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7章 “诛贼”!

其实从德田将自己的调查结果发到大本营以后,影佐的结局就是注定的。

因为他将被上海警备司令部这个团体所排挤——在这个战争的年代里,人性的恶会无限度的被放大,一个被全员排挤的对象,他又怎么可能有好下场?

即便是他从上海离开去别的地方,越级上报大本营的这个罪名,依然会让他被人所排斥。

拥有下克上传统的日本人,对下克上又是万分警惕的,这等于堵死了影佐的职业生涯。

但这都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对影佐来说,他牺牲个人之利益,不计名利、得失,不是为了升官发财,而是清除在上海的毒瘤!

可结果呢?

他反而成为了罪人!

这是影佐最不能接受的。

所以,他要拿命去掀桌子!

影佐在死前,以自己的私人名义向大本营再次发了一封电报,在电报中影佐言辞激烈,他称:

德田俊治,调查不讲证据,全凭心论;

冈本平次,丧心病狂、利欲熏心,是寄生在帝国身上的毒瘤;

驻上海警备司令部,从上到下,贪污腐败成风,毫无忠军报国之心,眼里只有利益!

他说:

上海警备司令部这乌黑的阴云,就用他的血来揭开!

这封措辞激烈的电报发出去以后,影佐换上了和服后,将自己锁在了屋子里,用最最正宗的切腹方式了结了自己的生命。

之前就说过,因为切腹太恐怖了,日本人在原有的基础上增加了介错人,又因为切腹太疼了,遂发明了扇子切。

但影佐没有选择找介错人,他用最古老的方式完成了切腹。

当他的手下进来的时候,入目的是遍地的鲜血、流淌一地的内脏和俯伏的尸体。

一众特工向这个以死明志的硬汉深深的鞠躬后,消息开始飞速的扩散。

……

茶杯跌落地上,茶水和碎块四溅,但权力者却恍若未知,只是呆愣的看着汇报的手下。

手下鞠躬后告退。

权力者茫然的收回目光。

影佐,竟然选择了这种激烈的死法。

他闭上眼睛,曾经的一抹热血开始在沸腾,但很快就被权谋和杀戮锤炼出的冷酷压制。

他低语:

“真的是……会给人找麻烦!”

低语之后,他思索着对策。

影佐的死,无疑让落定的尘埃再度被掀起。

就在他思索破局之法的时候,门突然被推开,另一名权力者气呼呼的走来。

“影佐祯昭,临死前又向大本营发报了!”

“我们怎么办?”

“以血荐丹青么?”权力者露出了渗人的冷笑,他轻声说:

“既然他以血荐丹青,那我们……也就入局吧!”

“佐藤,我们去探望他吧!”

探望?

进来的权力者恼火的咆哮:“他害我们成这样了,还要探望?”

“他害我们成这样了,我们……当然要探望!”

权力者冷声道:“人固有一死,或轻如鸿毛,或重于泰山。”

“影佐想让自己死的跟泰山一样,那我们……就让他的死变得像鸿毛一样!”

“找人通知冈本平次,让他到土肥原公馆来。”

“另外告诉佐佐木,该行动了!”

……

张安平没想到影佐会选择用这种方式来抗议德田的调查。

“影佐一死,我们的努力是不是白费了?”

许忠义一脸的哀叹,刚才研究了半天,合着……白研究了么?

张安平没有吭声,情报战场便是如此,为今之计是如何应对日本大本营的第二次调查——倘若第二次调查开启,姜思安又该如何度过难关?

难道,就真的没有办法了吗?

他眼前突然一亮。

许忠义和姜思安一直注视着自己的老师,期待老师能有破局之法,当张安平的眼睛突然一亮后,两人悬着的心本能的放下了。

老师……肯定是有办法了!

“影佐玩的是死谏,用自己的死来逼迫当权者重视,从而达成自己的目的——可是,如果他的死谏是别有用心呢?”

张安平想酣畅淋漓的大笑起来。

前世的时候,他常常听人说“惺惺相惜、英雄惜英雄”,影佐用自己的死来达成目的,按理说他应该有种惺惺相惜的感觉。

但是,很抱歉,他没有,他反而很憎恶。

此时他有了破局之法,一想到自己的破局之法能让影佐的死谏变成一个笑话,他就混身上下三万六千个毛孔都透漏着舒坦——狗屁的英雄惺惺相惜,让自己的敌人钉在耻辱柱上,那才是最舒爽的事!

“哎呀,你就别卖关子了,赶紧说你有什么办法!”

许忠义明显是急眼了,居然这么对他老师说话。

张安平瞪了没大没小的这货一眼,随后望着姜思安道:

“你应该能动用影佐机关的人手吧?”

姜思安作为一个别有用心、且身怀巨资,拔根毛都能肥好几户人的主,若是在影佐机关中没有自己的人,那才有鬼呢!

姜思安点头:

“有!”

“伪造影佐的命令,伏击你!”

张安平的双目中闪烁着异样的光芒:

“这样的人,你能不能找到?要快!最好是马上就能发动!”

“啊?”许忠义张大了嘴巴,不敢置信张安平能说出这样的建议,但在震惊后,他却意识到这个破局之法,对影佐来说实在是“恶毒”到了极点——他以死指证,但若是变成这样,那就是他用自己的死做局,试图绝杀冈本平次。

前者,表明他尊重规则,是死谏!

可后者,那只能说他是个狠人,或者说他是个阴谋家,为了阴谋达逞,无所不用其极!

姜思安也被张安平的神来之笔惊到了,意识到可行后,他问:“来得及吗?”

刺杀,要制定计划、要侦察、要布置,今天发动,来得及吗?

张安平反问:“你冈本平次做人义气为先,尽管影佐谋你、算你害你,但此人以死指证你,你送他一程又何妨?”

姜思安闻言赞同,是啊,上海情报机构的长官,上一个木内影佐自己没送成,这一次的影佐祯昭,虽然没有送成,但总得参与下不是?

“我现在就去布置!”

……

姜思安帮过很多很多的日本人。

义薄云天嘛!

所以,在他需要的时候,他能找出很多很多愿意帮他的人。

他秘密找上了一名少佐,见面后姜思安便深深的鞠躬:“田原君,我能信任你吗?”

“影佐君,田原一家的命是您救的,但有吩咐,万死不辞!”

“田原君,”姜思安再一次深鞠躬,随后才道:“影佐以命指证我,如今只有田原君才能救我——大恩大德,平次下辈子做牛做马必报之!”

田原太一郎意识到冈本平次这是要让自己效死啊!

深呼吸一口气,他道:“请冈本君吩咐。”

“请您立刻带人到土肥原公馆待命,一旦我的车过来,请田原君务必带人袭击于我!”

田原错愕的看着姜思安,确认姜思安没有说错后,他道:

“我明白了,请冈本君放心,我知道怎么做了。”

“田原君,是影佐长官的命令,您明白吗?”

“我知道了。”

田原深深的点头,他凝视着姜思安,轻声道:

“请冈本君善待我的家人。”

姜思安深深鞠躬:“请田原君放心,以后,有平次一口吃的,就绝对不会让你的家人饿一下肚子。”

“多谢冈本君——请告诉惠子,我对不起她。”

田原太一郎转身决绝的离开。

他没有选择,因为他的家人早已经被姜思安安排到了美国——名义上,他的家属都已经在海难中全部遇难了。

……

姜思安回来的时候,正好接到了警备司令部的电话。

警备司令部的人希望姜思安去一趟土肥原公馆。

姜思安挂断电话后,许忠义在一旁啧啧道:

“论演戏,所有人都是专业的!”

很明显,警备司令部这边是要上演一出猫哭耗子的大戏。

本要去警备司令部的姜思安望向张安平:“老师,您先回去?”

张安平担心姜思安的布置出问题,把他自己给坑到,便道:“一起去吧。”

“你也跟着去。”

这是对着许忠义说的。

“我去送这老小子最后一程?真是便宜他了。”许忠义没好气的吐槽。

张安平用莫名的眼神扫了一眼许忠义,在许忠义发现前收回了目光,一旁的姜思安将这一幕收在眼里,心里一突:

老师这是要一石双鸟吗?

他虽然有怀疑,但却不动声色,随即带上随从,和许忠义、张安平共乘一车,其余随从乘坐第二辆汽车,一行八人两辆车,直奔土肥原公馆。

……

土肥原公馆。

往日里肃穆的地方,此时此刻极其的沉重。

不少赫赫有名的汉奸全都来了,76号的一众头目更是一个不缺——通常来说,汉奸们是不会轻易趟这种浑水的,除非有上面的命令。

显然,这一次他们的到来,应该是警备司令部的要求。

此时略惶恐的易默成,悄然走到了丁默邨的身后:

“主任,日本人让我们来,但他们怎么都还没来?”

丁默邨摆摆手,示意易默成稍安勿躁。

但易默成怎么可能稍安勿躁?

这段日子,特务体系风云变幻,冢本清司自剖,影佐独掌大权,结果没几日,影佐也自剖了——这他妈都什么事啊!

他不安的来回踱步,恰好看到一队影佐机关的特务匆匆从后面出来,他敏锐的感觉到这帮特务身上的杀气后浑身一冷:

“不会是要哗变吧?”

易默成心里发寒,正欲快步离开,又一队特务同样杀气凛然的从后面出来,当领头的一人瞥了眼易默成后,易默成立刻感受到了窒息的恐惧。

“要出事了!”

易默成急匆匆的避开人,来到了丁默邨身后,小声道:

“主任,可能要出事了!”

丁默邨神色不变,用细弱蚊蝇的声音道:“怎么……”

话还没说完,便有特务匆匆过来:

“主任,冈本先生来了,要不要迎接下?”

丁默邨反问:“冈本平次?”

“嗯。”

“他怎么来了?”

丁默邨有些懵,影佐为什么自剖?不就是以死指证冈本平次嘛!

这时候冈本过来,确定不是猫哭耗子?

他身后的易默成神色骤变,立刻将丁默邨拉到了一边:“主任,影佐机关内,可能有人要杀冈本平次!”

杀冈本平次?

丁默邨眼珠子一转,凝声道:“墨成,富贵险中求,你听过吗?”

易默成立马明白了丁默邨的意思。

“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

姜思安乘坐的汽车在快要抵达的时候,突然窜出来了一辆汽车跑到了前头,许忠义扫了一眼后低语道:“是警备司令部佐藤的车。”

“老师,跟在后面吧。”

姜思安并没有多想。

但开车的张安平却慢慢皱起了眉头,本来是两辆车的车队,就这一阵的功夫,居然变成了七八辆?

他感觉不太对,但等他要说话的时候,已经到了土肥原公馆的门口。

他只好把要说的话咽下,汽车停下后,他下车将姜思安和许忠义“请”下来,借机周围打量。

和他开的车一道抵达的有七八辆,此时都在下车,周围一瞬间喧闹起来,就在这时候,张安平感受到了刺骨的杀意。

下一秒,一前一后两声爆喝几乎同时响起:

“奉机关长令,诛贼!”

声音才落,周围便涌出来两队特务,砰砰砰的枪声在同一时间激烈的响了起来。

张安平这一刻瞪大了眼睛。

“我艹!”(本章完)

第488章 影佐无法甩掉的锅

佐佐木和田原一样,都是影佐机关的特务。

时间回到三分钟前。

当有消息传来称冈本平次即将抵达的时候,佐佐木和田原一样,都秘密将手下带到了土肥原公馆的门口。

在冈本平次露头的刹那,田原喊:

“奉机关长令,诛贼!”

而佐佐木也在同一时间喊:“机关长遗命,诛杀国贼!”

在枪声响起的那一瞬间,不管是佐佐木身后的特务还是田原身后的特务,他们在这个时候,都是没有选择的,他们能做的就是跟着长官开枪。

他们知道要射击的目标是冈本平次,是日本的大人物,是他们平日里够都够不着的大人物,但当“气氛”烘托到这一步的时候,他们别无选择!

面对两帮人同一时间的发难,张安平本能的出口一句:

“我艹!”

一方是姜思安安排的杀手,但另一方呢?姜思安又不是真心作死,怎么可能把自己弄成一个必死的局?

那另一方就真的是影佐的手笔?

不对!

张安平看了眼其他几辆车,瞬间意识到了另一方绝对是警备司令部的手笔。

也只有警备司令部,才和自己暂时性的一个立场!

可此时已经容不得他多想了,将正处于下车状态的许忠义一脚踹回了车里,摁着姜思安蹲下,听着子弹嗖嗖掠过的声音,张安平强忍着大杀四方的冲动。

他不能大杀四方,甚至不能过多的射击。

“草!”

张安平忍不住又呼唤了一声植物,这局怎么破?

此时作为伏击者一方的田原也异常诧异,冈本君这是信不过自己准备了两波杀手吗?

可很快他就发现了问题,佐佐木带着的手下,几乎很少朝其他车辆射击,他们集火的目标只有冈本平次的汽车,也幸亏汽车是防弹的,要不然冈本平次就是有十条命这会也得撂下了。

【他不是冈本君找的人!】

【难不成佐佐木就是机关长的手笔?】

田原错愕了数秒后回过神来,不管佐佐木这伙人是不是影佐的后手,冈本平次绝对不能出事,否则他不仅得白白死掉,就连家人以后都是麻烦。

他心一横,大喊道:“诸君,压制他们,为佐佐木掩护!”

田原口中的“他们”,自然是警备司令部的人。

警备司令部的人只有正主是知情的,其他人并不知情,面对突然的袭击,他们的责任和义务是保护自己要保护的长官,见“叛乱份子”的火力集火冈本那边,他们还在暗中窃喜,并极有默契的没有给“叛乱份子”太多的压力,免得将他们列为目标。

可没想到随着这一嗓子,一群特务嗷嗷叫的就朝他们射击并扑了过来。

“八嘎!”

车内的正主气的大骂,怎么搞的?难不成想杀我?

而他的警卫,这时候就不得不玩命了,随着这帮警卫的玩命,进攻冈本平次汽车的佐佐木手下,也遭遇了火力的压制。

张安平这时候像个尽职的保镖,将姜思安护在身后。

他本有意将姜思安塞进车里,但几个特务的火力输出正对着打开的车门,一旦露头必然被秒,他只能拉开副驾驶的门后和姜思安半蹲着躲在车门后面。

眼见几个特务从侧面绕了过来,张安平只能准备干掉对方,却不想关键时候随着田原的一嗓子,遭受了压力的警备司令部警卫开始了激烈反击,将绕道的几人给拦下了。

“好险!”

张安平长舒了一口气,但眼下情况并不乐观,在姜思安被卡着行动无法进入车内的情况下,一直靠车门的保护不是办法,他眼珠子一转就有了主意。

他低声对姜思安道:“衣服给我!”

姜思安明白了张安平的意思,情况紧急,他只能咬牙脱下自己的外套,张安平半蹲着套上以后,对姜思安低语:

“注意我的手势!看到这个你就往那边冲!”

张安平口中的那边,是警备司令部警卫们营造的防线,此时佐藤的汽车正在发动,明显是要跑的意思,张安平的目的自然是借助佐藤的车让姜思安跑掉。

他怀疑另一帮人就是佐藤代表的警备司令部整出来的,这也是佐藤的车队“恰巧”偶遇姜思安的缘由——警备司令部这是想顺道解决冈本平次,并将黑锅扣在死去的影佐身上。

死人不会说话,黑锅可以无限的叠加。

但他们绝对不会亲自出手伤害姜思安。

姜思安这时候只能叮嘱:“注意安全。”

张安平没有回答,瞅准一个空档,用日语高喊:

“掩护我!”

下一秒他就起身扑了出去,一个狼狈至极的懒驴打滚,试图滚到佐藤的汽车后面。

车内的佐藤注意到“冈本平次”扑过来以后,快速的朝司机大喊:

“开车!”

司机顿了顿后一脚油门踩下去,汽车嗖的驶出,将滚到车边的“冈本平次”露在了无数的枪口下。

故意带节奏射击的田原慌了,可他慌了也没招,因为特务们已经集火“冈本平次”了。

就连佐佐木那边的人,这时候也抓住了这难得的机会,向“冈本平次”射击。

喊的是“奉机关长令”“机关长遗命”,且这帮特务们不清楚他们实际上就是棋子,这时候自然要依照命令做事。

在这生死关头,“冈本平次”先是做出了一个古怪的手势,谨记着顺势在地上翻滚起来,在无数子弹落地的延伸追逐下,他拼了命的翻滚,重新滚回了自己扑出来的地方——特务们错误的认为他会向警备司令部的警卫处滚去,却没想到对方反行之,愣是在他们的枪口下“秀”了一圈。

而此时,真正的冈本平次也就是姜思安,趁着他的老师被集火的时候,从另一侧快速的冲了出去,正好扑到了佐藤的车前。

要知道佐藤的座驾是刻意冲出去的,就是为了将“冈本平次”暴露在枪口下,可偏偏这时候真正的冈本平次冲出来了,恰恰还冲到了座驾的旁边——在外人的视角中,仿佛是佐藤专门跑这个地方接冈本平次一样。

姜思安拉开车门冲进了车里,喘着粗气向佐藤致谢:

“佐藤阁下跟我当真是心有灵犀一点通!”

这是致谢吗?

这分明就是在敲打!

佐藤的脸色变了变,但随即却道:“冈本君能在这种情况下逃出升天,当真是能常人所不能啊!”

“无论如何,我都得感谢佐藤阁下的救命之恩。”

姜思安真挚的致谢,随后透过厚厚的防弹玻璃瞥了眼外面,这才道:“佐藤阁下,我们快走,我们一走,他们无功而返,就不会伤害我等之手下了!”

“冈本君说的是。”

佐藤暗恨,但也只能让司机赶紧驱车离开。

此时的张安平乘机钻入了驾驶室,厚厚的车门一关,他终于能松口气了。

这时候许忠义略带气恼的声音传来:“我有点冤……”

张安平望去,才看到许忠义咬着牙捂着腹部,被他捂着的地方,殷红的血还在渗出。

张安平观察了,道:“应该是跳弹,问题不大。”

许忠义闻言松了口气,不会嗝屁那就问题不大,但下一秒,冷汗就从头上又冒出来了。

因为他看到他经常诽谤的坑逼老师,正用黑洞洞的枪口对准着自己。

艰难的咽了一口口水:“要来一下?”

不待张安平开口,他道:“能不能让我做个……”

话没说完,张安平就扣动了扳机,许忠义只感觉身体痒了下,再一看身上又出现了两个该死的血洞。

“你!大!爷!”

许忠义低骂一声,瘫软在座位上,一脸的死相。

张安平轻哼一声,扭头启动汽车,在子弹的射击声中驱车前冲,也不知道是他有意还是无意,亡命中侧面撞上了一辆汽车,将汽车撞的侧移,将数名依托汽车射击的警卫给暴露了出来。

这几名警卫被这变故彻底弄懵了,他们可没有张安平逆天的身手,愣神的功夫,就被特务们集火后纷纷含恨倒地。

其实从姜思安成功上了佐藤的车离开后,这场闹剧就算是结束了,但作为棋子的其他参与者却不知道,上位者的“游戏”、棋局,对他们来说,却是多少年生命的尽头——他们用几十年的生命,在这里成为了上位者权术的牺牲品。

可作为始作俑者之一的张安平,却对他们没有丝毫的同情。

因为他们有一个名字:

日本侵略者!

……

后世经常用一句话形容错过机会的人:

起了个大早,赶了个晚集!

此时的易默成,就干了这种事。

在丁默邨的同意下,易默成打算用鲜血和生命向日本人表一表忠心,为此,他集结了这次带过来的七八个人手,在许出了高额的奖金后,他带着人从背后杀了出来,想要“护驾”。

但这时候偏偏佐藤和姜思安已经跑了,就连张安平都驱车跑了。

此时的佐佐木和田原,都是同一种心理:

任务算是完成了!

两人对手下都有愧疚之意,此时正主离开,两人作为“始作俑者”是没有办法离开的,可他们不忍心手下都折在这里,便下达了撤退的命令。

在命令下达以后,两人复杂的对视了一眼后,做出了同样的举动:

将枪口对准了自己。

“机关长,我来找你!”

临死前的两人还必须都要做戏,竟然异口同声的喊出了同样的话,又一次复杂的望了一眼对方后,他们相互间读懂了对方眼中的复杂。

连死的时候,都做不到敞开心怀!

随后,二人几乎同时扣动了扳机,南部手枪很长脸的没出问题,伴随着四溅的血花,两个因阴谋同病相怜的参与者,同一时间倒在了地上。

面对两个以死追随机关长的长官,特务们再无开枪的欲望,士气一泻千里后,他们开始面对起自己接下来的人生——当务之急,是先离开这里,否则警卫很可能会将他们撕碎!

作为日本人,他们太了解自己的同胞了。

一瞬间,二十余名特务,四散而逃。

可偏偏这时候他们的身后,有七八个“无畏的勇者”出现了,这些在高额奖励下红了眼睛的汉奸们,是来“救驾”的。

最悲催的是他们遇到了要为自己而活下去的特务们。

激战在一瞬间爆发。

又在一瞬间平息。

俗话说归师勿遏,可偏偏这帮汉奸红着眼睛想要搏一搏富贵,结果可想而知——一瞬间之后,这帮倒地的汉奸这才想起,呀,打死他们的是他们平日跪舔的太君啊,他们这是猪油蒙了多少心才想着挡太君的道啊……

易默成靠自己的机警躲在门后躲过了这一劫,看着倒地的手下和仓皇退却的日本特务,易默成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也不知道是为自己的走运而高兴还是为没有搏到富贵而落寞。

……

发生在土肥原公馆门口的“血案”,在第一时间便向四方扩散起来。

日本大本营。

此时的土肥原正在愤怒的指责着推荐德田前往调查的高层。

“是你逼死了影佐,是你的愚蠢和贪婪逼死了一个一心为国的勇士!”

“你要为你的行为负责!”

面对土肥原的指责,这名高层有口难言。

他也没想到德田俊治这个蠢货会做出这样的调查结果,更没想到影佐祯昭这个在晋升少将名单中的大佐,居然会用这么刚烈的方式来回应德田的调查结果。

此时被土肥原指着鼻子、唾沫星子喷到脸上,他除了黑着脸,根本无法为自己辩解。

土肥原骂累了,终于说出了目的:

“我要重新调查上海的情况!”

“影佐祯昭,必须享受到最庄重的葬礼!”

“这件事,必须要水落石出!”

这浑水,这名高层不愿意趟了,他正要开口同意土肥原的话,侍从却火急火燎的冲了进来。

这名高层的怒火瞬间有了发泄的对象,他大骂没有请示的侍从:

“混蛋!”

侍从垂首,唯唯诺诺,等主子发泄完毕后,才毕恭毕敬道:“阁下,上海出事了。”

“上海,又是上海!还是上海!”

这名高层气呼呼道:“上海到底要怎么样?死一个大佐不够吗?难道要再死几个将军吗?”

无意中被波及到上海的争斗中的这名高层太憋屈了,他举荐德田,一方面是有人打招呼,一方面是觉得德田是个君子,不会弄虚作假,没想到到头来却弄了这么个烂摊子。

这时候听到上海这个名字,他的怨气就直接炸翻了。

侍从又只能等待,等主子再次发泄后,他才快速道:“将军,刚刚传来消息,影佐祯昭死后在土肥原公馆门口设伏,以诛贼之名伏击了警备司令部高官和冈本会社社长冈本平次。”

“冈本平次负伤,佐藤将军负伤。”

高层愕然的看着侍从,不敢相信这则消息。

一旁的土肥原突然间像是泄了气的皮球一样瘫倒。

他有足够的理由相信这绝非是影佐的布局,但他更相信残余的核心这时候肯定已经死了,无论怎么查,到头来的结果只有一个:

这是影佐祯昭以身做局!

如果,如果没有上海警备司令部,如果没有权贵,如果没有政敌,这一切绝对可以水落石出,他可以给信任自己的影佐祯昭一个交代。

但……

但现在,一切都完了!

土肥原失魂落魄的起身,在临出门前向被他喷了半天的高层深深的鞠了个躬,说了句给您添麻烦以后,浑浑噩噩的离开。

这名高层看着土肥原失魂落魄的背影,微微的叹息一声。

他凭感觉认为这不是影佐所为。

但影佐死了,军部又强力的给上海警备司令部做后盾,再加上若隐若现的权贵,再加上被自己认为是君子实则愚蠢至极的德田的助攻,这一切,都将成为影佐的锅!

“上海,上海!”

他轻念这个地名,神色无比的复杂。(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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