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8章 没资格

这个世界上再没有比时间过得更快的东西了,在满宝还没把《针学》检查完时,休沐日便到了。

然后他们就高高兴兴的呼啦一下出宫放假回家了。

一回家,满宝就忍不住犯懒,于是就把已经检查过的一册医书交给白善,“你帮我检查一下错别字吧。”

白善不是很乐意,他课业也很多的好不好,而且他还和朋友们约好了出去玩呢。

“殷或的‘病’应该好了,我们还说去看看他呢,你这不是医书吗?要不干脆你把它们给你几个学生检查?”白善道:“不仅可以查错字,也可以查一下是否还有其他的错漏,你不是一直在教他们针灸吗?”

白二郎也不想他们大好的放假时光是在家里度过的,因此在一旁鼓动道:“就是呀,宫里的内侍和宫女都叫他们扎了一个遍儿,听说连侍卫都跑去找他们扎针了,应该学会了吧?”

满宝便摸着下巴沉思了一会儿,然后立即转身收拾东西,将她写的三本医册拿了两本,“走,找他们去。”

白善便跑回去给她拿帷帽,“等一会儿,我们顺便出门玩去。”

难得碰上闺女放假,还想和闺女亲近亲近的老周头过来时,满宝他们已经跑没影儿了。

郑辜和刘医女他们都在济世堂里坐堂学习,他们现在每天上午都会去一趟东宫,有时候没有问题,自己就可以把病症解决掉,有时候有问题,满宝偶尔会过去。

过去时就会给他们解惑,不过去时就把问题累积着,基本上只要不出现特殊情况,满宝都要往偏殿去一趟的。

反正都在东宫里,离得也不是特别的远,走上一刻钟就到了,就当是散步了。

满宝到时,郑辜和刘医女正一起占着满宝坐堂的诊室给人看病呢,才送走一个病人,后面就没人了。

相比其他大夫的门庭若市,他们俩的诊室就太冷清了。

满宝探着脑袋看了一会儿,问道:“我看你们写的脉案也没什么问题了,怎么找你们看病的人这么少?”

刘医女甚是羞愧,恨不得把头低到地里去,郑辜脸也微红,小声的解释道:“他们觉得我们开的药方不是那么好。”

满宝一边翻他们的脉案和药方,一边道:“比不上才是对的,就是现在我也不敢说我开方就比丁大夫他们厉害的,慢慢来嘛。”

满宝道:“你们别的地方比不上,可以从别的地方找补回来呀,比如三娘,你是女子,肯定会有女病人更喜欢选择你来看病的。”

刘医女就看向郑辜,一脸的哀怨。

郑辜:……

他迟疑道:“那我以后多往外走走?把诊室让给你一人?”

满宝道:“你们真傻,轮着来就是了,而且你们现在也是有长处的,你们基本上每日都要进宫学的针灸不用留着干什么?一样的价钱,你们还附送针灸,一次两次就算了,次数多了,名声打出去就有人愿意来找你们看病了。”

明明是小小的人,偏做出一副语重心长的模样,“你们现在还小呢,正是学本事的时候,所以别想着挣钱,针灸费的是针和人力,不费钱,所以可以可劲儿的造。”

郑辜和刘医女:……

俩人对视一眼后默默的点头应下了。

满宝提笔拿过治,根据他们的脉案重新开了方子,“你们可以对照着看一下,你们开的方子其实已经没什么问题了,再要进步就得学会自己琢磨了。”

“不过当下这件事不是最要紧的,最要紧的是你们帮我检查一下这两本医册可有错漏之处。

俩人看到医册上大大的《针学》二字,吓了一跳,“师父,我们能检查这个?”

“有什么不能的,这里头的东西你们都学过了的,要是有遇上不解的,更好了,回头记下来我给你们讲解,对了,还得检查错别字,回头要雕印的。”

针学也是从最基本的医理知识开始的,第一学年基本上都在学习穴位和一些基础的医理知识,之后才是具体的针法学习。

这些基础的东西如果郑辜和刘医女都不知道的话,那是得重新的好好学一学了。

满宝将重任交出去,然后就高高兴兴的和白善他们一块儿去玩了。

这会儿天慢慢的没那么热了,虽然今年京城附近几座城都干旱,但并没有影响街上依旧有许多的摊贩和游人。

几人约好了一起在书铺里见面,殷或因为一直病假在家,所以没什么忙的,一早便在书铺里等着了。

满宝他们到的时候他已经翻了半本书了。

隐约听见他们的声音,他就将书放回书架上,然后和长寿一起出去。

满宝仔细的看了看他的脸色,惋惜道:“你请了病假,也没见你胖嘛,难道这八天里你没有吃好吃的吗?”

殷或:“……没有,反而因为突然不上学了,还有些不习惯。”

满宝三人只剩下羡慕的份儿了。

白善往外看了一眼,问道:“刘焕怎么还不来?”

殷或就指了书铺对面的茶楼道:“我们上那儿等着吧。”

四人便转移了阵地。

刘焕足足迟到了两刻钟才到,白二郎抱怨起来,他就灌了自己一杯茶水道:“这可不赖我,都赖他们俩。”

刘焕指着白善和周满道:“我出门的时候正好遇见我祖父了,你不是让我问职田的事吗?我就问了,然后让我祖父一顿削。”

白善好奇,“不懂就问,刘尚书为什么要削你?”

满宝:“就是,可以就可以,不可以就不可以,一句话的事儿,为什么要生气?”

刘焕本来觉得他祖父生气是理所当然的事儿,但被他们两个这么一问,他再低头这么一想,还真是,他祖父为什么要生气?又凭什么骂他?

刘焕瞬间挺直了胸膛,“对啊,我又不是给你们走后门,我就是不懂就问而已,这是请教呀。”

白善点头,转而问道:“刘尚书是怎么说的?”

“我祖父说这事也有先例,不过,”他努力让自己表现出他祖父说这话时的意味深长,“不过最后好多职田都变成了私田。”

不仅满宝三人,就连殷或都惊呆了,“职田为什么会变成私田?”

“自然是有些人家种得久了,种着种着就变成私田了,当然,那些人家也不是一般人家就是了,所以朝廷官员虽然一直没增长多少,但职田却一直在扩张,就是因为每隔一段时间职田就要消失一部分。”刘焕对周满道:“你嘛,暂时还没有这个资格可以从户部里神不知鬼不觉的将职田变成私田。”

明天见

(本章完)

第1629章 可能请不到

满宝吓了一跳,道:“我可没想把职田变私田,那不是国蠹吗?”

她道:“我就是想着,自己管理佃户和职田,耕种得细致些,收获也高些。以后我要是不当官儿,或是换了官职,换了职田,原先的职田是肯定要还回去的。”

刘焕道:“我也说你不是这样的人,祖父倒是没怀疑,只说职田的管理也繁杂得很,你要是愿意自己管儿,只能先到户部那里去申请报备。”

白善便对满宝道:“那多半就是可以了,后儿找了空我跟你一块儿去。”

满宝就转了转眼珠子道:“先生的职田就在我的左近,我们叫上先生一起吧。”

庄先生根本不操心职田这种事,他现在全部心神都在读书和教授太子及三个弟子身上,职田这种事,不应该跟俸禄一样,到了时间去领了他该得的那份就可以了吗?

但满宝信心满满,加上老周家也有不少人在京城,论种地,他们可比他厉害多了,因此想了想后便点头。

然后道:“你们在宫里出来不容易,既然你们已经在刘尚书面前提过了,那这件事交给我就可以了,我去户部那边申请办手续。”

满宝和白善都暗暗松了一口气,毕竟是例外之事,俩人还是有些不好意思的。

庄先生对他们笑笑,安抚了一下他们后便让他们玩去了,将此事记在了心里。

他之所以会主动接下此事,却是为了打探得详细一些。

对于职田的管理,他了解的也不多,但据他所知,职田一直是户部管理的,每年夏秋收获之后,户部就会算好各人的租金产出,一并由户部交付。

就是地方上的官员,衙门里也有专人负责此事,只不过,相比于京官,地方上的官员大多都可以自己管理职田。

毕竟就在自己的辖下,特别的方便。

不像京官,职田已经辐射到雍州、商州、梁州等地了。

所以除了一些职田特别多的会要求自己管理外,大部分官员都是交由户部来管理。

因为管理的成本也不少,还不如统一交给户部,省去不少心力呢。

庄先生找到户部时,户部负责职田的官员只看了庄先生一眼便把两张单子给了他让他填写。

然后道:“周小大人那里还得用她的印章,确认是她本人的意思才行。”

庄先生一看便知道这是已经有人打过招呼了,他便笑着打探起职田的现状来。

别看户部管着大大小小官员的职田,但主管此事的官员品阶并不高,只有七品,比庄先生略高那么点儿。

因为庄先生是来申请自管的,他正好也要将一些注意事项与他说清楚,便趁机说了一下这职田的管理。

庄先生一脸沉思的回了崇文馆,然后把满宝叫到了跟前,当然,白善和白二郎正好也在吃午食,于是三人便一起被叫到了跟前。

“满宝,你一共有千亩的职田,这么多田地,你想好怎么耕种了吗?”

满宝立即道:“不是有佃农吗?到时候吩咐佃农就是了,我爹想亲自去管呢。”

庄先生道:“可能会没有佃农。”

满宝瞪圆了眼睛,白善也惊讶的抬起头,“怎么会没有佃农呢?”

“因为佃农难请。”庄先生道:“你以为户部为什么会这么宽松,你们想要自己管理职田就立即给你们了?”

他道:“因为职田一点儿也不好管。”

岂止是不好管,简直是费心费力还不讨好。

别看职田多是良田,户部的人说,佃农中根本没多少人愿意租种职田,“朝廷很少给他们良种和农具,租金却是固定的,一亩地租在二斗米到六斗米之间,根据地肥情况来定。”

白善算了一下后道:“倒也合理。”

庄先生点头道:“但这是必须给的,租种别人的土地,东家还有可能给些良种和农具,朝廷这边却什么都没有,所以他们不喜欢租种职田。”

“很多佃农都是被逼着租种的,所以你们要想自己管理职田,恐怕就很难招到佃户了。”

满宝道:“还得实地看过才知道啊。”

白善算了算日子后道:“再过几日便是中秋了,听说今年中秋有外藩来朝,会多放几日假,不然我们去雍州看看?”

满宝眼睛一亮,立即道:“好呀,好呀。”

就算不去看职田,去雍州玩一玩也是不错的。

白二郎也想去,“反正也不远,半日功夫就到了,我们还能在乡下庄子里多住几天呢,听说雍州的羊蝎子特别好吃。”

白善和满宝更想去了。

还有许多话未来得及说出口的庄先生沉默了一下后干脆将一本小册子交给满宝,“虽然职田交给我们自己管理了,但也是有要求的,比如与佃农所有租税,定租不能超过六斗米,分租不得超过六成。”

这也是朝廷保护佃农的唯一措施了。

满宝应下,看过条例后和白二郎道:“竟然可以要六成的分租,可真黑呀,我以为大家都会要四成的,你家不就是一直取的四成吗?”

“分地方的,”白二郎了解的不多,但每年都有庄头来家里汇报情况,所以他也听了一耳朵,道:“有些地方我爹也是收五成的。”

满宝好奇,“为什么不一样?”

白二郎:“我怎么知道?要不回去以后我替你问问我爹?”

白善道:“因为地方不一样吧,地肥也不一样。”

他道:“罗江县毕竟是自己住的地方,哪怕为了交好乡邻,也该少取一些租税的,其他地方的话,薄地就少取些,肥地就多要一些,现在我家在陇州一带收的租税也多为四成,只有部分地方是五成。”

满宝和白二郎听得一愣一愣的。

“祖母说了,就算我们现在不住在陇州,那也是我们的故乡,本家所在,还是应该经营好当地的。”白善意味深长的道:“兔子还不吃窝边草呢,一般连自家所在的周边都取厚租的,多半会长久不了,就是世家豪族,他们也得对自家周边的佃户宽容一些的。”

很现实的问题,但不知为何,满宝心底有些发冷,她暗道:这不就是百科馆里一些书上写的剥削吗?

白善显然也想到了,看了满宝一眼后道:“你要自己管职田,对佃农们来说未必是坏事。”

下午四点见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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