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4.第304章 寒冬

第304章 寒冬

明达又拿出一颗枣,见小鹿没有再来,她又将枣放入自己的口中,抱着拂尘盘腿坐在一旁。

坐在太液池中,李承乾又对小兕子说起了一个故事。

父皇也在一起听着,这是一个曾经在东宫讲述过的故事,故事中有两群猴子时常抢夺地盘,有一天,有一只猴子很喜欢看月亮,这天夜里它与族人打死了一头豹子。

第二天,它与族人提着一根棍子站在敌人的面前,那根棍子上插着豹子的头,血淋淋的。

那豹子已死了,它的头被插在树枝上一动不动。

可对手已被吓坏了,它们四散而逃。

因敌方的猴子觉得,豹子是不可战胜的,它们战胜了不可战胜的对手。

那只喜欢看月亮的猴子,让其他猴子杀了敌方的猴子首领,甚至都不用它们动手,敌人咬死了那个弱小的首领,臣服在了更强的首领面前。

李承乾对小兕子道:“这个故事你可以先记下,以后再慢慢领悟。”

这是一个很残酷的故事,而且这个故事很冰冷,甚至不适合小孩子。

安静的夜色中,李丽质望着平静的湖面,湖面上正倒映着明月。

眼看着也没鱼咬钩了,便在夜色里回了宫。

翌日,李承乾得知了李治与李慎装病的事,这件事还是被孔颖达撞破的,当孔颖达去探望的时候,这两个小子正在大口吃着烤鸭。

气得几个夫子差点没当场吐血。

听着临川的讲述,李承乾道:“那几位老人家没事吗?”

临川回道:“皇兄放心,东阳姐姐前去探望了,魏王还去责备了稚奴与慎弟。”

“那就好,他们两兄弟玩闹也罢,平时喜欢打架也罢,别把人气死了。”

一旁的高阳与清河忍着笑意,差点没忍住笑出声。

这个家还是很好的,至少现在很好。

东宫的兄弟姐妹都很照顾年幼的弟弟。

只要李治不犯大错,兄弟姐妹能帮他们拉扯也好,给他们遮掩也好,也就自家兄弟姐妹能够在关键时候帮他了。

太监脚步匆匆而来,禀道:“太子殿下,陛下得知了晋王与纪王装病一事,陛下让老奴带话来,稚奴与慎儿不懂事,朕有过错,身为东宫长兄亦难辞其咎。”

李承乾就坐在东宫的院子里,也没去看站在门外的太监,而是揣着手坐在椅子上,回道:“是儿臣没有教导好稚奴,往后削减晋王府用度,晋王与纪王禁足半月反省悔过,父皇以为如何?”

太监又脚步匆匆去传话,给皇帝与太子传话是最辛苦的,这世上怎有如此辛苦的事,皇宫为何这么大。

李承乾低头看着铜锅内翻滚的汤水,独自一人吃着火锅。

现在的东宫越来越清闲了,也没有以前这么吵闹了,因弟弟妹妹都已长大了,不再是小时候那样了。

李承乾拿着一卷晋王府的起居注看着,这卷起居注是临川让人带来的,好在这卷书先送到了东宫,要是被父皇知道稚奴与慎弟背地里说过的话语,也不知道父皇与那几个老夫子会如何想。

当然了,也无关他们怎么样,东宫是兄弟姐妹的靠山,李家人自家不团结,往后还能指望谁?

等李丽质走来,李承乾吩咐道:“丽质啊,稚奴的晋王府仆从都换一批。”

说罢,李承乾将一卷起居注递到她面前。

李丽质颔首打开看着,神色凝重道:“换来换去总不能一劳永逸的,让他们自己管住嘴才是最好的。”

临川颔首道:“稚奴只是在质疑一些前贤的话语,有个夫子与他说天降灾害便是帝王不仁,他们听到这话便很愤怒,皇兄皇姐且放心,稚奴与慎弟至少没当着人这般说。”

李丽质颔首道:“临川做得很好,你去看看他们,给一些告诫。”

临川起身行礼道:“妹妹这就去。”

李承乾又吩咐道:“人还是要换一批。”

“喏。”

临川走之前还带了一个小包袱,多半是要给弟弟洗换衣裳。

李丽质低声道:“今年各县都恢复生产了。”

李承乾道:“嗯,孤去看过了。”

“妹妹再去核对一下账目。”

说罢,她又走回了殿内。

李承乾坐在东宫的院子里,看着眼前的积雪,等着锅中的羊肉熟。

铜锅内的汤水翻滚,还带着一些葱段漂浮着,李承乾夹起一块羊肉放入口中,今天其实还有一件事,那就是王珪老先生过世了,这也是为什么父皇不亲自将稚奴与慎弟叫过去责备的缘由。

这位春秋七十有二的老先生终究是没在终南山终老,而是在他生命的最后一段时光都在教导魏王李泰。

老先生过世终究是一件悲伤的事。

李承乾难得拿起一旁的酒壶,倒上一碗酒水,洒在了地上,朗声道:“老先生一路走好,谢谢您这么多年来教导青雀。”

第二天,李承乾出了宫,与李泰站在一起在长安城前送别了出殡的老先生。

“青雀,老先生会葬在终南山吗?”

听到皇兄的话语,李泰披着丧服,远远看着送殡的队伍,缓缓道:“老先生弥留之际时,青雀就让人将他老人家的衣冠葬在了终南山。”

“嗯。”

李泰早就想到了老先生的家眷不愿意将他葬在终南山,而是希望将老先生葬在祖地,并且也提前准备了。

在这种事上,不用为李泰考虑,他都会提前做好准备。

李家给了老先生更高的敬意,皇帝素服举哀,太子与魏王率百官相送,追封吏部尚书,赐谥号为懿。

百官纷纷回了长安城,李承乾又看向站在边上的李治与李慎。

李唐一朝的开国初期也算是沉重,朝中的老臣接连去世,上一次是温彦博老先生,之后是虞世南老先生,现在是王老先生。

李承乾又看向站在远处早已背过身往回走去的舅爷,似乎舅爷的背影也苍老了许多。

这些天朝野坊间的气氛也很低落,只有爷爷抱着小於菟还在笑着,或许只有看淡生死的老人家才能依旧如此开怀。

小於菟越发胖了,他的眼睛明亮,抓着太爷爷的胡须咧嘴笑着,时不时揪两下,这个孩子又很强壮,力气也大。

李唐一朝总是与悲剧有关,悲剧也总是与权力有关。

史书上,长孙皇后早逝,李承乾造反失败,带着心中的不甘被流放到了黔州,因此被牵连宗室与朝中将领数十人。

而也在这年,早早嫁出去的长乐公主李丽质过世了,次年李承乾死在了黔州。

也在同年,李泰因涉足夺嫡被贬,以后留在封地郁郁而终。

小兕子也早早过世。

期间齐王李佑造反,国除之。

李贞服毒自尽。

再之后李恪又被谋反案牵连,宗室外戚手足相残。

李恪被贬为庶人,皇族身份被剥夺,其弟李愔被牵连,又死在了流放之地。

而几个妹妹也在这权谋场中,分崩离析。

之后,只留下了李治坐在皇位上。

而坐在皇位上的李治就像是个失去了所有依靠的孩子,孤苦无依。

或许那时候,已是人到晚年李治想不明白,为何李唐会走在争权夺位的旋涡中始终无法脱离,每个人都想要权力,后来的人们觉得李唐是最无情的一朝,权力的争夺就像是一场轮回,一幕幕是如此的相像。

长安的大雪还未完全化去,今天又下起了大雪。

有两个太监要给太液池的小鹿喂食,其实也不用他们喂,但这毕竟是养在太液池的瑞兽,总要有个养的样子。

两个太监提着一筐果干,在鹅毛大雪中走着,他们将一筐果干放在一间小屋前,现在这几头瑞兽就窝在小屋内。

那年纪稍小些的太监,数了数,疑惑道:“怎么少了一头。”

“说不定是出去了,这些鹿很有灵性会自己回来的。”

“也对也对。”

他们想着早点把这里的事办完,这冰天雪地的要把人冻死,冷得让人直打哆嗦。

当两个太监回去的时候,那位年纪稍小的太监忽然停下脚步,眯着眼看向纷飞大雪中的远处,那里有一点火光时隐时现。

而后他们看到了熟悉的鱼竿,有个戴着斗笠披着大氅的人,先前不在屋内的鹿就站在他身边,昂着头,鹿角竖立。

而后这两个太监便意识到了正在钓鱼的是何人,躬身行礼之后,踩着积雪快步离开。

寒冬时节,东宫依旧是温馨的,李世民抱着孙女问道:“承乾还未回来吗?”

长孙皇后道:“多半快回来了,这孩子从来不会耽误用饭的时辰。”

“不许抖腿!”李丽质朝着李治喝骂了一句。

原本抖动的腿忽然停住不动,李治穿着暖和的新衣裳,低声道:“弟弟,知道错了。”

李慎在一旁幸灾乐祸地笑着,被姐姐瞪了一眼,迅速收起笑脸,一动不敢动。

难得来宫里用饭,两兄弟要多老实就有多老实。

小兕子快步跑入崇文殿内,道:“哎呀,好大的雪。”

李渊抚须笑呵呵道:“今年这么冷,各县的冬衣应该卖得很好吧。”

李世民将孙女放回婴儿座,道:“何止卖得很好,朕听闻昨天夜里京兆府的人在彻夜数钱,赚得钱数都数不完,数得手指都冻坏了。”

“哈哈哈!”李渊接着道:“朕的孙儿让朝中富裕了,应该有更多的臣子拥戴才是。”

李丽质道:“爷爷,皇兄早就不管这些事了,都是京兆府为之。”

“是……是吗?”李渊又是点头。

李丽质捧着一碗茶,解释道:“舅爷教导过皇兄,皇兄也时常说起舅爷的教导,说是身为储君不能总是钻营眼前的利益,还要有更长远的目光。”

她有些骄傲地道:“这些年以来,皇兄的目光一直都是很长远的。”

说着话,一个提着鱼竿的身影走到崇文殿前。

“皇兄!”小兕子率先跑到近前。

李承乾半跪下来,抱了抱妹妹,再看殿内,问道:“青雀与恪弟还未来吗?”

李世民道:“也该到了。”

小兕子揣着手先寻了一个位置,道:“女儿饿了。”

长孙皇后笑道:“先用饭吧。”

一家人坐下之后,李泰与李恪这才脚步匆匆而来。

李渊抬头看着两个孩子道:“用饭吧。”

冰雪中,一家人坐在一起用着饭,苏婉照料着两个孩子,宁儿端着一盆刚煮好的菠菜放在桌上。

菠菜一上桌,弟弟妹妹就开始争抢了起来。

李丽质道:“以前在东宫可不爱吃菠菜的。”

李治夹着一根菠菜,缩了缩脖子道:“那是在王府吃不到这么好吃的菜肴。”

李丽质冷哼一声,自顾自用着饭菜。

冬日里,大雪遮挡了很多风景,风雪淹没了整个长安城,只有在一户户人家的窗户中能够看到星星点点的灯火。

翌日,人们开始了除雪工作,清晨的时候关中更冷。

李承乾早早便睡醒了,裹着厚实的冬衣走到前殿,点亮一旁的烛台,便坐下来拿起一卷卷宗翻看着。

李世民也早早睡醒了,因东宫的孩子都起得很早。

昨晚陛下是抱着小孙子入睡的。

只要父皇与母后来东宫,对东宫初为人父母的夫妻三人来说,实乃减轻了压力。

李世民走到边上,端起桌上的一碗面吃了起来。

李承乾稍稍抬头道:“父皇这碗面是儿臣的。”

李世民不悦道:“你的东宫还缺一碗面吗?”

说话间,小福又端了一碗面来,她冻得通红的脸颊带着笑容,又急急忙忙地接着去准备饭食。

李世民坐在儿子桌前的台阶上,吃着面条目光也看向卷宗,问道:“这也是账册?”

“丽质统计这现在朝中的白银与黄金,还有铜的保有量。”

李世民追问道:“有多少?”

李承乾警惕地合上卷宗道:“有很多。”

“黄金与白银是该多一些,你还这么关心铜?”

“先前儿臣与丽质商讨过,是不是要换一种钱,现在市面上主要流通的钱是开元通宝,现如今贸易往来导致大量的铜钱流入关中与洛阳,关中的铜钱太多了。”

(本章完)

305.第305章 学不了的个人魅力

第305章 学不了的个人魅力

“儿臣与丽质商量要不要换一种铜钱,或者是用纸张制成的票卷。”

注意到父皇有些忧心的目光,李承乾又道:“不过儿臣与丽质又否决了这个方略,纸张终究是纸张,铜钱的价值是因为钱真的是铜铸造的,虽说其中有很多的杂质,钱之所以值钱是因为它真的是铜。”

“既然铜钱的现状至今无法改变,儿臣只能盘算黄金与白银的储备了,儿臣需要一个能够处理货币的能臣,解决因关中铜钱过多,而有些通胀的情况。”

李世民蹙眉不语。

“当然了,这种情况如果放任不管也无妨,顶多只是羊肉更贵一些,粮食更贵一些,等到货物输出西域之后,再将大量的铜钱花出去,换成金银储备,但目前来看,儿臣还没找到这方面的人才。”

再注意到父皇的目光,李承乾搁下手中的笔,拿起边上的面条道:“父皇别看了,货币贸易是儿臣的短板。”

李世民叹息道:“前些天朕去看望过你舅爷。”

李承乾颔首,依旧吃着面条。

“你舅爷说与承乾谈得多了,便觉得烦。”

李承乾道:“竟觉得儿臣烦人,看来是舅爷是真的老了。”

李世民道:“你舅爷说他老人家听你说话,觉得他老了。”

说话间,一个太监脚步匆匆而来,双手呈上一份急报,行礼道:“陛下,青海急报。”

李世民打算先将碗中的面汤喝完,看着清冽的汤水有些舍不得,但还是先将碗筷搁在桌上,拿过急报看了起来。

殿内安静了片刻,后殿传来了李丽质的话语,在抱怨李治与李慎贪睡。

正值凛冬时节,也是他们最贪睡的年纪,离开东宫大半年,好不容易回来一次,是要睡个痛快的。

李世民道:“玄奘离开天竺了,看来天竺王放了他,现在又被困在了泥婆罗。”

泥婆罗是一个位于吐蕃与天竺交界处的部落小国,玄奘从天竺向东回唐,必定会途经。

“是松赞干布带着人去泥婆罗营救玄奘,牛进达才得知了消息。”

李承乾揣手道:“玄奘不过是个僧人,他松赞干布何必亲自派人去接。”

“正如你与朕所料,这个玄奘想要回到大唐岂是这么容易的。”

“松赞干布不是天竺人,他喜关中书籍,如果他能够接到玄奘,想必会千方百计拉拢玄奘,他若诚心相待,该会比天竺王更有优势。”

李世民笑道:“你以为他会留在吐蕃?”

李承乾叹道:“儿臣可否向父皇讨要一道旨意。”

“什么旨意?”

李承乾想了片刻,道:“五年前,泥婆罗将公主嫁给了松赞干布,两国是有联姻的,虽说先前吐蕃大败,可松赞干布的根基依旧在,大抵上松赞干布去泥婆罗接玄奘入吐蕃会很顺利。”

“失去了禄东赞的吐蕃更需要贤能的人来治理,松赞干布需要贤臣辅佐,他有足够的理由留下玄奘,儿臣请父皇下旨,玄奘私自出关西行,此举犯了律法,命各路兵马但凡有发现玄奘踪迹,务必将其捉拿带回长安。”

有宫女前来拿走了碗筷,李世民反问道:“为何给他一个罪名。”

李承乾依旧揣着手,打开卷宗看着,道:“就怕松赞干布一直扣押着玄奘,就当是儿臣多想了。”

“朕看来,你这是多此一举。”

“怕玄奘不回来嘛。”

李世民冷哼一声,让人准备笔墨,就下达了旨意。

玄奘的问题不是迫在眉睫的,就像是当下,只要皇帝下一道旨意,给了玄奘一个私逃出关的罪名,那么远在高原的吐蕃赞普松赞干布就会很紧张,他会担忧留下玄奘是福是祸,或者说他心甘情愿地将玄奘交还给大唐。

看着敌人摇摆不定又陷入焦虑之中,是一件很有意思的事,并且身为掌权者可以慢慢观看敌人慌乱无措的样子。

对别人来说是关乎生死存亡的,可对掌权者来说只不过是轻描淡写的一句话。

将烦恼丢给松赞干布,除了让他能够自乱阵脚之外,大唐就可以专心处理自己的事。

贞观十五年的二月,阿史那思摩送来了急报,他带领突厥骑兵击退了漠北人,将阴山以北两千里的草场抢了回来,并且让突厥与漠北再一次恢复了南北对立的状态。

阿史那思摩派来的使者来信说:“蒙陛下恩赐立为部落可汗,愿意世世为国家的狗,守卫大唐的北门,若漠北人来犯逼迫,希望能入关保长城。”

甘露殿,李承乾听着舅舅念完这份奏报。

李泰也在殿内,他坐在一旁沉默不言。

很多年了,这个弟弟已不再过问政事了,要说这个变化从什么开始的,应该是在房相成了东宫太子的老师之后。

今天李泰是来向父皇禀报括地志的编撰事宜,只不过要等父皇与郑公,舅舅,英公商议了草原局势之后。

听着阿史那思摩送来的捷报,魏征表现出了忧虑的神色。

英公李绩行礼道:“陛下,此战虽说大捷,可阿史那思摩的草原骑兵折损众多,算不上大捷。”

桌上的茶水还在冒着热气,李世民的双脚搁在暖炉边上,沉着脸道:“阿史那思摩其人,好大喜功,夸大了此次捷报。”

李绩行礼道:“正是。”

在当初阿史那思摩前往阴山时,父皇的一席话让对方感激涕零,可在自己人面前,父皇对阿史那思摩的态度又有几分失望。

敌人是可以利用的,阿史那思摩正是父皇正在利用的工具,这一次多少有点驱虎吞狼的架势。

这个突厥人不比契苾何力,更比不上铁血的阿史那社尔。

李世民言道:“阿史那思摩终究是在关中久了,被消磨了心气。”

沉默不言的魏征朗声道:“陛下,臣翻阅近来军报,阿史那思摩的部众并不团结。”

李世民冷着脸还在思量。

魏征继续道:“其部下在进攻漠北之时多有犹豫,各部各自为战,才有了如此死伤,况且他既然要为大唐守着北门不该退守长城,而是应该戍守阴山,即便是阿史那思摩忠心不二。”

“可此人部下的突厥人不见得会听从他的号令,甚至会猜疑陛下,是陛下故意让他们消耗人口,将众多壮年牧民拉去与漠北人作战,阿史那思摩实乃不堪治军大任,如此人物早晚会生变。”

原本是一份捷报,阿史那思摩也向大唐表达了他的忠心。

事实也正如眼前几人分析,这一仗算不上捷报,阿史那思摩的确是个忠心的人。

但只有他一个人忠心没用,他的部下不一定靠得住。

皇帝都是喜欢忠心的人的,阿史那思摩有用,就算是他能力不行。

李世民吩咐道:“懋功若让你平定漠北,你需要多少兵马?”

李绩回道:“给末将三千骑兵,便能为陛下荡平漠北。”

“好!”李世民坐起身,面带笑容,吩咐道:“朕有如此豪杰,何愁漠北不平。”

说着,只见父皇起身握住了李绩的手腕。

李绩当即行礼。

李世民扶起他,又道:“好,且让朕再看看阴山。”

说着话,李世民指着北面道:“倘若他们真守不住北疆,朕便让大唐的骑兵将漠北犁平!”

“喏!”李绩朗声回应。

李世民抚着须,收起了笑容又道:“阿史那思摩还是有用的,朕不能薄了这个忠臣的心,赐他李姓,命他继续守卫阴山,若漠北人再敢来袭,朕就去荡平了他真珠可汗的漠北汗廷。”

李承乾旁观着父皇的手腕,阿史那思摩愿意做大唐北门的护院甚至是看家的狗,他极力向皇帝表示着忠诚,但父皇也不能真的将他当狗使唤,忠心的臣子是要维护的。

赐他李姓,从此阿史那思摩就是李思摩,并且告诉漠北人,现在的突厥以及现在的阴山,是天可汗罩着的。

只等契苾何力与阿史那社尔回来,旧账新账一起算。

殿内,太子始终沉默不言。

其实李承乾是一直在消化着父皇的手腕,汲取着一个皇帝该有的经验与气魄。

见到郑公看向自己,李承乾回神,咳了咳嗓子道:“最快入秋时节,可以准备好粮草。”

李世民微微颔首,对这个儿子很放心。

长孙无忌递上奏章道:“张玄弼,欧阳询,褚亮请陛下泰山封禅。”

李世民重新坐下来,饮下一口茶水道:“边关初定,前隋将士的尸骨依旧在辽东还未归乡,往后这种奏章不用再给朕看了。”

“喏。”长孙无忌又拿出另一卷奏章道:“常州刺史李玄道上奏,他已年迈请致仕。”

说起李玄道当年也是秦王府的旧人,是当初的秦王府十八学士之一。

李世民怅然若失道:“他也老了。”

长孙无忌道:“确实年事已高,已有六十五高龄。”

李世民又是点头,示意长孙无忌去办。

朝中官吏任免的事一直都是舅舅在安排。

等郑公与舅舅,还有英公都离开了,兄弟两人还坐在甘露殿内。

李世民忧心道:“边关内外,诸多事务繁重,承乾,青雀你们可看明白了?”

李承乾回道:“父皇雄才大略,定能安定北方。”

李泰回道:“儿臣愿为父皇左右。”

李世民轻笑着,看着两个儿子,目光最后落在了承乾身上,又道:“给玄奘的旨意送出去了,怎么到了如今吐蕃还没有任何动静?”

李承乾也困惑道:“儿臣也不清楚,是不是松赞干布一气之下将玄奘杀了?莫不是松赞干布要提着玄奘的人头来使?提头来见?”

如果这个儿子平时能够认真一些,就好了。

李承乾端坐在一旁,心说你问我,我问谁?

难不成写信去吐蕃,问问松赞干布当他接到旨意之后是何感想,让人家堂堂一个吐蕃赞普写一封几百字的观后感?

这明显不现实,李承乾更想说他松赞干布作何感想,与我何干。

殿内的气氛又怪了起来。

做皇帝就不要后悔,一个常常后悔的皇帝就容易常常自怨自艾,李世民显然不是一个会自怨自艾的皇帝。

他双手放在膝盖上,再道:“承乾,往后两国来往少用这些手段。”

“儿臣领教了,但儿臣不是父皇,没有像李思摩这样的人甘愿当狗。”

为人手腕可以学,但个人魅力太看天分了,实在是没法学。

李承乾又道:“就连远在新罗的女王对父皇都是日思夜想,儿臣实在佩服。”

一口茶水刚喝下的李世民轻咳了两声。

李泰小声道:“当真有此事?”

李承乾道:“咦?青雀你不知道吗?新罗女王送来的国书其实是一封情书,就连母后看了都十分恼怒。”

李泰颔首道:“这新罗女王用心险恶,当杀!”

“嗯,青雀所言极是,母后正有此意。”

一旁的太监低头不语,站立如同木雕,听着太子殿下与魏王殿下话语,不得不说陛下的孩子说话真是不避讳,懂事些的太监想得明白,因如今的陛下还是要仰仗太子的。

接下来李泰与父皇说起了括地志的编撰事宜。

李承乾便离开了甘露殿,走到殿外呼吸着还有些寒意的空气。

之后的几天,英公似乎去练兵了,也没在城门前见到他,倒是薛万备回来了。

李承乾坐在车驾上,听着薛万备讲述着这一次天山战事如何的惊险,又如何的大胜。

薛万备是个很实诚的人,他也不会夸大事实,他说入冬的天山特别冷,大块大块的冰从天而降,甚至还砸死了许多羊群与战马。

他还说他去了一座湖边驻兵与郭骆驼一起安排西域人种棉花,他讲述的位置应该是在天山腹地的伊塞克湖。

打下了龟兹之后,薛万备多数时间都在护卫郭骆驼,因此围剿欲谷设的一战他并没有参与。

如今的欲谷设就被囚禁在北庭,等候陛下的处置。

还有麹智盛,他也去了西域,他与西域的旧贵族在丝路上的贸易,高昌王不在了,麹智盛成了一个商人,一个给大唐卖茶叶的商人。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