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魏县救人(上)

次日天刚亮,李延庆和岳飞热气腾腾地跑步回来,两人刚到客栈门口,王贵便慌慌张张奔了出来,“师傅回来了!”

李延庆见王贵神情紧张,便问道:“出了什么事?”

王贵上前低语几句, 李延庆和岳飞都吃了一惊,一起向客栈内奔去。

他们刚走到门口,一股浓烈的药味和血腥之气扑面而来,门没有关,只见师傅周侗趴在床上,赤着上身,一名大夫正在给他换药。

这时,大夫听到脚步声, 转身过来把门关上,“你们等一等再进来!”

李延庆目光锐利,在大夫关门的瞬间,他看见师傅后背至少有三处伤口,都乌紫发黑,流着脓血,他不由心中暗暗吃惊,师傅这是遇到了什么情况?

“师傅回来后给你说什么了吗?”李延庆回头问王贵。

王贵摇了摇头,“师傅什么都没有说,只是问你来安阳没有,好像有什么事情要找你,大夫还是客栈掌柜去请来的。”

李延庆只能在院子里焦急地等着, 他心中暗暗思忖, 眼看武解试在即,师傅却匆匆赶去大名府, 应该是大名府那边出了什么大事?一定是卢俊义出事了,可就算卢俊义出事也和自己没有关系,师傅急着找自己做什么?难道是.....胡大叔。

李延庆心中顿时有种不妙之感, 宋江很可能不肯放过胡大叔。

大约等了半个时辰,门终于开了,一脸疲惫的大夫走了出来,问道:“谁是李延庆?”

李延庆连忙举手,大夫对他道:“周师傅让你一个人进去,其他人去好好准备武举。”

“师傅伤势怎么样?”岳飞焦急地问道。

“伤势不算严重,但至少要卧床十天半个月,明天我会再来换药。”

李延庆推门进了房间,房间里的血腥之气已经消淡了很多,只有一股浓浓的药味,周侗依旧趴在床上,身上盖了一床厚厚的被褥。

李延庆走到周侗面前,见师傅闭目沉思,他便在旁边椅子上坐下,不敢打扰师傅的思绪,过了好一会儿,周侗才叹了口气道:“这个世道真的没有救了,坐在家里好好的,却会天降横祸,延庆,你知道我在说谁吗?”

“师傅是在说卢俊义!”

“你倒是聪明,一说就中!”

周侗苦笑一声道:“之前燕青跑来汤阴县找我,说他义父被官府抓了,我急急赶去大名府,才发现卢家已经家破人亡。”

“这是为什么?”李延庆惊愕地问道。

“说起来令人匪夷所思,郓州知州汪景在围捕几名梁山乱匪时,抄查到了一份梁山乱匪名册,其中就有河北大名府卢俊义和南乐镇胡盛,汪景便将这份名单上报给了正在京西路搜刮民财的杨戬,杨戬盛怒之下便派人前来抓捕这两人。”

虽然听起来有点匪夷所思,但李延庆并不奇怪,他之前已经猜到了,果然是宋江在逼卢俊义和胡大叔入伙,而且既然宋江知道胡盛住在南乐镇,说明胡盛还是和宋江有过联系了。

“胡大叔也被抓住了?”

周侗点点头,“他没有一点准备,怎么可能逃得过,我蒙面夜闯牢城营想救两人,结果中了埋伏,身中三箭,好在我筋骨结实,才逃得一命。”

“那卢俊义和胡大叔呢?”李延庆问道。

“听燕青说,他们二人已被押送去了郓州,是死是活我也顾及不到了。”

说到这,周侗咬牙恨道:“我知道宋江会在郓州救他们,但此人心肠狠毒,他只管千方百计招揽人入伙,但别人的父母妻儿会怎么样他却不管,卢俊义的兄长子侄被判了流放充军,家财被没收。”

“那胡大叔的母亲和女儿呢?”

“听说也被抓了,会怎么处置我没打听到。”

李延庆顿时有点急了,胡大娘和小青儿居然被抓了,如果也被判流放充军,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我现在就去大名府!”

李延庆心急如焚,起身就要走。

“你等一等!”

周侗一把抓住他,伤口被扯了一下,顿时一阵剧痛,他强忍住疼痛,吃力地对李延庆说:“扈诚的老母和女儿是被关在魏县牢城营,不在元城,你别去错地方了,还有,千万不要硬闯牢城营,你会被抓住的,你有功名在身,后果太严重了。”

李延庆冷静下来,他点了点头,“师傅放心,我不会把自己陷于危境!”

李延庆快步走出了房间,岳飞三人立刻围了上来,焦急地问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卢俊义出事了,师傅想救他没有成功,受了一点皮肉伤,情况应该不严重。”

三人这才松了口气,李延庆又道:“我也要去一趟大名府,去帮师傅打听一下消息,过几天就回来。”

王贵心中着实担心,将李延庆拉到一边,低声道:“好不容易才考中解元,你可别去做傻事啊!”

李延庆敲一记他的头,“你说这话就让我失望,这么多年交情还不了解我,我李延庆是会做傻事的人吗?”

他又嘱咐岳飞三人几句,这才返回房间,稍微收拾一下便骑马离开了安阳县,向大名府方向疾奔而去。

......

两天后,李延庆抵达了大名府魏县,师傅告诉他,卢俊义一案的相关人犯都关押在魏县牢城营,他又该从何着手?

李延庆在县衙对面的一条巷子里找到了一家客栈住下,中午喝茶时,他寻一个机会问客栈掌柜,“我有个亲戚在县牢城营,我想了解他的近况,有没有什么办法?”

客栈掌柜一竖大拇指赞道:“小官人聪明啊!会找客栈,这种事情别的客栈还真不知该怎么?我给小官人介绍一个牙人,有什么事情他帮你解决。”

客栈掌柜介绍的牙人是一个三十余岁的瘦小男子,小鼻子小眼,长着一对颇有特色的大龅牙,给人一种合不拢嘴的感觉。

牙人满脸堆笑,对李延庆自我介绍道:“小人姓刘,小官人叫我刘三就行了,牢城营方面有什么事,小人帮你搞定。”

李延庆问道:“卢俊义的家人是关押在魏县牢城营吧!”

刘三脸色一变,压低声音道:“小官人是卢家的什么人?这可是大案,如果只是问问可以,但救人就别想了。”

“我就问一问,其实我是想问胡盛的家人情况。”

刘三伸出五个指头,“五贯钱,我可以安排小官人探营,想问什么情况免费奉告。”

李延庆取出一锭五两重的银子笑道:“你去安排吧!安排好了这锭银子就归你。”

刘三眼睛一亮,他一言不发,立刻起身走了。

半个时辰后,刘三又找到了李延庆,“探营我已安排好了,要去现在就跟我去,不过小官人来晚了一天,卢家人昨天已经被押解去了永州,胡盛的家人还在,因为老太太快不行了,才另案处理。”

李延庆刚刚松了口气,却又被刘三的最后一句话把心揪了起来,胡大娘快不行了,那青儿呢?

他买了一点食物,便跟着刘三去了牢城营,牢城营就是监狱,大宋是由军队代管,但并不是每个县都有牢城营,大名府一共有两个牢城营,一个在元城县,另一个便在魏县。

魏县的牢城营位于东城,分为男营和女营,女营的条件稍微好一点点,但也阴暗潮湿,地牢里弥漫着一股恶臭。

一名牢子带着李延庆来到一间牢房前,恶声恶气喊道:“老胡婆,有人来看你了。”

牢房中一盏微弱的油灯,灯光十分昏暗,李延庆还是一眼便认出了躺在角落的胡大娘,只见她骨瘦如柴,双眼无神地望着黑漆漆的屋顶,身体明显已经垮了,在她怀中依偎着一个小娘,虽然看不清模样,但应该就是青儿。

李延庆塞了一块碎银给牢子,“我想进去和他们说说话!”

牢子掂了掂银子,‘哗啦!’一声便将牢门打开了。

李延庆快步走进牢房,小娘吓得连忙往祖母的怀里钻,“祖娘,有人进来了。”

“是鬼....牛头马面拘我来了!”胡大娘气息十分微弱,已经奄奄一息。

李延庆鼻子有点发酸,便蹲下来道:“大娘不认识我了吗?我是李文村的庆儿啊!”

“你是索命鬼,饶我....”胡大娘异常恐惧地望着李延庆,尖利地大叫起来。

胡大娘忽然身体一挺,浑身抽搐,口中吐出白沫,小青吓得扑在祖娘身上嚎啕大哭。

外面牢子道:“小官人,没用的,这老婆子进来没多久就失心疯了,她说她年轻时杀了太多人,仇人变鬼来索命。”

李延庆默默看了片刻,胡大娘眼中的恐惧让他看了心惊,他只得摇了摇头,转身便走,他刚走到门口,身后忽然传来胡大娘低微的喊声:“庆儿!”

李延庆蓦地转身,蹲在胡大娘面前,“大娘,我是庆儿,你想起来了吗?”

胡大娘念了几句,她眼睛里忽然闪过一道异光,腾地坐起身,一把抓住李延庆,嘶哑着声音问:“你是....庆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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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147章 魏县救人(下)

“是我!大娘还记得我吗?”李延庆期待地望着她。

胡大娘变得异常清醒,脸上酡红得像喝醉了酒一眼,目光炯炯有神,外面的狱卒暗暗摇头,他们见得多了,这老婆子开始回光返照了。

“我记得, 你是傻二啊!你爹爹是李大器,你是延庆。”

胡大娘忽然呜咽着哭了起来,“庆儿,你是来救我们的吗?”

李延庆握住她枯瘦如柴的手道:“大娘放心,我一定想办法把大娘和青儿救出去。”

“我....我已经不行了,出不出去也无所谓,但庆儿一定把小青儿救出去, 她还是个小娘子,这里不是她呆的地方。”

青儿伏在祖母的怀中呜呜地哭了起来,“我要和祖娘在一起。”

这时,外面传来钥匙的哗啦声,牢子在催促了,李延庆便将食盒递给青儿,“你们先吃点东西,我回去就想办法。”

李延庆起身便走出牢房,走到门前,他回头看了一眼,却见青儿在注视着自己,和小时候一样,一双眼睛格外地明亮。

......

走出牢城营, 刘三对他道:“我刚才专门去问过管营了, 她们祖孙二人不是流放,是判卖给教坊,老婆子已经不行了, 教坊看中了小娘, 明后天就会来领人。”

李延庆心中一动, 那这样也不是什么大罪, 应该有办法,自己或许可以从教坊再把人买走。

刘三明白他的心思,又吞吞吐吐道:“刚才管营给我说,小官人如果想救她们出去,不是不可以,不要去找教坊,他们就可以解决。”

李延庆并不想去教坊赎人,一旦进了教坊,青儿就落籍为娼户了,会影响一辈子的名声,所以他也最好在牢城营这个环节就搞定。

“你给我说实话,到底行不行?”

刘三向两边看了看,将李延庆拉到一个角落,低声道:“上面有人想谋卢家家产,才把卢家人判了流放重罪,这对祖孙没有什么油水,所以判卖给教坊,属于轻罪,管营说,如果小官人肯出钱,他今晚就把人弄出去。”

“钱不是问题,但他怎么把人弄出来?”李延庆继续追问,他不能有一点含糊。

“也是小官人运气好,最近牢城营发生了疫病,天天都有死人,必须连夜送走烧掉,等不到验尸的,反正团练在元城县,也不会跑到魏县来细查,把她们报病死就是了,不过呢!这样一来就会销户,以后她们就没有户籍了,也不能回原籍,这一点小官人必须保证。”

李延庆想到胡大娘已经有回光返照的迹象,他心中着急,便道:“我保证她们不回原籍,告诉我要多少钱?”

“一百两银子,少一文都不行,另外我再抽十两牙金,一共一百一十两银子。”

李延庆点点头,“那我们就一言为定!”

刘三见李延庆答应了,心中大喜,他们见李延庆出手阔绰,便知道有利可图,就担心李延庆去教坊赎人,他们丢掉这个赚钱机会了。

刘三连忙道:“按照牢城营的规矩,一更超度,两更送尸,三更火葬,小官人可租一辆牛车在北城外的柳坡林等着,管营今晚亲自会押尸出城,顺便将那祖孙二人一起带出来,到时候小官人把银子给我就是了。”

......

两更时分,在魏县北城外的一片柳树林旁,静静地停泊着一辆牛车,赶车的把式穿着老羊皮袄,蜷缩在座位上打瞌睡,李延庆立马在大车一旁,不断向城门方向张望,这里距离城门处不到两里,城门上方插着几支火把,火光烈烈,在火光照耀下,依稀能看见城门处的动静。

这时,城门缓缓开启,几辆大车从城内驶出,两边跟着几名身穿皂衣的牢役,在第一辆大车上坐着两人,其中一人李延庆认识,正是白天见面的牙人刘三,另一人是个长相粗鲁的汉子,也穿着公服,头戴纱帽,估计就是魏县的管营了。

管营姓王,属于底层的军队小官,相当于管教队长,《水浒》中施恩的父亲就是一名管营,因为魏县牢城营较小,因此管营也能独管一处,这也是他发财的手段,遇到一切捞钱的机会,他绝不会放过。

象卢俊义的家人都是肥羊,但上面有人盯着,王管营不敢动手脚,但胡盛的家人只是一个老婆子和小娘,上面不管,也没什么油水,卖给教坊他最多也只能拿到一两贯钱,正好一个冤大头上门,愿出一百两银子买人,他何乐而不为?

运尸车队路过柳林时停了下来,几名牢役将一辆牛车内的祖孙二人抬下,熟练而迅速地塞进了李延庆事先准备的牛车内,看得出他们经常做这种事,配合得非常默契。

这时,刘三快步走上前道:“小官人,那个老婆子快不行了,赶紧去西面大盘村,那里有个葛大夫,看他能不能吊一吊性命。”

李延庆点点头,他掀起车帘看了看,正好看到了小青儿明亮而充满感激的目光。

李延庆随即放下车帘,取出一包银子递给刘三,刘三仔细查视了片刻,便向远处车队挥了挥手,运尸车队继续前行,刘三抱拳道:“那就祝小官人一路顺风了。”

“也请刘牙人带个口信给管营,假如有一天她们的家人来寻人,可以告诉来人,我姓李,是他在汤阴县的邻居,他就不会伤害管营了。”

“多谢小官人,我一定转告!”

刘三转身快步离去,很快便和车队一起消失在沉沉的夜雾之中。

李延庆的牛车也启动了,迅速向西面大盘村方向驶去。

李延庆最终没有能救活胡大娘,天亮之时,胡大娘拉着青儿的手咽下了最后一口气,青儿失去了挚爱的祖母,悲痛欲绝,哭得几乎晕过去。

李延庆心中也着实伤感,但他却没有时间耽误,他花钱买了副棺木,又买了块墓地,将胡大娘葬在了大盘村,又拿出几两碎银,托保正刻一块墓碑。

在一座新矗立的坟茔前,李延庆合掌默默道:“延庆一定会好好保护青儿,把青儿交给她父亲,请大娘在九泉之下瞑目!”

他随即扶起跪在地上的青儿,“我们走吧!”

青儿头上戴着孝,给祖母新坟重重磕了三个头,一步一回头,悲悲戚戚地跟着李延庆上了牛车,李延庆翻身上马,跟着牛车向相州方向而去。

当他们路过李固镇时,青儿忽然指着远处的一座村庄说:“庆哥哥,我外婆家就在那里,我娘也改嫁在附近。”

李延庆颇为惊讶,这是小青儿和自己说的第一句话,居然叫得这么自然,一点也没有刻意的痕迹,李延庆心有所悟,青儿其实并没有忘记自己。

李延庆连忙笑道:“我们要不要去看一看,或许还能找到你娘!”

青儿虽然只有八岁,但目光中却有一种与她年龄绝不相符的果断和坚毅,她摇了摇头,“爹爹曾带我去找过他们,他们连门都不让进,我娘走得时候已经说得很清楚了,让我和爹爹再也不要去打扰她。”

‘哦——’

李延庆同情地看了她一眼,便不再提此事,转开话题笑道:“那先跟我回李文村吧!青儿,你还记得李文村吗?”

“我有一点点记得,我有个布娃娃没带走,爹爹说帮我回去拿,却忘记了。”

李延庆挠挠头,“好像没有吧!我没看到。”

“我现在不玩布娃娃了。”

青儿脸上终于露出一丝笑意,阳光照在她脸上,一双宝石般明亮的眼睛,长长的睫毛忽闪忽闪,显得格外地俏丽,她才八岁,美人胚子已经出来了。

牛车继续西行,大约走了十几余里,青儿又担心地低声问道:“庆哥哥,你觉得我爹爹会有事吗?”

李延庆当然知道卢俊义和扈诚不会有事,宋江既然逼得他们走投无路,又岂能不救他们?

他见青儿一脸担忧,便笑着安慰她道:“卢员外有很多朋友会救他,相信你爹爹也会同时被救,你放心吧!我已经把线索留给了你爹爹,他会来找你,你安心跟我走,把身体养好了再说。”

“爹爹若知道祖娘已经去世,他不知该多难受!”想到了祖娘,青儿的声音又有点哽咽起来。

两天后,李延庆返回了李文村,刚到家门口,喜鹊便笑嘻嘻迎了出来,“小官人这么早就回来了?”

“遇到点事情,先回来一趟,我不在家,有什么人找我吗?”

“找小官人的人多了,但都不重要,忠叔挡回去了,咦——”

喜鹊忽然看见牛车里走下来一个俏丽的小娘子,她一下子愣住了,这是谁?小官人又买了个丫鬟吗?

青儿站在门前久久打量,虽然她的故居已经不复存在,但门前大枣树还依稀留在她的记忆中。

这时,大黑摇摇晃晃走上前,嗅了嗅,亲热地蹭了蹭她的腿,青儿眼睛一亮,蹲下身紧紧抱住了大黑,将脸贴在大黑身上,她终于想起来了,这就是帮他们家抓住黄鼠狼的大黑狗啊!

“小官人,她是谁呀?”喜鹊好奇地问道。

“她叫青儿,是我从前的一个小妹妹,爹爹被官府抓走了,她现在是孤儿,以后你要替我好好照顾她。”

喜鹊眼中涌起无限的同情,她乖巧地点点头,上前牵住青儿的手笑道:“先进屋好好休息一下,今晚我们一起点灯笼,有燕子灯、螃蟹灯、美人灯,保证你会喜欢。”

青儿见到一个和自己差不多大的小娘子,她心中也欢喜起来,连忙点点头,跟着喜鹊快步走进了院门。

终于把青儿带回了家,李延庆一颗心放下了,此时,他又有点担心王贵他们,也不知道他们能否考过武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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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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