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玄武!

天下名将,排名第三十四。

南朝陆战第一。

手持双龙战戟,可在三十三步之内,扑杀江湖宗师。

率领军队为大戟士,能以步杀骑,悍不畏死,挡者披靡,与应国关中豪族的陌刀军,称雄南北,而这样一员悍勇之将,叛离了自己的军属,成为了大贼。

“越千峰……”

静室之中,儒雅的老者低吟这个名字,他语气中有杀意,有不解。

“那姓岳的部众,都被安置在了边陲之地,由皇上的弟弟为将军压制,几番的驯服,恩威并施,都各自加以封赏,都已经老实下来了,唯独,唯独这个越千峰,解了官职,弃了部署,如一疯狗一般冲入了国境之内。”

“萧无量是怎么回事?!”

“之前他和那泸州剑仙一并出手,竟让这越千峰活了下来!”

有人垂首回答:“……萧将军说,越将……”

他顿了顿,道:“越千峰的功体已经大成,赤龙法相爆发的时候,可焚山煮河,又是暗中拦截,没有办法带部属,一对一的情况下,越千峰不是他的对手,可是要走也不是难事。”

“泸州剑仙剑气无双,开山裂海,但是那武夫曾经有一十七次先登之功,斩将八员,夺旗三次,那一双手戟于万军从中取敌首级如同探囊取物,披着先皇赐下的软甲,活了性命。”

那儒雅老者手中拳头重重砸在名贵的桌子上,怒喝道:“荒唐!”

“他拿着先皇所赐的宝甲反我朝廷,是何逆臣!”

“萧无量可七骑冲阵,能以手锥扔出,杀死突厥最强的弓箭手。”

“当今猛将强过他的有几个?第二次了,十年前那一次他率夜驰骑兵都让那弱女子带一稚童活命,十年后,他竟连越千峰都拦不住?”

“十年前他二十三岁,可以说是功体不曾大成,有人帮忙。”

“十年后,三十三岁的他,还是功体不够?!”

“他是阴奉阳违!他是自恃武功!”

“他是不是忘记了,当年是谁提拔他的!”

那回应的男子垂首道:“萧无量将军说,他未完成丞相所托有罪。”

“恳请您削了他职位,把他调往边关去当个小兵。”

“为国家看守边关的大门。”

儒雅老者面色一滞,终究无言以对,拂袖骂道:“竖子,不知天下大事在京师,在诸位大臣,在这千年世家,每日说来说去,就是想要前去边关,带兵打仗。”

“可知打仗苦的是百姓,可知兵家自古为凶器,圣人不得已而用之?而立之年,却仍旧如同当年初次上战场时候。”

他安静下来,看着眼前书桌上推开的天下大势图卷。

陈国最为详细,其余诸国则只是大略。

他死死盯着应国和陈国的边关。

那姓岳的被压回来之后,应国便和陈国交好了,开启互市。

两個月后,陈国祭祖的大仪式,应国的二皇子姜广也要来恭贺。

可如此,应国却也在边关陈兵三万虎蛮骑兵。

岳家军部属也在那里隔江而往,双方制衡,这也让岳家军宿将不得不停留在那里,不能回来营救他们的主帅,可是万万没想到,竟然还有一个不管不顾的莽夫。

自古猛将,大多如此秉性,不如此,不能有不顾生死的悍勇。

应国陈国短暂修好,而应国的宇文大将军将原本兵马调走一部分,率军北上驱逐突厥,吐谷浑则是陇右关中的豪族抵御,无暇来攻陈国,天下大势本来已进入一种稳定的状态,是各方制衡之下的太平。

也是朝中的诸位大臣所判断推导出来的完美大世。

可是,现在不同了。

一尊顶尖的名将调转兵锋,如同一把长枪凿入了陈国的境内。

越千峰数次出现,已经导致了好几次的暗中变化,江湖中宗师的拦截,以及陈国当下第一猛将的萧无量出阵,而江州短暂风雨飘摇,这也导致了周围不得不将兵马回调尝试拦截越千峰。

不得不对岳家军其余各将采取彻底的怀柔之政。

而应国虎蛮骑兵和声名赫赫的上柱国,应国破敌大将军驻守,为了拦住越千峰导致的兵力变化调动只能从西北侧调,导致了吐谷浑对于陈国的蠢蠢欲动;

而突厥则是等待着应国,看应国是否会趁着陈国变故采取其他战略。

老者眼光狠辣,一眼看出天下大势的关节落在了越千峰身上。

一旦让他冲撞朝廷关城成功,边关撤军回来压制……

老人握拳愤恨。

“蠢夫,蠢夫啊!”

“竟是蠢笨如牛啊。”

“这就是所谓的天下名将。”

“一帮没有缰绳的野马,恣意噬主,只要发狂,不顾自己的生死,就足以搅动天下大势的风云变化,说的好听是国之重器,可不尊王上,也不过是逆臣,叛党!”

老者道:“边关之军不可再动,老夫修书一封,邀应朝皇子前来。”

“令关翼城守将调动另一边城之军将,化作合围之势,无论越千峰要做什么,都要把他拦住,拦死!”

“令边关联络党项人,赐千金,绸缎,邀其入朝来觐见。”

“吐谷浑右亲王之女爱玉石,送美玉,美人前往恭贺。”

老者下了一个个令,堵住越千峰搅动的大势,老而持重。

他提笔写信的时候,神色沉静,似能定住这天下大势,却又有人快步来了,是宫中太监,语气急促道:“相公,官家他得了一副千里江山太平卷,朝中各位相公们鉴赏不了,官家正在那里动气。”

刚刚禀报要务的官员皱眉呵斥道:“荒唐,丞相有大……”

那老者喝道:“荒唐!”

官员正要接话,砚台砸在了他的额头,打得他两眼昏昏,额头流血。

儒雅老者将笔放下,急急走到了那太监身边,把住他手臂,道:

“这是大事啊,圣人的大作无人可观。”

“老夫虽愚钝,愿意一观。”

“请为我引路。”

那兵部的官员坐在那地上,捂着自己额头,怔怔失神。

老者穿着一身朱红色的官服,玉带,快步走了,年轻的官员看着那代表着天下大势的书卷,也只才写了几句,老者背影已看不到了,只能见到夜色之下,风起云高挂。

若是那位越千峰将军真的冲过了关城,到了江州京城。

亦或者说,天下都知道了越千峰将军似乎是打算冲撞关城,他真的是这样打算的吗?

他看着天上云气流转,遮掩明月舒朗。

“要变天了……”

………………

在秘境之中。

面对着薛神将的问题。

李观一勉勉强强用之前知道的那些孙子兵法之类的典故回应了,薛神将摇了摇头,淡淡道:“夸夸其谈啊,战场没有这样简单的,你应该没有上过战场,说出的话语,是兵家的学子都会说的东西,却不懂其奥妙。”

“嗯,正确的废话罢了,你只会重复而已,说的挺好的,下次不要说了。”

“避实击虚,你要如何知是虚实;知己知彼,你怎么知道你所知道的是真是假?为将五德,如何操守,如何练兵,如何结阵,如何连兵戈之气,如何令士卒有必死之心而无必胜之念,却可战而胜之?”

“山川地势,何者可驻扎营寨;天时风雨,如何顺势强攻?”

“军中有将有二心,如何镇压之;军中战将落败,该如何?”

“用间之法三十二,死间之法一十六,分别是什么?”

“如何辨别敌间,如何反而用之,基础战阵三十六类,这些还只是兵家临战的本领,掌握了这些才算是个将军,才有资格背负成百上千人的性命和家国。”

“目光长远,足以谋划军略大势,而不只是阵势,才能算是名将,你却不过只是个学舌鹦鹉,我的晚辈里面怎么会有你这样的,难道我薛家此刻已不再研读兵书了?”

薛神将似乎开始怀疑自己的后人,眼神却多是调侃玩笑。

李观一嘴角扯了扯。

这神将提起笔,在少年人额头落笔写了个一。

嘴角微微翘起,道:“不过,还好,看来我的准备没有白费。”

“我来告诉你各类的情况该如何破解。”

他开始讲述率兵的骑兵战术和弯月冲击阵法,足足一个时辰之后,少年人浮出水面,看书的瑶光看到李观一翻身倒在石头上。

瑶光嗓音宁静:“您看起来很疲惫。”

李观一捂着额头。

想着刚刚自己疲惫无比的时候薛神将不断讲述推演战阵。

繁复,缜密而有体系。

“我感觉,兵法知识用一种卑鄙的方式,进入了我的脑子。”

李观一进入到了一段规律的生活当中,每日白天练箭,练功,下午则出城前往秘境修行,他想得到星光洗练根基,以证最上乘入境之法,就必须要来,而每次战斗完,服下丹药,身躯疲惫的时候。

薛神将会单方面强行教导他诸兵法。

《战阵综述》,《兵法心要》,《兵典》,《草庐经略》,《将苑》,《万机论》,《六韬三略》,《水战兵法》……各类兵书,李观一过目不忘,思维敏捷,可举一反三,薛神将便又加大教导难度。

每胜一人,便以此人五百年前所擅兵法,战法教导之。

非得李观一击破才是。

如此日子也算是充实,时日渐渐过去了十多天,李观一仍旧还不知到这种教导有什么用处,可这一日回程,抬起头扫过城防,却是微微一怔,脑海中自然得到结论。

城防收紧了。

就连更换的城门守卫,也是经历过真战阵的精锐,擅长步战,弓箭和弩箭配备是交错射法。

是用来应对步战强者突然闯阵的防御。

若是以城门为基准的话,应该有一员大将在距此不远处,嗯,这些百姓虽然衣衫朴素,但是应该是手持铁链钩锁,用来绊马的特殊兵种,是很扎实的防御类型。

李观一走如城中的时候,方才意识到自己的脑子做了什么判断。

脸上神色沉重,伸出手按着额头。

先有些欣喜,而后又疑惑,欣喜于那位薛神将教导自己,竟也有了如此的蜕变,却又惊愕疑惑,关翼城这样的大城这样的防备,那就是说,有人要攻城?

谁这么疯?

既然这样的话,得要把婶娘先带到薛家,李观一做出判断,往薛家去了,与此同时心中在思索一件事情,便是自己丹药服完了,因为在秘境的淬炼,他对丹药的消耗比起寻常人大许多。

而丹药昂贵,总不能还是再问大小姐拿钱。

近几日倒是给薛长青说故事,得了些银子,勉强对付一番。

转过身来,听到有人在喊:“算命推占,无所不懂,紫微斗数,大小六壬,皆在掌中,呵,小友且留步,老夫看伱额头发黑,近日恐怕有血光兵戈之灾啊。”

李观一听到声音熟悉,看到了一老者。

正是之前爬墙的那位【司命】。

老者也看到李观一,嘴角微微勾起。

正要开口。

李观一瞳孔收缩,视线偏移,看到了老者旁边的巨大玄龟。

老者抚须动作凝滞,眼睛瞪大。

看到了李观一肩膀上的白虎,手臂上的赤龙。

双方一时凝滞。

而后双方都注意到了对方的视线,面色皆有变化。

老者道:“你看得到?!”

李观一皱眉转身就走,老者把摊子一扔,跳到桌子上,朝着前面追过去,叫道:“徒弟,徒弟你站住!”

李观一走得更快。

老者一个飞扑,直接抱住少年大腿。

“徒弟,不,不是。”

“你不愿意当徒弟,那你当我师父怎么样?!”

“师父!”

(本章完)

第44章 入境的机会,大争之世

李观一没有见过这样没脸没皮的老头子。

大街上抱着他大腿死活不放开,扯开嗓子干嚎着师父师父,惹来许多围观的,李观一气急,那老头忽然在他腿上轻轻一拍,少年人的气息瞬间凝滞,连带着经脉都被控制着。

老头子忽然大喊起来:“啊,师父,师父您老人家怎么了?”

“啊呀,都告诉你不要变成年轻孩子了!”

“你看看,犯病了吧!”

“你放心,徒弟我给你送终!”

他把李观一直接拦腰抱起,哐地抗在肩膀上,娴熟至极,迈开一双枯树枝也似的腿狂奔地走了,一溜烟地找到到了个街角无人地方,才把李观一放下来,一屁股坐下,蹭地凑到少年面前,上上下下打量着。

“好,好啊。”

老者咧嘴笑了笑,有种手足无措的感觉,搓着手道:

“我给你解开你身上的束缚咒术,你不要乱动。”

李观一眼里可以看到一根透明的,由气息所化的绳索捆缚自己,龙虎正在愤怒地挣扎撕扯着这绳索,老者手指轻轻一拨,绳索断裂,化作了无形的气息,流入天地之间。

李观一看出这一招的高深莫测,没有去瞬间暴起离开。

只是手掌搭在了腰间的秋水剑上面,道:

“前辈……您到底是要做什么?”

老头子没有说,只是目光炯炯看着李观一,道:“你看得到?”

“伱怎么看到的?”

“什么时候看到的?!”

李观一斟酌言辞,道:“自小就可以。”

老者疑惑:

“嗯?没有吃过什么果子,没有见过什么异相?也没有什么宝器?”

李观一语气自然回答:

“对,我天生的。”

于是老人挠了挠头,看向旁边的玄龟,道:“老友,你怎么看?”

玄龟看着李观一,目光似乎可以看穿少年脸上的真诚,李观一竟然在这脸颊都有斑点的玄龟脸上,看到了一丝慈和的笑意,玄龟摇了摇头,没有说话,老者道:“你是说,是个好孩子,不必在意。”

司命道:“确实,你怎么看到的,我管不着。”

“能够看到,才是重点。”

老者看着李观一,手掌抬起放在心口,神色肃穆沉静,道:“老夫司命,阴阳家十二主事的前三席,是你的老师,或者弟子,随你喜欢。”

李观一嘴角扯了扯。

醇厚的嗓音回答:“他是在问你,愿不愿意加入阴阳家。”

李观一见鬼也似地看着眼前的玄龟。

受到他的情绪影响,肩膀上白虎看了看李观一,看了看玄龟。

也瞪大眼睛,一脸震惊看着玄龟。

后者慢条斯理道:“不要看我,人的语言,并不是困难的事情,只要活得足够长,很容易就可以理解,孩子,这一代的司命是个玩心很重的孩子,你不要被他的言语影响到。”

李观一认真思考,然后干脆问道:

“加入阴阳家,我有什么好处?”

老人愣住,而后大笑起来,指着李观一,对那玄龟道:“你看,我这徒弟和我是有缘分的,这脸皮比起我来也不差多少了!”

“不过,这样直接,是好事。”

“我阴阳一脉,是诸子九流之一,主天地阴阳二气,分化五行而变化,你如入我门中,自是有说不完的好处,名动四方,诸侯,诸王,皆敬重之。”

玄龟慢条斯理道:

“阴阳家的大宗,是这个时代难得可以主持家国大祭的,自七百年前开始,天下大定,以天的名义分封诸王,想要开国,想要占据王位,就要得到【天命】,能够讲述天命的阴阳家大宗会被君王看重。”

“但是一旦这個君王失势,曾经的阴阳家大宗也会被取代。”

“在这个国家遭遇礼遇,另一个国家,就会将你认为是弄臣;一百多年前的紫微宫失火,钦天监中的一百多人都被斩杀了,那时候也有阴阳家的宗师在,乱世之中,也不算是什么显学了。”

老友拆台,那老者吹胡子瞪眼。

可玄龟却不在意。

只是慢慢道:“可是,掌控五行之气,阴阳的流转,最终参悟【一】的玄奥,却也是极上乘的传承,能够读懂万物万事给予的提示,趋吉避凶,堪舆风水,脚踏阴阳。”

“你这样的资质,不修,可惜了。”

李观一看着这玄龟,忽然明悟。

少年人盘膝坐在那里,手掌松开剑柄,搭在膝上,微微笑了笑,道:

“您才是【司命】。”

“是吗?”

玄龟和老者脸上都露出了一丝讶异。

玄龟的脸上有温和:“……聪明的孩子。”

“天地万物分阴阳二气,其中生灵归属于阳,而法相归属于阴,阴阳二气流转,身为人而能窥见法相,本身是阴阳家修持到了一定境界才可以拥有的能力,能窥见我的,可受我的传承,可以继承【司命】的名号。”

李观一感觉到青铜鼎完全无法从这苍老玄龟上得到玉液。

就仿佛,这玄龟根本没有对外散发出一丝丝的气息和神韵。

是青铜鼎的力量不足,还是自己的境界不够,影响到了青铜鼎?

玄龟温和:

“孩子,学一些阴阳术,于你的命格没有害处的。”

李观一道:“那么,之前困住我的那一招。”

玄龟解释道:“那是凝气的手段,比起武夫的点穴,道门的镇脉,更为特殊,只有可以望气的术士可以看出不同,而只有具备勘定阴阳五行的力量,才能解决,可惜,只有入境,气机可以离开身体才能修行。”

李观一遗憾。

又是入境。

入境之前和之后,在各家各派都具备特殊的意义。

如此想来,入境的层次如何,也尤其关键。

玄龟看向老者,老者吹胡子瞪眼赌气不愿意说话。

“你才是司命,看我干啥。”

玄龟推了推这老者。

他才不情不愿地随意捡了一根笔直的树枝,在地上划了几下,没一下都留下了一道气机。

而后手中树枝在这图案中间一点,气机流转。

土地忽然变厚,而后生出树芽,树芽生长,蔓延,最终化作了一棵花树,树木绽放大朵寒梅,梅花落在少年掌心,而后这梅花树瞬间枯萎化作了烈火,烈火翻卷化作了水流,落在地上,归于尘埃。

一切如同幻梦。

但是李观一看着掌心,那一朵寒梅还在。

老者把手里的木棍子一扔,也不解释,抬了抬下巴。

玄龟道:“这就是我阴阳家,阴阳变化,五行生灭的力量了。”

“是可以探索天地根本的力量,多有玄奥,不擅杀伐,同层次的武夫近身基本要死,就算不是那帮武夫,气机层次差不多的道士和和尚,我们也打不过,勉强比修行算经的那帮人强点儿?”

李观一道:“儒家?”

老者大骂:“儒生粗鄙,尤擅竹简砸人!”

【玄龟】道:“虽然不擅长杀伐,但是若是掌握此道,唤起覆盖江河的大风,借助大阵去干扰天象,飞沙走石,改变战阵,也是轻易的事情。”

“自古谋将,皆会此道。”

“这天下乱世,阴阳家的军师改变天时,谋士们制衡大势,算经大家推演诸国的国力,最终到了沙场之上,猛将冲阵叩关,力敌千军万马,君王高坐庙堂,百姓流转于红尘之中,就如同五行一样。”

“孩子,你若是想要学的话,等你入境,再来这里寻我。”

“不说什么师徒了。”

【玄龟】背上的龟甲散发出力量,主动逸散了一部分力量出来,而李观一感觉到青铜鼎嗡鸣,这力量落入其中,自然而然地化作了一只玄龟,没有得到玉液,但是玄龟却已烙印其上。

李观一第一次见到,主动将自己气息交给自己的法相。

玄龟温和道:

“若是遇到如此良才却不传法,那故人要从坟里面爬出来的。”

“入境之后,我可以以阴阳家秘法,传你一门‘法相’。”

老者瞪着自己老友。

你怎么开始抢起来了?!阴阳家的给‘法相’,其实就是分出自己的一部分气,捏一个出来送过去,也是阴阳家最核心的传承方式。

李观一感知到了青铜鼎上的变化,知道玄龟的意思,神色郑重,看着手中梅花,应下这传法的关系,起身告辞的时候,询问道:

“您是……”

玄龟道:“我?”

“不必在意的。”

“我只不过是,当年背负了洛书的老乌龟罢了。”

…………

李观一远去了,那老者和玄龟看着远方,玄龟道:“祖小友应该快来了吧,儒家的那文中子王通也来了,墨家的第七巨子已经潜入城中,兵戈之气和文华之气都已经冲天而起了。”

“你在看什么?”

老者道:“我在看他的星辰。”

明明是白天,但是老人却瞪大眼睛看着天空,花白的须发翻卷着,在风中微动,玄龟看着这个一千年来最有天赋的【司命】,司命是阴阳家的上席,司掌天命。

在看星辰万象的领域,没有谁能超过他。

这老者曾经主持过大国的祖祭,肃穆的场景,连君王都跪坐在高台之下,青烟和巨大的旗帜招展着,如同连着天上的云霞,司命穿着繁复庄重的服装,在巨大的青铜鼎前盘膝坐着,肃穆威严地念诵着古老的祭词。

所有人都说他是最有才华的阴阳家大宗。

只有玄龟知道,那时候的老者宿醉,坐在那里只是头在一点一点的,肃穆的表情只是因为宿醉头痛紧紧皱着眉头,用龟壳占卜的时候,会提前用锋利的锉刀在龟壳的内部刻好暗纹,然后烧出想要的纹路。

他的嘴唇微微开喝,在肃穆的雅乐之下,玄龟听的清楚。

“他大爷的,疼死我了。”

是最有才华的司命,也是对待阴阳家眼中天命最为轻蔑的一代。

此刻他却叹息:“原来如此,他并不是白虎大宗。”

玄龟看着老友。

老者安静道:“我看不到那个星星,但是代表着他命格的星辰高挂,像是东海的漩涡,周围的星辰,四象大宗的星光都被他吞噬席卷了,但是即便如此,他的命格星也没有散发出一点光。”

“就像是不该属于星空的,纯粹黑色的漩涡星辰。”

“我,看不懂他的命格了……”

“不过,命格也只是先天而已,是否有所作为,还是要看这个人的器量,这一次的关翼城之事文武双气汇聚,江湖,朝廷,应国,陈国,世家,关外,儒家,道家,墨家,兵家,豪商。”

“各方势力入场,是和龙虎最契合的天时地利。”

“如同水激荡成浪涛,鱼儿借助这大争之世的气运腾飞起来,化作真龙,借助天时地利入境,可臻至于第一等根基。”

“他可以走到哪一步,是盛名,还是落寞无名。”

“就看今次了。”

玄龟沉默:“你为什么不告诉他?”

老者凝滞:“…………忘了。”

一人一龟,面面相觑,老者跳起来,迈开脚步狂奔:“徒弟师父,你等等!”

“你等等!”

…………

李观一重新前往薛家,他要提醒薛老城中边防的变化,虽然老者或许已经知道,但是他不能不提;也要让婶娘暂时搬入薛家别院,在门口的时候,李观一却看到了一行车队来访。

来人模样气质和江南道不同,多有悍勇壮大之姿。

李观一好奇,薛家的侍卫见他打了个招呼,口称客卿,这让车队上一位三十多岁的男子止步,他转身看向少年人,发髻一丝不苟,玉簪束发,面容白净柔和,留着八字胡。

李观一眼中,气机流转,那男子肩膀上冒出一只白色的狐狸。

李观一气机身边白虎踱步,赤龙盘旋。

法相?!

不对头,世间英杰才有的东西,往日李观一十年没见过,这短短一个月里面,关翼城中却汇聚了这么多?!李观一本能感觉到了不对,想到了城防的变化,感觉到一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压迫。

那男子嘴角微微勾起,微笑道:“客卿?”

“这样年轻的客卿,薛家后辈真是才俊出挑。”

李观一道:“先生也风采卓然。”

“哈哈哈,在下只是陇西关中的区区一介游商,当不起先生之称。”

这俊朗男子微微一礼:

“陇西人士,复姓长孙,名无俦。”

“见过小先生。”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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