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3章 如意金光,心血来潮(求订阅)

天庭雷部一片混乱,水部又被定光菩萨堵门,暂时偃旗息鼓。

天庭众神议论纷纷,却又无可奈何,只能够眼睁睁的看着东海龙王嚣张跋扈,开辟水道,浩浩荡荡的直冲十万大山。

火德星君府。

孔令宣长发以金冠束起,露出光洁额头和眉心那点鲜艳的凤翎纹。双眸开阖间,五彩霞光自然流转,目光所及之处,虚空微微扭曲。

“一群废物!”

天庭雷部和水部的动静,他一直在盯着,没想到堂堂天庭两大神部,竟是如此不堪。

他不再犹豫,转身就要下界。

就在此时……

“阿弥陀佛。”

一声清越的佛号,自天际传来。

孔令宣猛然抬头。

只见火德宫上空,一座莲台缓缓降落。

莲台上,站着一位女子。

这女子看起来不过二八年华,身穿一袭素白纱衣,纱衣轻薄,朦胧胧胧遮掩住曼妙身姿,隐约可见动人曲线。

她赤足立于莲台,足踝处各套着一枚金环。长发如瀑,乌黑亮丽,直垂腰臀,发间没有任何装饰,惟有额前一点朱砂痣,红得惊心动魄。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手中托着的净瓶。

净瓶白玉为身,瓶口插着一根翠绿杨柳枝。

瓶中不是水,而是朦胧的乳白色光晕,光晕中隐约有佛国世界沉浮。

佛门四大菩萨之一,观自在菩萨。

也是如今执掌佛门人间布局和势力,推动西北杀劫的佛门主事者。

她降临的瞬间,整座离阳宫的温度都下降了几分。这位玉颜清冷,身上更有一种肃杀之气,在三界之中向来以心狠手辣,杀伐果断而著称。

“观自在?”孔令宣眯起眼睛,五色神光在身后若隐若现,“你来我火德宫作甚?”

观自在菩萨手持玉净瓶,声音清冷,“孔令宣,你今日不可下界。”

孔令宣冷笑:“我要做什么,轮得到你来管?”

观自在面色平静,话语中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强势,“当年天都道人许你火德星君之位,条件便是你要支持天人两分。你当时,可是一口答应的。”

“所谓天人两分,便是天庭管天,人间事归人间。除非涉及三界存亡,否则天庭正神不得随意插手人间争斗。”

“可你呢?”

她眸光冷冽,“先是因胞弟之死下界,掀起南疆大战,情有可原。后又为那金乌护道,在天河之中大打出手。”

“如此破坏,天规肆意妄为,你真当天庭没有规矩了吗?”

“若是谁都如你这般肆意下界,天庭还有没有规矩?是不是斗部诸神都可以随意离开天庭?”

“你当天庭诸神都是睁眼瞎吗?斗部诸神为何都没有动作?火部为什么又没有动作?”

“东海龙王就算是闹得再大,那也是雷部和水部的职司,与你火德星君府又有何干?”

观自在的语气冷冽,劈头盖脸的一顿呵斥,“之前对你已经够纵容了,难道你还想继续肆意妄为?”

“事不过三,就算你有天大的理由,今日也不得下界。”

孔令宣冷笑,“观自在,你少在我面前装腔作势,偏你佛门能够随意下界,四处布局,轮到我就想以天规束缚?”

“我是答应支持天人两分,可如今天规未定,你们佛门能动手,我偏不能下界?”

“简直是个笑话!”

“我告诉你,今日我偏要下界,你能奈我何?”

观自在冷笑,“如今西北魔神道激战正酣,佛道两门与魔神道杀得难解难分。”

“此时若因你下界,激化与龙族的矛盾,引得四海龙族倒戈,西北战局必将崩溃。”

“这罪过……你担得起吗?”

孔令宣周身五色神光轰然爆发,将半座离阳宫都映照得透明,“观自在,你少给我扣帽子。”

“龙族水淹一郡,屠戮八百万生灵。此等行径,天理难容。若天庭顾忌龙族发难,就一退再退,威严何在,天理何在?”

“更何况不死宫乃是我凤凰一族的道统。”

“你佛门担心龙族,就不怕我凤凰一脉吗?”

“简直是欺软怕硬,无耻之尤!”

“我再说最后一次,你给我让开,否则休怪我不客气。”

观自在那张美艳的面容越发冰冷,净瓶中杨柳枝摇曳,“孔令宣,就凭你还代表不了凤凰一族……”

话音未落,孔令宣就直接开口打断了他,“那东海龙王就能够代表龙族吗?你少给我说这些废话,滚开。”

“今日,我偏要下界!”

“我看你,拦不拦得住我!”

话音未落,孔令宣身后五彩神光轰然爆发,化作五道贯穿天地的长虹,朝着观自在菩萨狠狠刷去。

一出手,便是全力!

他之前曾经和观自在交过手,当年的孔令宣打遍天下无敌手,无论是东海龙宫、中土道门、西北魔神、昆仑道宫,又或者是佛门,通通被他打了一个遍。

观自在的确是极其可怕的强者,才情惊世,拥有多尊法相分身,自创诸多道经,实力深不可测。

哪怕是大赤天尊留在下界的道身——天都道人,也无法压过这位菩萨。

当初孔令宣就是在观自在和天都道人手中吃了亏,或者说……吃了大亏。

但,今时不同往日。

他孔令宣又岂是浪得虚名之辈,能够在最巅峰的时刻激流勇退,于不死宫闭关千年,甚至面对佛道两门一退再退,获取火德星君之位。

这等能屈能伸的做法,难道只是为了苟延残喘?

这么多年,他无时无刻不在想着找回场子。

如今虽然还差些火候,但他也不是当初的孔令宣了,更何况如今没有天都道人,仅仅只有观自在的一尊法身而已。

孔令宣身后五色神光冲天而起,赤、青、黄、白、黑五道神光犹如五根天柱,贯通虚空,朝着观自在菩萨所在的那朵莲台刷落。

神光未至,虚空已然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火德宫周围的天光都被扭曲、吞噬,仿佛要重归混沌。

“哼,冥顽不灵。”

观自在菩萨玉容清冷,不闪不避,只将手中羊脂玉净瓶微微倾斜。

瓶中那朦胧乳白的佛光流淌而出,看似柔和缓慢,却于刹那弥漫天地。

佛光之中,有无数微尘佛国生灭,梵唱阵阵,禅音缭绕,在五色神光刷落的路径上,层层叠叠铺展开来。

嗤嗤嗤!

五色神光无物不刷,无物不破,那一个个微尘佛国被神光触及,瞬间崩灭,化为虚无。

然而,佛光似无穷无尽,生灭轮转,竟是以无量世界生生消磨神光的威能。看似神光在前进,实则每破一界,法力便弱一分,速度也缓一分。

“有点长进,但这还不够。”

观自在菩萨声音依旧平淡,另一只手拈起净瓶中的杨柳枝,对着孔令宣轻轻一拂。

嗡!

翠绿的杨柳枝洒下点点清辉,那清辉在空中化作漫天光雨,每一滴雨都沉重如山,又蕴含着净化、镇压的佛门真意,朝着孔令宣兜头罩下。

光雨所过之处,连孔令宣身后若隐若现的五彩霞光都微微黯淡,仿佛要被洗涤干净。

与此同时她足下莲台旋转,一步踏出,身影仿佛分化万千,每一个身影都捏不同法印,口诵不同真言。

“唵、嘛、呢、叭、咪、吽!”

六字大明咒化作金光璀璨的梵文,交织出六座金山,带着镇压一切的磅礴伟力,朝着孔令宣缓缓压落。

同时,她那些分化身影各自施展神通:有手持宝瓶印,引动虚空禁锢;有结无畏印,破灭五色霞光;有现慈悲相,却又暗藏度化神魂的杀机……

孔令宣压力陡增,但他眸中五彩光芒流转更急,身后隐隐浮现一尊巨大的白玉孔雀,翎羽华美,傲视苍穹。

“五色神光,给我破!”

他厉喝一声,原本分散的五道神光骤然收回,在身前交织融合,朝着那六字金山、漫天光雨和观自在铺天盖地而来的攻杀狠狠刷去。

轰隆!

五色神光与六字金山碰撞,爆发出难以形容的巨响和光芒。

整个火德宫剧烈震颤,若非有天庭禁制守护,早已化为齑粉。光芒中心,虚空紊乱,地风水火隐隐有重演迹象。

观自在菩萨的身影微微晃动,那无数分化法相如泡沫般消散大半,只余本体。她手中玉净瓶光芒略显黯淡,显然这一记硬拼并不轻松。

孔令宣也是法力翻腾,身后孔雀相明灭不定,眉心凤翎纹黯淡,就连身上的衣袍都被打烂了,显得有些狼狈。

“再来!”

他清喝一声,不仅没有退怯,反而主动杀了上去。

……

就在孔令宣和观自在大打出手之时。

九重天深处,一道赤金色火焰流星撕开天幕,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朝着下界坠落。

那是孔令宣的火德星君法相分身。

这尊法相原本在九重天深处,已经锁定了上古奎木星君的洞府波月洞。

但此刻,孔令宣本体被观自在菩萨阻拦,他毫不犹豫,直接放弃了波月洞,让火德星君法相全速赶往十万大山。

他孔令宣何等高傲,又岂会为了波月洞,放弃凤凰一脉所开辟的不死宫。

火焰流星划破长空,所过之处,连九重天的法理潮汐都被点燃。

……

下界,十万大山。

“轰隆隆!”

陆地水道中的天河洪流,终于抵达十万大山。

这条大河的河道在翻滚过程中越来越开阔,到了此地之时已然有五十里宽,不过十万大山毕竟是山脉,各种高大的山峰连绵起伏。

此时这条河道就被一座高达三千丈、绵延数百里的巨型山脉拦住。

若是自然洪水,至此就该被山脉拦住。

但,这是龙族神通开辟的水道。

东海龙王龙躯悬浮在水道上空,冷漠地俯瞰镇海岭。

“撞开。”

他吐出两个字。

“吼!!!”

水道最前方,八头蛟龙同时咆哮。

蛟龙之躯狠狠撞在山体上。

“轰!”

天崩地裂般的巨响。

三千丈高的山岭,被蛟龙硬生生撞出一个巨大的缺口,无数岩石崩碎,四处砸落,每一块都有房屋大小。

但这还不够。

东海龙王龙爪虚抬,定海神珠再次绽放豪光,河道中的水浪越发汹涌。

“哗!”

河道中的洪流骤然抬升三百丈,浪头一浪高过一浪,如同一条发狂的水龙,朝着那山岭缺口狠狠的撞了过去。

“轰隆!”

洪水灌入缺口,疯狂冲刷、侵蚀山体。

一息……十息……百息……

半刻钟后。

“咔嚓——轰!”

整座大山从缺口处彻底断裂,长达百里的山体崩塌,巨石滚落,被后续洪水冲走。

一条宽五十里、深数百丈的峡谷,出现在十万大山东侧。

天河洪流,再无阻拦,浩浩荡荡涌入十万大山。

“进军。”

东海龙王龙尾一摆,率先冲了过去。

十万水军踏浪跟随。

……

与此同时。

不死宫中,白浅握紧了太白分光剑。

白曜辰站在她身旁,双拳紧握,眼中金色光轮已旋转到极致。

“辰儿,不要胡闹了,现在立刻离开,再不走就来不及了。”白浅轻声开口。

白曜辰顶着那张狰狞的狗头,但脸上却露出了憨厚的笑容,“娘,我说过了,要走一起走,要死一起死。”

白浅眉心紧蹙,“你先走,我随后就到。”

白曜辰只是摇头,手中不知何时出现了一根混铁棍,大踏步的走到了白浅身前。

他不再多说什么,只是用行动表达自己的态度。

……

就在天上地下都因东海龙王的怒火,而陷入到一片混乱之时。

第四重天,碧落天河。

吴天化身玉爪蛟,正在惬意的修行《定海神珍图解真法》,他不知为何,与这部真法极其契合,修为进度极快。

短短数日,连破三重天,将观想如意金箍棒的十万三千五百枚咒文重炼三次,彻底将这卷真法的前六重修行圆满,几乎是水到渠成,没有任何桎梏。

叮,系统提示,您的《定海神珍图解真法》第六重修行圆满,您的蛟龙血脉小幅度蜕变,您觉醒了法术如意金光法。

如意金光法,修行《定海神珍图解真法》,观想如意金箍棒神珍后,从蛟龙血脉中觉醒的法术,能够凝聚如意金光,可随心变化,奥妙无穷。

他正看着系统面板,忽觉心头一悸。

当下蛟龙之躯上,有一道金光冲出,金乌法相如同一轮大日般悬浮在头顶上空,隐约间有光阴流淌,发出宛若水浪激荡一般的声音。(本章完)

第334章 我白曜辰,向天再借五百年(求订阅

金乌能够嬉弄光阴,尤其是对于和自己密切相关之事感应密切,自然第一时间就发现了白浅的危机。

“这头老龙还真是阴魂不散,当真该死!”

吴天心头感觉有些烦躁,事实上他现在已经越来越希望有一场漫长的闭关,借助系统面板将自身实力提升到极致。

到时候一出关,就是天下无敌。

省的现在总是被人找上门来,当真是烦不胜烦。

“还是让金乌分身下界走一遭吧!”

吴天化身的玉爪蛟晃动着蛟龙之躯,在天河水浪中掀起了阵阵波涛,“虽然金乌分身很难是东海龙王的对手,可与风母法相配合,封住火势,应该能够勉强挡住东海龙王。”

“最起码也能够护住白浅……”

就在金乌法相绽放着耀眼的火光,准备冲入下界之时,吴天面上的表情忽然愣了愣,脸上露出了一抹有些异样的神色,而后金乌分身停止了动作。

……

十万大山,不死宫中。

白曜辰眼看东海龙王已经杀入十万大山,而白浅却依旧不为所动,执意要留下来,脸上不由得露出了一抹苦笑。

“罢了罢了,既然娘亲你执意如此。”

“看来这就是我的命数了……”

他看着白浅,那狰狞的狗头上露出了些许笑意,而后语气温和的说道:“娘,你不用担心,接下来的一切交给我吧,这头老龙我自然有法子收拾。”

白浅闻言皱了皱眉,开口说道,“不要胡闹,你现在立刻离开……”

白曜辰微微摇了摇头,没有再多说什么。

他当初几乎得到了父亲所有的底蕴和神通,只惟独通天法眼的神通种子没有获得。但这几年他通过自身的修行,以及吞日天狗的血脉和父亲的记忆重新修炼出了通天法眼。

只是这新修炼出的通天法眼,并没有当初父亲所修炼出的那般恐怖。

他所修炼出的通天法眼只能够在一定程度上涉足未来。

原本他是想要再沉淀一段时间,而后就以通天法眼为核心,整合自身所有的力量,一举突破妖圣,以他的底蕴,必然可以直接江星辰点缀在碧落天,修成星神。

可如今母亲的坚持,以及东海龙王的动作,都让他没有太多时间了。

白曜辰想要做的并不是现在突破妖圣,那样并没有太大的意义,且不说突破过程中有可能引来的敌人和带来的危机,就算是真的突破了,也挡不住东海龙王。

所以他要做的是,以牺牲自己的法力和神通为代价,向天再借五百年时光,透支未来光阴,使得自己的战力能够达到前所未有的巅峰。

“以我现在的底蕴,未来五百年后的我,究竟能够拥有何等神通?”

白曜辰想到这里,脸上露出一抹笑意。

虽然这一次透支未来五百年的光阴,会让自己付出极其惨痛的代价,但为了母亲,一切都是值得的。

他绝不想像当初一样,躲在父母的庇护下,眼睁睁地看着一切发生,却又无能为力。

所以……

“母亲,这一次就让我来保护你吧!”

白曜辰又转身望了一眼白浅,那眸子里透出的神色,让白浅感到有些不安。

她下意识说道:“辰儿,你不要乱来!”

此时不死宫外,天象已彻底异变。

天际完全被铅灰色的厚重乌云笼罩,乌云中电蛇狂舞,雷声沉闷如远古巨兽的喘息。

五十里宽的河道如同一条咆哮的浊黄色巨龙,冲垮山岭,撕裂大地,裹挟着树木、岩石和无数来不及逃窜的生灵残骸,朝着不死宫所在的山脉奔腾而来。

水汽浓重得令人窒息,空气中弥漫着泥腥与死亡的气息。

水浪之巅,东海龙王敖广的千丈龙躯若隐若现金鳞在昏暗天光下依然折射出冰冷的金属光泽。

龙王身后,十万水族精兵列阵,虾兵蟹将顶盔贯甲,手持分水刺、斩浪刀,煞气凝结成灰黑色的狼烟,与乌云连成一片。

白浅望着远处的场景霍然转身,眉宇间满是急切与严厉:“辰儿,现在不是逞强的时候。”

“东海龙王是神仙巅峰,麾下真龙众多,更有十万水军结成战阵……你速速离开,去寻你师门庇护!这是为娘的命令。”

白曜辰却微微摇了摇头,目光越过母亲,望向宫外那愈发逼近的滔天洪流与遮天龙影。

他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娘,接下来的一切交给我吧。”

白浅心头一紧,那种不安的感觉越发强烈。

她了解自己的儿子,平日虽有些跳脱憨直,但骨子里继承了他父亲的骄傲与执拗,一旦下定决心,便是九头牛也拉不回。

可眼下这局面,岂是“有法子”就能解决的?那是东海龙王,携十万大军而至的东海龙王。

“不要胡闹!”白浅的声音带着罕见的颤抖,她上前一步,想去抓儿子的手臂,“你现在立刻离开!去中土,去太清观,去哪里都好!只要活着……”

她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白曜辰身上,忽然亮起了璀璨而耀眼的金光,他眉心深处,那双眼眸中的由无数密密麻麻的咒纹交织而成的光轮急速转动,仿佛化作了两轮漩涡。

通天法眼,此刻正以前所未有的强度运转。

“我白曜辰今日,要向天再借五百年。”

白曜辰低声吟诵,声音缥缈而古老,仿佛不是他本人在说话,而是在唤醒某种沉睡的古老力量。

“嗡!”

一道纯粹、凝练、仿佛能贯通诸天万界的金色光柱,自白曜辰天灵盖冲天而起。

光柱无视了不死宫的穹顶,无视了外界的乌云与雷霆,笔直地刺入无尽高远的苍穹深处。

光柱之中,有无数细密繁复到极致的金色符文在生灭流转,每一个符文都蕴含着光阴的气息。

隐约间,似乎有一条浩瀚无垠、奔流不息、贯穿过去现在未来的长河虚影,在光柱周围显现了一瞬。

河水浑浊,浪花中倒映着无数世界的生灭、众生的悲欢、仙神的沉浮。

光阴长河!

虽然只是极其短暂、极其模糊的投影,但当它出现的刹那,整个不死宫的时间流速仿佛都变慢了。

殿内飘落的灰尘凝滞在空中,窗外泼洒的雨滴悬停成珠帘,甚至连白浅欲言又止的嘴唇,都定格了一瞬。

白曜辰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苍白,气息迅速萎靡,但他眼中的金色光轮却旋转到了极致,两颗眸子砰的一声彻底炸开,有猩红的血液从眼眶中淌出。

“以我现在的底蕴,更有父亲传承与太清道法淬炼……五百年后,我能走到哪一步?”

这个念头在白曜辰心中闪过,带着一丝期待,更多的却是一种义无反顾的坦然。

他绝不想再像当初一样,躲在父亲的庇护下,只能够眼睁睁的看着一切发生。

“母亲,这一次……就让我来保护你吧!”

白曜辰回头望了一眼白浅。

这眼神让白浅的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酸涩疼痛,不祥的预感如同冰冷的潮水将她淹没。

“辰儿,你不要乱来!”

白浅失声惊呼,想要冲过去,但那弥漫的光阴之力让她动作迟缓,如同陷入泥沼。

白曜辰的意识,此时沿着那金色光柱,彻底陷入到了冥冥之中,朝着未来疯狂追溯。

一百年……两百年……三百年……

他看到无数模糊的画面碎片闪过,自己在某处古战场厮杀,气息彪悍;自己在星空中悟道,身后有星辰沉浮;自己与某些强大的存在对峙,气吞万里;自己孤独地坐在宫阙,俯瞰三界……

终于,在某个时光的节点,他的视线与另一道无比强大、无比熟悉、又带着岁月沧桑的意志,对撞在了一起。

那是一片无垠的星空,一颗紫微色、尊贵无比、缠绕着无穷兵戈杀伐之气与皇道之意的巨大星辰,悬浮在星空中央,光芒照耀周边亿万里星域,仿佛是天地的中心之一。

星辰之上,有一座巍峨古朴的宫殿,匾额上书——勾陈宫。

宫殿深处,王座之上,一位身穿紫微帝袍、头戴星辰冠冕、面容与白曜辰有七分相似却更加成熟威严的男子,蓦然睁开了双眼。

他的眼中,同样有金色的光轮在旋转,但那光轮更加深邃浩瀚,仿佛能直接映照出宇宙生灭的轨迹。

他,正是五百年后的白曜辰。

已将自己的本命内丹与大道彻底炼入勾陈星,将星辰托举、点亮于第九重天最深处,成为受天庭册封、权柄覆盖兵事、妖族的勾陈星君,是真正站在金仙大能门槛之下最巅峰的寥寥数人之一,被尊为妖族大圣,威震三界。

此刻,通过那逆流而上的联系,未来的勾陈星君看到了五百年前,那个在十万大山不死宫中,正燃烧通天法眼的自己。

短暂的沉默。

而后,未来的勾陈星君脸上,露出了极其复杂的神情。那神情中有恍然,有追忆,有感慨,最后化作一声似哭非哭、似笑非笑的叹息。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他喃喃自语,声音通过光阴的联系,清晰地回荡在过去白曜辰的心间,也仿佛穿透了时光,在现在的不死宫中轻轻响起。

“我苦修五百载,历尽劫难,终至勾陈极境,星照九重天。然而,距离那证道大能、万劫不磨之境,明明只差最后一步,却始终如同天堑,无法逾越。”

“我寻觅万法,推演千般,始终不明关窍何在,心障何生……”

他的目光变得悠远而深邃,仿佛看穿了某种宿命的轨迹。

“今日方知,我此身……根本没有未来,终归是要回到过去,了结因果,而后彻底消散的。”

“既无‘未来’之实存,又谈何‘突破未来’之关隘?一切皆有定数,妙哉!妙哉!”

这番话,充满了玄奥的意味,过去的白曜辰并不能完全理解,但他能感受到那股深沉的无奈与释然。

未来的勾陈星君忽然仰起头,放声大笑起来,笑声震荡着整座勾陈宫,甚至让外界的星辰光芒都为之摇曳:“哈哈哈!好事!此乃大好事!”

“对我而言,这并非终结,而是解脱,是圆满。”

“此去,斩断枷锁,明见真我!更可……改变过去,了结所有因果宿怨,替父亲解决那些潜藏的后患与麻烦。”

“让他能够获得一段真正安宁、不受打扰的漫长岁月,安心修行,积蓄力量……”

勾陈星君的笑声渐歇,神变得锐利如天刀,仿佛能斩断一切阻碍:“唯有如此,父亲才能真正摆脱那充满劫难的未来轨迹。”

话音落下,未来的勾陈星君霍然起身!

“轰!”

无法形容的磅礴气势从他身上爆发。

整颗勾陈星大放光明,紫微帝气混合着兵戈杀伐之意冲天而起,化作一道直径万里的璀璨光柱,上冲九重天阙,下照九幽黄泉。

这一刻,天庭震动,九幽侧目,三界之内所有感应敏锐的仙神,都将目光投向了勾陈星所在。

勾陈星君一步踏出勾陈宫,身形迎风便长,瞬息之间,一尊高达千丈、身穿帝袍冠冕、周身环绕周天星辰虚影、手持一柄星光凝聚的勾陈天剑的巍峨法相,显化于星空之中。

法相面目清晰,正是白曜辰的模样,威严无尽,目光开阖间似有星河生灭。

“那本尊今日便逆流而上,重回过去五百年,逆天改命!”未来的勾陈星君声音轰隆,如同天宪。

与此同时,他驾驭着这尊足以撼动星海的勾陈法相,一步踏出,竟直接撞入了那条因过去白曜辰施展神通而短暂显化的光阴长河之中。

“哗啦啦!”

光阴河水掀起滔天巨浪,每一滴浪花,都是一段厚重无比的历史,蕴含着无数生灵的印记、世界的法理、时代的重量。

想要逆流而上,回归五百年前的特定节点,何其艰难?这是对时光、对因果、对天地大道的直接挑战!

勾陈法相身上爆发出无穷星光,与光阴之河的水浪激烈对抗。

法相周围,显现出种种异象。

有上古神魔征战,有王朝兴替,有仙神陨落,有文明火种燃起又熄灭……

这些都是被法相力量扰动而显化的时光烙印。法相本身,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暗淡、虚幻,仿佛随时会被无尽的时光之力冲刷、同化、湮灭。

五百年的距离,在逆流的光阴中,显得无比漫长。(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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