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5章 匪盗

王刚和盛长柏决定参加院试后,盛家就开始忙活起来。

院试与县试和府试不同,不仅需要进行好几天,吃喝拉撒都会困在一个小隔间里,考试地点也不在扬州城,而是在几百里外金陵城。

这个时代外出可不容易,先不谈交通工具,就是一路上的风险也不小。

好在盛纮在扬州当官,家底也算殷实,给王刚和盛长柏准备了马车。

盛纮为了儿子们考好院试,让王刚和盛长柏提前两个月出发,在金陵城住上一个月,熟悉考试环境。

为了路上安全,王刚他们走了官道,老太太甚至把廖师傅都派来随行。

廖师傅带着王刚和盛长柏坐在马车里,十来个盛家仆人跟在外面,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什么重要人物出行。

不搞这么大的场面不行,现在外面不太平,哪怕官道都会遇到匪盗。

好在官道相对安全一些,王刚他们人又多,上路两天都没遇到什么危险。

坐在马车里,王刚和盛长柏也没闲着,一天到晚抱着书本,有时候廖师傅还会考他们一下,路上到不寂寞。

“你们有没有想过,考中功名后,想当什么样的官。”廖师傅对王刚和盛长柏问道。

盛长柏毫不犹豫的说道:“我要像外公那样,执宰天下,配享太庙。”

盛长柏的偶像一直都是外公王太师,有此理想不奇怪。

廖师傅不为所动,又看向王刚。

王刚低着头思考两秒后,才说道:“我想收复燕云,一统中原,使百姓安居乐业,天下再无战乱纷争。”

盛长柏惊讶的看着王刚,可能也没想到弟弟有这么大的理想,光是收复燕云这一点,就很难办到,至于后面的简直就是妄想。

廖师傅教了王刚一年多,隐约也猜到一些他的理想。

“你的理想过于空泛,你先说说收复燕云有何想法?”廖师傅一针见血的说道。

王刚说道:“燕云十六州落入辽人手中,要想收复,自然是先灭辽国。”

廖师傅嗤笑道:“辽国军备百万,岂是伱一个人能灭的,我朝经历太祖太宗真宗,乃至当今四朝努力,都无法收复燕云,你个孩子又有什么办法!”

王刚摇头道:“此一时彼一时,前四朝未尽之事,后世未必不能成,况且我觉得现在才是收复燕云,覆灭辽国的最佳时机。”

廖师傅眼中精光一闪,问道:“此话怎讲?”

王刚侃侃而谈道:“太祖太宗时,辽国势大,军力远在我大宋之上,敌强我弱,自然不可胜。

可是自从真宗时期,宋辽签订澶渊之盟,两国不再征战后,强弱之势已经逆转。”

廖师傅坐直了身子,问道:“你觉得澶渊之盟的签订,是好事?”

王刚摇头道:“宋辽签订澶渊之盟,我大宋以岁币换取和平,自然是丧权辱国,不过在当时的环境,其实澶渊之盟才是最好的选择。”

澶渊之盟是北宋和辽国,在经过二十五年的战争后缔结的盟约。

宋真宗景德元年,辽国萧太后与辽圣宗,亲率大军南下深入宋境。

当时有的大臣主张避敌南逃,宋真宗也想南逃,因宰相寇准的力劝,才御驾亲征,至澶州督战。

两国打了几场,互有胜败,最后谁也拿不下谁,谁都耗不起,只能选择议和,签订澶渊之盟。

辽宋约为兄弟之国,宋每年送给辽岁币银10万两、绢20万匹,宋辽以白沟河为边界。因澶州在宋朝亦称澶渊郡,故史称“澶渊之盟”。

此后几十年里,宋辽再无大规模战事,互通有无,建立邦交。

“澶渊之盟不过是那群士大夫,害怕打仗,签订的丧权辱国条约。”廖师傅冷哼道。

王刚摇头道:“知耻而后勇,澶渊之盟在当时是大宋最好的选择,寇丞相高瞻远瞩,可惜后人不孝,渐渐忘记耻辱,安于享受了。”

廖师傅诧异道:“此话怎讲?”

王刚说道:“我大宋开国之初,百废待兴,实则无力抵抗辽国,寇丞相就是看到这一点,才想以退为进,与辽国先签订盟约,以岁币换取短暂和平,暗中发展国力,意图学那越王勾践,十年生聚,十年教训,卧薪尝胆。

可惜寇丞相走的太早,以至于卧薪尝胆最后演变成缩头乌龟,朝中享受太久和平,再无人想要北伐。”

王刚还有些话不太好说,其实当初宋真宗也有意北伐的,可惜他死的早,后继的宋仁宗又太过年幼,朝政大权都落到刘太后手中。

这个刘太后,一介女流,掌控国家大权,施政偏于保守,后来还想学武则天,当女皇帝。结果和朝中反对派玩拉锯战,搞的大宋错失最好的北伐机会。

刘太后死后,宋仁宗继承她保守的治国方针,王刚有些话不能说,说就是大逆不道,盛纮都可能大义灭亲。

“朝中那些大臣们,就知道争权夺利,哪里知道民间疾苦,燕云地区百姓受异族蹂躏多年,早就盼着朝廷大军能收复失地。”廖师傅冷哼道。

王刚说道:“当今官家,重内政,这本是好事,可惜官家过于仁慈,正所谓慈不掌兵。”

盛长柏眉头一皱,对王刚说道:“三弟慎言,小心隔墙有耳。”

王刚看了马车外一眼,不以为然。

“二哥,你觉得当今官家如何?”王刚问道。

“官家爱民如子,自然是当之无愧的明君。”盛长柏理所当然道。

廖师傅脸上露出不屑之色,不过一闪而过,谁也没看到。

王刚说道:“当今官家,颇有汉文帝风范,可大宋现在真正需要的,却是汉武帝。”

廖师傅眼睛亮了起来,对王刚说道:“可惜官家子嗣缘薄,也不知道后继之君又如何?”

盛长柏感觉马车快待不下去了,弟弟和廖师傅聊的东西,是他能听的吗?

“咳,廖师傅,我和弟弟连秀才都没考上,庙堂之事是不是离我们太远?”盛长柏咳嗽一声,想要提醒弟弟和廖师傅,不要再聊这种杀头的话题。

这时候正好一个盛家老仆走到马车边,向里面说道:“二少爷,三少爷,前面出现一群拦路人,好像是盗匪。”

盛长柏一惊,最怕的事情还是来了。

廖师傅拦住想要下车的盛长柏,然后对王刚说道:“你实战的机会来了。”

王刚点点头,从车厢的包袱里拿出一根短棍,跟着廖师傅就下了车。

官道上,盛家马车对面出现一群人,手拿简易的武器,为首一人甚至穿着铠甲,一看就是军队货。

王刚看到铠甲瞳孔就是一缩。

军械武器在大宋是管治品,尤其是军用铠甲,不管是谁,收藏十副铠甲以上,等同谋反。

对面那群人,竟然能搞到军用铠甲,显然不是一般的匪盗。

盛家一个仆人已经去找为首之人商议,准备花钱了事。

可下一刻,王刚就看到一道刀光闪过,仆人无力的倒了下来,鲜红的血液流了一地。

“不对劲,那些人可能不是匪盗!?”廖师傅一看仆人被杀,立刻提醒王刚。

王刚振臂一呼,对剩下来的盛家仆人叫道:“将马车围住,保护我大哥。”

叫完后,王刚提着短棍直接冲了出去,选择先下手为强。

王刚一出手就是全力,比普通人强两倍的体质这时候就体现出来。

他与盗匪相隔二十余步,不过两个呼吸就冲到最前面那人面前。

王刚手中短棍化作残影,狠狠打在匪盗头上。

砰!

那人被砸的头昏眼花,王刚反手又是一棍,直接将之打晕。

另一边的廖师傅,也像是虎入羊群,杀的匪徒片甲不留。

师徒两人打十几个匪盗,不过几息时间战斗就结束,地上躺了一地的人。

王刚手拿短棍站在中间,微微喘着粗气。

廖师傅倒是脸不红,气不喘,只是脸色阴沉的可怕。

“这些人应该不是一般的匪徒。”廖师傅对王刚说道。

(本章完)

第356章 真凶

王刚与匪盗交上手后,立刻察觉到不对劲。

这群人明显受过专业训练,手上都有功夫,不像是一般落草为寇的匪徒。

其次,匪盗求财,一般不会杀人,尤其王刚一行人不是商贾,队伍也没女眷,强盗杀人得不偿失。

最后,王刚和廖师傅出手很有分寸,几乎没下杀手,可这群人失去战斗力后,立刻选择了自杀。

匪盗就是因为不想死,才选择落草为寇,绝不会失败就自杀。

这群人明显是有人豢养的死士。

王刚能看出来,廖师傅自然也看出来。

他蹲在尸体旁边,仔细检查过后,脸越来越黑。

“这群人明显是冲盛家来的,身上还有弩箭。”

廖师傅拿出一把弩枪,递给王刚看。

弩箭是军用管治品,比铠甲管治的还要严格,这群人身上有弩箭,身份肯定不一般。

“他们有弩箭,为何刚刚不用。”王刚奇怪道。

打过仗的人都知道,弩箭的威力比刀枪强很多,堪称战场绞肉机。

刚刚这群人若是动用弩箭,王刚和廖师傅可能不会全身而退。

“有而不用,只有一个解释,他们要抓活口。”廖师傅皱眉道。

王刚恍然,这群人是冲他和盛长柏而来的,还要活捉他们,刚刚自己冲锋在前,反而让对方投鼠忌器,不敢动用弩箭。

“对方难道是我父亲的政敌派来的?”王刚猜测道。

他与盛长柏都只是孩子,不可能有仇家。

唯一解释,对方是冲着盛纮而来,想抓他儿子威胁。

盛纮官虽小,只是六品的扬州通判,可他做官的地方实在太好。

扬州自古以来都是富饶之地,腰缠十万贯,骑鹤上扬州,可不是一句空话。

盛纮能在扬州当官,一当就是好些年,不可能没人眼红。

偏偏盛纮最大的优点就是滑不留手,最喜欢左右逢源,谁也不得罪。

相反的,谁也不得罪,其实就是谁都得罪了。

若是盛纮背景深厚,倒也无事,偏偏他最大的靠山王老太师去世了,他想在扬州把这个官当好,可不容易。

原著里,盛纮没几年就被调往汴京,明升暗降,当了个不轻不重的虚职,迟迟得不到晋升。

“师傅,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王刚看着一地的尸体,也有些头疼。

廖师傅道:“先把盛家死去的仆人安葬,然后我们再商量是去是回。”

盛家这次只死了一位仆人,其他人连受伤的都没有,大家合力挖了一个坑,把人埋了,至于那些匪盗,他们没敢动。

王刚叫人把匪盗的尸体,全都聚拢在一起,就堆在路边。

盛长柏哪里见过这些,当场就吐了。

“三弟,人死为大,要不我们也将那些匪盗埋了?”盛长柏提议道。

王刚摇头道:“这些人不能埋。”

“为什么?”盛长柏不解。

廖师傅解释道:“三少爷是想用这些尸体,震慑其他人。”

盛长柏惊讶的啊了一声:“还有其他匪徒?”

王刚脸色阴沉的看向远方,说道:“谁知道呢。”

“既然如此,我们还是赶紧返回扬州吧!”盛长柏有些惧怕道。

王刚摇头道:“我们出来两天,距离扬州已远,反而离金陵不到一天路程,所以我们只能向前,不能回头。”

盛长柏急道:“你不是说前面还有危险吗?”

王刚说道:“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恐怕歹人也想不到,我们不回反进。”

廖师傅点头道:“你说的对,现在返回危险太大,不如一条道走到黑。”

王刚想了想说道:“该做的准备还是要做的,我打算兵分两路,让一些仆人拉着空马车继续走官道。

我们换上仆人衣服,走小道去金陵。”

廖师傅闻言,不由多看王刚一眼。

临危不乱,遇事果决,还能冷静的想到解决办法,廖师傅对王刚这个学生,非常满意。

至于盛长柏,到底还是太过年轻,阅历不够,现在只能听王刚安排。

按照王刚的安排,他先是找了两个身材差不多的仆人,换上他们的衣服,然后让所有人带着空马车,堂而皇之的继续走官道。

王刚和盛长柏换好衣服后,则在廖师傅的保护下,走羊肠小道前往金陵。

不过在出发前,王刚拿了一些银子,分给家仆,并且叮嘱若是再遇到贼人,直接逃走保命即可,他们在金陵衙门汇合。

盛家仆人的卖身契都捏在盛纮手里,他们也不敢不听王刚的话。

看着仆人们拉着空马车离开,廖师傅也叫王刚和盛长柏上路。

“我们距离金陵不足一日路程,不过走小道的话会浪费些时间,期间还要翻山越岭,你们要做好准备。”

王刚当然没有问题,只是苦了盛长柏,常年养在宅子里,哪吃过这种苦。

不过为了生命安全,盛长柏再苦也得忍着,况且王刚身为弟弟都没喊苦喊累,盛长柏也不好意思。

这个时代的路况很差,官道还好些,够宽敞,够平坦,可是野道就不行了,不仅道路泥泞,而且曲折离奇,盛长柏走了一段就有些受不了。

好在廖师傅带着两人走了一个时辰就停下来,三人来到一个码头。

盛长柏看到不远处的船,不解道:“廖师傅,我们不是走小道去金陵吗?怎么绕到码头来了?”

王刚笑道:“走小道,我是故意说给那些仆人听的,实际上我们走水路进金陵。”

盛长柏一听,就明白王刚玩的是暗度陈仓的把戏,连自家仆人都骗,那些真正的歹人更不可能找到他们。

廖师傅出面,找了一艘商船,让船老大把他们藏在船舱里,然后偷偷进去金陵。

金陵地靠长江,走水路比走陆路更快,不过半日就到了金陵城。

王刚三人下船后,直奔金陵府衙,准备报官。

他们是朝廷命官的家眷,直接报盛纮的名字就进入府衙,歹人再猖狂也不可能在衙门行凶。

很快就有一位官员出来接待了他们,是江宁府的知州,马国维。

“盛贤侄,伱们没事吧!现在的贼盗太猖狂,竟敢袭击官员家眷。”

马国维一到,就表现的非常愤慨,并且表示会派衙门的人严查此事。

“马大人,我们半路与仆人分开走,他们有没有来衙门?”王刚抱拳对马国维问道。

马国维叹气道:“贤侄的仆人全遭了难,遗体放在益庄里,凶手还没抓到。”

盛长柏一听就激动的站起来,没想到那些仆人真遭了难!

“马大人,凶手身份查到了吗?”王刚再问道。

“那些人来如雨,去如风,身份神秘,恐怕不容易查呀!”马国维叹气道:

“我已经派人通知你们父亲,他应该很快就会赶来金陵与你们汇合。”

王刚眼睛一眯,看马国维的眼神开始改变。

“这两天你们就住在衙门里,有什么需要尽管提,我派人帮你们准备。”马国维拍着胸脯说道。

“不敢劳烦马大人,我父亲给我们定了行馆。”王刚客气道。

马国维笑道:“我和你父亲同朝为官,又同属江南一路,二位贤侄不必跟我客气。”

盛长柏不解的看向王刚,当初他们不是商量好,在衙门里叨扰两日,以防万一吗?

王刚开口道:“马大人,我们毕竟不是衙门的人,住在这里容易招惹闲话,还是住出去的好,行馆离衙门也近,若是我父亲来了,还请马大人通知一下。”

马国维看王刚执意要走,也不好再挽留,他派人亲自送出衙门,然后才回去办公。

王刚出了衙门,立刻拉着盛长柏的胳膊,飞速离开。

“三弟,行馆在那边,我们走错了。”

王刚急忙说道:“我们要马上离开金陵,一刻都不能耽搁。”

盛长柏大吃一惊,不解道:“为什么呀!”

王刚严肃道:“这个马大人有问题,他可能就是幕后真凶。”

盛长柏彻底呆住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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