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6章 第二四一章 登陆

“拍电影吗?”

“还是3D立体投影成像?”

“这只蚊子怪物是怎么一回事,那位魔尊重楼咋的也飞起来了……假的吧!都炸死了人!威亚呢?线呢?奥特曼呢?”

“该死,我就知道朝六晚九没有出路,果然世界背着我偷偷进化了……铠甲合体(小声,略带羞耻)!可恶,还是不行吗?”

“退后!都退到警戒线外!大家注意安全!别往前凑了!退后!”

“妈妈,快看,有怪兽。”

“GGBond好像漏气了……”

“……”

乱透了。

世界突然好像乱成了一锅粥。

实则不然,被托在高空的徐小受惊恐往下一瞥,发现乱的暂时只有医院和附近几条街道那些能看见自己和魔祖的人。

但放着不管,等这里的画面被直播出去,或者现场视频一流出,怕是很快就能引发世界级舆论。

和平年代,怎么真有怪兽,还有coser能起飞啊?

“假的吧?”

蚊背上,徐小受狠狠甩了自己一巴掌。

脑瓜子嗡嗡作响,疼痛却让人感受到真实,这真不是在做梦。

医院,真炸了。

底下交通,也完全瘫痪了。

不远处悬于高空的那什么魔祖圣辛,好像也真是穿越而来。

最不可置信的是,自己座下这只什么十二翅喋血金斑蚊,本该出现在小说或者动画里,它也真实将自己托上高空了。

护道?

蚊子,是我的护道者?

耳畔风声呼啸,蚊子兽的翅膀高速扇动,更带来嗤嗤的割裂声,徐小受肾上腺素狂飙,揪着蚊子兽的皮大声喊道:

“蚊子兄,所以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那种既忐忑,又刺激,既惶恐,又期待的矛盾感,交织成无以言表的复杂情绪。

思绪在热火朝天中竟还能保持冷静,但惟一能捋出来的点,只剩下“他想杀我,我得跑路”这一条。

“如你所见……”

十二翅喋血金斑蚊的声音依旧那般浑厚,听上去像是个三四十岁的中年成熟男性,能给人带来不少的安全感:“本尊,亦不知晓,跑就对了。”

啊?

徐小受短暂一懵。

你这么大只,不应该是反过来打他圣辛吗,白长这么大的?

还没等他话脱口,狂风灌入眼睛和鼻子,刺得人眼膜和舌头都要裂掉,耳畔也只剩下模糊的轰轰声。

刷!

十二翅喋血金斑蚊一振翅,化作一道流光,从医院上空远遁而去。

完全瘫痪掉的十字路口上,各大交通载具旁躲避着一个个不怕死的围观者,见状国粹声此起彼伏:

“沃草!”

“这么快?”

“假的吧,真怪兽攻城?”

所有人举着手机,画面中已不见蚊子兽,立马转向一片,拍上了那个两米高的男coser。

刷的一下,魔尊重楼也飞走了,一下就消失不见。

“哪里跑?”

圣辛怒了,没想到这蚊子真能显化出戌兽真身来,速度还这么快,难以追赶

祂从圣神大陆越渡时空而来,浪费了大量力量,血魔逆命术已经走到了末期,状态奇差。

加之这个时代,别说圣力了,天地灵气都稀渺得可怕,可以说几乎无法补充能源。

但即便如此,捏死徐小受前世之身,绰绰有余。

不曾想,变数还是出现了!

到底是傩祖提前防备,还是徐小受未卜先知,亦或者自己越渡时空之举,牵涉太多,因果太大,扯出太多不好的事情,圣辛不知。

然事已至此,多思无益,如不能将徐小受前世之身斩杀于此,祂将功亏一篑。

“金玄指!”

一指凌空点出。

速度勉强才能跟及,这个时代的徐小受,可绝对没有无量寂子,他挡不住自己圣道炼灵各属。

金光纵掠,在虚空撕开一道黑线。

蚊子背上徐小受只觉头皮发麻,天灵盖都要被狂风掀飞了。

他奋力拍打着蚊子兄的后背,终于得到了一个护罩,挡住了呼啸的气流。

一扭头往后,圣辛一指金光点来。

“指枪?”

“激光炮?”

徐小受吓得险些裂开,趴下便吼:“避开!避开!”

蚊子兄哪里需要他这姗姗来迟的提醒?

早早侧身掠过,避开了金玄指正面一击,和死神擦肩而过。

“灵木傀!”

后方一声爆喝炸起。

十二翅喋血金斑蚊避开正面攻击,高度一矮,却刚好与大马路上的行道树撞了个满怀。

那玩意跟成精了似的,一棵棵树突然扭曲拔高,射出无数枝蔓,当头捆来。

“嗡——”

蚊子兄口器一触,抵住虚空。

一道刺耳高频的音波扫出,背上徐小受滋一下浑身鸡皮疙瘩立起,只是受惊。

那成精了的行道树,却一棵棵炸成了齑粉,直接被泯灭了生机。

“牛蛙牛蛙!”

徐小受眼睛都亮了,这绝对科幻大片。

他已来不及去计算短暂交锋下,蚊子兄和魔祖到底造就了多少破坏,惊声喊道:

“蚊子兄,你到底是个什么来路?”

十二翅喋血金斑蚊托着人侧掠过金辉大厦,透过那泛着蔚蓝光泽的巨大落地窗,徐小受惊鸿一瞥,瞧见了一个大腹便便的地中海,抱着一个秘书打扮的女子,贴在窗前不知道在干嘛。

啊这……

这才早上七点多吧?

大公司,也这么早上班的吗?

“本尊血无弃,号‘血尊’,位及三榜大妖录第一金榜第三品,祖庭太妖山血峰之主,戏鹤大人座下十二妖尊之一,你可以唤我为……”

“血尊大人!”

徐小受脱口而出,感觉这太梦幻。

眼前是高楼大厦,低武人间,座下却是什么名头一大串的妖尊,身后还有个魔祖在追杀。

现实与玄幻的两重冲击,像是冰火两根大铁钻,狠狠往自己脑海里怼,让人分不清到底什么才叫做真实。

“哎,别——”

哪曾想,这声呼唤刚出一口。

座下那高大上的十二翅喋血金斑蚊,一向表现正常,突然剧烈一震,声音都变得有些哆嗦:

“不必如此,你唤我‘小血’即可。”

啊?

它这一耽搁。

才刚擦肩而过的金辉大厦,突然整座高楼都扭曲,被无形的力量凭空拔起。

嘭嘭碎声间,前后、左右各处高楼落地窗也通通炸开,竟是全部被圣辛敕召而起。

大地都在如浪潮般涌动,不多时,这些个由钢筋混凝土浇灌而成的无坚不摧的城市墓碑,连带着冢中加班加点熬夜通宵的无数牛马,直接被揉成了一座巨大的庙宇。

“土城庙!”

那遮天蔽日的大庙,比蚊子兄还大了数十倍,跟陨石追尾一般,从后方重重砸来。

轰!

巨大的推背感袭来。

徐小受两眼一翻白,整个人直接往后抛去,却是砸在了无形的护罩之上。

“卧……”

他吓得半死,勉强支起来上身后,才发现自己原来一点伤都没有。

圣辛,这么废?

低头一瞧,座下蚊子兄整个庞然躯体,却都被轰得龟裂,血流抛洒九天,像是即将要炸成碎块了。

我靠!

原来受伤的是你?

“蚊子兄,你没逝吧!”

徐小受终究没能喊出小血,这太荒谬,面对如此大妖,他真喊不出口。

十二翅喋血金斑蚊不语,继续振翅狂飞。

土城庙重如泰山,在后方衔尾而来,几次堪堪触及,都被蚊子兄艰难避过。

一路从市中心,掠过学校,越过高尔夫球场,来到郊区,蚊子兄才算是憋出了一句话来:

“不痛。”

徐小受倒吸一口凉气。

至此,已瞧出了点什么来,“你打不过他?”

“本尊,只是一道妖力化身,祂却是真身亲至,若非如此……”

蚊子兄说着一顿,像是在吞咽血水,徐小受这才醒悟。

若非如此,那什么狗屁魔祖圣辛,血尊大人定教他有来无回!

“若非如此,祂定追不上本尊。”

“……”

世界好像突然安静了,只剩下耳畔呼呼嗡嗡的振翅声,徐小受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嘭!

蚊子兄猛一震晃,分崩离析的残躯终于绷不住了,十二翅飞着飞着,突然有一翅脱离,离家出走。

徐小受直接被晃飞,却是被一股轻柔的力量托回来,并没有受伤,他却急了:

“蚊子兄,你的翅膀……”

“减负。”

“你的伤口……”

“不痛。”

“不啊,我的意思是,你好像要炸了!”徐小受惊恐失声,这蚊子兄好像有点太体面了,嘴比象牙还硬。

暴雨滂沱,郊外和市区并不一样。

徐小受好像看到电视上的雷暴发生在哪里了。

明明市区阳光明媚,前方山林却轰鸣作响,雷电滋啦,一副荒古禁区的模样。

“真能冲吗,蚊子兄,这一道雷可能就是两条命啊!”徐小受揪住了蚊子皮,匍低身子,心惊胆战。

他却开始冷静思考起来,毕竟蚊子兄好像作用没有自己想象中的那么大,除了大,一无是处。

金、木、土……

一路追来,圣辛展露出了不止五行之力。

他哪里是什么魔祖,分明掌握了“炼灵各道属性之力”,这名词还是在那个圣神大陆才有的。

“蚊子兄,依我愚见、愚见哈。”

“大概率水系,他也会,雷法,他也会,冲进这雷暴禁区之中,我们两个存活率,约莫不足一成。”徐小受小心提起建议。

“原来如此么?”

十二翅喋血金斑蚊依旧保持着冷静严肃的口吻,“坐稳了。”

徐小受只脚趾头不能用力,无法揪住蚊子皮,只能尽量将自己往夹缝中塞,寻找安全感。

等等,夹缝?

我靠,这是蚊子兄的伤口啊!

突然,十一翅戛然而停,继而翅膀完全消失,徐小受感觉大脑一片空白……

不!

不是停了,不是消失!

而是高速振翅,到了肉眼根本看不见的地步!

“裂空闪——”

一道低呼在耳畔响起,徐小受只觉眼前光影撕裂,再次回过神来时……

“厚礼蟹!”

“我的发克音黑哦?”

“哦卖居射死……”

不止语言变了,低头望下去时,下方街道上连人种都变了,只剩下白种人、黑种人,一个个抱头瞪眼,像是看到了不可置信的怪物。

这是,给我干到国外来了?

没办出境手续啊喂,我也没有护照啊蚊子兄,这样是非法……哦,没事了。

蚊子兄显然不懂什么礼貌,直接停在了一家三层楼高的别墅天台上,气喘吁吁将背上人送下来:

“妖力所剩无几,我们的时间,也不多了……”

啪!

冰棒掉在地上。

天台遮阳伞已被掀飞,一个穿着粉色裙子,长着卷曲金发的小女孩,瞪着碧绿色的大眼睛,呆呆望着面前怪兽。

她没有尖叫,没有摔倒,像是变成了一具石雕,只是眼睛越瞪越大,嘴唇越来越白。

徐小受望了过去,不好意思的对着小女孩摆手,努力挤出自己能用来交流的口语,彰显自己的善意:

“哈喽,冬挖驴,爱恶古曼。”

咣当!

小女孩眼一泛白,倒头就睡。

“她没事吧?”徐小受感觉危险没有解除,回过头望向蚊子兄,“时间不多,又是什么意思?

“无碍,但是我们可能要死了。”

“怎么说?”

蚊子兄只得沉沉一叹,扭头望向来时的方向。

这一冲,冲得极远,固然将力量快耗干了,好在圣辛短暂没能追得上来。

它像是在斟酌措辞,隔了好一阵才道:

“实则连本尊都不知晓,而今究竟是什么情况,那魔祖圣辛为何来此。”

“妖令所言,本尊本应不显,于你寿终之时,将一缕神意,接引入圣神大陆某一道同名同姓之身中。”

“而现在……”

蚊子的脑容量似乎并不大,不足以让蚊子兄理解当下发生的古怪之事,它就差没有摊开手了:

“圣辛本不应到来。”

“你也本不应有唤醒本尊之力。”

“只需再待三日时间,本尊便可完成妖令指引,回归祖庭太妖山。”

“而今,一切意外,全部发生。”

蚊子迟疑片刻,揣测道:“也许,和时空之道有关,也许,和你未来有关,但更具体的,本尊便不得而知了。”

徐小受沉下心来,冥思苦想。

无果。

他对事态都不知晓半个一二,能想出来个什么结果?

“那,提前把我接引过去呢?”徐小受只能想到这种破局之法,“蚊子兄,可以做到吗?”

“可以。”

“那来啊!”

徐小受早活够了。

加之蚊子兄都说了,三天后他就凉了,那还需等什么。

那边世界,也很精彩,他已窥得一二,正期待着呢。

“圣辛必将察觉,必然出手阻止。”蚊子兄摇头,“而且,你应该没有准备好。”

“准备什么?”

“被杀死。”

被杀死,才能接引?

但接引途中,若被干扰,有可能就是真死了?

一旦自己在这边死了,那边的自己就不可能出现,悖论出现,错误修正,异世界的徐小受直接消失?

徐小受猛地惊出一身冷汗,意识到蚊子兄在说什么了。

他这一死,很可能就是两条命。

不是跟蚊子兄的,而是会连累到异世界的自己?

“但总得试试!”徐小受很快就有了决断,“你打得过圣辛?”

蚊子兄果断摇头:“妖力不多,否则……”

“否则?”徐小受期待。

“否则,祂应该打断不了接引。”

那还等什么?

再不试,就没有机会了!

徐小受张开怀抱,望向了蚊子兄口中如同尖锥般的口器,这玩意儿来上一击,当场嗝屁。

“来吧!”

“得罪了。”

时间不等人,这确实是无奈之下最后的机会,蚊子兄毫不客气,口器探出,刺向了徐小受心脏。

轰!

便在这时,一道金光掠空而过。

别墅直接被切开,十二翅喋血金斑蚊,同样被一分为二,切成两半,抛飞向虚空。

“蚊子兄——”

徐小受睁开眼,所见却是蚊子兄惊恐最后一面,“跑……”

他回过头,遥遥处虚空之上,圣辛长身而立,面带讥诮:

“此间位面,渺如泥丸。”

“一式祭灵禁走,可来回十圈,你又怎可能逃得出本祖掌控?”

祂双手猛地一捏,十二翅喋血金斑蚊连反抗都来不及,直接被隔空的血魔之手,捏爆炸成了虚无。

徐小受一颗心沉入谷底。

圣辛随手灭了那只聒噪的蚊子,面带嗤笑回望而来:“跑?”

祂摇着头,像是想欣赏猎物最后的死前挣扎:“继续跑啊!”

可惜,没能看到徐小受眼里的挣扎。

仿佛对于生死,他早已看淡,面对当下此状,反而整个人都冷静了下来。

——更该死了!

为何祂圣辛对上徐小受,被掌掴、被逼得跪下。

当徐小受前世之身对上无可匹敌的魔祖时,却还能保持住这样的镇定?

“圣辛,你知晓坏人一般死于什么吗?”

“哦?”圣辛饶有兴致。

“死于话多。”

“哈哈哈……”圣辛大笑,五指迸现金光,“你想逼我杀你?莫不成,你还有什么底牌?”

徐小受抿唇不语。

实则他也没什么办法,只能等死了。

不……

好像还有一招,可以尝试……

“受爷!”

“徐小受!”

“我,快来救我!”

徐小受在心头狂呼,这是无奈之举。

可尝试好似起了作用,便在心声呼唤过后,他浑身汗毛竖起,感觉眼前所见画面,一阵阵开始波涌。

什么?

圣辛同样如有所察,毫不犹豫就要出手,就怕真给徐小受一语成谶说中了。

却在这时,二人意志,突而同时一沉,如是沉进了无边的汪洋大海之中。

“谁?!”

圣辛只觉这般遭遇,无比熟悉。

爆喝声时,转眸望去,所见却不再是这片大陆的每一处光景,而是如同混沌一般尚未分辟出道法时空的一片黑暗。

遥遥荒芜时空尽处,似大道初生,又似屹立一人,不见其状,难言其力,但当那一股股如波涌般的意志泛来,接触上自我之念时。

圣辛,分明听见了一道熟悉的声音:

“颂吾真名,轮回为凭。”

“万世可至,太上渡行。”

——徐小受的声音!

不!

醒来!

给我醒来!

血魔逆命术强行催动,圣辛直接从名之意境中惊醒,手中五道金玄指掐出,一把射向徐小受。

可身前徐小受,却不知何时,早已单膝跪于天台之上,双手高扬,眼睛瞪得如同铜铃般巨大。

当五道金光射中他时,他的高呼之声,已遏杀不住:

“受!神!降!术!”(本章完)

第2047章 第二四二章 藏苦

自己召唤自己?

这不可能!

圣辛对受神降术这门怪术,那可不止是感受颇深这么简单了,祂都被降过一次。

但这术撑死了,也就通过意道烙印标记,在同时间线下,无视空间距离进行传送。

本质上,它就是挪移术加夺舍术的变种,再进行一些艺术加工,令得它看起来十分强大罢了。

妙,不在受神降术。

妙,在外部包装,和徐小受施展受神降术的节点。

因而,如何可能通过此术,越过无数位面和不同时空,在未曾掌握时空之道的前提下,徐小受成功将自己从轮回之身降回到前世之身上呢?

“嗤嗤!”

可金玄指金光掠射而去,面前脆如纸糊的徐小受,在喊出受神降术后,口中吐出了一道黑色的光。

那光撕裂天空,将五道金玄指切成了粉碎,在半空之中扭曲长吟,兴奋得无以复加。

嘤——

“藏苦?”圣辛愣住,面色陡然复杂起来。

“藏苦!”徐小受同样愣住,他的受神降术没有召唤来轮回转世之身,却唤出了梦境世界中才有的藏苦。

这一步,将不止是他徐小受的一小步,更是末法时代迎接受祖的一大步。

伴随藏苦出现,徐小受分明已能望见遥遥时空之外,那凭立于一望无垠的荒芜之上的“自己”。

祂如神明一般,时而有相,时而幻化无形,时而身周剑力翻涌,时而渡送而来的,是无形但又无处不在的名之力。

“你好,我。”

当耳畔传来如此真切而熟悉的声音时,徐小受只觉大脑嗡嗡作响的。

那个梦境中的自己,或者说未来的转世之身,竟真对话上了他的前世,也即此刻的自己?

徐小受深深吸了一口气,意念回复:

“我好,你。”

这对话要是放出去,真如两个精神病人在臆症发作时,才情共鸣。

可只有自己才最懂自己,知晓我的本质是什么。

人生就是一场盛大的伪装,每一个人的心间都藏着一个发病的自己,羞于启齿要么源于道德约束,要么只是因为还没找到一个同病相怜可以倾述的人。

当徐小受看见徐小受,当我撞见我,那种本是同根生的默契,心照不宣。

“见到祖神之我,你无需自卑。”

“没有此刻之我,你也成就不了。”

“牙尖嘴利。”

“你也不赖。”

“很好,本祖欣赏你的性格,将传授你绝世武功,以名之道为基,各道为衍,将所有能力渡送过去,完成真正意义上的,异地登陆。”

“而我……”徐小受收回目光,望向身前魔祖圣辛,目中熠熠生辉,“当仁不让!”

……

嗡!

无形的波动从脚下扩散而出。

别墅、街道,大地、天空,猛一扭曲,那冉冉而起的不是雾气,而是完全凝成实质的名之力。

“过来了!”

“祂,正在降临!”

圣辛完全可以从那变质了的名之力中,窥见身道、灵道、意道、剑道、术道、生命之道等圣神大陆徐小受才能掌握的能力。

这是如何做到的?

以名道为基础,将其余各道作为名之道的衍生,就这般渡送而来,完成另一层面上的降临?

除却时空之道,名之道,也能做到越渡时空。

而且,是以这等匪夷所思的方式?

“休想!”

圣辛又惊又怒,只觉大势一点点离自己远去,手中血魔之力涌动,血魔大手不敢迟疑,径直轰向前方。

此刻之徐小受,只觉脑海里对于圣神大陆的梦境记忆,无比清晰。

他在顷刻接收完了那边发生的所有事,了解了那边徐小受的所有能力,更对战斗,有了如同醍醐灌顶般的绝对理解。

“藏苦!”

一声呼唤,藏苦如电,直接落到了手上。

徐小受拔剑往上一扬的同时,已能用肉眼清晰看见弥漫于这个世界,乃至无尽时空、万世万界中那一点一滴的名之力。

不止是徐小受的。

还有名祖尽人,万世沉沦时留下过的。

不止上述二者修道者的,还有被冠以“花草”之名、“鸟兽”之名、“阴阳”之名,“四季”之名等或以实体存在,或以抽象概念存在,但在人口耳相传下,在历史记载中,被世人完全认可了的所有被“冠以”了各自之名的人、事、物。

一棵竹子,小到竹叶间的水墨之痕,大到从画像中被具现而出的高贵的宁折不弯的品质。

它既存在于画家眼前,亦以名作的方式流芳百世,为人所“称颂”。

而这种万人称颂之名,哪怕是名祖都借不了,哪怕是在名之道百分之九十九时,圣神大陆那边的徐小受,也无法利用到。

祂们,都只能利用到称颂自己的名。

但现在,在名道圆满,在名道之海于别墅上徐小受脚下晕染而出时,就连实体、图画上的名之概念,亦被纳入了名道范畴中。

这种名滋养而出的力量太小,小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但类似之名的量太多,大到用浩如烟海都不足以相容。

它存在于不止此世,还有过去、当下、未来无数时空下,任何一个被“冠以”过名的人事物上面,乃至是“道”!

道本无状、无名,却无处不在,它是天地之始祖,万物的母亲。

冠以道曰“道”,使其看得见、摸得着,供养亿万修道者,再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衍化成圣、魔、药、鬼、术等大道,完成从“无”至“有”的过程,这便是“名”。

名道互易,从不分家。

而当有人从三生万物,反推到二生三、一生二,再修出名之“冠以”,道之“无有”时,祂才算完成了真正意义上的“归零”。

归零之名道,本也无状、无名。

而此刻,有人带着三生万物之下的魔道、气运之道,以及偏执之道,捏成一只血魔大手,狠狠抓向了万道本源的道之根本。

“如子欺父,目无尊长。”

于是,徐小受一剑拔起,调动万世之名,斩在这只血魔大手之上,并在二者相触之时,通过名道之海,解除了“冠以”的力量。

“太上名·道解!”

嗤啦一声,无波无澜。

那凝塑出血魔大手本质的气运之力、魔性之力、偏执之力,在名道之海的波涌下,被还原成了三道清气,化入了此间世界之中。

“瓦解了?”

圣辛心如雷震。

眼睁睁看着徐小受这一剑斩出,祂竟如再睹八尊谙成道,根本一头雾水,完全不知如何做到。

养猪场里,养出一个祖上神,已经够夸张了。

徐小受更甚于此,甚至能定义起祂的血魔逆命术的来源与归去,将力量瓦解为原始,解除任何对祂可能形成伤害的攻击?

“不可能!”

圣辛一度以为这是大梦千秋,非如此无以解释如此离谱的一剑。

这哪里还是名剑术!

这根本就是集攻防于一体,化无形为有形,看似主动,实则根本无解的……被动技?

以名为被动,以剑为主动。

两仪定无有,名易道始终。

祖上神之祖?

受太祖?

……

“跑——”

圣辛根本窥不破这一剑始末,却是一身汗毛乍起,脑海里只剩下避其锋铓的念头。

徐小受大势已成,自己根本杀不了祂了,除了跑,别无他法!

“噗!”

却在这时,一剑道解斩出,徐小受硬憋憋不住,张口喷出了黑血,脸色陡然煞白如纸。

装?

祂在装!

不,应该不是。

名之道剑易道之根本,从源头处堪破破解血魔逆命术,看似强大,实则要消耗的能量,也无比巨大。

徐小受,还剩多少能量?

就算祂硬凑,能再凑出此前堪破自己神庭迟法天国的一拳之能量。

眼下之徐小受,毕竟不是圣神大陆之受祖,祂的状态有限,能量也有限,能出的剑,必也有限!

料想至此,圣辛哈哈大笑,信心重燃:

“终末悟道,却又如何?”

“受神降术,终究无法第一时间,将力量全数降到此世之你身上来。”

“力有穷时,当你握不住藏苦的那一刻,便是你的死期!”

圣辛目眦欲裂,双手高扬。

脚下神魔道海隆隆扩绽,直接覆盖了整个大洲,愣是不顾此间位面死活,拼着炸掉一界的心思,也要全力出手一次。

“沃的黑哦……”

黑云压境,整个大洲的黑白黄人种,颤颤抬眸,却根本无力发出再多半声的反抗。

顷刻之间,直接被炼化为血魔之力。

“轰轰!”

这一次倾力出手,世界便如镜面一般,开始分崩离析,各大洲、各大洋再也扛不住伤害,隆隆断裂。

“血魔洗礼!”

圣辛毫无顾忌,一掌覆下。

天穹汇聚而来的血魔阴云,降下一道道血黑之光,如雷劫般顷刻淹没了身前徐小受。

“死!”

……

“名……”

玄光天降,遮蔽人影。

遮不住的,却是那从容不迫之声。

圣辛赫然瞧见,那血魔洗礼的正下方处,忽有道音从无尽时空外流淌而来,蔓延过此世,去向无名。

身道长河、灵道长河、意道之海!

剑道长河、名道之海!

足足三河二海,同时浮现,彼时欺诈药祖神农百草的大道五河之力,竟一语成谶,给徐小受具现在了当下。

而借助这基础身灵意三道,再以名为引,剑为用,当下时空之徐小受,手握藏苦,赫然已借调到了远在万世之外的各般名之力,以及轮回转世后的他自己,渡送过来的最后几池无量之能。

“名为凭!”

一声重喝,圣辛精神世界若有雷音炸起。

抬眼望去,此间位面之外,一颗颗星辰、一点点光亮,幻灭翕动,竟投射而来亿万流光,如丝如线,射中此界。

网!

一张跨越过往未来的名之力大网,如彼时八尊谙借葬剑冢不数年积累之名,凭住圣神大陆五域一般,凭住了此间位面!

可这手笔,远远过之。

当察觉到那亿万流光源于万世万界,意识到徐小受能接引到万世之名为自己所用,那便该是有无限续航之能时,圣辛手心、脚心,都开始发凉。

没有退路了!

祂只能歇斯底里嘶吼,疯狂压榨自我,将血魔洗礼,催发到极限!

“道可解!”

可那无数血魔光柱轰下时,徐小受愣是只高举藏苦,剑中太上名流动。

玄光近则迟缓,触则分解。

解时,则回归大道本源之力,又被冠以无量之名,能量被徐小受轻易吸收。

这哪里是什么攻击之术?

这是资敌、养虎为患之术!

“死死死!”

圣辛越看越惊恐,越慌动作越急。

不止血魔洗礼,祂抽出了熄道玄尺,将胎元母棺也砸去,更恨不得把徐小受用混罗云缎捆缚而起,不得再动作分毫。

可徐小受哪里是蠢人?

以万世之名为凭,短暂借来恢弘力量。

再有最后六池生命能量可以调用,虽说渡送过来的时候,损耗过半,但一两池也够自己撑过这段艰难期了。

解圣祖三兵?

这太难了,且消耗的力量太大。

圣辛子乱分寸,徐小受已拿到了神敏时刻,一开后扭身就避开了。

弱力我解,强力我避。

圣道我吞,魔道奈何不了我意。

这大道三河双海之力,就问你圣辛,如何应对?

手中藏苦,狠狠往下一敕镇,徐小受目色亮起,如利剑将出,断声一喝:

“剑为用!”

嗡……

圣辛脑壳子嗡嗡作颤,心尖更是猛的一抖。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只避不攻,不是徐小受的风格。

且这几声听来,虽非五言、七言,却若再给这厮押中一个字,三言四句,也可成诗,也能当做剑辞来使啊!

“给本祖闭嘴——”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圣辛其实没被八尊谙的剑咬过,却完全知晓其中利害,这会儿见状不妙,一声大吼过后,竟是……

转身就跑!

跑跑跑,没有什么比跑更重要!

跑回圣神大陆,进到道穹苍神庭,血魔逆命术奈何不了徐小受,还夺不了记忆之道么?

以记忆之海,干涉意道之海。

以神魔道海,硬撼名道之海。

非如此,自己一海之力,怎可能敌得过徐小受三河双海?

可就在转身的那一刹,徐小受俨然是咧嘴笑了。

“易改写!”

世界仿若迟停,圣辛只觉此世画面,都完全静止了。

名为凭,道可解。

剑为用,易改写。

短短四句,奠定反杀之基,分明化用八尊谙剑易,想要将名之被动解道,变成主动出击。

这是奔着自己头颅来的!

“藏苦·天解!”

……

根本跑不了!

圣辛一听那一声天解,就知晓坏了。

自己在最好的战斗时机下,选择了最错误的方向。

徐小受的进攻,哪里是退得了的?

其实根本没有选择,除了以攻代守,退,分明死路一条。

“禁·逆禁轮生!”

反身而去,一术掐起。

竟是在血魔逆命术极限状态下,圣辛掐动术道极意,短暂还要将自己拔至最强巅峰时期。

一术献祭,血魔逆命术,各般力量完全消耗殆尽。

可借来的亿万年气运没了,从术道中抽调而出的圣祖、魔祖巅峰期的力量,却又于无名处涌回。

这是彻底不计未来,只着眼当下杀死了。

成道、夺道与否,就看这最后一击。

“徐小受……”

“今日,你必死无疑!”

圣辛面目狰狞,爆掠而出。

神魔本相,二祖的巅峰期齐齐加身,这一刻战斗意识、反应意识,拔升到极致。

祂一歪头,轻易就能避开正面射来的藏苦天解一剑,令得徐小受最终一式必杀打空。

反手,一指凌空点出:

“神庭·迟法天国。”

徐小受最怕什么?

最怕祂一身本领,尽数被禁。

圣辛最怕什么?

最怕祂迟法天国,一击被破。

早在时境三百年,神庭已修复至可以凝出雏形,而今借逆禁轮生之术,完全可以拔升到最强时期的力量。

于是乎,徐小受最强一击打出,圣辛釜底抽薪,来上一记猝不及防的神庭压盖……

破啊!

来破本祖神庭!

这一次,我看你拿什么翻盘!

……

“嗡……”

水幕天成,流光汇转。

此间末法位面,顷刻被归零道韵包裹,连带着徐小受前世之身,都被拘禁其中。

拿什么破招?!

藏苦不在你手上,剑道无法为用,纵你名道被动无敌,也只有等死一途!

被动技?

比不上圣魔之道,比不上神庭迟法天国一根汗毛!

“禁!”

圣辛一声喝下,徐小受脚下大道三河双海,顷刻消失,只剩一脸怔容。

仿佛死到临头,祂都还没意识到,圣辛如何还能具现出那本已被一拳打爆的,可令他万世作为梦魇的迟法天国。

“死!”

圣辛右手横空一斩,徐小受头颅抛飞,身灵意三道,直接被迟法天国削成虚无。

轰轰轰轰……

血魔浩劫还在狂轰滥炸。

这一次终于没有碍事的“太上名·道解”限制,玄光天降,酣畅淋漓宣泄着圣辛的情绪,将已碎得无以复加的徐小受,鞭尸鞭到祂万世都不敢再投胎。

“哈哈哈!”

圣辛放声长笑,眼泪都要飙出来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爽了!

憋屈了这么久,祂终于在最后时刻,拿下了徐小受……等等!

剑我互凭。

固然神庭迟法天国,在第一时间将身灵意、名剑生命等道,禁得完全不可调用。

但只要藏苦还在,徐小受便有复生可能。

圣辛笑声戛然而止,转过头去,就要去将方才避开的天解·藏苦寻来,也将之鞭碎,再怒鞭其尸。

那把破剑,本质就是凡铁一把!

断剑青居已得其名,敢与圣祖三兵叫板,失去了主人的藏苦,又怎么流放百世?

圣辛,断不可能让藏苦回流落在外,给徐小受哪怕一丁点的东山再起之机。

然而……

转头望去,遍地搜寻,藏苦无影无踪。

咯噔!

圣辛心脏一抽搐,脸色突而铁青,仿佛联想到了什么不好的事情。

祂念头一放,从此界放出,通过时空之道,寻向外边万界,这一刻心头之焦虑,简直无以言表。

“不行……”

“不可以……”

“千万不能是那样……”

圣辛额上汗珠都滴下来了,疯狂寻找,没能在此界之外,找到藏苦逗留的一点痕迹。

但是,有一道破开时空的黑色剑痕,通往无名。

“不会的,不会的,不会的……”

圣辛小心翼翼斩分出一缕意识,送进那黑色剑痕之中,探头一瞧。

“轰!”

祂的脑袋像是在一瞬炸开了。

那缕意念,被澎湃磅礴的名之力包裹,牵纳穿梭过无尽时空,越渡不数模糊光景,最后破开黑暗,迎来一道黎明般的曙光。

光?

不,那不是光!

那是圣神大陆的徐小受,受祖!

祂就屹立于鹤亭之巅,脚下山林分明早被打爆,不知何时已修复完全,华光璀璨。

祂的胸口,破开一个巨大的血洞,分明是被什么神兵利器捅穿,却面无痛色,而是双手高扬,将自身各道之力,注入太上名中,汇聚向伤口处。

继而,输送到其身后,去而复返的藏苦剑身之中!

“三山下鹤亭,千水低麋早……”

……

闭嘴!

圣辛大骇,立马切断那道偷窥的意识。

可是,为时已晚,徐小受万世之名输送,顺着以藏苦为用,架构出的通联过去、未来,前世、今生的桥梁,将圣辛意识,从末法时代神庭中,拔到了祂的天解意境中去。

并且,还在念着!

“不——”

圣辛拼命挣扎,可完全挣脱不了。

祂的神庭迟法天国,只覆盖了末法一界,哪里触及得了无尽时空外的徐小受?

眼前光景,一变再变。

像是整座圣神大陆的开辟、衍生,在脑海里重塑了一遍,又像是祂圣辛被迫置换成了徐小受,体验了祂成道之路的一生。

“隆隆隆……”

高山拔起,林立中域,中域三山,首屈桂折、四陵,最后才属鹤亭山。

“哗哗哗……”

五域千水,奔腾不息,万千河流流尽四海,滋养无数生命,独独鹤亭山麋早泉干涸,再不复天下第一水之名。

不不不……

圣辛疯狂抵触,一点都不想看这些东西。

祂想跑,可是根本跑不了,人在末法世界,能发挥的力量本就不多。

徐小受凭居鹤亭,高屋建瓴之下,同为归零祖神,将祂压得死死的。

光景变迁,沧海桑田。

一开始,圣辛脑海里,还有自己从零到一,修至圣祖,又从圣祖入魔,介入偏执的过往一生。

到最后,这些通通模糊,通通被徐小受的一生取代。

“不——”

三山虽高,代表圣神殿堂,五大圣帝世家意志,神魔药鬼权柄的桂折圣山,首先崩毁。

四陵山紧随其后,哪怕有祂魔祖镇守,亦在大战之下,分崩离析,消逝于无。

可独独鹤亭山,在此刻徐小受名之力滋养下,修复完全,已取缔前二,成为圣神大陆至高。

那早已干涸的麋早泉,更是随着生命之道的滋养,点滴甘霖汇聚,再次奔涌不息,高过五域千水。

山不在高,有仙则名。

水不在深,有龙则灵。

圣辛似读懂了徐小受想做什么了。

祂要起势,不可让祂起势,可当下之自己,除了干看着,根本阻止不了徐小受起势。

徐小受势起之快,如朝阳东升,紫气汇来。

人立鹤亭之巅,五域千山万水名气汇聚,将此山滋养为至高的钟灵毓秀之地,喷吐出霞光万丈,捧着人直上云端。

刺眼!

太刺眼了!

那光逼射来,在人心中烙下不可磨灭的烙印,如徐小受三年成道,势不可挡。

圣辛闭上眼,不想在心中留下被树大佛。

可没有用,目下神佛不需起,那柄出鞘剑却冉冉拔升,一高再高,哪怕闭上眼,都阻不了其锋芒。

从天桑灵宫,到白窟,到东天王城,到虚空岛,到四象秘境,到玉京城,到祖神之战中独领风骚……

快!

太快了!

鹤亭不高,立身于此,往东可窥昔日玉京,往时空碎流一探,亦可见东域虚空岛一角。

仿佛整个世界,在此刻都在为徐小受造势,给其滋养,不止玉京、虚空岛,乃至七断禁、杏界。

鹤亭云尖一影,山似鞘,人如剑,水为名,三年如一瞬,又酝万载沧桑,于是意成,道成,剑成,发未白,人归零,剑携名出鞘。

……

“喝!”

天桑灵宫,少年敕剑,颤颤巍巍。

那黑剑藏苦,愣是砸倒在地,万物皆剑难以凭起。

“起!”

汗水滴垂。

那剑终于凭空吊起,有了御剑术的雏形。

“去!”

一剑掷出,却是反向扎来,仿佛要噬主。

于是再抛,避开;又抛,避开;还抛,依旧只能避开……

这贱剑贱灵,竟是在飞到至高、至远之处时,才能有灵智,才能借到力量,才能飞行。

借谁的力量啊!

它的剑尖,只能向着自己,不能向着别人。

那就顺势而为咯!

“反向御剑术,也是御剑术不是?”

……

“名为凭,道可解。”

“剑为用,易改写。”

“藏苦·天解!”

徐小受一剑掷出,犹如自己初至天桑灵宫,于夜下初次主动修剑。

藏苦天解,也不如太城行天、越莲解放,根本没有什么了不得的意象。

它只会傻傻的飞,被圣辛躲过,飞到至高,飞到至远,去寻找属于它的目标,去到极致,借到否极泰来之力,然后回归,反噬它的主人。

……

“咻!”

那剑自前世而来,破开无尽时空,以万世之名为能量,还在至高、至远的飞着,飞向今生。

它迎着徐小受而来,原来从不是向无名借力,而是向有名借名。

它要从前世,飞到今生,从十品、九品之羸弱,飞向祖神、尊极。

它要扎进主人的身体里,天解运力,将救赎送往未来,解放前世主人受困之身。

我不知我,剑知我。

我若知我,剑助我。

藏苦一直飞,不知疲倦,仿佛永远不会停下它的旅程。

它之一生,也从天桑灵宫而出,也让鹤亭高过桂折、四陵,也让麋早灵过千水、四海;也钟毓灵秀,吞吐道名;也观玉京、窥虚空岛;也证名证道,至死不老!

……

“不……”

圣辛回头一眼望去,逆禁轮生才刚刚开出。

却已不再是以自我视角,轰杀、鞭尸徐小受,而是被一剑天解置入意象,从另一个角度,读懂了这一剑。

徐小受抛掷藏苦,何似于天桑灵宫初习反向御剑术?

藏苦洞破时空,追逐无名,何似于彼时心向高空,自由不拘?

剑破轮回之身,借来圣神大陆受祖万世之名,何似于否极泰来,势穷欲反,却是名剑生灵,华光璀璨?

在自己于这边轰杀徐小受时,那边的徐小受,分明也借势天解,却是以鹤亭、麋早之太上名为剑,为拥抱祂的藏苦,注入了真正的灵魂。

……

“三山下鹤亭,千水低麋早。”

“钟毓青灵秀,吞吐赤霞宝。”

“坐卧城玉京,势掩虚空岛。”

“证得道上名,发白剑未老。”

反向御剑术,去而复返,如燕子南归,却是携上了鹤亭云尖处,受祖那溶于名之道的自身各法诸力所形成的藏苦剑灵!

剑是本体,人是辅助。

圣辛回眸,万千竟只一瞬。

意识切入黑色剑痕通道的那一刻,剑光已从亘古突进归来,直接撕裂银河,犁穿迟法天国,绝尽逆禁轮生术下的一切后手,将人轰杀成了渣滓。

“藏苦·天解!”(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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