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5章 还说你没被定国公调过?

“什么?陛下的意思是,近来京中名声大噪的醉仙楼,是忠顺亲王所操持?”

御书房中,岳凌再一次坐在御案之前,听隆祐帝道出一些不传之秘。

“嗯,正是。”

岳凌诧异道:“这么说来,醉仙楼以亵衣为噱头,再选新晋花魁,惹得京城纨绔子弟为搏红颜一笑,豪掷千金也是陛下的计划了?”

隆祐帝笑着啜起茶水,淡淡道:“什么花魁,不是过他府上的一门姬妾罢了。”

“那贾琏自投罗网,咬了这鱼钩,也在陛下的计划之内了?”

隆祐帝却摇摇头,实话道:“朕想过会是勋贵子弟入局,倒也没想到会是荣国公上的子弟。荣国府修建了那般宏伟的省亲别院,竟还有银子给自家子弟这般消遣?相比其中银子的来路,不明得很呀。”

岳凌心头微惊。

以岳凌对贾家的了解,他们应当是拿不出十万两现银,供贾琏在外眠花宿柳,做这等荒唐事的。

更何况,省亲的事宜临近,这等登不上台面的事,岂不是让府邸蒙羞?

退一万步讲,即便是贾家账目上不缺银子,可贾琏仅凭他长房长孙的身份,却也动用不了十万两白银。

究竟怎样取出这十万两消灾,岳凌都有些想不出了。

这是亲王的帐,也是隆祐帝的帐,贾家不但赖不掉,即便是交得齐,也要惹火上身。

隆祐帝手指轻叩着桌面,眼神微眯,道:“朕本意的确是从勋贵开始,不想还是贾家主动撞了上来,既然如此,朕便也不必再念及旧情了。”

今日隆祐帝实在说了些云里雾里的话,让岳凌实在有些摸不着头脑。

看样子隆祐帝是要决心铲除勋贵之中的龌龊,却还点出是先从勋贵开始,岂不是意味着这只是隆祐帝的第一步?

见岳凌陷入了沉思,隆祐帝也开门见山道:“你入皇城的第一日,朕并未授意要你解下佩剑,羽林军却照本宣科,横亘在你面前阻拦。”

“这看似合规的举动却有许多猫腻。”

“而且,那人是从京营中选拔出来的。”

岳凌眨了眨眼,似乎想到了什么。

隆祐帝再颔首道:“没错,他当是熟悉你的。即便不小声提醒,也该念在旧情上,给你些颜面。结果这般公事公办,不知是做给朕看,还是做给文武百官看,亦或者是让你心中生出不满。”

“微臣……”

隆祐帝抬手虚扶,“然,朕与你之间,早就是几度过命的交情,怎会因为这点礼节上的小事,便生出嫌隙来?”

“但这一手合规合矩,朕又无可争辩。”

“看似不起眼的一手,推敲的却是天衣无缝,没有破绽。”

岳凌应道:“没有破绽,往往便是最大的破绽。”

隆祐帝颔首,“这段时日,朕遣人去查那人的底细,最终还是发觉十五年之前,他应召入伍时,进的是勋贵一脉将领的军队,故此朕不得不多想了。”

“再查下去,如今羽林军龙禁尉中,也大多是勋贵一脉的子弟。”

岳凌额头微微渗出冷汗。

原来隆祐帝此次不是小打小闹了,是想凭借一个由头,彻查勋贵一脉,比他预想的状况要严重的多。

或许会有倒霉鬼因此被抄家,以彰显隆祐帝的雷霆手段。

而这个倒霉鬼目前看,是非贾家莫属了。

可是,贾家才要省亲呢,正是鲜花着锦,烈火烹油,如今看恐怕要乐极生悲了。

“朕记得,贤德妃省亲便是两日之后吧?”

一直听着君臣二人对话的夏守忠,此刻后背的汗水都浸湿了衣袍,连声应道:“是,正是。”

隆祐帝点了点头,“也好,她自幼入宫,再未能得见家人一面,这遭省亲过后,想必她也能清楚朕为何这样做。”

“待省亲之日,你唤京营统领王子腾入宫来见朕。”

“奴婢遵命……”

……

丰雪阁,

姊妹们没了赏玩的兴致,便结伴下了楼,打算从后院离去。

三春姑娘更是站在众人之前,不想在这丢人的地方多待上一秒。

便是府邸中的兄弟们再不成器,她们也没想过会不成器到这种程度,连带着她们的脸都给丢尽了。

哪成想,她们才下到二层和三层之间,就见到贾琏以及贾蓉贾蔷推搡着丰雪阁中的伙计,挤着往楼上爬。

脸上争了个面红耳赤,等到看见了探春她们一行人的身影,更是大喜,呼唤道:“几位姑姑,琏二叔在这儿呢!这回遭了难,你们可一定要出手相助呀!”

姊妹们便是想避这会儿也躲避不及了。

不假思索,探春挤出众人身前,当先走下来面见他们。

探春不退反进,挺身而出,看得贾琏几人大喜。

“三妹妹,哥哥就知道平日里白疼你,快来拉哥哥一把,不过是十万两,对你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这一刻有多欢喜,下一刻就有多悲痛。

探春凝眉沉声,给出了贾琏从未想过的话,冰冷的如寒霜刺骨,“能不能休要在此处胡闹了!”

“?”

贾琏错愕当场,一时竟不知如何应答。

“琏二哥,你还嫌丢人丢的不够多吗?十万两,你可知十万两能装满多少银箱。就连二姐姐的聘金都只敢要五千两,你把我们当做什么了,十万两在你口中都不算什么?”

明明贾府的账目上有了很大的缺项,连姊妹们的月银都被克扣了,探春更是浑身上下取不出一个铜板来。在方才逛坊市时,还要逞强拒绝林姐姐的好意,一应心爱之物都只是看了看,过过眼瘾,最终也只舍得花十几个铜板。

而贾琏一张嘴就是十万两,这怎不让探春恼怒。

“累赘,这便是贾家的累赘。”

探春心里暗戳戳的想着,却也无能力改变什么。

下方贾琏回过神来,见探春态度这般强硬,不由得快速的动起了脑筋。

醉仙楼的人是不打算放过自己的,贾琏心里十分清楚,如今也在身后紧紧扯着自己的衣服。

而方才,一有旁人提及了定国公,便惹得他们敬重了几分。

贾琏也不是个愚笨的,当知道如今往哪里攀咬才能活命。

“三妹妹,不是哥哥非要揭你们的短。如今京城里,谁人不知贾家的三姊妹,已经入了定国公的内宅了?”

“旁人给聘金或许就只有五千两,但那可是定国公。我朝开国以来,唯一一个不是开国元勋的国公,谁人不知定国公的能为。”

“按理说,我们两家如今也算是联姻了。区区十万两,在国公府当然算不得什么。”

此言一出,醉仙楼的人都消停了不少,暗暗揣测起贾琏的话有几分可信。

贾家女入定国公府,一去还是三个,这等桃色消息当然是一天不到就传遍了京城,而且还成了朝堂上的一大笑柄。

只是针对荣国府,醉仙楼还没什么好怕的,可若真是攀扯上了定国公,那便截然不同的两回事了,根本不是他们能处置的。

非但是他们处置不了的事,而且定国公好色的名声在外,若是当真此刻到场,索要那花魁绾绾,兴许醉仙楼还得一文不取,双手奉上呢。

众人面面相觑,一时进退维谷,不知该当如何。

可探春当是被贾琏气得不轻。

她们这可是姊妹们出游,不单单有她一人在此处,身后还有林黛玉在呢。

当着林黛玉的面说这种虎狼之词,探春是又羞又怒。

气得涨红了脸,探春的身子却如同石化了般一动不动,根本不敢回头去看林黛玉的脸色。

传言也就罢了,连自家兄长都这么说,再结合第一日时,她钻进岳凌床底下的事,岂不是要百口莫辩,即便清清白白都理不清了?

如此念着,探春咬咬牙,解下腰间的荷包,抬起手便用力甩了过去。

只听“砰”的一声闷响,恰好砸在了贾琏的脑袋上。

那荷包里装的可不是银两,铜板,探春是一文钱都舍不得给这个登徒浪子。

只是探春平日里有些小爱好,爱收集些稀奇古怪的小玩意,泥塑的小人也好,镂空雕刻的核桃也罢,都不是分量轻的东西。

砸在贾琏头上,好悬没将他当场砸晕过去。

贾琏吃痛捂着渐渐肿胀起来的额头,哀嚎道:“诶呦,三妹妹你这是做什么?”

探春掐着腰,怒骂道:“下流的东西,还自知是做兄长的,可有你这般凭空污蔑妹妹清白的?竟还谋求定国公来帮你救场,你是吃了熊心豹子胆,还是撞客了神志不清?”

“你算做什么东西,让定国公出面为你做事?也不嫌害臊!”

“有脸在宝姐姐这里闹,不如早早回府去,看大老爷打不打断你的腿!”

贾琏错愕的抬起头,却见探春居高临下的态度,还颇有气势,更是被这一砸,砸掉了身上的欲火,好似整个人都清醒了不少。

眼下,他也意识自己是惹了多大的一件祸事。

只得退而求其次道:“三妹妹,帮帮忙,哪怕是三万两,三万两帮我平息了这件事便好,千万别闹到府里去!”

探春冷眼一望道:“你也知道丢人?还不快滚开别堵着这路了!”

“还有你们,也能听信他一个纨绔膏粱的话,闹到这丰雪阁里来?这里不是贾府,还不赶紧将他带走?”

出门被一个女子教训,让醉仙楼的人一脸懵逼,但这是定国公府里的女子,还真只能忍了。

咽了口气,领头的人抱拳应道:“姑娘说的是,我们这便将他带去荣国府里问个公道!”

心头的憋闷,此刻只得都倾泻在贾琏身上。

意识到贾琏是真拿不出银子来,醉仙楼的人也不再客气,拳打脚踢的便将贾琏带下了楼。

一路上哀嚎声不止,是连贾蓉贾蔷都未能幸免,身上挨了不同程度的拳脚,一并被带走了。

毕竟是同路人,荣国府拿不出银子来,宁荣两府凑在一块若是再拿不出来,就又要成为京城里的笑柄了。

薛蟠缩了缩脖子,看了眼站在高处,气喘吁吁的贾探春,暗自腹诽道:“这姑娘是贾家的三妹妹?我依稀记得旧时只是个羞怯怯的小丫头呀,怎得这般蛮横泼辣了,比我妹妹都还不客气。”

“这……这还说没被定国公调过?”

探春冷眉看向薛蟠,薛蟠当即打了个寒颤,捡起地上的荷包,用衣袖扫去上面沾染的浮尘,展开手掌递了上去,讪讪赔笑道:“三妹妹,我是薛蟠,宝钗的兄长,他们做的事与我无关,你莫要怪我。”

探春眨了眨眼,捻着两根手指接了过来,“哦,你就是宝姐姐那不成器的兄长呀?”

心直口快了,探春又忙捂了自己的嘴,“薛大哥让一让,我们姊妹打算回府去了。”

薛蟠抽了抽嘴角。

说他是不成器的兄长他还真是没什么可辩解的。

如今薛家的好日子,可以说与他是没半分关系的,若生拉硬拽说有关系,那只能算是他也曾管不住裤裆里的兄弟,阴差阳错之中为妹妹与定国公的会面牵线搭桥了。

往门外看了看,比起贾琏,他自以为要好上几分,心里便好受许多。

“是是是,我就不打搅了,妹妹们慢走,代我向定国公问好。”

说罢,薛蟠便头也不回的跑了出去,去荣国府看热闹了。

场间恢复安静,探春长长的吁出一口气,片刻后,却又不禁委屈的红了眼眶。

而后,林黛玉慢慢走了过来,牵起探春的手,扶着她一步步走下木梯,再将她搂进了怀里,轻声安慰道:“三妹妹,人没办法选择自己的身世,这些苦难是躲不掉的。你刚刚做的很好了,不必难过。”

扶着她的双肩对视,林黛玉认真道:“接下来,你想要做什么,都尽管开开心心的做,别怕有我呢。”

“再不济还有你那绯闻丈夫,替你出头。”

本来探春鼻子一酸,马上就哭出来了。

可等林黛玉说了最后一句话,又不禁破涕为笑。

轻轻拍了下林黛玉的手臂,探春哭闹道:“林姐姐,连你也拿这种事来打趣我……”

(本章完)

第426章 认清贾府的真面目

荣国府,梦坡斋书房内,

贾赦贾政兄弟二人,屏退了清客,对坐茶案两端,正商议着贾家的大事。

眼下,除去元春省亲,荣国府也再无别的事可准备。

只不过这一件事,却也够他们焦头烂额了。

尤其是前不久,兄弟二人才将贾母从荣庆堂的太师椅上扯下来,还关在了佛庵里,美其名曰静养身心,实则闭门禁足。

但等元春归来之后,通晓此事,定然能看透缘故。

不管怎么说,这都是不孝之举,而贾元春又是自小被贾母带大,孝心忠厚,肯定会为贾母撑腰。

等到时候,贾赦贾政的好日子可就到头了。

“今个老太太是还在佛堂里?”

终归是迈不过去这个坎,贾赦便打算先去见一见贾母,试探试探能不能讲些道理。

贾政叹道:“今日夏家女来园中赏花,正伴着老太太一同游园,以此来慰藉老太太的心。”

贾赦点点头,十分赞许贾政的做法,更是与他想到了一处,“二弟有心了,若是能借此让老太太少些防备之心,正是好事。”

叹息一声,贾赦又不由得感慨道:“倘若老太太一开始能分得清形势,不再说那些招惹定国公的话,也不必遭今日的罪。”

“谁又愿意戴上不孝的名头呢?”

“我们兄弟二人可未有私心,全心实意为府邸的安危,却不被老太太所理解,两头都堵两头受气,实属难捱。”

贾政也是感同身受,应道:“老太太上了年纪,脾气也愈发执拗,认准的事不许别个反驳。眼下,定国公风头无两,却还要触这个眉头,说盛极反衰,权臣误国这些不讨喜的话。”

“明明借着林如海之女这一脉关系,能让定国公帮衬些,我们也能捞得些好处,如今却成了不得罪他就是好事。”

贾政捶胸顿足,扼腕叹息,“薛家只是沾了点关系,就受益匪浅,日进斗金,若是换作我们,如今又该是怎一幅光景?”

“而且,本来爹爹在世的时候,也正是这个念头……”

贾赦浅啜了口水,心底也是十分憋闷,大好良机都被贾母错过了,如今竟还在心中记恨,引荣国府入万劫不复之路,如何不让人着恼。

“不过,话说回来,姑娘们在府邸里都待得正好,定国公也没有赶人的意思,更是这次邀园赏花,也爽快的答应了下来。兄长你说,我们两家是不是还有修好的机会?”

贾赦起身,负手而立,皱眉思忖道:“此言不假,如若不然,以定国公的脾性,断不会与我等往来。看来将三春姑娘送过去,是走得一步妙棋,即便定国公无意她们,也碍于面子,不得不接下了。”

“不如接下来,省亲家宴上,我们给定国公留个首位?”

贾政略有些为难,“可到时候老太太必定会出面,二者相见,恐又会生事。”

贾赦又道:“我们若不表态,是尊着定国公才做出这些事,大姑娘与你离心,又该当如何?”

贾政闻言一惊,道:“毕竟是我的女儿,该不会为难我这个父亲吧?”

贾赦摇摇头,“儿女之情,也不好尽信。更何况她幼时便入宫,本也没与你相处几时。岂不知她寄回府的信,少有几封是给你的吗?大多都是给老太太的。”

贾政掌心生汗,也不禁紧张起来。

“哎,便是儿女也不能让我们省心啊。”

贾赦还在这边感慨着,外面跌跌撞撞进来了一个报信的小厮,额前斗大的汗珠,表情更是惶恐不安。

“大老爷,不好,不好了!”

“怎么不好了,我不是好端端的坐在这吗?”

贾赦靠坐在太师椅中,满不耐烦的看着来人。

“不是大老爷不好了,是外面,外面琏二爷闯了大祸,在醉仙楼竞价十万两买花魁一夜。琏二爷没那么多银两,如今醉仙楼抓着琏二爷找上门来了!”

闻言,贾赦没坐稳,好悬没从椅子上掉下来。

“你说什么?”贾赦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的盯紧了报信的小厮,“他吃了熊心豹子胆,怎敢做出这样的事来?十万两,那可是十万两!如今府里一年的进项!”

贾政也被唬了一跳,当即起身道:“快让他们进门来说话,别堵在门前,让外人看去热闹!”

再望向气闷不已的贾赦,贾政叹道:“兄长,事已至此,不是能生闷气的时候了。只是不知这醉仙楼背后靠的是哪一府,我们能不能寻些门路,让人饶过琏哥儿这一次。”

“这不成器的东西,什么时候了,竟还敢闯出这天大的祸事来?他怎得不将天捅个窟窿出来?”

听贾赦叫苦连天的语气,贾政也似有所悟,急问道:“莫非,兄长知道这醉仙楼背后的靠山?”

贾政点点头,有气无力道:“这醉仙楼的背后是忠顺亲王府,今日若没有三万两银子,怕是难收场了。”

“什么?竟是忠顺亲王府?”

武官本就大体分为两派,一派四王八公十二侯,开国勋臣,另一派便是皇亲贵胄了。

忠顺亲王向来与勋贵们不对付,这遭有了矛盾,更不会轻易开解。

贾政当是知道这里面的门道,更无暇顾及贾赦为何将此事了解的这般清楚,此刻脸色愈发难看了,“这……这该如何是好?”

“前不久我才看过府上的账目,如今余银不过几百两,最后省亲别院中点缀的花草树木,都是夏家赠来的,才能按期完工。”

“春租还没收齐,十万两对我们府邸来说,已是个天文数字了!”

本来就不太善于处置事务的贾政,此刻更是慌了神。

贾赦怒而拍桌,起身道:“不行,我要出去打死这畜生,顶算拿命偿还了!”

贾政连忙阻拦道:“这会儿,便是打死了琏哥儿,也不够这银子,兄长可不要冲动,若搅得鸡犬不宁,更有老太太开罪我们的由头。”

此情此景之下,小厮当是被吓得不轻,跪在地上,额头贴着青石板,身子颤抖不止。

“大老爷,老爷,回来传信的人还说了……”

终究是还有话没说完,小厮不得不再开口,免得自家主子开罪到自己身上。

“说!还吞吞吐吐的做什么?”

贾政怒斥道。

“还说,琏二爷曾去丰雪阁求助了,正好撞见三位姑娘在里面游玩。”

听闻此言,贾赦贾政皆以为事情有转机,不由得眼前一亮。

“只不过……”

“只不过?”

“只不过三位姑娘并没理睬琏二爷,还将琏二爷打发了,让他滚回府。醉仙楼的人见琏二爷并没什么靠山,才又拖又打的将琏二爷带了来。”

“这会儿琏二爷已是鼻青脸肿的了,再打怕是也……”

贾赦目眦欲裂,怒道:“怎会这样?他们再怎么说也是亲兄妹,怎就不救一救呢?连问都不问一声,就将琏哥儿打发了?”

“纵使他有万般不对,她们做妹妹的难道就该袖手旁观?”

贾政也在一旁颔首,“是这个道理,太不近人情了些。”

贾赦气愤不已,“当是她们在定国公府住了段日子,便自以为是定国公府的人来,也不认这个家了。”

再堂上踱步来回,贾赦踯躅片刻,终于还是道:“这牵扯上忠顺亲王府的事,我们没办法说情,只能由定国公出面。”

“我记得,在定国公守京城的时候,还顺手救下过忠顺亲王的性命,忠顺亲王定会给这个面子。”

贾政也连连颔首,“是有这件事,当时军情紧急,稍有捷报京城里都传的人尽皆知。”

贾赦打定主意,吩咐道:“去取笔墨来,不管能不能借力,总也得问一问。琏哥儿的面子她们不给,我就看我的面子她们会不会给!”

……

定国公府,

今日入宫获悉了巨量的消息,岳凌回到府中,还不由得静坐出神,痴痴想着。

按隆祐帝所说,锦衣卫早就调查出,京中暗地里有几股势力纠缠,时不时出来使绊子,朝政也好,民生也好,总是见不得百姓安居乐业,国家殷实富足。

如今还不知他们的最终目的,但隆祐帝认为时机已到,是该肃清宵小了。

而第一道重锤,正是贾家。

不过,说实话,这种境况岳凌是不该惊讶的。

毕竟在红楼梦最终的结局,也是“白茫茫大地一片真干净”。

贾家的倾颓只是早晚的事。

只不过这次好似更残酷了,没等到元春薨于宫中,而是在省亲当日就要遭遇灭顶之祸。

像是过山车腾飞到了最高点,又急速掉到了最低点。

这带来的可不是刺激,任谁都无法承受这种变化。

岳凌隐隐约约能听到耳畔似是响起了哀嚎声。

一块蜜饯送入口中,伴着牙齿咀嚼,舌尖触碰的甜腻味,使岳凌又不禁想到贾家的这些女孩子。

迎春是被中山狼虐待至死,探春远嫁藩国生死不知,惜春看破红尘出家修道,史湘云更是可怜的成为船娘。

而眼下,她们又要被波及,成了更为悲惨的结局。

贾家突然的倾颓,都没给她们些转变的时间,恐怕最终的下场是充入教坊司,心理与身体的双重折磨,或许还不如原本的轨迹。

若是她们与自己没有接触也就罢了,岳凌可不是圣母心泛滥,谁都要救。

但这么久来的接触,她们却都是心肠不错的姑娘,若因贾家做的孽,落得这般下场,实在是太可怜了些。

“哎,或许救下她们也只是我在陛下面前求一句情的事。但这种以这种怜悯的方式救下她们,非但在陛下面前有失本心,更是对她们自尊心的一种羞辱。”

岳凌手指戳在蜜饯上,稍微用力便戳了个洞,将其套在了手指上。

“诶,岳将军,不吃就不要祸害粮食嘛。”

一个丫头飞速迈过了门槛,见岳凌痴痴坐着,手戳着糕点好似在取乐,不由得快了两步到面前,撩起鬓间碎发,弯腰将套在岳凌手指的蜜饯吃进了嘴里。

舌头划过指尖的那种湿滑触感,不由得将岳凌一下惊醒了。

定睛一看,原来是雪雁这个吃货跑了回来。

岳凌无奈的摇了摇头,取出手帕擦净了手指上沾染的口水,也不禁暗暗想着,“按照雪雁的年纪来算,在前世也该是上大学了,怎得还是这般蠢萌蠢萌的,满脑子都还只是吃,与别个丫头都不同。”

“不得不说,还真是清流了。”

再一看她弯下身子,再抬起,胸前就是波涛滚滚,岳凌更是一阵无语,偏过了头。

“她还是个小孩子,我多心个什么?”

见岳凌好似在避着自己,雪雁当即将盘子都端了过来。

“岳将军,你不吃吗?那我可都吃了?”

岳凌叹道:“不吃不吃,你吃吧。”

“对了,你不是陪林妹妹出去游玩了吗?怎得回来了?”

雪雁嘟了嘟嘴,口中一面嚼着,一面扫兴的说道:“可别提这件事了,本来我早上和晌午都只吃了两顿,正等着那什么火锅大吃一顿。”

“可……可,没想到,撞到了贾家的一个混账,扰得姑娘们都没了吃饭的兴致,就都回来了。”

“贾家的混账?”

岳凌微微意外,重复了一遍。

“什么混账?”

雪雁小眉头一竖,愤愤的挥了挥粉嘟嘟的小肉拳头,道:“让我没吃上饭,还不是混账?”

岳凌为她斟了盏茶水,递了过去,宠溺的笑道:“那的确是很混账了。”

咕嘟咕嘟喝下肚,雪雁擦了擦嘴,也点点头,“是了,我就知道岳将军能理解我的。”

岳凌又追问道:“那人是贾琏?”

雪雁蹙眉想了想,“好似是叫这个名字,听说是被一个青楼追债,要姑娘们出银子。贾家的姑娘们逛坊市,都不舍得花银子呢,他竟要姑娘们出十万两?”

雪雁掰着手指道:“十万,那可是,个十百……好大一笔银子,能买不知多少这栗糕了。”

岳凌被她滑稽的模样逗得生笑,“贾家的姑娘们当是没有了,他是想我来出罢了。”

雪雁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岳将军才不出,当谁是冤大头呢?”

岳凌笑点头,掐了掐雪雁圆滚滚的脸颊道:“说的对,有十万两还得给雪雁爱吃的糕点呢。”

雪雁舒心的点了点头,坐在一旁的小兀凳上,顺势靠在了岳凌的腿边。

恰在此时,林黛玉携着一众姊妹步入中堂,左右看看,寻到岳凌的方位后,便径直走了过来。

见桌子被雪雁弄得满是狼藉,便也猜到岳凌已知道外面的情形了。

没多话,林黛玉眨眨眼道:“今日姊妹们本期待着在丰雪阁中,一同做火锅吃。不知这遭回府了,府里能不能做?”

环视周遭神情落寞的目光,岳凌不扫兴的点点头,“当然可以……”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