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狗皮膏药的气息

“很不凑巧,王室的使船也是今天从边港出发前往黄金城,听说本来要走灵界的,但是半个月前那场大变,灵界中到处都是风暴和大潮.”

顿了顿,楚禄神秘兮兮的凑上前:

“小道消息,使船上有咱们东洪国的几位殿下,嘿,咱们到时候就远远吊在使船后头,什么危险也不会遇到!”

陈象若有所思。

楚禄很快安排好陈象与原始恐惧的房间,虽然比不上陆桑豆的多层套房,但也极为宽敞华贵,

没多久,中年人模样的原始恐惧独自返回了舱房,陈象则跟着楚禄来到最上层的大甲板,船只已然缓缓开动,边港逐渐模糊。

“黄金号!”

风中,楚禄端着香槟对陈象举杯:

“庆祝黄金号的启航!”

陈象笑着颔首,朝着深海眺去,可以看见遥远处极为模糊的那艘巨大【使船】。

“黄金城”

陈象回头,凝望已彻底望不见的边港、国都,神色深邃无比,这一行并未带上二哥,但跟着路撒冷,二哥也不会有什么麻烦.

且既然七个王室子弟乃至魏团团都出现在那艘使船上,这代表国都将远离风暴中心

陈象的目光穿透钢铁,看见那艘巨大使船中,装着许多高级仪式材料!

镜像帝坦,似乎打算在深海中举行降临仪式?

可.

陈象微微蹙眉,再看了一眼已然极其遥远的国都的方向,分明能感觉到‘东洪国主’,也就是镜像帝坦的气息,依旧在那儿。

“奇怪.”

………………

出海的第三天。

日暮。

黄金号已然处于深海之中,风平浪静,微暖的暮色配着海风泼洒而来,显得极为静谧。

原始恐惧与陆桑豆都在各自的房间中,前者是不喜欢热闹,后者是不方便在外走动——她的身份太高了。

楚禄早已对全船所有人发出了警告,绝对、千万、一定不要得罪陆主教,

以至于现在陆桑豆一出舱门,遇到的每一个人都对她卑躬屈膝.她也就懒得出来了。

至于陈象,则是被楚禄拉到了宽阔的顶层甲板上。

这里正在举办派对,挂灯流彩,男男女女都穿着礼服端着酒杯,暮色的海风吹来,人声鼎沸,觥筹交错。

“嘿!航海日怎么能少了美酒!”

楚禄搂着陈象的肩膀,已然有些醉意:

“老陈,咱们这黄金号不仅载货,还运人.这些可都是国都的贵公子、贵小姐,嘿,航路慢慢,有美酒有佳人,你生的又这么俊,指不定可以勾搭上几个呢嗝!”

陈象有些哭笑不得,默默的嘬了一口酒:

“大概要多久抵达黄金城?”

“要不了太久,如果全速航行,估摸也就四五天了,不过使船就在前面几十海里,我们又不能超过它们,只能慢慢的吊在后头.嗯,大概十天吧?”

十天。

陈象若有所思,刚想放下酒杯,楚禄却招呼来了一個容貌上乘的贵女。

“介绍一下.嗝!”

楚禄打了个酒嗝:

“木鱼,这是我兄弟,陈象!”

说着,他又指向女子:

“老陈,这是我朋友,王木鱼,嘿,她家里可不一般,父亲是咱们东洪国的侯爵,这一次是去打理黄金城那边的产业来着你们认识一下,我得先去吐一会儿”

楚禄踉跄的走开,留下陈象一脸无奈,他可没兴趣认识什么贵女.

穿着长裙,皮肤极为白皙的少女好奇的打量着陈象,

她双眸如同秋水般澄澈,秀眉如墨画般细腻而有力,整个人看起来并不张扬,却又绝对的不容忽视。

“你好,王木鱼。”

少女笑着伸出手,陈象礼貌的握了握:

“陈象。”

王木鱼端着酒杯,倚靠在陈象身旁的栏杆上,静静的吹着海风看着日落,随意问道:

“之前我怎么没见过你?”

“我和楚禄也才认识没多久,机缘巧合罢了。”陈象笑着回答。

“这样吗?”

王木鱼若有所思,笑着发问:

“说起来,你是去黄金城做什么?也是被家里赶着去打理一些产业?”

“那不是,我家可没什么产业,真要说有,就一座破烂古堡。”

陈象打了个哈欠:

“嗯,算是去那儿游玩一番吧。”

“原来如此。”

王木鱼将酒杯放在一旁,双手托着下巴,忧郁道:

“也不知道接下来几天能不能顺利依旧.”

“怎么?担心危险?这不风平浪静着么?”陈象好笑的说到,后者却摇了摇头:

“那可未必,我其实都后悔上这艘船了.嗯,我也是才知道,老楚是被他爹逼着上航线的,听说是要在这一次给他们楚氏选出继承人。”

顿了顿,王木鱼慵懒道:

“我要是老楚的大哥或者二姐,绝不会让老楚的航行顺顺利利,那可是继承权啊。”

陈象兴致索然,并不太关注这些所谓的勾心斗角,那距离他太过遥远,对他来说,这些就如同过家家一般。

静静感受着海风吹拂,

陈象换了个话题:

“你们家怎么让你一个女孩子一个人跑那么远去打理产业?”

“嗯,其实也是斗争失败了嘛,算是一种变相的放逐。”

王木鱼伸了个懒腰:

“咱们这种大家族子弟向来如此,不是吗?亲情寡淡,为了一点权力拼个你死我活.其实老楚挺蠢的。”

说着,她回头指向一众贵公子和贵小姐,撇嘴道:

“老楚邀请我们这些人来航船上,他的目的其实我也能猜到一点,算是一种威慑,让他大哥二姐投鼠忌器,毕竟这么多大族的子女都在船上。”

顿了顿,她继续道:

“但问题是,这儿都是各个大族的嫡系,十个里面九个都在和兄弟姐们争斗着,保不齐哪个人的兄弟姐们脑子抽抽了,发起一场大袭击。”

陈象有些诧异的看了眼王木鱼:

“这就是伱忧心的原因?倒是看得很透彻。”

他觉得有些新奇,第一次接触这种东西,虽然对自己来说如同过家家,但陈象也很愿意流连其中。

唯有如此,他才能感受到足够的人味,知道自己还是一个‘人’,保留那已然淡薄的‘人性’。

天川市那边,李荣恩已然开始大规模布道,白星国也播撒下信仰的种子,

秩序教会正在高速发展,信徒也日益增多——信徒越多,陈象距离真神领域也越近,

距离真神领域越近,他的神性也越厚重,人性正在消弭。

陈象不喜欢这种感觉。

比起淡漠的、高高在上的神,他更想要当一个七情六欲俱全的人。

“你在想什么?”王木鱼好奇侧目,扑闪着大眼睛:“不会被我吓到了,开始忧心吧?”

“那没有,只是忽然有些感慨。”

陈象笑着道:

“你说,世界已经足够危险了,超凡潜伏,邪神窥伺,恶魔层出不穷这种情况,人们为何还要彼此斗争,尔虞我诈呢?”

“哎?”

王木鱼一乐:

“看不出来,你居然这么天真.争斗永远才是生命的主基调嘛,下至野兽牲畜,上至诸神,谁不争斗?乌托邦可是不存在的啊.”

“也是。”陈象微微叹了口气。

王木鱼举起酒杯:

“敬生命。”

陈象与她碰了碰杯:

“敬岁月。”

两人一饮而尽。

“好了,陈.嗯,陈象,是这名字吧?我记住了.我先去酒会了,待会聊。”

陈象微微颔首,目视着这个贵女迈着优雅的步子离开,自己则是转过身,撑在栏杆上,静静凝望大海。

他看见天边有暮色渐渐昏暗——不是太阳彻底落山,而是有乌云在翻滚,在汇聚。

暴风雨要来了。

“就不能多平静一会儿嘛?”陈象伸了个懒腰,轻轻叹了口气。

…………

大海另一端。

巨大的幽灵船沉浮在暴风雨中,燃着幽幽绿火,却又极为安稳,掌舵的幽灵船长蓦然睁开双眼,鼻子微微抽了抽。

“我嗅见了恐惧的味道”

祂淡漠低语:

“那个混蛋家伙又来海上了哼!”

幽灵船长猛然转舵,整个幽灵船发出低沉的咆哮声,破开大浪,在暴风雨的笼罩下朝着某处航行而去。

与此同时,某艘巨大航船的一间舱房中。

戴着兜帽的中年人骤然睁开双眼,微微蹙眉:

“我嗅见了.”

“狗皮膏药的气息。”

“那该死的老鬼,怎么就这么穷追不舍?”

(本章完)

第168章 海上袭击者

东洪使船,顶层甲板,这儿景色极好,四周无遮无拦,大海一览无余。

“天色渐晚了啊.”

魏顺慵懒的坐在甲板的躺椅上,调笑开口:

“小七,这是你生命最后的余晖,我认为你应当好好享受,好好珍惜,黄金城已然不远,最后数日.”

“够了!”

魏武侧目冷哼:

“魏顺,适可而止!”

“哟,五哥生气啦?其他四位哥哥姐姐都没说什么,你怎的就这么急着跳出来?”

魏顺冷笑了两声,极为挑衅的朝着魏武抬了抬下巴,后者眼角微微抽搐,似在生怒,一旁的魏清秋按住魏武的手,冲着他摇了摇头。

至于其余四位殿下,对此一切充耳不闻,都闭着眼睛休养生息,

他们四个虽然和魏武三人都为兄弟姐妹,但彼此之间很少言谈,代沟实在太大。

别的不说,四人中,最小的老四魏不三,年岁也已然一千多岁.

年龄上都算了,最主要的是生命层次上的差距,活了上千岁的四人,早都已然踏上登神阶梯,属于伪神的范畴,身为大姐的魏大头更是已然迈入中三阶。

如此,可称【巨头】矣。

魏顺此时摇摇晃晃的站起身,回过头,目光扫视四周大海,旋即聚焦在后方。

作为贤者,他本身的目力也强的可怕,洞若观火,模糊看见数十海里外的、远远跟着的巨大航船。

“有船跟在后面哎?我怀疑他们图谋不轨.”

魏顺脸上浮现出兴奋之色,目光闪动,对着候在一旁的侍从吩咐道:

“通知船长,动用超凡重炮,将后头那艘船给我轰了!”

侍从不敢违抗,恭敬应声,正打算去汇报的时候,眯着眼睛的老二淡淡道:

“莫要节外生枝。”

侍从脚步一顿。

“二哥!”

魏顺笑嘻嘻道:

“轰掉一艘图谋不轨的船,多大点事?咦唔,看着那些蝼蚁哀嚎、惨叫、绝望,看着鲜血在海上漫延,你想,那是多么美妙的一副图卷啊”

顿了顿,他看向侍从,不容置疑道:

“还不快”

话没说完,老二耷拉着眼皮子:

“随你,但我能嗅到,那艘船上有一位伪神存在,气息比较斑驳,既有幽邃虚空的臭味,也有深渊的香气,触怒一位伪神,没人会给你兜底。”

顿了顿,他悠悠的抬起眼睑:

“你就是被伪神找上门来宰了,我们也只会静静的看。”

魏顺神色一僵,阴晴不定,半晌后冷哼了一声:

“伪神.”

他猛然拔刀,将侍从的喉咙割破,鲜血狂涌:

“不听话的虫子!”

抹了一把脸上的血,魏顺又悠悠哉哉的躺回了椅子上,闭目养神,一声不吭。

侍从的躯体此时才重重的倒在地上,魏团团捂住嘴,神色苍白,魏清秋则是冷冷看了眼魏顺,站起身,替侍从合上眼,轻轻叹了口气。

………………

太阳完全落下,红白二月升起,黄金号上依旧歌舞升平。

“老陈!”

楚禄吐了一通后复又神采奕奕,端着酒杯走来:

“怎么还是一个人在这儿?我都将咱船上容貌第一第二的王木鱼都介绍给你了,这都没把握住?”

陈象有些失笑:

“嗯,我也比较喜欢安静,一个人吹吹海风看看月亮,也挺好的。”

“你这话说的。”楚禄笑嘻嘻道:“美酒佳人,你在这儿独自赏月,喂,不是我说你”

他用胳膊肘碰了碰陈象,压低声音:

“老陈啊,你不会不太行吧.没事,我知道一味超凡药剂配方,效力猛地吓人,回头我”

话没说完,楚禄狠狠打了个哆嗦,是自身微弱的灵性猛刺了他一下,像是在自发的警告。

他浑然不觉,嘀咕道:

“怎么一下子这么冷?也是,海上的夜晚降温太快,温差大的很喂,老陈,我去给你拿药方?”

陈象无奈抚额,倒也不觉得被冒犯,只是没好气道:

“行了,我不需要那玩意刚才和王木鱼聊了聊,知道了一些事情,这船上贵人们十个有九个都在争家产吧?你最好注意一下,深海幽邃,说不定就有哪位贵公子的兄弟姐们铤而走险。”

他说的不是空话,能察觉到有天使层次乃至伪神层次的小家伙藏在暗处跟着黄金号,抱有恶意。

楚禄愣了一愣:

“应该不会吧?谁吃饱了撑的袭击咱们?这上头的公子小姐,几乎等同半个国都贵族、豪门,嘿,就算是前头使船上的殿下,也轻易不敢动咱们!”

“你们在聊什么呢?”王木鱼此时也端着酒杯走来,脸上挂着浅浅的笑容:

“我刚才好像看见陆主教了她似乎飞上了天?”

“哈?”

楚禄诧异,下意识的看向陈象,却见陈象耸了耸肩:

“兴许是去处理你们你们哪位兄弟姐们派来的杀手去了?”

楚禄眨眨眼:

“不可能吧.”

话没说完,他听见尖叫声,猛然侧目瞧去,看见距离黄金号不远处的半空中泛起涟漪,有染血的巨大尸体从虚空中浮现、坠下,砸入海中,激起浪花。

不止一具。

七八具气息如渊海般的尸骸接连坠下,还有泛着神威的强大存在朝着远处遁逃,

而那位淡冷的主教大人亦浮现在半空,擦了擦手上的血迹,踩着虚空迈着优雅的步子缓缓折返,回了船舱去。

甲板上端着酒杯的贵公子贵小姐面面相觑,都陷入沉寂,许久才有人小声开口:

“我好像,好像看到了我家的大管家,就是被砍掉脑袋那个”

“我也隐约瞧见家里的一位供奉,喋血了,坠入海中”

楚禄脸色铁青,而王木鱼将杯中酒一饮而尽,指向那位逃走的强大存在:

“那个,没看错的话,该是我父亲的副手,咱们王氏的二号人物呢.呵。”

她面无表情。

陈象打了个哈欠:

“喏,看来想要铤而走险的人还不少啊,是吧老楚?”

楚禄嘴唇动了动,神色很沉:

“我也瞧见了我大姐的家庭老师,一位天之使该死,这些人是疯了吗?黄金号上的贵人加起来超过一百个!代表着一百个大家族!!”

陈象乐呵道:

“也代表至少一百个虎视眈眈者,老楚,你胆子倒是挺大啊?”

楚禄抓了抓脑袋:

“这是我之前想的太浅了,幸好陈兄弟你来了,否则没有陆主教”

他苦笑了两声:

“就航船上的八门超凡重炮,拦拦圣者还行,遇见天使层次的大人物都要完犊子,陈兄弟,我欠你一个人情,一个天大的人情。”

王木鱼来了些兴趣:

“老楚,听你的意思,那位主教大人和陈象有点关系?”

楚禄挠挠头:

“嗯木鱼啊,你也还是少打听为妙,自家知道就行,也别去外头宣扬,我看陈兄弟比较低调的来着。”

陈象微微颔首,王木鱼也识趣的没多问,只是转而道:

“老楚,你呢?你不可能没给你家里那两位哥哥姐姐下绊子吧?”

楚禄讪笑了两声:

“是使了一些小手段,不过都没冲着要命去,毕竟是我大哥和二姐,只是”

他轻声叹了口气:

“我留手了,可我这亲人对我却丝毫不留手啊”

“行了,都这样。”

王木鱼拍了拍楚禄肩膀以示安慰,陈象自顾自的点了颗烟,吐出缭绕烟雾的同时,淡淡道:

“估计还没完,这应当只是一个开始,不过老楚,你既然让我乘这船,别的不说,我至少保你平安抵达黄金城。”

楚禄也没多想,感激的点了点头,还想要说些什么的时候,却看见有戴着兜帽的中年人快步走来。

陈象神色一凝,掐灭烟头,站直了身。

“出事了。”

戴着兜帽,拟化为中年人模样的原始恐惧走至,低沉开口:

“我嗅到了狗皮膏药的气息,那老鬼发现我了,此刻或许正在靠近。”

狗皮膏药?

王木鱼、楚禄诧异的对视了一眼。

陈象微微眯眼:

“是那位船长么?嗯.也好,我也想见一见,不说你到底做了什么,让那位这般紧追不舍?不太严重的话,我会尝试给你们调停一二。”

原始恐惧沉默片刻,似乎并不打算解释,只是转而道:

“总之小心一些为妙,海上是那狗皮膏药的主场,很不好对付,主要是可能会引来很多目光注视,打乱你的计划.我先回去准备准备,狗屁膏药这两天应当就要到了。”

说完,祂拉了拉兜帽,又快步离去,

一旁的楚禄忍不住发问:

“陈兄弟,是有什么麻烦了吗?那位先生口中的狗皮膏药是?”

王木鱼也随之投来好奇的目光。

陈象微微蹙眉:

“一个大概率很难缠的家伙,不过应该不会有什么大碍,我会尽量平稳处理,不影响到航程。”

楚禄若有所思,只以为陈象遭遇了和他们差不多的境遇,和家里的斗争有关,拍了拍陈象肩膀:

“有陆主教在,大概率无碍,再说前面还有使船呢,就算有袭击者,他们也不敢闹出太大的动静,否则使船上的真正大人物发怒.”

陈象摸了摸鼻子,苦笑了两声:

“或许吧,不过你们还是.”

话没说完,他灵性微微预警,蹙眉朝着远处看去。

在遥远的海平线处,月光模糊,暴风雨正在朝着这边靠近,可以嗅到一丝极淡薄的危险气息。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