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梦男”事件

这持续的轰隆声,似乎来自房间内部的办公区。

范宁快步回到办公桌旁。

灯光所照之处,只见办公椅后方的那一面置物格,以一侧为固定圆心,另一侧正在缓慢地朝里旋转!

昏暗之下,范宁凑近也看不清这到底是个怎样的机关,更搞不懂是怎么布置出来的。

轰鸣声大概持续了小半分钟,直到置物格的旋转扫出了一个小小的扇形区域。

在扇形区域弧边的那个方向,范宁发现了一面藏于暗处的,更小的置物格架。

格子不多,大概四五行,四五列,二十多格,其中大部分也是空的。

但范宁很明显地看到了一个置物格上的大文件夹。

以及稍微搜索后,发现的一个小黄铜箱。

范宁把它们抱到办公桌上,随即先看向文件夹。

厚度超过十厘米,是类似黑色塑料的材质,手感上已经和前世常见的那种文件夹很为接近。

很轻易地打开,范宁取出第一叠文件,它们用回形针扣着。

纸张已经陈旧泛黄,右上角陌生的年轻男人戴着筒形礼帽,系着领带,面露微笑,其余位置皆是表格中的文字。

档案?

名字是个不熟悉的名字,但随即他看到了记载有出生年份的这一行:新历864年,

年代久远,名字不对,相貌陌生,但出生年份符合,加上这里是父亲的办公室

很容易在接下来的浏览中,先假设这就是文森特·范·宁。

父亲以前的工作档案?

纸张下半部分是一个大的表格,里面写有多行文字。

工作经历?

“881年:……!!!”范宁读到第一段工作经历就傻眼了。

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重新读了一遍。

881年10月:入职特别事件巡视调查厅,分配至帝都圣塔兰堡,郁金香教区巡查四处(见习期)。

特别事件巡视调查厅?

父亲曾经是特巡厅的成员?

在原主的记忆中,自打记事起,父亲就是一位民间美术家。

由于钥匙的异样,范宁今天一直在猜测父亲会不会还有什么别的身份。

但他实在没猜中这个答案。

他继续往下读。

882年4月:特别事件巡视调查厅,帝都圣塔兰堡,郁金香教区巡查四处正式队员

884年6月:帝都圣塔兰堡,郁金香教区巡查四处副处长

885年12月:帝都圣塔兰堡,郁金香教区巡查四处处长

889年4月:B-105号失常区调查小组副组长

工作经历到这里结束。

“失常区是什么东西?”范宁疑惑。

他突然回想起,对原主记忆中这个世界情况的一点疑惑。

世界地图的模样,是由海洋和其中近似“反C字形”的陆地组成。

右上方是北大陆的提欧莱恩帝国;左上方是西大陆的神圣雅努斯王国和利底亚王国;下方是南大陆的费顿联合公国。

这倒没什么。

但当时范宁疑惑的,一是这个世界有点小,面积感觉不到地球的三分之一。

二是这个世界不应该也是球形吗?从自己这几天的观察来看,日升月落,四季交替,并无不同,为什么通用的世界地图不是矩形或球面的展开图?而是由不规则的封闭曲线围成的?

现在来看,和这个“失常区”有关系。

从字面意思理解,这个世界上的一些区域,现在处于一种失常,失控的状态?对人们来说,这些地方是不可前往的,所以在世界地图上不体现出来?

而且从编号来看,失常区的存在,不止一处。

“父亲新历889年进入了某失常区进行调查,这听起来神秘危险,但结果是,他没死,而且后来活得好好的,不然也不会有我。”范宁暗自思忖。

自己生于新历890年,正好是下一年。

虽然太小的记忆是没有的,但自己至少有三四岁之后的模糊记忆,父亲一直是乌夫兰塞尔的民间美术家。

“为什么父亲照片的面容我如此陌生呢……”范宁重新看向档案中年轻男人的笑脸。

“按道理就算是父亲少年时代的照片,我作为最熟悉的人,也应该能依稀辨认出一些特征才是…”

“是因为太过久远,那时摄像技术刚出现?还是这里光线太暗?”

最容易解释名字和相貌都不符的理由就是……

“父亲从失常区出来后,由于某些顾虑,易容并换了身份在新的城市生活?那照片里是真容呢,还是平日里和我相处是真容呢?……”

范宁感到一股深深的担忧,如果是这样,音列残卷之前又被人拿走了,那说明背后的势力已经查到了这里。

特巡厅成员、失常区领队面对这些事物,父亲很可能也是“有知者”。

而自己现在没有任何自保能力。

他把档案放到一边,看向接下来的资料。

“这是一些处理神秘事件的工作卷宗。”范宁快速地翻阅。

“好家伙,简直是前世的各种都市传说、灵异事件合集啊,什么医院闹鬼、邪物袭击、离奇失踪、献祭事件.只不过是现实版的。”

这些事件里,有一起给范宁留下了更深的印象:

新历887年的帝都圣塔兰堡“梦男”事件,迄今已经25年了。

某天,圣塔兰堡郁金香教区的一位心理医生,收到来自一位女子的求助。

该女子称近一个多月来,睡觉做梦总是梦到一张陌生男子面无表情的脸。

最开始她只是醒后有点惊惶,并未影响正常生活,但后来梦见的频率越来越高。

这张脸先是面无表情,后来有了情绪,时而狞笑,时而哭泣,时而歇斯底里.

甚至到了近几天,不光是一张脸了,梦境中出现了长有这张脸的整个人,并伴随着各种各样惊悚的剧情。

该女子精神濒临崩溃,不得已求助于心理医生。

医生引导她用简笔画画出了梦见的那张脸。

(范宁看到卷宗之上画质低劣的印刷像:中年年纪,头顶发量很少,拥有较粗的眉毛和眼眶,塌鼻子,嘴唇的弧线很长并向上扬起。)

“有点瘆人,主要是黑白画质和昏暗光线的缘故吧”

医生虽然也觉得有点点惊悚,但认为是她生活压力过大所导致,随即对其做了一些安慰和纾解,就让她离开了。

这事原本应告一段落,但接下来发生了意想不到的事情:

不久后陆续有更多的人找上门来求助,他们求助的内容一模一样!

而且在指认之下,梦里男子的脸与第一个女子画出的也一模一样!

心理医生这下也慌了,他当即报警,警安署在确定这是一起神秘事件后,马上报告了特巡厅。

接下来就是漫长的调查,在此期间,各大城区有越来越多的小组收到了此类汇报。

甚至连其他城市,比如乌夫兰塞尔也收到了大量居民对于遭遇“梦男”事件的求助。

范宁扫了一眼清单明细,发现了好多自己熟悉的地名。

这个卷宗在特巡厅的分级中,好像只是中等偏下的严重程度。

理由是,该事件虽涉及人数巨大,扩散地域广阔,但未造成居民的死亡、畸变、失踪等恶性后果,只是给很多人留下了不同程度的心理疾病、认知混乱和记忆损害。

换句话说就是闹得大但没出人命。

想想也是,比起那些惊悚的死亡案件,这的确算不了什么,若不是涉及人数大,可能在神秘事件里根本排不上号。

特巡厅查了一阵,也没查出什么实际性的内容,因为除了受害者的描述,根本没有什么另一端的线索可供调查,一些受害者之前的生活轨迹也未见明显异常。

最后官方定性为“一件群体记忆错乱事件,源头可能是恶作剧”。

很多民众对结果表示不满,认为官方掩盖事实,而且质问“现在仍然持续有很多民众梦见了这张脸,什么样的恶作剧能造成这么大的可怕影响,你们就没有任何其他的解释吗?”

官方说,这很好解释,现在这事件客观上已经形成了群体记忆,而梦境本来就是对现实记忆的一些投射。

当局负责人甚至在新闻发布会上拿自己举了例子:“我本来好好的,就因为接手了这项工作,每天看着资料上印的那张脸,现在搞得我也天天做梦梦见了你们关注成这个样子,精神能正常吗?”

卷宗上对整个事件的来龙去脉记载大概就如此了。

范宁的关注点在于,构成这个事件的要素,一个是奇怪的梦境,一个是失常的记忆。

好像和自己穿越后的经历的一些要素相似。

好吧,逻辑上很牵强

范宁摇摇头,将所有资料放回文件夹,随即看向另外的黄铜金属盒。

这里面就是自己此行找寻的东西?

球收藏和追读哇T^T

(本章完)

第14章 铜盒中的符号

在提灯的照射下,范宁手中的黄铜金属盒泛着古朴的暗金色光芒,表面平整,没有看到任何的拼接口或缝隙。

唯独其中一面,有个带指针的环形刻度圈,中间是不规则的缝隙,旁边是一个黑色小按钮。

看到缝隙,结合眼前淡金色字幕[135/100]旁的钥匙符号,范宁很自然地就取下了脖子上的美术馆钥匙,插入其中,刚刚准备拧动——

眼前的淡金色字幕的数字135更亮地闪了一下。

“这是什么?”范宁手中动作停住。

盒子这一面突然浮现出了密密麻麻的黑色提示小字!

排版有点混乱:

「需经过每个刻度」

「停留当前刻度一天后可重置.」

「确认后,用力按」

「顺序不对将自行爆毁」

范宁有些无语。

卡洛恩·范·宁他爹在留物品的时候,就不能多点容错度的吗,就对自己儿子这么自信?

还整出这么一大堆乱七八糟的提示语。

他观察起指针旋钮之外的环形刻度圈。

“这不就是个时钟嘛,12个刻度.12我瞬间就有思路了.比之前费的时间少得多。”

之前自己已经归纳出了音列残卷背后的信息形式,一个是“升C”的缺失引发的联想指向,还有一个,就是“顺序”,12个调性的顺序。

11张音列残卷本来是带有编号的,而破译之后的曲目调性排列是乱的。

范宁开始回忆:

“第一张是贝多芬《暴风雨奏鸣曲》,d小调;第二张是贝多芬《黎明奏鸣曲》,C大调;第三张是巴赫《哥德堡变奏曲》,G大调;第四张是舒伯特《第二十一号钢琴奏鸣曲》,降B大调”

他们的乱序是:

D、C、G、降B、A、B、降E、降G、E、F、降A

而正常的音高顺序往上走,本应是:

C、(没有升C)、D、降E、E、F、降G、G、降A、A、降B、B

所以,如果把这十一张音列残卷的乱序,按照实际的音高往上顺序,重新叠放一下的话.

顺序应该是3、(没有2)、1、8、11、10、12、4、7、5、6、9!

按照这种顺序转动旋钮?然后按下确认按钮,打开箱子?

范宁读出目前旋钮指针的位置。

指针已经指向的,是2点钟方向!

“这证实了我的猜想,缺失的顺序2就是升C,我不用再额外再管这个方位了。”

他深吸一口气,伸手握住钥匙,缓慢地把指针往顺时针方向拨一格。

“汀汀汀汀汀汀”细碎又密集的脆响不断发出。

指针拨到3点钟方向。

再逆时针方向拨两格。

“汀汀汀汀汀汀”

指针拨到1点钟方向。

顺时针拨七格。

“汀汀汀汀汀汀”

指针拨到8点钟方向。

11点钟、10点钟

范宁小心地操作着,越接近完成,他心脏跳得越快,手心也冒出了湿滑的冷汗。

最后,他把手指放到了按钮上,脸色变幻了几次。

按下!

他的手指抖得有点发软,一时间没按下去。

好像是有点紧,难怪提示要用力。

“就不能多给几次容错机会吗,这别人哪打的开啊,这么小心干什么。”范宁突然又怂了,把手指拿开嘀咕道。

“意思应该是那么个意思,顺序应该是这么个顺序。”

“但我也不确定是不是符合了您老人家的‘格式要求’啊。”

“要是毁了箱子,您的宝物不就失传了吗???

“算了,你都不怕我搞错,我怕什么怕!!”

几番思索后,范宁终于把心一横,用手指大力地把按钮戳了进去!

“咔!”干涩沉闷的声音。

范宁发现黄铜箱子表面突然起了黑色的纹路。

它们爬行蔓延,用粗糙和嶙峋逐步占领了光洁,随即大片大片地剥落,最后塌成了一方矩形的灰烬。

“呼~”范宁轻轻地吹走它们。

出现在自己眼前的是一张蜷曲的类似莎草纸的事物,深褐色,有些地方已经发黑,显得年代十分古老。

他将提灯凑得更近,伸出手指推开抚平,触感挺厚挺粗糙。

上面有一个简单的图案,但由于它画在数道长度不等的弧线围成的环形内,范宁更觉得这是一个标记,或是一个符号。

这个符号是金黄色的四条折线。

单从一根来看,折线忽高忽低,起伏杂乱,没有规则。

但四条这样类似又不同的折线平行并置,形成了一种奇妙又神秘的参差错落感。

“就像,音乐写作里的四部和声?”

而且,它们并非是画于其上,相反,是陷于其下。

一组什么符号或印记的.凹槽?

范宁显然没有任何解读的思路。

他现在唯一的感受就是,藏得太谨慎了!

想拿到它,需要拥有美术馆钥匙,拥有大量且熟悉的蓝星上古典音乐记忆,能解读出音列残卷的含义,能发现那些画作的特殊之处,能拿到铜盒,能收到神秘短信指引,能用进度超过100/100的字幕激活提示小字,并且,一次成功打开。

说句实话,范宁觉得,在设置这其中的条件时,只要满足一两个,就足以确保最后拿到这张莎草纸的人是自己。

如此大费周章,只能说明放置莎草纸的那个人,宁愿耽误自己更长的时间,哪怕自己一年半载拿不到,也绝对绝对不能让这张莎草纸落入他人手中,哪怕有一丝风险!

范宁把它卷了起来,想到这点时手都有点发抖。

小心翼翼地收到风衣的内兜里,拍了几下。

提灯的光芒已经十分微弱,大号的牛油蜡烛都快燃尽了。

他掏出怀表,时间指向晚上七点四十分。

没想到自己在美术馆里面已经待了近六个小时。

总结一下自己的收获:走廊尽头的梦的解读、音列残卷的破译、父亲的工作档案、“梦男”事件卷宗、带符号的莎草纸至此探索应该已经告一段落,自己差不多可以走了。

不过这个美术馆钥匙本身…自己还是没搞清楚。

然后,范宁看着这片开启的扇形暗格皱起了眉头。

这玩意怎么复原啊?

这样放着也不太好吧.我过来都可能被人盯上了。

他先是试着推拉了一下,纹丝不动。

后又试着把那幅《第聂伯河上的月夜》从二号位取下,没有动静,挂回《山顶的暮色与墙》也没有动静。

最后范宁想了一下,做出一个决定。

他把提灯里的牛油蜡烛取了出来,找了一块空的精陶地面,点燃了那叠文件。

昏暗的房间被火焰照亮了不少,伴随着轻微的“滋啦”声,房间墙壁上各类物件的阴影不断地跳跃着。

文件较多,烧完花了一定时间,范宁不敢提前离场,万一不小心把其他的物件引燃了,这乌龙可就闹大了。

他看着档案和卷宗在火焰的舔砥下逐渐蜷曲发黑,完全化为薄薄的片状灰尘。

重新装回提灯时,牛油蜡烛燃得仅剩最后的一厘米多高。

范宁出了门,一步步走下去往一楼的台阶。

那种微弱的腐臭味道又出现了空气里,他忍不住往流动展厅方向的黑暗处多望了几眼。

在大门的铜锁前,他刚刚准备把脖子上的钥匙插到锁里,突然又犹豫了一下。

为谨慎起见,他回到二楼,随便抱了一幅油画下来。

“嗯,我是来美术馆寻拍卖品的,所以带了点东西出去。”

在他拧动铜锁里的钥匙时,蜡烛燃尽,地面提灯的光芒彻底消失。

“嘎吱嘎吱.”

沉重又令人牙酸的声音响起,大门外除了远处的零星灯火,亮度和里面并无区别。

他一只手提着画,用脚把熄灭的提灯往里面踹进去了点,锁好大门,抱着画径直走出院落。

小巷灯火摇曳,归家之人不少。

正是产业工人下工时间,去时反而比来时更热闹。

范宁的眼睛始终看向前方,不曾回头,也对两边的事物充耳不闻,直至踏上列特其街道。

但是,不知道是源于之前的理性分析,还是源于自己的感性直觉。

他觉得此刻.

自己好像被跟踪了!

第二章到,感谢大草莓莓、三元立、书友尾号5100和8430的打赏。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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