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8章 吹嘘

这么多人,可不是一点点钱就能打发的。另外,还有看守所的管理费,以及自己的辛苦费。这么多费用,都需要从陈忠鹄的那份钱中扣除。

朱慕云一项一项的给邓湘涛算着自己的费用,最后得出一个结论, 一千五百美元根本就不够。

“我就知道,应该派你去跟第六战区谈。”邓湘涛叹息着说,按照朱慕云的计算方法,哪怕就是一万美元都不够。

“你可以让他们直接来找我嘛。”朱慕云微笑着说。

“说一千道一万,现在已经迟了。一千五百美元,已经是给你的最高价。无论是多还是少,这件事你都必须办好。”邓湘涛说。朱慕云的鬼话他当然不会相信,可是, 只要陈忠鹄能救回来, 哪怕代价再大点,又有会关系呢。

“区座都这么说了,我还有什么办法?”朱慕云苦笑着说。

“你先把人捞出来,明天给你钱。”邓湘涛说。

“没问题,明天去办手续就是。”朱慕云说,他也不想陈忠鹄总待在六水洲,这种人如果受刑,恐怕会竹筒倒豆子。

“委座一号令:国军已决定保长沙,并乘机打击消耗敌人之目的。反攻宜昌之战,迫在眉睫。”邓湘涛突然说。军委会已经下令,第六战区趁日寇大军向湖南侵犯时机,我军乘虚收复宜昌,支援湖南作战之目的。

同时,委员长再次下令,第三、第五、第六战区应乘虚向当面敌人攻击,予敌严重打击。

“日军已经有所防备,据我所知, 日军明知宜昌实力空虚, 担心国军反攻,已经选了数千枚‘奇异号’和‘红一号’至宜昌。”朱慕云说。

所谓的“奇异号”和“红一号”,只是日军人的说法,其实都是毒气弹。日军为了对付国军,无所不用其极。虽然他们的行动极其隐蔽,但依然被朱慕云获知。这批“特种弹”,都是通过陆运。

“日本人真是丧心病狂。”邓湘涛气道。

“区座,一定要提醒前线的国军,务必小心。”朱慕云担忧的说,国军的防毒面具,只有中央军才配备,可第六战区的军队,可不仅是中央军。

“再提醒又有什么办法?我们的防毒面具根本不够。”邓湘涛叹息着说。

“我们不够,但日军人手一具。”朱慕云突然说道,在战场上,一具防毒面具,完全有可能挽救他们的生命。

“想能从他们手里夺防毒面具,何其难也。”邓湘涛叹息着说,他也很想替前线的国军搞防毒面具,可是,如果能从日军手里夺这些东西,当然也可以夺其他东西。

但事实是,小打小闹可以,搞个几百上千具防毒面具,当然没有问题。可第六战区有多少部队?

第六战区下辖下辖长江上游江防总司令部和宜巴要塞区指挥部。战区直辖中央嫡系第2军和独旅1、海军独旅1、宪兵及地方团队等。另还有第26集团军、第20集团军等。

国军每个集团军辖二三个军,每个军辖2个正规师和1个新编师,另直辖骑兵、炮兵、工兵、辎重、特务营各一。

而每个师辖正规团3个,补充团1个,炮兵、辎重营各一,骑兵、战斗防御炮、工兵、化学兵、通信、特务连各一,野战医院1个,全师约1万人。

整个第六战区,有将近三十二万人。如果再加上第五战区,临时参战的部队,估计有近四十万人。而整个第六战区,拥有的防毒面具,不会超过十万具。最保守估计,也要三十万具防毒面具。就算把日军的仓库搬空,也没有三十万具防毒面具吧。

“如果我们没有防毒面具,就让日军也没有。抢他们的防毒面具很难,毁掉这些防毒面具总没问题了吧。”朱慕云突然说。

“你啊,太过儿戏了。”邓湘涛叹息着说,朱慕云没上过战场,根本不知道两军对战是什么样子。宜昌城内只有上万的日军,这些军用物资,岂不是那么容易被毁的?

虽然邓湘涛对朱慕云的提议嗤之以鼻的,但是,他还是向第六战区建议,可以相机烧毁日军之防毒面具。如果可以把他们的特种弹炸毁,就再好不过了。

陈忠鹄此次从宪兵队再到政保局,又被军统救出,虽然吓得半死,但平安出来后,却很怀念这段经历。他绝对不会告诉别人,自己在宪兵队的时候,差点吓得尿了裤子。也不会告诉外界,自己是混在普通人中间,成为政保局的漏网之鱼,而以释放的。

在得知自己可以出去后,他就开始编故事。这段时间,应该是惊险离奇,深入虎穴,九死一生,怎么可能如此平淡无奇呢。

“区座,陈忠鹄简直是胡说八道,他竟然说,在宪兵队时与本清正雄舌战,严正驳斥了对方的劝降。在政保局时,面对特务的严刑逼供,面不改色。可他身上连道伤痕都没有,让人如何信服?”邓阳春见过陈忠鹄后,向邓湘涛汇报。

“你告诉他,胡说可以,但不能提古星,也不能提准确的时间。否则,他的行为将涉嫌泄密,我们有权力追究他的责任。”邓湘涛说,陈忠鹄要怎么吹嘘他不管,但为了朱慕云的安全,有些事情是不能透露的。

“陈忠鹄提出,要见一下我们的情报员。”邓阳春说。

“有什么好见的,赶紧安排他离开古星。以后这个花花公子,可千万别来古星了。只要他出现在这里,准没好事。”邓湘涛叹息着说。

“我也跟他说了,古星是他的煞地,让他以后别来了。可你知道他怎么说的吗?古星的经历,永生难忘。如果有机会,以后还要来。”邓阳春叹了口气,说。

邓湘涛等陈忠鹄离开古星后,给局里详细的汇报了营救过程。他有事实为依据,虽然夸大了好几倍,特别是制造了一些并没有出现的困难,让局里对古星区的行为大为赞赏。

陈忠鹄走后,李辰宇很顺利的拿到了剩下的两千美元。按照之前的约定,李辰宇拿到了五十美元的佣金。剩下的美元,除了一千五百美元交给朱慕云外,邓湘涛独得九百五十美金。

这笔钱,他原本想用来收购艾登的福特洋行。可最后想了想,还是没舍得。买下洋行,是为公事,上面没有拨款,自己傻操这个心干什么?随着日本人对外国人越来越强势,法租界的洋行,很多人都会贱卖。

宋鹏第二天下午守在了洞庭街口,今天他带了部相机。他对李辰宇之事非常有耐心,没想着马上就要拿下李辰宇,也没有想过短期内就要摧毁军统组织。就算李辰宇出去,他都没有跟踪。

今天宋鹏的任务只有一个,拍到李辰宇的正面照。有了照片,李辰宇的住址就跑不掉了。到时候长期跟踪,一点一点的掌握他的行踪。哪怕花费几个月,甚至更长的时间,他也不会急躁。

但宋鹏并不知道,今天的李辰宇,不但拿到了两千美元,而且还与邓阳春见了面。而邓阳春竟然,又把钱送到了邓湘涛那里。如果他能全部跟踪的话,军统在古星的负责人邓湘涛,马上就能进入他的视线。

可惜,宋鹏太过谨慎。他的这种谨慎,没有让李辰宇有一丝察觉。宋鹏并不贪心,今天拍到李辰宇的正面照,三天内找到他的住处。一个月之内,发现军统的三处联络站,他就心满意足了。

政保局对军统,目前没有很好的办法。他通过李辰宇另辟蹊径,或许能打开一扇新的大门。跟住了李辰宇,就算找不到邓湘涛,也能将军统在古星的组织基本摧毁。没有了爪牙的邓湘涛,就像是拔了牙的老虎,什么都不是。

朱慕云拿到美金后,先给大泽谷次郎送了两百美金。这是大泽谷次郎母亲和妹妹两个月的生活费,一个月一百美元,足够他们在美国过上舒服的生活。朱慕云其实也可以多给点,但他却总是分开给。

一次给六百美元,与分六次给一百美元,给人的感觉是不一样的。况且,他需要大泽谷次郎能感受到,自己对他很上心的。

“朱君,今天我接到妹妹的来信了。”大泽谷次郎拿到朱慕云的美元后,脸上并没有露出应该有的笑容。相反,大泽谷次郎是得忧虑。

“这是好事啊,能收到亲人的信件,应该是最幸福的事了吧。”朱慕云微笑着说。

“所有居住在美国的日本侨民,都接到了通知,让他们在最短的时间内离开美国。”大泽谷次郎缓缓的说。

“美国是什么态度?”朱慕云问,日本驱逐古星的外侨,美国也有样学样。

“美国对日本籍公民非常不友好,朱君,我很担心。”大泽谷次郎说。

“她们还能在美国待下去吗?”朱慕云一愣。

“恐怕不行了,她们想来中国。”大泽谷次郎说。

“中国欢迎她们,如果他们愿意来的话,我会安排一个远离战争的地方让他们居住。”朱慕云痛快的说。

(本章完)

第1219章 新套路

朱慕云的意思,为了大泽谷次郎家人的安全起见,可以把她们安排在根据地,甚至去延安。如果大泽谷次郎愿意,也可以去香港,那个地方暂时还是安全的。

可大泽谷次郎没有同意, 他早就饱受思念家人之苦,怎么可能让她再与自己分开呢?如果一定要在中国选一个地方的话,他会毫不犹豫的选择古星。

现在的大泽谷次郎,可不是刚到中国时那样了,他的交际很广,虽然军衔还不高, 但足够养活家人。并且, 能给她们提供最优质的生活。

“如果她们来古星,那就太好了。我会给你准备一套宅子。你想住在哪里?”朱慕云问,他只是从安全方面着想,就算大泽谷次郎的家人已经加入了美国籍,但对日本人来说,她们永远都是日本人。

日本已经疯了,全国都进入了战争状态,无论是老幼妇孺,都必须为圣战献身。据说,日本国内的情况不是很好,所有人都只有一个念头,把所有的东西全部投进这场战争,包括他们的生命。

大泽谷次郎在古星确实有着很广的人脉,也积累了一定的财富。可是,他的家人想要享受安逸的生活,还需要处理好很多关系。

“当然是在法租界了,她们一定要住最好的房子。”大泽谷次郎说。

“没有问题,现在要搞栋别墅并不难。你以前在后勤联队,能否与那些同僚联系, 我想知道特种弹、防毒面具以及其他所有后勤供应的消息。”朱慕云说。

“这帮家伙, 不是号称大日本皇军战无不胜么?竟然要借助这么卑鄙无耻的手段?”大泽谷次郎嗤之以鼻的说,你可以用化学武器杀人,以后别人可以用更厉害的武器杀你。

总有一天,日本会被这帮疯子带进深渊。大泽谷次郎极度反感这场战争,他希望日本能早日结束这场战争。因此,他不惜出卖各种情况,随时配合朱慕云。

“是啊,我也很惊讶。这种事情,如果被外界知道,大日本脸面何存?”朱慕云说。

“大日本现在还有何脸面可言?身为大日本的公民,我为此感到羞耻。”大泽谷次郎叹息着说。

六水洲上,华生正在指挥工人,修葺看守所。根据朱慕云的要求,首先准备了一间棋牌房,至于家具,采用中西结合。桌子用的是八方桌,桌沿加了木条,防止麻将散落。桌上铺了绒布,除麻将清脆的碰撞声外,不会与桌面发出难听的摩擦声。

至于椅子,则是进口的蒙皮椅,四个角还各有一个小茶几,方便他们放茶杯、点心和烟灰缸。另外,还购置了电扇、火炉。在旁边,准备了四间房,虽然房间不大,里面的家具也不多,可是床很大,很舒服。

来六水洲的人,不会是游山玩水,房间的作用主要是用来休息。只要能睡好,比什么都重要。当然,房间内的烟、酒、茶都是少不了的。而且品种丰富,任君选择。最重要的是,还准备了一个小厨房。

有了厨房,还得有厨师。虽然像郭传儒这样的大厨难得请到,但华生也花了心思,请了个擅长做家常菜的厨娘。郭传儒做的是饭店口味,讲究色香味形,而他的厨娘主要做湖北菜,也会湘菜和川菜,足够满足大部分人的口味了。

这个厨娘三十多岁,人很勤快,也很有眼色。不但会做饭,还能帮忙打扫卫生。不要小看打扫卫生的事,如果这里天天乌烟瘴气,也会影响打牌的心情。

这些事情,都是华生的强项。他之前在庶务科,干的就是这样的事。现在到了看守所,再做这些事,轻车熟路。

唯一让华生还不太适应的,是在新的环境开展工作。之前他作为工委许值掌握的单线情报员,只需要向许值负责。每天,只需要将所见所闻,形成文字,传递给组织就可以了。他获取情报的方式是被动的,也是安全的。

可现在,加入野草情报小组后,他就要从被动转化为主动。新的形势,对他提出了新的要求。华生第一个任务,就是配合地下党,与吴渭水进行情报传递。

可是,吴渭水由情报处专人看守。华生可以见到他,但不能跟他交流。这让他很苦恼,吴渭水虽然已经由看守所管理,但实际上,还是控制在情报处手里。

华生得到指示,不能直接与吴渭水接头。谁也不能保证,吴渭水对组织的忠诚。哪怕他再坚强,华生也不能与他直接接头。甚至,野草还硬性规定,看守所内的所有同志,华生都不能与他们直接接头。

用什么方式?到目前为止,他还没有找到有效的办法。吴渭水的牢房内,新关押了一个人。华生看过档案,是本人,叫陈贤荣。不用猜,也知道这个陈贤荣有问题。

朱慕云得知华生大兴土木,特意到六水洲来看看。棋牌室没有大动,只是增加了些家具,重新换了电灯,打牌的房间,光线一定要充足。

“不错,除了还少个卫生间外,其他一切都差不多了。”朱慕云看了看,对华生的布置很满意。

“云哥,中午留在这里吃饭吧,尝尝我这个厨娘的手艺。”华生提议,朱慕云吃得比较刁,特别是郭传儒到了码头后,吃得就更挑剔了。

朱慕云吃的不一定得是山珍海味,但一定要色香味俱全。一般人的饭菜,还真的很难进入他的法眼。在这个吃饱饭都是奢望的时代,朱慕云的这种行为,太过奢侈。

“可以,另外你给我专门安排间房。要铺上地毯,房间的窗帘要拉上厚绒布,睡觉的时候,耳朵不但要清净,眼睛也不能受刺激。”朱慕云说,又黑又静的地方,才能进入深度睡眠。

“没问题。”华生说,他对睡觉一点要求也没有,当初在三公子那里,能睡在院子里,就已经是一种享受的。在没遇到朱慕云之前,他更多的是睡在马路上,别人的屋檐下。

“你这样子一下,得费不少钱吧?”朱慕云问,华生用的都是好东西,又加班加点的搞,如果没有总务处陈旺金支持,绝对搞不成的。

“趁着陈处长对我还念这么一丝旧情,赶紧多申请点经费。以后,就要靠自己啦。云哥,你办法多,能不能给我想个点子?”华生说,这是他必须面对的问题。

任何一个单位的负责人,想要有威信,必须要让本单位的人生活更加美好。至少,他们的待遇,要比在前任手里更好。否则,这个负责人的工作,是得不到手下配合的。

看守所的人,也不想当什么官,他们的要求很简单,吃饱、吃好就行。在余国辉兼任看守所所长的时候,看守所的人谈不上吃好,勉强能吃饱。所以,华生想要让下面的人信服,必须让他们完全能吃饱。

而这一切,都需要钱。只要有了钱,什么都能解决。现在,总务处还能支持他的工作。但以后,绝对不可能了。陈旺金此人,华生很是清楚。现在之所以支持,是因为还念一点旧情,也是看在朱慕云的面子上。

再过段时间,上面的经费恢复,他只能像以前余国辉那样。而看守所的这些人,只能像以前那样,勉强吃饱肚子。这是华生绝对不能容许的,他既然来了看守所,当然要干出一番成就的。

“所谓靠山吃山,靠水吃水。你在看守所,当然是靠犯人吃饭了。现在上面有几十人,他们就是你的衣食父母。”朱慕云微笑着说。

“怎么个靠法?”华生问。

“这种事还要我教你?你以前在看守所都白干了吧。”朱慕云叹息着说。

“我们这里的情况不一样了,原来的手段,如果在这里用,是要出大事的。”华生说,这里的人都与反日有关,一旦查出被私放,他这个看守所长还想不想干了?

华生担任看守所长,对野草情报小组和整个古星的地下党,都是件好事。我党的同志,如果再被政保局抓捕,至少就有个接应之人。

“当然不用像张光照那样上下其手,你可以从其他方面想办法嘛。我们的一切行为,都要在规章制度允许之下。比如说,只要他们愿意出高价,可以卖给他们一些日常用品。比如香烟啦,大烟啦。也可以给他们改善伙食,加条鱼什么的。总而言之一句话,只要有钱,哪怕是在牢房,也能让他们生活得更好些。立秋了,是不是想添床被子?”朱慕云说,这种手段多得很,哪怕就是犯人,一旦分了阶级,很多人都想往上爬的。

“这些人进来的时候,哪还有钱?”华生苦笑着说,就算是再有钱的主,到了六水洲上,连好点的衣服都会被扒走。

“没有钱的,就只能受罪。有钱的,肯出钱的,可以让他们好过点。能大把撒钱的,哪怕他要吃炒菜,也是可以的。”朱慕云缓缓的说。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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