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6章 区别所在(求订阅)

袁威宏的地中海,比起阳历的前年更甚。

农历上,今天是除夕,未到春节就还没有过年,还可以说去年,但从阳历上说,方子业的专业型硕士研究生三年级,已经是两年前的事情。

看着与去年的九月份相比,憔悴许多的袁威宏,方子业内心愧疚不少:“师父,那我在恩市的时候?也做了一些手法复位,会不会余留下什么麻烦?”

一个人行医,可能是一辈子的事情。

袁威宏闻言,则解释说:“你现在终于是想到这一茬了是吧?但如果你特别仔细地回想的话,你就应该发现,我那位好兄弟,也就是你的申涛老师,给你擦了很多次屁股,不过多是以你未知的方式。”

“不然的话,他若是敢对你示好,然后就把你的人给拉走,我就要住他家里去了。”

方子业闻言表情愈发僵硬,看向袁威宏,似乎是在仔细思考着什么。

袁威宏才又说:“其实啊,在地级市医院和在我们医院,对于很多事情的要求,都是不一样的。”

“在地级市医院,伱只要能做事,结果没出什么大问题,那么就没有谁会去特别追究程序公正这个词。”

“这是为何呢?”

“因为目前存在的一个事实就是,很多地级市医院和县级医院,所开展的诊疗措施,其实都是目前科研前沿中,觉得不够完善,甚至有害的医疗措施,只是暂时还没有被总结归纳到指南上。”

“而你也不能要求所有的医生,都拥有熟练阅读文献,且时时都有空阅读文献的能力,所以他们的信息收获,总是会比顶级的三甲医院晚很久。”

“再则,不管是地级市医院,还是我们医院,都有一些老教授,他们仍然坚持自己当年在临床中的经验,而抛开所谓的统计学、目前的科研前沿不谈。”

“所以在这样的情况下,你不可能完全去追究地级市医院所有的程序必须公正,所有的治疗过程必须合理,这样是不行的……”

袁威宏在给方子业分析并让方子业宽心的同时,又是说:“但是,这些事情,在我们医院是不行的。”

“这不仅仅是我们医院算是顶级的三甲医院,还有就是,在我们医院,是教授负责制,并非是地级市医院里面的主任负责制……”

方子业闻言,若有所思。

教授负责制和主任负责制,其实就只有一个称呼的差距。

但实际上,两者的差异,天差地别。

主任负责制,就是非主任,是不必负责的,主任是要替科室里的很多人负责的,最终追究到的,就是当权的行政主任。

而教授负责制,追究到的责任主体就是带组的教授。

看似,教授负责制,会更加人性化,会让行政主任不白白蒙冤。

但实际上,这就是权力更加细分,责任更加细分之后,只会催促更多的‘小暴君’。

就算是不产生‘小暴君’,比如说方子业目前组的带组教授是邓勇教授,但现在的邓勇教授,本就是处于多事之秋,因为身体的原因,在走下坡路。

科室里的很多人,都希望邓勇教授主动垮掉,然后被动或者是主动接手当前邓勇教授组的人才余留!

在这個时候,方子业还无意中给邓勇教授捅那么一刀,绝对就是雪上加霜。

现在的邓勇教授,可不是之前那个创伤外科的行政主任,年纪不大,且前途无量。

“你不要只看到你师伯们的反骨心理,也要注意到他们当时所处的背景。”

“如果说,邓勇教授一旦……”

“那么我和你,也就可能是你的师伯们,唯一不同的就是,我们的做法,会相对柔和一点,会稍微留一点东西而已。”袁威宏突然把话题扯开。

而袁威宏的这么一提醒,瞬间让方子业的背脊骨发凉。

这不是袁威宏的危言耸听。

袁威宏的老师,方子业未蒙面过的师爷,当年既然能够做到中南医院的教授位置,肯定也是一串大树,树上是硕果累累的场景。

可即便是如此,仍然是树倒猢狲散,没办法做到再继续传承接力下去的局面。

那么这样的事情,为何不能再次重演呢?

工作氛围是工作氛围,工作氛围,一点都不影响,其他有能力的人,再借助一臂之力,把你这个能力与他只是相当的人给挤下独木桥。

想要完成绝对的能力碾压,在如今这个时代,是非常困难的。

完成这一件事,需要更高的天赋,更多的努力,这就是在学历相对饱和的年代,一种潜藏的无奈——

你就算是再努力,再有天赋,但你的天赋和努力,完不成对二代和关系户的能力碾压,那么其实你和他就没什么能力上的区别。

你想要悲天悯人,自觉怀才不遇都没有资格……

方子业有想过,假如说,邓勇教授现在被退了,然后其他两个教授喜笑颜开地对自己说,来吧,来我这里,跟着我混……

方子业觉得自己是铁定要跑路的。

“师父,谢老师,到底是被安排去的急诊科,还是主动去的急诊科啊?”方子业突然,牛头不对马嘴地问。

初次听起来,好像谢晋元副教授是被流放去了急诊外科,在创伤外科混不下去了,这是一种惩罚。

但万一,这是谢晋元副教授提前提桶跑路了呢?他觉得邓勇教授已经没办法带他往前走,而正高的竞争,他不好在创伤外科竞争,就索性去职称最优晋升处——急诊外科。

等到升了正高之后,再重新杀回来带组?

“你只要懂得这么思考了,那么答案是什么,就已经不太重要了。”

“走吧,下面还有急诊手术,我们一起配个台!”

“正好啊,在你上住院总之前,我教给你一门,处理开放性骨折的万能术式。”

“骨折复位外固定支架固定术、备截肢术。”

“这手术,你以后会用得很多的。”袁威宏笑着说。

方子业点头一笑。

收敛了所有的情绪后,觉得人生的乐趣其实是找乐子:“好呀!~师父。”

人生漫长,路途曲折。

很多东西,很多因素,都会成为折戟沉沙的滑铁卢。

可以是人品,可以是道德,也可以是身体,也可以是选择。

当然,自身的能力还是最最最重要的一部分,只是不管自身的能力到底多强,一定程度上,都还是要符合你身份定位的行事,太过于乖张的做事,会影响到你身边的很多人。

方子业跟在袁威宏后面,看着袁威宏的背影,想着袁威宏的处事风格,回忆着师父的逗比又非逗比人设……

有时候,方子业好像又有点理解袁威宏这种,自娱自乐的品质了。

到了手术室后。

方子业一看,才发现,这就是一个相对比较简单的胫骨平台的开放性骨折。

创伤外科,有两个数量级最大的急诊手术指征。

开放性骨折,下肢缺血性坏死。

开放性骨折对应的手术术式就是骨折的手术治疗,下肢缺血对应的术式就是截肢术。

开放性骨折的消毒,是不太讲究的,首先就开始冲洗!

当然,在冲洗之前,袁威宏和方子业还是选择先把右下肢的止血带给打起。

打完止血带,看到了开放性创面中的出血量减少了非常多。

袁威宏便不慌不忙道:“子业,你说你的手法复位技术还不错,还正不巧了,你师父我啊,在住院总期间,也觉得自己的手法复位技术也还不错。”

“甚至就连一些老教授也夸我的手法复位技术做得好,你觉得!”

袁威宏还在说话期间,已经读懂袁威宏想要说些什么的方子业,直接就上了手,不过是三下五除二,不到二十多秒的时间,就把畸形且有移位的关节骨折给复位了七八成。

剩下的两成,是因为胫骨平台骨折间有压缩骨折,压缩性骨折需要撬拨复位,并非手法复位能处理得了的。

“师父,怎么样?”方子业反着头,仰面带笑,笑容中,不乏苦中作乐。

方子业觉得,自己刚刚这表情,与自己刚认识师父时,一般无二,有一种假装糊涂,还稍微有点装笨逼的赶脚。

方子业觉得,或许这就是网上所说的那种轮回,教育的意义所在。

只有当子弹正中眉心的那一刻,才能够理解其中意义,教育的闭环才真正完成。

“咕噜咕噜!”袁威宏的喉结上下滑动了几下。

但嘴还是很硬:“还行,有点功夫,不愧是邓勇教授都赞不绝口的。”

“听说你连骨盆的毁损伤,夹闭着动脉的骨折碎块,都能无损掰开?”

之前的袁威宏,还带着一丝丝的战意,此刻就是猎奇了。

没办法,学生就是徒弟,徒弟就是孩子,孩子长大了,翅膀硬了,你就算不欣慰,也不能吃醋。

当然,袁威宏也不可能就这么承认方子业就牛掰了,至少也要多嘴硬个十年八年,然后再服老。

“师父,无损是有点夸张的。”

方子业看到袁威宏稍微松了一口气,才补充说:“更加准确的描述是,几乎接近于无损!”

“你去扶腿!~”袁威宏怒了。

方子业却不觉自己吃亏或者受罚,难道自己不和袁威宏开玩笑,就是袁威宏来扶腿了?

这绝对不可能。

接下来一段时间,方子业都是在默默地看着,当一个学生,任凭袁威宏非常细致认真的教学,过着当老师的瘾。

当然,这段时间并没有持续多久,大概也就是个把小时左右。

方子业主动伸手,拿起袁威宏左手上的当作撬拨器的骨剥,稍稍转了一下角度和力度,然后把袁威宏示范了几次都没撬起的压缩性骨折给撬开后。

袁威宏的表情,当时就凝滞了下来。

猛地偏转过头,看向方子业,仿佛看一个陌生人。

方子业整个人站得非常立正,立正得非常规矩,仿佛是努力的在做好一个演员,在努力的配合着袁威宏的表演似的。

袁威宏瞬间有点破防了:“胫骨平台骨折和外固定支架你都会上啊?”

“嗯。”方子业点头,不再藏私。

袁威宏终于怒了:“你会了你不早说,浪费我感情,赶紧过来,让我看看你做得怎么样,查漏补缺一下。”

说完,把主刀的用具递到对面,完成了主刀和助手的角色转变。

然后,袁威宏就发现,方子业的骨折处理的水平和功力,还真的不同一般,不像是一个纯粹的新手,这熟练度,还真的与他都几近在伯仲之间了。

袁威宏当时人都有点麻了。他开始经历过大冤种期间的训练,才有了这样的水平,方子业都还没开始啊?

开口问道:“诶,你怎么回事啊?你好歹给你师父留点面子撒。”

“去年拿到了师父前年才拿到的青年特等奖也就算了,这骨折处理,你啥时候学会的?也是在恩市中心医院学的?”

袁威宏是真的为方子业的提升速度而震惊。

“这家单位这么神奇?我是不是也要去学习一下?”

方子业终于是摇头说:“师父,这您可需要冷静一下了。”

“恩市中心医院一直都是那个医院,那里也有学生……我去了那里学得多,是因为学习的人是我,而不是这个医院很好。”

“嘿!~”袁威宏听到方子业这么说话的第一反应就是,方子业这个小崽子是不是在学我。

可又看,方子业说得很认真,仿佛是源自本心,不像是自己,多少带着一丝丝的假装。

袁威宏也就忍住了要继续吐槽的意思,继续看方子业的操作。

当然,最终看完后,袁威宏也没看出来什么问题。

而这个没看出问题,其实就是最大的问题。

一般来讲,看不出来特别多问题的,要么就是技术接近,甚至是技术超越之后,才会看不出问题来。

手术完,袁威宏主动通知手术班接病人回病房并开术后医嘱后。

才带着方子业出了手术室,问:“跟我回去跨年不?”

“师父,要不不去了吧,我还得回去跨年呢。”方子业摇头婉拒。

袁威宏背着手,挪着屁股走向停车场,一边说:“孩子大咯,所以就只想着酸臭咯。”

“这就是区别所在啊。”

方子业只能陪以傻笑。

孩子大了不由管,这的确是单身前后的区别所在。

(本章完)

第287章 年轻人的战场(求订阅)

方子业将别过袁威宏时,袁威宏中途叫住了方子业:“子业,不要为一时兴衰而迷惑,也不要因一时乘风而喜不自胜。”

“在临床方面,你目前的资历的确尚浅,很多东西你都无法自主。”

“但你也要知道,之所以这么安排和规定,是因为大部分人在你的这个年纪,多有悬壶济世之心,但无悬壶济世之能。”

“这一点差别非常重要,因为这样的差距,如果不加以管控,可类比现实中的一些口嗨圣母婊。”

袁威宏这般解释完后,又上下扫量了一下方子业的表情变化,最后再继续抹了抹自己的地中海:“而且,盛极必衰,你所看到的东西,未必就是最内核的东西。”

“邓勇教授没有你想象的那么无能,如果无能的话,他到不了之前的位置。”

“或者换句话说,你若抛开邓勇教授还有我这个师父的身份来看待我们两个这个人,我们都不是任人欺负的软骨头。”

“不是这样的人,但发生了这样的事情,你就要好好学,好好看。”

“认清楚自己现在可以发展的中心。”

“最关键的一個点,科研在没有国界的同时,也没有年龄界限,反而,每个时候的科研主力军,都是年轻人。”

听到袁威宏这么说后,方子业反倒是舒了一口气,然后并未马上回家,而是又跟着袁威宏往停车场一段距离。

今天是除夕,袁威宏不是用小电驴出行,而是拉出来了宝马座驾。

“师父,我在国外的时候,听说我们小课题组的实验室都被让了出来,这是怎么回事啊?”方子业追问。

的确,临床的事情,方子业目前的资历尚浅,无法过问。

就算是一个副教授来diss方子业,相差了这么多的职称差距,方子业就算是有万般理由,可能在公众面前也有理说不清,只能当面应允,然后背过面,仍然我行我素。

但课题组的科研不一样啊。

方子业很认真地计算过,自己课题组的科研成果,不说排进全院的前三,排个前十,那是绝对没有问题的啊。

在这样丰硕的成果之下,医院竟然是把邓勇教授的实验室给拧走了,这不是在扯犊子么?

有产出的情况下,还要过河拆桥?

袁威宏要方子业多重视科研产出,但科研产出的两个大前提就是,钱和实验的地方啊。

袁威宏听了就说:“没事,这种东西嘛,别人怎么拿走的,最后还会吐出来,而且还会吐出来更多。”

“伱其实不觉得,我们课题组的实验室,其实已经显得小一些了嘛?”

“而且,每年的二月份,也就是年关之后,才是各个大课题组,为自己的团队争取医院里的利益最佳时节。”

“有一句话叫作先予后取。”

袁威宏这么解释后,看到方子业的表情还稍微有点云里雾里时,袁威宏继续解释:“就这么说吧。”

“邓勇教授被你所理解的被迫让出实验室的时候,我们课题组的成果,其实并不丰硕,但在这样的情况下,我们已经遵守了规矩,看成果办事。”

“那么在今年的大换季上,我们就可以更好的发脾气。换一个更好的壳子进去。”

方子业闻言,算是听明白了。

合着,邓勇教授,老早就想着下棋了啊。

只是,方子业觉得还是逻辑不通:“师父,您不是说,二月份和三月份,才是大换季的时节,那为什么邓勇教授可以在九月份的时候让出来实验室啊?”

袁威宏则反问:“你怎么就知道,去年的二三月份,邓勇教授没有被要求离开实验室呢?”

袁威宏是知道,去年的邓勇是被狠狠地冲击过一次的,那一次如果不是方子业恰好为课题组捐献了不少的工作量,不然的话,邓勇教授的实验室,还真的可能玩脱。

方子业当场变得若有所思起来。

……

送别了袁威宏,再次重新回到了洛听竹租住的房子里后,方子业告诉了洛听竹这件事后,本来在看春晚的洛听竹,只稍稍偏头。

而后就很关键地说出来邓勇教授的规划:“老师这是在扮猪吃虎打一个绝对的信息差呢?”

“估计当时拿走老师实验室的大科室,在知道了我们课题组今年的年度科研成绩后,肠子都要悔青。”

方子业意识到,洛听竹对这方面的了解,可能比他还要多一些。

便问:“这什么意思?”

洛听竹认真地想了一下,而后道:“嗯,我们骨科,在全院其实并不算科研比较牛的学科,所以很多相关的资源划分,平时很少参与,老师以及其他的教授,也很少提及这些事。”

“但是实际上,你去了实验大楼的时候,你就知道,有些学科,好几层实验楼层都是它们的,而有些学科,则是只有一层,甚至半层,甚至连半层都没有。”

“比如说,如今肿瘤的科研非常深入的乳甲外科,就是基础科研处于非常难以开展的亚专科,治疗的方式甚至靶向治疗药物都非常成熟。”

“然而,其实在内科,比如说科研比较强的心内科和肾内科等诸多内科学科,甚至感染科在内,其实每个学科所占据的公共资源占比,是与各个学科的科研产出是呈正相关的。”

“总体的蛋糕有限,想要扩张肯定是不可能了,中南医院所处的位置非常尴尬,周边的小区虽然老旧,但是根本收购不起。”

“那么,你想要有更多的资源,你就得有更多的产出,这就是一种竞争机制……”

“比如说……”洛听竹举了几个例子,比如说医院内科研最强的心内科,那占据的科研资源,以及被划派的科研经费,并不是骨科可以常规想象的。

但也要理解,很多内科医生,在查完房、写完病历之后,需要考虑的就是科研,并没有耗时非常长,甚至作为外科治疗主体的手术要做。

“这样的机制,岂不就是全正反馈或者全负反馈了么?”方子业马上想清楚了里面的道道。

一个团队的科研产出,与相应的资源、团队的大小,肯定是成正比的。

但是,洛听竹只说学科之间的科研产出差距,而没有解释资源占比与科研产出之间的比率。

这么一来,强的团队只会越来越强,而弱的团队,就只会越来越弱。

强的团队有好的师资,有更多的经费,可以吸引到天资更好的学生前去就读,可以使得人才,甚至是顶级的人才不断代!!

在这样的情况下,你一般的学科,那你怎么比嘛。

“但真正的科研就是这样啊,并没有所谓的公平,全世界不同的国家,不同的团队,就是不可能站在同一起跑线。”

“劫富济贫,在科研领域是绝对不存在的!”洛听竹这般解释道。

洛听竹的智商其实不傻,她如果想要分析,一般的人,都没有她这么厉害。

当然,洛听竹偶尔也会犯傻,只是她的那种犯傻,只是因小女生而产生的某种缺失,并不是真的很傻。

方子业点了点头。

“所以说,其实在科研竞争方面,也没有所谓的好坏之分,每个人都只是各自采取的手段不同。”

“其他人要争,所以看到了邓勇教授的漏洞,就趁虚而入。”

“当然,师父要争,他就得先予后取,因为我们骨科,本就处于弱势学科,但是,在我们开始变得要强势,要去和别人抢东西的时候,就得先受点委屈才行。”

“这样一来,我们今年的经费、实验的资料,才会更多一些吧?”方子业这么分析。

邓勇采取的手段,并不算特别光彩的。

洛听竹则听出来了方子业的意思,调小了一点无聊的春晚音量,偏头解释说:“可是老师的身体本来就不太好了,他还得顶起来我们的团队,就得想一点办法。”

“只要没有特别去损伤别人的利益,去陷害别人,采取的,是大家都默认的手段,那么其实就是正大光明的。”

“而且,其实在老师这个层级后啊,相互之间的竞争,并不是简单的,单纯的个人实力、个人资质之间的竞争,而是团队的多少,团队成员的资质优劣之间的综合竞争。”

“是每个团队拥有的资源总量以及资源与科研工作量的转化效率之间的竞争。”

“其实,我从来了老师这里后,看到了老师经历的颇多不易,我越发地理解,以前很多内科的教授,都希望多收几个资质好的学生的理由了。”

“一个学生,左右不了全局,但是十个学生,二十个,就可能可以左右甚至逆转团队所处的处境了。”

方子业是同意洛听竹的看法的,但方子业也要给洛听竹一些告诫:“糯糯,但是大团队和小团队之间,是有区别的。”

“而且是一定有区别的。”

“而且,小团队里面也会逐渐形成小圈子,也肯定是有区别的。”

这不是方子业的什么经验教训,而是他的一种体悟。

每个人的经历都是有限的。

就比如说,目前同为博士一年级的方子业和李源培,两人都是邓勇教授的学生,袁威宏对两人的态度有区别吗?

有的。

邓勇教授对两人的态度有区别吗?

有的。

很多师兄对两人的态度有区别吗?

有的!

同样的,方子业对所有人的态度,也都是有区别的。

袁威宏略大于邓勇,两人是第一梯队。

然后就是,洛听竹>兰天罗≈揭翰>袁威宏直系师弟>邓勇团队其他师兄弟>科室同门或其他上级老师。

洛听竹若有所思的时候,方子业才说:“在孙绍青师兄之前,还有两个师兄!”

“我硕士一年级的时候,遇到过当时处于博士三年级的彭师兄。但我和彭师兄之间,基本上没有什么接触。”

“在彭师兄之后,还有一个林玄磊师兄,这位林师兄,才是教学我更多的一个师兄,后来是林玄磊师兄临近毕业了之后,才是孙师兄带我。”

“当然,林玄磊师兄和孙绍青师兄一样,也是次年的一月份毕业的,他当时也没能留院……”

洛听竹认真听完后,没有回答方子业的话,甚至都没有继续方子业的话题。

而是道:“师兄,你今年如果要毕业的话,你还是不能以博士身份申请课题了。甚至连市级的课题,都不能申请。”

“当然,我现在也不能再申请校级课题了,我只能申请市一级和省一级的课题……”

洛听竹这是把话题回归到了最原始的地方。

年轻人,其实就是团队之间竞争的主战场。

当然,主战场之上,不管是你占据的根据地有多大,你最终需要的仍然是粮草。

粮草的主要来源,就是科研资助资金。

大型的科研基金,洛听竹没有办法拿到,但是?

洛听竹有一个秘密,那就是兰天罗现在是有机会拿更高级的课题基金的,兰天罗的意思是,以洛听竹的名义,去尝试申请一个国家自然科学基金的青年基金……

这一般很难,但也是一个机会。

而这样的难度,基本一旦完成,就是留院的最大竞争力了。

“嗯,我应该是不能申请课题了,所以还得是师父还有师弟们去拼杀,不然的话,会影响到我的毕业。”

“但正是因为我要提前毕业,所以师父和师弟们,甚至邓勇教授,都得多承受不少压力。”

“这就是破格的代价。”

“开始我师父告诉我的东西是对的,不管是利弊的破格,其实破格没办法节省精力,只能够节省时间。”

“而节省了时间的前提就是,需要把需要完成的所有工作量和压力,都进行有限次的压缩罢了。”方子业说到这里,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自己虽然可以申请提前毕业,但同样的,也用了大课题组里面不少钱。而且还没有为课题组里,挣来明面上的科研经费。

洛听竹听到方子业这么说,一点都没有压力,反而是把电视的声音重新加大了几分。

然后才说:“师兄,如果用钱就可以让老师拿到优青资助,拿到几百万的科研经费奖励,我相信医院里愿意出这个钱的人,没有四五百也有一两百个。”

“优青评审,可不是简单的资源累积和工作量压缩就可以完成的哦。”

洛听竹这不是在安慰方子业,而是要方子业,认识到自己的重要性,晓得自己超凡的战斗力。

毕竟,后续的很长一段时间,可能都需要方子业作为最主要的输出,去对医院的其他学科,对汉市的其他兄弟医院的兄弟科室,对华国其他顶级医院的创伤外科,造成一定的输出效益的。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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