了。”

“……”

“实诚人啊……”

胡麻叹着,还是坚持与对方说好了二两,然后接过了香,细细问了这水里的讲究。

渔民一一的说了,倒不敢欺生。

一来是人善良,二来,大概也是见胡麻带了刀,风尘仆仆,像个走江湖的。

胡麻将船推进河里,自己坐了上去,拿着木桨,来回扳了两下,船倒确实能往前走。

前世里好在也在公园里游过湖,知道怎么划。

当然水平肯定不如这些靠水吃饭的渔民,可这条河,水流缓慢,无风无波,自己过个河是没问题了,便慢慢划着,渐渐的向了河的对岸划了过来。

听刚刚这渔民的提醒,他也知道,这河里大概有东西,一直警惕着。

但结果倒很顺利,并未遇见什么,蹲在了船头,看着水里的小红棠,也没有什么反应。

不多时,他便已经接近了河对岸,远远的就瞧见,河面上倒是有几艘小船,呈包围状,守在了河岸上的一栋木楼内。

那木楼想必就是水神庙了,正建在了对岸的舵口旁边,一侧临着河水。

那些小船则围住了水神庙,每艘船上都站着人,其中一个,正向了水神庙里喊话:

“兄弟,你硬撑了这一晚,想是也累了,饿了,咱耗下去有什么意思?”

“不如你把东西拿出来,咱管你顿酒饭,各自去了吧?”

“……”

“去你妈个头!”

话音刚落,水神里,便响起了一声暴喝,听着正是杨弓的动静。

他直接破口大骂:“这血食是咱爷们提了脑袋抢下来的,那肉山又没个主儿,凭什么你们一句话就要拿走?”

“真有本事,你们就冲上来,我把这血食往江里一丢,你们捞去吧!”

“……”

“嘿嘿……”

小船上的人被骂了,也不恼,冷笑道:“你扔到了江里,咱们是捞不上来。”

“但你脖子上那颗脑袋,也别想留着吃饭了。”

“……”

杨弓丝毫不惧,大声道:“你们要抢血食,便是抢我的命,你猜我舍不舍得扔里面?”

“……”

胡麻只是靠岸之时,略略一听,便已明白,心底竟是不由一惊。

血食这事,果然是真的。

而且瞧这样子,双方倒是正僵持不下。

杨弓躲在了水神庙里,看不见模样,也不知他身边有几人,但外面的,小船上的,再加上岸上的,却是二三十口子,而且都带了刀枪,精明凶悍。

若要打起来,杨弓当然不敌,可偏偏,这杨弓竟也有个阴损法子,用把血食扔进河里的举动威胁他们,皆不敢妄动。

这河水深,也不知有什么精怪,便是鱼虾,嗅到了血食气味,估计也会发狂。

所以,一旦杨弓真把血食扔进河里,怕是大家都白忙活一场了。

“只是,自己该怎么接他出来?”

想着,转头看了一眼坐在身后的船头,背对自己,晃着两只小脚丫的小红棠,心里微动。

养了红棠姐这么久,也该指使着她干点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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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120.第120章 一坛血太岁(加更求票章)

第120章 一坛血太岁(加更求票章)

“小红棠,你能涉水不?”

离着靠岸,还有十几丈,胡麻故意速度慢了下来,低声询问。

杨弓那只小使鬼去庄子里给自己送信时,身上湿漉漉的,也不知是本来就那样,还是因为渡了河的缘故。

但胡麻固然知道养小使鬼送信送点小物件之类的,在这个世界挺常见。

但自己却也没有让小红棠送过什么,不知道着她们送东西的时候,有什么讲究和禁忌类的。

小红棠转过了小脑袋,用力点了点头,道:“小红棠不怕水的,还会扎猛子呢。”

“真厉害……”

胡麻夸了她一句,正想着安排个活给她,却不想小红棠想了一想,又道:“但现在不能下水,水里有东西。”

“而且岸上有人烧香呢,他们凶的狠,这是告诉我们,不能再送信啦,万一被发现了就要打死。”

“我现在下水他们就会看见我,我不想被他们打……”

“那是当然的……”

胡麻也舍不得让小红棠被人打,更何况如果真被抓着,可能不是打的事了。

抬头看了一眼,果然见到岸上那伙人,立了一个香案,上面摆了些什么东西,飘着些许烟气。

这或许就是正在施展什么法门,来警告过往的邪祟阴灵,有点像俺们兄弟在砍人,无关人员散开之类的。

可这样一来,自己又怎么跟杨弓取得联系?

“不过小红棠也能不让他们看见。”

正想着时,倒听小红棠琢磨了一下,忽然道:“可以躲在老物件上。”

“老物件?”

胡麻倒是一怔,想到了红木剑,这毕竟是木剑,入水不沉,且不易被人注意。

但这样,难度多少高了些。

顿时心下一宽,低声笑道:“那你愿不愿意帮我送点东西?”

小红棠眨着眼睛,仍是晃着两条小腿。

胡麻道:“办成了,我给你一块好大的青食。”

小红棠撅着小嘴,似乎没有听到胡麻的话。

胡麻无奈了叹了口气,狠了狠心,重新许诺道:“那就给伱两块好大的青食。”

小红棠顿时笑的眼睛都眯了起来:“好哒。”

吃货都比较单纯啊,正如老色批总可以给人安全感……

胡麻放下心来,细细的叮嘱了小红棠,又把提前准备好的东西,放进了她随身挎着的小篮子里。

趁了距离岸边还有点距离,便悄悄的解下了红木剑,在船尾处放进了水里。

眼瞅着小红棠坐在了红木剑上,悄然向着那水神庙而去,胡麻则是收全省了心神,扳动双桨,向对岸靠去。

别人看不见小红棠,更注意不到这小小的木剑,但却远远瞅见了他。

还没靠岸,那岸上便有人围了过来,喝道:“干什么的?把船靠过来说话!”

他深呼了口气,堆起笑脸,迎了上去。

……

……

“杨弓大哥,还没信儿呢?”

如今的水神庙里,那破败的香案前,正或坐或卧,有三个人。

其中一个,脸色铁青,早已死了,胸前有着一道恐怖的伤口,像是肚子被豁开。

另外两个,腰间都系了红带子,其中一个胳膊上用布条绑着,看样子也受了伤,脸色显得十分苍白,正向窗边的杨弓问着。

“他们烧了香,小使鬼回不来,不知怎么样。”

杨弓背上,用包袱裹了一个坛子,眼睛一直死死盯着外面的动静,声音低沉。

“但小使鬼只要出去了,口信就能送到,想必帮手也快到了……”

“……”

“你是送给的谁?郑香主么?”

那个受伤的红香弟子,声音有些疑虑:“他有匹快马,若来,怕是已经到了呀……”

“郑香主?”

杨弓闻言冷笑:“若请他来,告诉了他我们身上有这等东西,呵呵……”

“你信不信,他定是会来,这罐子血食也会回到娘娘会。”

“但是,我们肯定回不去!”

“……”

这受伤的红香弟子脸色已是苍白了几分,如何听不懂杨弓的话。

那郑香主与他们素来不睦,若是真请了他来,外面这些青衣帮的人想是可以逼退。

但是,那郑香主十有八九,也会顺手把他们两个给灭了,独自带了这罐子血食回去领功。

毕竟,无论如何,郑香主也不会坐视他们几个眼中钉立这么大功劳的……

“那……那你请的谁?”

胳膊上负伤的红香弟子,有些绝望的道:“咱们熬不住了啊……”

“咱们身上都带了伤,又没点吃食,一个不留神,他们就闯进来了……”

“……”

“再撑一会……”

杨弓微微咬牙,低声道:“我让小使鬼去找的,是我的一个兄弟……”

“他应是个靠谱的人,应该……可能会来吧?”

“……”

“兄弟……”

那胳膊上负伤的红香弟子,也忙问道:“他是什么身份,靠……靠得住么?”

这一句话,倒是把杨弓问住了。

他下意识觉得胡麻这人可交,也与他商定了从他庄子里走这批血食的事,出事了也自找他求援。

可是直到如今,才反应过来,自己与那位胡管事,也只是见过两面而已啊。

况且,他们烧红香的,都知道自己学的才是真本事,烧青香的那些,不过是跑腿的伙计,真能在这时候帮上忙?

“哪位是杨弓哥哥呀……”

也正在这时,忽然一个脆生生的声音响了起来。

杨弓倒跟另外一个伙计,都吓了一跳,猛得转身,手里家伙都拿了起来。

可定睛一瞧,却发现来的是个扎了两只羊角辫,穿了一身红衣裳,小胳膊上还挎了个篮子的小丫头。

她若隐若现,一身的鬼气森森,明显不是活人,但又似乎也没有什么敌意。

“胡麻哥哥让我给你送吃的来啦……”

小红棠却是目光一转,看向了杨弓,然后掀开了自己小篮子上面的黑布。

杨弓与另外一个红香伙计,见状皆是一怔,旋即狂喜。

那篮子里面,赫然放着几块拳头大小的肉干,分明就是青太岁,加起来怕不是有一斤多。

使鬼用来捎口信,送东西很方便,但惟独血食不好弄,毕竟使鬼本身也是邪祟,碰着了血食便要发狂,且带的血食越多越发狂,杨弓就很确定,自己那瘸腿小鬼,别说送一斤青食,便是送半两白食,它也能给吃了。

可如今,这红色小使鬼竟送进来了一斤青食?

他们两个被困在这里,最怕的就是连饿带伤,怕自己熬不住,有了这一斤青食,那简直就是救了命的东西了。

若只为了活命,青食一天只吃一口,也能让人精神一整天。

“你是胡管事的使鬼?”

杨弓看过了青食,再无怀疑,接过了篮子里面的青食,又道:“你怎么进来的?”

“胡麻哥哥送我进来的,他就在外面。”

小红棠脆生生的道,见他们拿出了青食,便又把篮子拿回去了。

这是婆婆给自己的,她可舍不得丢了。

“他让我进来问问,外面的都是什么人,商量个什么法子,把你们接应出去。”

“……”

“太好了……”

杨弓听见了小红棠的话,都一时眼眶有些红了。

转头看了另外一位红香弟子一眼,见他嘴里咬着青食,但也一脸的迷茫警惕,便有些骄傲的道:“听到了?”

“这位胡管事,就是我说的好兄弟,第一次见他,我就知道他是个靠谱的人。”

“得了咱的信,连夜就赶过来帮忙了,你说这不是个好兄弟?”

那位红香弟子,也连连点头:“这般义气,当然是好兄弟……”

“……他带来了多少人?”

“……”

小红棠道:“胡麻哥哥自己来的。”

“啊?”

这俩人闻言,倒又是一怔:“自己过来,顶什么用?”

“许是他想的更周全。”

杨弓也怔了一下,低声道:“他们庄子里的伙计少,带来了也没用。”

“况且如今我们手里有了青食,也能多撑一些时候了……”

“呵呵,若不是担心这坛子一打开,里面的血食味儿惊动了河里的东西,我们能跟他们耗到过年……”

说着微一沉吟,才又低声向小红棠嘱咐了一些话,让她回去转告胡麻。

想到了这小使鬼的规矩,便从怀里摸索了一下,掏出了一块肉干,递给小红棠。

这是白太岁,本来是他身上最后的口粮,一晚上都没舍得吃。

照例是要赏给了小使鬼的。

而小红棠看了看他手上的肉干,晃了晃小脑袋,也不接,挎起了自己的小篮子,转身就走了。

“?”

杨弓倒是都怔住了:“这胡管事怎么调教的,小使鬼居然不要赏?”

……

……

而在船上的胡麻,在靠岸时,便已默默的用了炼肺法门.

到了岸边时,他已经显得一张脸苍白近乎透明,虚弱无比,与平时的他全然不同。

这可比任何易容法都简单方便,那岸上的人见他这般虚弱,便也消了疑心.

一个病怏子,哪怕身上带了刀,也不值得太过关注。

便只是喝问了他几句,什么来历,去哪里等等,便让他把船留下,自己快些离开。

胡麻自不争辩,应付了几句,便到旁边一块大石头后面,装着要把船系好,悄悄的将顺水而来的红木剑拿上了。

“什么?”

走出了几步之后,他才边走边听了小红棠的话,差一点失态:“血太岁?”

“那坛子有多大?”

“……”

小红棠用力的张开两只小手,比划了一下,胡麻直惊的心脏快要跳出了腔子。

他妈的,杨弓从哪搞来这么一批值钱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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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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