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9章 1009:国主驾崩【求月票】

“祈元良要杀我不可怕。”

顾池是半点儿不怂祈善的。

说句难听的,谁不知道谁的黑历史啊。

“我唯一怕的是主上知道了不答应。”

“主上不答应也很正常。”

寥嘉想了想那副画面,康国御史大夫奋笔疾书、挑灯夜战,靠着【三心二意】速成几本敌国国主的小黄文,康国中书令兼太师笔走龙蛇,一气呵成画敌国国主的小黄图。

文字生动,图画灵活。

这俩组合到一起确实能让主上心梗。

二人是一点儿不怕被后世扒坟。

顾池扭过脸来,神色之间似有千言万语想倾吐:“我说的‘不答应’与你理解的‘不答应’是两回事。主上始终认为自己画技独步天下,区区避火图手到擒来。”

相较于顾池委托祈善画小黄图,他们这位主上估计更愤怒被委托的人不是她自己。

非得祈善吗?

就不能是她吗?

寥嘉讪讪:“……她还没放弃呢?”

康国境内局势稳定,各个行业也在飞速发展,特别是娱乐行业,而【五行缺德】在这一行属于泰山北斗级别的元老。大部分庶民吃饱肚子,手中有闲钱想追求精神温饱,听到的第一部戏基本都是【五行缺德】的作品。

【五行缺德】的话本+说书先生+戏班子演绎,简直是王炸组合!市面上甚至还冒出来【五行无德】、【五行有德】这样的冒牌创作者,只是没活跃多久,那些低俗擦边本子就被打成禁书取缔,人也抓去吃牢饭。

渐渐的,人们也不满足听故事。

可有些内容又是戏班子无法还原出来的。

类似插图的需求就诞生了。

沈棠一直想给顾池的话本作画。

明示暗示,几次旁敲侧击都被顾池装傻充愣糊弄过去了。要不是沈棠还是国主,每天活多,他还真婉拒不了。那段时间沈棠看顾池的眼神充满幽怨和委屈,有种才华不被理解看重的落寞。起初,祈善几个对此还不知内情,以为顾池犯错,待知道前因后果都陷入了沉默:【为了主上声誉,你要咬住牙。】

千万别被主上甜言蜜语哄两句就投降!

主上这画技,真的不能丢脸丢到后世!

顾池幽幽地道:“主上始终认为‘举世皆浊我独清,众人皆醉我独醒’,不是她的画技不好,只是吾等凡夫俗子不懂得欣赏她的画作。她对画技的自信尤盛实力数倍!”

其他方面,主上还是能认清现实的。

在绘画方面,跟吃了秤砣一样铁了心。

寥嘉:“……还是让祈中书执笔吧。”

他有幸看过主上作品,不好评价。

写小黄文的御史大夫+画小黄图的中书令,这个组合再丢人,也比写小黄文的御史大夫+画小黄图的主上,稍微好那么一点,特别是后者组合有人画技稀烂还无比自信。

前者好歹都是强强联合。

顾池正要脑补祈善那张臭脸,笑意蓦地收敛,叮嘱车队走快些。当寥嘉投来询问视线,他道:“附近有伙游侠盯上咱们了。表面上是寻常游侠,里面混入了吴贤的人。”

吴贤没在灵堂上杀人,自然不敢大张旗鼓事后杀人,只敢借用游侠的名义做文章。

游侠,好听点是有侠义行为的人,许多话本形象都是轻生死、重情义、惩奸除恶、劫富济贫的义士。说难听点就是混子无赖。

哪怕吴贤是国主也不可能完全约束他们。

一伙游侠不忿敌国在国丧期间挑衅,悍然出手保卫高国名声也是说得通的。混子无赖下手没轻没重,不慎将人杀了,也怪不到吴贤头上。这年头游侠失手杀人太常见了。

寥嘉啧道:“心胸狭隘,枉为英杰。”

当年的屠龙局,更早前的孝城盟军,与会人士虽有瑕疵,但其中也不乏真正的英雄好汉。未曾料到,让一个吴贤苟到如今。

跟着寥嘉话锋一转:“不过,某如果是吴昭德,也不会让咱俩轻易回去。千秋功过,胜者做主。在足以被后世提及的功绩面前,无人会关心败者死于阴谋还是什么。”

利益回报足够,他们的手段可以更下作。

顾池哂笑:“来了就都杀了吧。”

游侠出手在前,杀之无过。

车厢外传来一声应答。

“唯!”

顾池二人敢在这节骨眼跑高国奔丧,自然不会毫无准备,不仅整个车队都是精锐武者,率队之人还是赵奉之女,赵葳,赵大伟。

都是赵奉精心挑选过的,绝对可靠。

他们跟高国这边还有仇恨。

出手自带BUFF增幅。

高国建国尚短,官道修建也缓慢,出了王都范围,官道路面不再平整,坑坑洼洼且人烟稀少,距离下一个驿站还有很长距离。附近还是荒郊野岭,是杀人抛尸的好地方。

赵葳指挥人在官道旁边轰开大坑。

一脚将几具尸体踢了进去。

挥手:“将土盖上。”

众人业务熟练,杀人埋尸一气呵成。路上碰见好几批游侠袭击,混在中间的专业人士也在增加,无一例外全部铩羽投胎,返老还童。

走走停停,耗费时间比来时多一倍。

“再有一二时辰就能回河尹了。”寥嘉换上平日最爱的红衣,鬓角也簪上最粉嫩的牡丹,模样慵懒,成了茶肆最显眼的存在,“早年来过天海,不曾想此地落败至此。”

难怪天海世家如此破防憎恨主上,眼睁睁看着几代积累的祖产缩水贬值,他们不破防谁破防?主上虽无刻意针对天海世家的意思,但她行为不啻于夺人钱财、杀人父母。

顾池:“时局特殊。”

打仗呢,前线郡县人丁没跑光都不错了。

顾池等人在此地歇脚,算是这间茶铺近几日最大一单生意,老板娘心情大好,亲自出来端茶斟酒。顾池与寥嘉正要习惯性道谢,却在抬头一瞬,看到了茶肆老板娘长相。

尽管二人都第一时间收回视线,但异样还是被老板娘捕捉,她又善谈,有些局促不解地抚摸自己的脸,问:“可有哪不对?”

顾池笑道:“女君相貌有些像故人。”

老板娘听到是这个缘由。

便好奇:“真有这么相似?”

顾池点点头,又摇摇头。

老板娘是个豪爽的人:“能与贵客故人相似也是草民荣幸,今儿茶水就给你们抹个零。本店还有些特色,客官要不尝尝?”

寥嘉笑道:“来点吧。”

当老板娘转身忙碌,他冲顾池使眼神。

顾池微微摇头,示意没有问题。

此人与主上相貌相似只是巧合罢了。

老板娘刚将茶点端上来,茶肆又来了几人,观周遭气息应该都是武胆武者,只是修为境界不高,听他们的意思似乎要投身军戎拼个前程。老板娘却注意到他们来的方向。

“客官是要入高国?”

茶客道:“嗯。”

老板娘跟他闲谈:“康国似乎更好。”

从当兵待遇和抚恤来看,别说西北这块地方了,纵观整个大陆,恐怕也没康国那么周全完善的。其他国家都逮着士兵恨不得用到死,六十五岁上战场比比皆是,人家康国反其道而行之,年纪超标或者体力跟不上就得离开军伍,离开前还给安排谋生出路。

杜绝老兵生活不下去走歪路的可能。

茶客面露愁容与惋惜。

“好是好,可康国国主她驾崩了啊。”

身侧同伴也道:“连个子嗣都没有呢。”

国主驾崩,后继无人,大乱在即。康高两国开战,只要眼睛不瞎都知道谁赢面大。

这时候入康国作甚?

驾崩二字出来,整个茶肆氛围都凝固了。

顾池和寥嘉冷着脸。

赵大伟坐不住,一刀扎穿茶客的桌案,目眦欲裂:“你混说什么?主……康国国主何时就驾崩了?吴昭德这个卑鄙小人……”

居然造谣他们家主上死了?

几人被吓了一跳,摄于赵葳气势不敢发作,一看赵葳装扮模样便知她是女郎,口音还像是康国那片的,不相信沈棠之死也正常。不过,他们可没有撒谎:“真驾崩了。”

顾池上前阻拦赵葳,以免她真砍死人。

“你说驾崩是怎么回事?”

他阴寒着脸,压下内心的慌乱杀意。

表面镇定,但杀心比赵葳还重。

茶客却看不出,以为顾池是讲理的人,没好气道:“这事儿传遍了啊,射星关被北漠大军攻破,主力率兵支援,孰料北漠一地出了个二十等彻侯,康国国主战死阵前。”

“对对对,听说心脏都被掏了。”

“心脏掏了肯定死了……”

“唉,也是可惜。”

“北漠怎么冒出来一个二十等彻侯?”

“谁知道呢……”

这时,茶肆之内只剩几人惋惜低语。

顾池等人完全噤声。寥嘉清楚看到顾池脸色肉眼可见变成青紫色,身形摇摇欲坠,他见状也咯噔了——顾望潮能听人心声,自然也能知道这些茶客内心所言是真是假。

“噗——”

一口血喷了出来。

寥嘉脑中嗡嗡作响,混沌一片。

“望潮!”

被威胁的茶客也慌了:“吐血了。”

赵葳顾不得其他,忙伸手将人扶住。

厉声道:“快!回去!”

康国虽有杏林医士,医家第一人董道还是太医令,但这些能妙手回春的大佬却对顾池的身体束手无策。只能养,无法根治。

除非——

顾池肯废掉丹府,自绝前途。

因为源头在他的丹府,本就残损缺失。

匆忙丢下一块碎银,赵葳率众用最快速度往河尹赶,那几名茶客也没了心思,茶肆转眼又荒凉。老板娘看着地上那一滩干涸的血出神,略有些羡慕:“文心文士/武胆武者,多么不可一世的存在,却因为一个死讯吐血昏迷。康国国主就这么驾崩了也真可惜。”

创业未半而中道崩殂。

“你相信她死了?”

正出神,茶肆打杂妇人端来清水擦拭。

老板娘望向妇人。

这名妇人是一月前来应聘的,是游侠,因为盘缠用尽了,不得不找个落脚地方打工赚上路的盘缠。老板娘恰好盘下这间倒闭的茶肆,手头也没什么闲钱,便招对方打工。

妇人不多话,只说姓崔。

老板娘随口道:“不相信她死了,她就能不死?不过,她活着也确实比死了好。这世道总是这些男人为了野心权利打打杀杀,女人只能被他们当做战利品争来抢去,不是待在这个男人的后宅,就是躺那个男人的床榻。这么多年,戏码台词都不带改改,无趣啊。”

如今却有新鲜面孔出现,岂非好事?

妇人道:“应该没死。”

老板娘好奇她的笃定:“为何?”

妇人对此却是不答。

她一贯如此,干活利索,沉默寡言。

赵葳护送顾池用最快速度赶回河尹郡。

注意到城墙并未挂白幡这一细节。

她悬着的心稍微放下。

驾崩什么的,肯定是敌人散播的谣言!

“快,寻杏林医士过来,这不能练手!”

顾池的问题就是心绪起伏太大,引动了安分多年的旧伤,经过杏林医士一顿操作,病情很快就稳定下来,只是仍未苏醒。

这跟杏林医士的判断有出入。

“这是怎么了?”

赵奉听到消息第一时间赶来。

还未看清人,就被赵葳擒着手臂。

赵葳红眼看他,瞧得赵奉一阵惊悚。

“前不久听到主上驾崩的谣言……”

赵奉道:“哦,那个啊,不是谣言。”

赵葳嘴巴反应比脑子快。

“不是谣言就好,不是谣……”

赵奉看寥嘉脸色也不对,忙道:“别急,这事儿没这么严重。外界传闻主上驾崩还被人掏心,但实际上情况没那么严重。”

赵葳脑子混乱,严重怀疑自己在做梦。

不然怎么会听到如此荒诞言论?

然而,事实情况就是如此。

射星关确实被北漠暗中调动兵力偷袭失守,主上也确实带兵支援碰到二十等彻侯拦路被掏心,唯一跟谣言不同的是她没死。

寥嘉攥紧了拳头:“是祈元良死了?”

也只有这么一个解释了。

赵奉挠头:“祈中书也没死。”

这下换做寥嘉懵逼:“没死?”

赵奉点头:“没死。”

没死是没死,但为了诈骗北漠就谎称“秘不发丧”,对民间传出来的消息也不做正面回应解释,这会儿正要钓北漠上钩呢。

寥嘉喃喃:“人无心,怎会不死?”

赵奉也很难回答。

“也许是因为,她不是人?”

同僚共叔武都变粉色骷髅架子了,主上突然爆出来可能不是个人,也是能接纳的。

ヾ(ゞ)

原标题是棠妹驾崩的,总觉得不太吉利。

第1010章 1010:射星关失守【求月票】

一旁的赵葳都听不下去了。

“阿父!”

她一脚踩中赵奉脚背,眼神警告。

什么叫做“主上不是人”?

这话怎么听怎么像是对上不敬。

赵奉顿时倒抽一口凉气,脸色由青转白,忍了半晌才将堵在喉咙的痛呼咽下去,痛心疾首:“大伟,你下脚之前也不看看自己体格,你老父亲阵前都没受这么重的伤。”

这一脚下来让父女感情摇摇欲坠。

他单脚跳着离女儿远了两步,将寥嘉当做人形拐杖:“北漠前线传回来的消息就是这样的,字面意思——主上可能不是人。甭管人还是非人,没死就好。自打贼星降世这么多年,神神鬼鬼的事情还少见么?你们也不用大惊小怪的,真要有国丧,早乱了。”

赵奉对此接纳良好。

赵葳还是太年轻了点,一惊一乍。

寥嘉心态稳下来,眸光触及还在昏睡的顾池,问道:“射星关失守,损失如何?”

康国跟北漠边境防线一共三个要隘。

射星关的地理位置不算最重要,但落入北漠手中,再加上主上在阵前被敌方二十等彻侯重伤,两个坏消息下来,士气怕是大跌。北漠战场局势不妙,高国这边岂会放过这么绝妙的机会?河尹的压力怕是会翻几倍。

赵奉神色担忧摇头:“还未夺回。”

寥嘉在脑中回想曜日关、逐月关和射星关,三处要隘附近的地形以及己方兵力部署情况,紧蹙的眉头稍展。赵葳也道:“北漠光拿下一处射星关没多大用处吧?他们也不似咱们可以短时间脱离对粮线后勤的依赖。主上兵马阻截北漠对射星关的补给,再遣派坤州兵马在境内坚壁清野,扼杀北漠从坤州境内补充粮草的可能,两面夹击,北漠不就被包围了?”

打仗最重要还是打后勤。

北漠拿下射星关,却也容易陷入两难局面。己方主力一部分镇守曜日关,一部分囤积驼城。三处要隘分布在一条延绵不绝的城防线之上,从驼城到逐月关和射星关距离差不多,支援方便。一旦发现北漠兵马往射星关运送粮草就能出手截杀。己方甚至不用出动大量兵马抢回射星关,北漠支撑不了多久。

不过,这样就是打消耗战了。

康国两头作战的情况下,吃不消的。

寥嘉眉宇深锁,漆黑眸子闪过阴冷之色:“大伟说的这个情况,要建立在北漠兵马无法冲出重围的基础之上。北漠如今有二十等彻侯本尊坐镇,阻截他们粮线不容易。”

哪怕北漠五处粮仓被林风烧了两个半。

可惜,第三个没完全成功,行踪被人提前摸清,遭遇伏击。庆幸沈棠派出接应林风的兵马抵达及时,战后清点,苏释依鲁率领的这支乌州精锐府兵折损尚在能接受范围。

如此,北漠也还剩两个半粮仓大营。

这些粮草能够北漠挥霍很久。

只要在粮草耗尽之前攻下康国,粮食危机就能迎刃而解,此前种种损失也能挽回。

赵葳气得咬牙。

恨不得现在就飞到北漠前线砍人泄愤。

赵奉道:“如此就被动了。”

莫要忘了,跟北漠开战前,坤州金栗郡还爆出了粮仓失窃丑闻。以北漠在坤州的多年布局,很难说他们没有其他后手。例如有人偷偷给北漠方面运送粮草,接济他们……

赵葳担心另一件事情。

“阿父,射星关主将是谁?生死如何?”

赵奉:“是云元谋,目前生死未卜。”

“主将是云将军?鲜于将军呢?”

这对师兄弟一向是焦不离孟、孟不离焦,互为辅佐。武将抱团本身是敏感的事儿,一般情况下,赵葳跟赵奉都要避嫌,但这对师兄弟是个例外。只因他们出身底层,在朝中没有太深根基,跟其他人都没什么多大交情。师兄弟走得近一些,也不容易被欺负。

对此,主上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云策在射星关,鲜于坚大概率也在。

赵奉沉色摇了摇头:“生死未卜。”

见赵葳担心,赵奉又说了自己的猜测。

“活着的可能性更大一些。”

武将战败,一般只有三个可能。

其一,抵死不降,被斩杀;

其二,抵死不降,成阶下囚;

其三,接受敌人招揽,归顺北漠。

寻常俘虏没价值,但云策和鲜于坚不同,二人都是年轻有潜力,追随主上时间长的元老了。北漠无法招揽二人,也可以用二人当筹码跟主上谈判,换取钱粮,或者被康国擒获的北漠俘虏,狮子大开口一些,甚至可以用二人交换一两个郡县。赵奉倾向第二种猜测。

第一个是回报价值最小的。

北漠杀了他们也会心疼。

寥嘉冷不丁道:“北漠那个二十等彻侯,是此前那个十八等大庶长化身的本尊?”

赵奉点头:“嗯。”

二人的对话点到即止。

尽管赵葳是自己人,但涉及云达和云策师兄弟关系的情报,仍属于机密,主上不允许知情者擅自外传。若是不慎泄露到军中基层,再加上射星关在云策二人手中丢失,难免会有人恶意揣测污蔑二人的立场。一侧的赵葳直觉这里头有秘密,但也懂分寸二字。

寥嘉:“希望两位将军平安无事。”

沈棠放任自己驾崩的事儿在民间流传,北漠还未上钩,顾望潮先咬了。他这一昏迷就是整整三天三夜。期间杏林医士来了七八次,也不懂他为何醒不来。寥嘉再三追问杏林医士:“医师,御史大夫可有性命之忧?”

杏林医士很笃定:“并无。”

寥嘉按捺心焦:“那就好。”

他做主瞒下顾池吐血昏迷一事。

前线这会儿够乱,主上这会儿的具体情况也不知晓,他这两日去信询问,得到的回复都是“无恙”二字,再多的细节就没了。民间关于主上驾崩的传闻越来越盛,位于王都的秦礼现在还能稳住局势,但王庭这边再不出面解释,怕是其他朝臣和各地世家也要坐不住。

主上建国本就是踩着世家上位的。

心中记恨此事的,大有人在。

这些人趁乱搞点事情可太正常。

偏偏在这个多事之秋,还有西南分社的人下场,回到凤雒还要派遣人手排查一番。

抓一个,杀一个!

宁可错杀,不可放过!

寥嘉第二日启程回凤雒。

主上让秦礼和顾池二人监国,如今顾池昏迷,光凭秦礼一人怕是压不住场子。寥嘉并未带走顾池,杏林医士说他的身体需要静养,最好少颠簸,便只能将人委托给赵奉。

“唉——”

赵奉有空也来看看顾池。

“怎么现在还不醒来?”

殊不知,哪里是顾池不愿意醒来,明明是他在昏睡的这阵子,做了一个极其怪异的梦境。“看”到了沈棠此前经历。那日吐血之后,他的意识陷入漫长的黑暗,周遭没一点儿声音,他甚至感觉不到自己的身体。

不知过了多久,眼前豁然一亮。

惊觉自己出现在一顶装饰简单的营帐中。

他视线直接落在营帐内的舆图之上。

【这幅舆图是……】

上面清晰点名了曜日关、逐月关和射星关的位置,批注的字还很眼熟。不待顾池疑惑自己怎么跑到北漠战场,便听帐外传来脚步声。脚步声有三道,一前一后进来三人。

顾池正要笑着迎上前:“主上。”

熟料主上无视了他。

主上身后的白素也无视他存在。

公西仇更是从他身体穿过去。

顾池唇角笑容僵硬住了,不可置信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和身体:【这难道是梦境?我不是来到北漠战场,而是梦到了……】

正想着自己怎么会做这样的梦,该如何醒来,便听白素道:【令德伤势不致命,杏林医士全力施救,顶多两日就能苏醒。苏释依鲁伤得反而重一些,要将养一阵子……】

顾池这才注意到主上衣衫沾着血。

一袭劲装穿戴整齐,这些血不像是杀敌人留下的,莫非是令德的?顾池的猜测很快得到了证实,这些血确实是林风的。白素带兵根据情报支援林风,凑巧赶上林风被伏。

尽管林风再怎么谨慎小心,但她的目标可是北漠的命根子——粮仓大营。北漠猝不及防被她带人烧了两处,剩下三处粮仓大营戒备提到最高。林风并无这三处具体情报,纵火后,撤退路上遭遇敌军堵截,苏释依鲁不想跟他们硬碰硬,这跟找死没什么区别。

林风负责指挥,跟追兵放起了风筝。

架不住敌人多路围堵,逐渐缩小包围圈。

短兵相接,上来就拼命。

白素就是这个时候杀出来的。

两路兵马艰难会合,协力杀出重围。

【苏释依鲁这老……】沈棠口中嘀咕什么,声音轻得出奇,跟着又道,【他的行为倒是超出预料,还以为他会趁机报复。】

危急关头倒是苏释依鲁帮了一把林风。

他自己伤势这么重,也与此有关。

白素:【他不承认自己救了令德,只说令德人头不能被北漠的拿了,原计划是杀到最后几个人,他先杀令德,再自爆清场。】

苏释依鲁被救回来的时候,他还死死拉着医师的手,咆哮:【不管老子能不能活,军功褒奖绝不能有救林令德这回事!绝对!】

救林风,真不是他想的。

因为憋着这口气,苏释依鲁伤势虽重,但那个求生意志强烈到杏林医士都咋舌啊。

沈棠摆摆手,笑容多了几分恶劣:【行行行,不褒奖他,回头让无晦上门道谢。】

自家孩子被人救了。

不管救人者出于什么想法,结果最重要。

无晦视林风为亲生,登门道谢太正常。

公西仇待在旁边像一个无情背景板。

顾池坐他身边:“这该怎么醒来?”

他不知道自己梦到这些场景是真实发生过的,还是即将要发生的,亦或者只是自己胡思乱想的,自己都不能在梦境久留。主上驾崩一事,他生要见人,死要见尸!不管他如何心焦,用什么言灵手段,周遭场景都坚若磐石、纹丝不动,顾池心急如焚也不行。

正愁着,帐外有急报。

【报——】

沈棠:【进来。】

传信兵带回来一个极坏的消息。

也正是这个消息让顾池确定梦境的时间线,前不久,有斥候发现北漠行军痕迹。从痕迹判断,其兵力不下五万,行军方向疑似逐月关。这些痕迹还很新,不足十二时辰。

沈棠蹭得起身:【确信?】

近来,北漠一直避免跟沈棠主力碰上。

小冲突试探一番就撤退,跑得比兔子快,沈棠知道北漠是想搞自己心态。隔一两天就能收到北漠兵马行军的情报。这些狗东西还挺会玩儿,三千人的行军痕迹伪装成三万人的,误导沈棠他们派出了主力精锐,隔天又将万人规模的伪装成两三千人行军痕迹。

虚虚实实,实实虚虚。

主打一个欺骗。

生动演绎什么叫“狼来了”。

哪怕沈棠一直不上钩,但折腾次数多了,沈棠兵马的士气也会受影响。今日又搞出一个五万兵马的大戏。她深吸一口气:【这怕不是调虎离山、声东击西之计,明面上目标是逐月关,实际上虚晃一枪目标对准了射星关,北漠这群狗,迟早打爆他们的头。】

当然,也可能啥也没有,放她鸽子。

北漠这么搞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但沈棠有自己的妙招。

康时这厮这种时候还是很好用的。

沈棠点齐兵马,刚行军三分之一路程,收到一则噩耗,射星关遭遇北漠主力袭击。

国境屏障都升起来了。

防线压力巨大。

顾池跟在沈棠身边,听到她大骂。

【卧槽,康季寿!】

【传令回去,增援射星关!】

沈棠心中很清楚,北漠虚虚实实搞了这么久,恐怕就是为了今天——集中兵力攻下射星关。若失手,北漠士气被重挫,沈棠这边也有了警惕,很难再如法炮制第二次。

看着这一幕,顾池垂在身侧的拳攥紧。

全军疾行增援。

速度不可谓不快。

但北漠这边结束战斗更快。

顾池看着远处已经肉眼可见的射星关城防,升起的国境屏障不断溢散出圈圈涟漪。

脚下地面也能感应到远处的震感。

直到——

几十上百颗攻城巨石拖着火焰长尾砸下,一条条身披重甲的冰龙接二连三炸开。

国境屏障,应声而碎。

ヾ(ゞ)

顾池入的棠妹的梦哦。

PS:写着的时候,想起当年打的那些大小攻防,据点被偷boss被偷的痛……最难受的是老王被偷,呜呜。真情实感阵营小斗士当场上麦落泪,哎,如今想来……好中二啊。

PS:明天加更三合一或者四合一(打开作家助手,继续码字,明天发稿费,有动力!)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