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奇人异事

余列惊讶的看着对面那个老乞丐,心中顿时浮想联翩。

当初余列是在女房东的院子当中,瞧见对方接客接了一个邋里邋遢的老道童,他因为闭关颇有收获的缘故,就花费几枚符钱,请对方在女房东那里洗了个澡。

没想到如今,进了这一处监牢,他竟然又瞧见了此人。

老乞丐应是还没有认出余列,只是在一个劲的吃着酒囊当中的猴儿酒。

对方的吃相十分不雅,灌得太急了,还让自己一下子呛住,边咳嗽边喝着。

果酒的香气,顿时弥漫在监牢当中。

余列看着对方喝的如此起劲,腹中的酒虫似乎也被勾起来了,他咔咔就卸掉了自己身上的镣铐,一拍腹部,就从血蛤肚当中取出来了一只大缸,哐当的放在精铁锻造的地面上。

嗝!

隔壁的老乞丐瞧见余列的这把式,打了个酒嗝,直接就愣住了。

因为余列取出的这个大缸当中,赫然全都是酒,酒缸一出,就让监牢中的酒香气又浓郁了一个程度。

特别是猴儿酒乃是山中的野猴,采摘瓜果,利用天然的树洞树坑,瓜果自行腐烂酿制而成。

此种独特的腐烂味道,混合着监牢当中阴冷腐烂的臭气,一下子就别有味道。起码是让人再也闻不见稻草的腐烂臭味,仿佛置身于烂漫的山林当中,而非一处阴冷漆黑之地。

余列敲了敲自己身前的酒缸,笑吟吟的说:

“长者别急,晚辈这里还有,喝完了,再给您续上就是了。”

听见这话,老乞丐方才将干瘪了大半的酒囊,从嘴上拿开,面目欣喜地笑着。

他露出缺了牙齿的嘴:“嘿嘿!好后生好后生!恩客啊!”

对方连忙就勾着手,让余列将酒缸推过来。

哐当一声响。

余列也是如对方意的,轻轻一拍动,就将缸子推到了铁栏杆边上,撞到了栏杆。

“轻点轻点,可别倒了,倒了就可惜了。”老乞丐猴急猴急的说着。

随即,对方就塞住酒囊,然后扒拉着手,凑到酒缸跟前要喝酒。但是对方虽然像是瘦猴,可他毕竟是个人,脑袋不小,无法钻过铁栏杆之间的空隙。

至于趴在栏杆上,直接用手去捧酒,对方或是觉得会污了酒水,或是觉得会太过浪费了,又停下了。

余列凑在跟前,没有吱声,只是看着老乞丐再次猴急猴急,抓耳挠腮。

忽然,对方灵机一动,想到一个法子。

老乞丐从身子下的稻草堆当中,取出一根稻草杆,然后插到了酒缸当中,嘬起腮帮子的,大肆的吸食起来。

一根稻草杆还不够,老乞丐一边吸着,一边手上的动作不停,从稻草堆中又翻找出完好的稻草杆,塞进了口中。

不一会儿,老乞丐口里塞满了十来根稻草杆,大口吸食。

也不知对方的口齿舌头究竟有多么的灵活,他就斜躺在栏杆上,一手扒拉着,一手抓着铁柱,惬意的吸食酒水,再也没有换一个动作,也没有换过半根稻草杆。

余列啧啧称奇的看着眼前这一幕。

酒缸当中的酒水液面,缓缓的下降,而老乞丐依旧是不肯松嘴,让余列意识到自己这是遇见了一个嗜酒的奇人异士了。

他心里琢磨起来:

“此地乃是黑水镇衙门中,最关键的一处监牢,连七品的凶兽都能够关押在这里,形如猪狗。此人能被关在了这里,要么是和我一样,过来沉淀气血的,要么就是来头不小……且先交好此人,兴许会是一个机缘!”

这让他都想搓搓手,热络的和对方攀谈套近乎。

不过余列想了想,自觉不能太急躁和明显。

他转而从血蛤肚当中,取出了野外获取的肉食,又掏出了一个火盆,点燃木炭,支起了简单的架子,放在上面炙烤。

余列没有多说话,但是当肉香、料香飘起的时候,那闭着眼睛嘬酒水的老乞丐,早已经是瞪大了眼睛,紧紧的盯着余列囚笼当中的火盆。

滋啦!兽肉上的油脂滴下。

老乞丐口中的涎水也是滴下。

等到烤制熟透后,余列就取出小刀,修剪几下,将一根虎爪递了过去:

“长者请用。”

老乞丐接过,脏兮兮的手一把就抓过的烤肉,又是急不可耐的啃咬起来,还露出了被烫得龇牙咧嘴的表情。

三下五除二,半个时辰过去。

吃饱喝饱,余列掏出的一整头肉翅虎都被吃完,酒缸中的酒水,也被喝取五六十斤。

隔壁的老乞丐,方才大大的又打了一个饱嗝,喃喃说:

“饿死老子了,终于吃了顿饱的。”

余列适时旁敲侧击的问:“敢问这位长者,被关在这里多久了,竟然如此饥饿?”

但是当他问完,隔壁的老乞丐半点反应都没有,对方身子已经趴在了稻草堆当中,一动不动。

这让余列差点以为对方是撑死了。

并且他凑近了去瞧老乞丐,对方也是半点儿鼻息都没有,真就和死了一般。

踱步在自己的囚笼中,余列思索几下,才判断到:“此人应是又睡着了。”

吃饱喝足就睡大觉,连个谢字都没有。

面对举动如此惫懒清奇的狱友,余列却丝毫不恼,反而觉得有趣。

因为按照评书话本中说的,这很可能就是对方怪癖,算是试探。

当然了,这种情况也很可能只是骗吃骗喝,还想着诓骗余列精心的服侍对方。

因为余列刚来到黑水镇的时候,同一批的萌新道童中,就有人被镇子中的无赖道童们乔装高人富婆,如此的骗吃骗喝。等到供养了对方小半年,结果却发现对方啥本事都没有。

不过今时不同往日,些许酒水肉食对于余列来说,压根算不上什么。并且他所在的地方,可不再是鱼龙混杂的大杂院,而是衙门深处的监牢。

能住到这种地方的人或妖,必然个个都是人才!

隔壁的老乞丐睡着了,余列也就倒头就睡,没有去叨扰对方。

接下来。

余列在自己的囚笼当中,继续的熬炼导引术。

不过每当他练武完毕后,吃酒吃肉的时候,隔壁的老乞丐就会及时醒过来,一同大快朵颐。

喝饱了酒水,吃完了兽肉,老乞丐又会打个饱嗝,趴在稻草堆当中挺尸。

如此反复一个多月,余列丝毫没有厌色。

终于,当他从金丝猴那里偷来的酒水,喝光了,囊中储存着的肉食,也吃的差不多了。

余列方才对着按时醒过来的老乞丐,摊了摊手……

(本章完)

第126章 瞌睡虫

余列摊手,无奈说:

“酒水已尽,若要再喝,就只能等晚辈下次有机会进来,再给长者送点了了。”

老乞丐有些没睡醒,擦了擦眼翳,打着哈欠就说:

“没了啊,那老头子就继续睡了。”

说完,对方的身子一翻,就要拱入自己的稻草堆当中,继续挺尸。

余列瞧见这一幕,脸上的笑意有些挂不住了。

这都又一个多月了,他连浑身的毛孔都快要掌握齐全,很快就能出狱了,结果这老头依旧是一点表示都没有。

即便余列的耐心再好,他也是有点沉不住气。毕竟按照对方的睡法,继续一口气的睡上一两个月、甚至半年,都是完全没有问题的。到时候,他余列可就真出去了。

于是余列也就不再按捺,连忙就出声:“且慢!”

老乞丐听见余列呼他,纳闷的定住身子,扭头看看过来,出声:

“还有酒肉?”

余列虽是要主动讨要好处了,但是也不敢操之过急,免得得罪眼前这个奇人异士。

他站起身子,拱手说:“长者,此地污秽,不知长者是因为何事进入了此地?若是无碍,晚辈想请长者去我的女邻居那里,再搓一顿澡。”

老乞丐有些迷惑:“再搓一顿澡?”

乞丐盯着余列猛瞅,很快的,对方的眼睛睁大,定睛看着余列,指着说:“是、是你!”

老乞丐啪的一拍大腿:“我就说,是哪个冤大头进了这牢子,免费的拿酒拿肉给我吃,又半个屁都不放。原来是你这个小冤大头啊。”

对方这话让余列有些噎住,他只得硬着说:

“这不叫冤大头吧,修道中人的事情,怎么能叫冤大头,这是结善缘。”

见话都已经说开了,余列索性正了正色,然后口呼:“观长者举止清奇,修为不俗,还请长者赐教,指点一二。”

没想到老乞丐听见了,口中哼唧道:

“赐教?你这冤小头,一具身子骨熬炼的精干,都晋升成上位了,根基也扎实,血液又清奇,还得了镇子里厉害人物的青睐,能来到这牢狱中沉淀气血,就快大功告成了。我个老家伙,能有什么指点的?”

对方这话,让余列瞳孔微缩,心神大动:“果然不是简单人物,一眼就看破了我的跟脚!”

“老夫观伱是舍不得,想要讨要好处了。看来不是个冤大头,而是个小滑头。”

老乞丐嘀咕着,手一摆,呼道:“去休去休!老头子要睡觉了。”

说罢,老乞丐就又翻动身子,要进行酣睡。

余列瞧见这一幕,急声又说:“长者请留步!晚辈不止请您去洗澡,还请您去按摩、饮酒、洞房,一条龙服务。”

他掏出了几个月前,因为自己流连茶室得到的贵宾卡,直接扔过了铁栏杆。

该沉住气的时候,就该沉住气;该不要脸的时候,就该不要脸。

既然都已经和这位“狱友”挑明了,余列认为自己即便讨要不到好处,也得留住关系,继续加深些人情。

“咦!”

老乞丐被贵宾卡砸住,入睡的动作又停,他瞪大了眼睛,看着竹筹一般的牌子,讶然呼道:

“西街茶室的二等贵宾牌子!”

“正是。”余列拱手回答:

老乞丐的眼睛放光了,一骨碌的爬起,拍着铁栏杆:

“早说,早点拿出来啊!听说这牌子不仅能打八折,每个月还能白嫖两次,好东西!”

对方呼到:“走走!这个月就快要过去了,你用过没?”

余列见对方不仅认出了牌子是二等牌子,还这般熟悉茶茶室的规矩,眼神略微古怪。

不过自己用意已经达到了,他立刻回答:“还没。”

老乞丐将铜牌直接收入了自己的怀里。

很快,对方所在囚笼中,哗啦哐当一阵响动。

老乞丐直接踢开了自家牢门,在外雀跃的走着,当走到了余列的门跟前,他又停下脚步,趴到余列所在的囚笼栏杆上,诧异的望着:

“小滑头,你不去?”

老乞丐又嘿嘿笑起来,露出缺牙,说:“你不去也好,那老夫明天还可以去一趟。”

余列立刻回应:“去!”

他也连忙就卸下手上脚上的镣铐,踢开囚笼,要随着对方走出去。

但是还没有跨出囚笼,余列的脸上又露出一脸的为难之色,说:

“不过前辈,晚辈是好不容易才能进入此地沉淀气血,且只能进来一次,现在还没有功成,若是出去了,可就进不来了。”

老乞丐听着,打着哈欠。

他在自己乱糟糟的头发上挠来挠去,回应:“这个好办,不让衙门里的人发现就是了。”

乞丐伸出了黑乎乎的手,将一颗绿豆大小的东西,弹向余列:“去!”

余列下意识的想要避开,但是又听见对方呼道:“接着。”

余列也就按捺住避开的冲动,双手伸出,捧出了乞丐弹过来的东西。

他低头细看,发现东西黑乎乎的,更像是黑豆,还有股子恶臭,第一眼让他以为就是对方从身上、头上搓下来的泥丸。

结果黑乎乎的豆状物蠕动起来,伸出了两只小翅膀,摇摇晃晃,在余列的跟前打了几个圈,然后落到了余列的头发上,拱了进去。

“跳蚤、头虱?”

这一幕让余列心里更是怪异,好在黑虫子没有想要钻入他的耳孔、鼻孔当中,他也就任由对方去了。

老乞丐继续打着哈欠,说:

“有它罩着你,只要你出去和进来的时候,不被人亲眼瞧见,保管没人能发现你。若是恰好有人挡路,你就把它弹出去,乘着对方迷糊瞌睡的那一会儿,赶紧的溜走。”

乞丐这话,让余列感到惊喜,脱口就说:“敛息虫?瞌睡虫?”

老乞丐微微一愣,嘀咕:“什么敛息虫、瞌睡虫,这是陪我睡觉的小兄弟,记得小心点,别压死了。

否则,得加钟哈!”

“快些快些,别磨磨蹭蹭的。”老乞丐继续挠着头,一瘸一拐的往监牢外走去,嘴里还在自言自语:“不过‘瞌睡虫’这个名字,还行啊……”

瞧见对方动身,余列神色振奋,他只是下意识的用手摸了摸发髻,就连忙追上:

“道长,晚辈出来了!”

“嘘!小点声,别咋咋呼呼的。老头子好不容易找了个安静的地方睡觉,别给我整没了。”

一老一小,蹑手蹑脚的,偷偷摸摸的往衙门外面摸过去。

等到跨过了八卦阵纹、经过了鬼兵坛子、走过了衙门道童,两人当真没有惊动到任何人。

余列开始在心中盘算,只要这老乞丐不需要让他亲自上阵。

不管对方究竟是想要谁服侍……别说一条龙了,就算是一条街,从头嫖到尾的那种,他也愿意掏光了现有家财,给这位爷付账!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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