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46虎狼之姿,吾心甚喜

第46章 46.虎狼之姿,吾心甚喜

次日,午间.

老鸨匆匆跑入闻香草庐,在门外来回焦急踱步,轻声唤着“将军,将军”。

然而,没人回应。

老鸨也不敢冲入闻香草庐,只能拉来一个熟识的红倌人,低声吩咐了几句,要她推门入内。

那红倌人连连摇头,然后哀求道:“妈妈,饶了奴家吧,将军吩咐了,若是扰了他的清梦,定有重罚。”

老鸨急得都快哭了,今日来了趾高气昂的使者,出示了一块她绝对得罪不起的势力令牌,要她赶紧通告安远将军,就说“秦大将军府使者来了”。

她假模假样地来了几次,然后又回去通报说“安远将军宿醉未醒”,那使者等了几番,却让再催一催。

她还欲敷衍过去,那使者一摸兵器重重拍在桌上,身后的十余名凶戾甲士往前半步,吓得老鸨一屁股坐倒在地。

那使者俯瞰着她道:“叫不出来,烧了你这青楼!”

老鸨不敢得罪,这才匆忙跑来。

此时,她在门前又是焦急地来回踱了几步,忽的一咬牙,就准备往屋里走。

然而,她才到门前,身后便传来匆匆的脚步声,以及一声“不可”。

沉香阁老鸨侧头,却见个锦衣华服、穿金戴玉的娇小娘子正脸上带笑,负手立在院口。

老鸨一辨,辨了出来,急忙跑过去,哭丧着脸道:“洁娘子啊,这一边是秦大将军,一边是宁将军,我.我谁也得罪不起啊。”

小洁笑道:“你这老鸨,怎得如此糊涂?我且问你,这望月府是谁管?”

老鸨哭道:“可是,他要烧了这楼,我我可怎么向老板交代。”

小洁笑得露出了洁白的牙齿,她的笑很甜,然后道出句:“你这沉香阁若真被烧了,你老板非但不会怪你,反倒是会对你褒奖有加呢。”

老鸨愣了下,再想了下。

她不禁冷汗涔涔。

她也不是不明白其中的道理,只是方才猛然被一吓,被那些甲士身上的杀人气吓得魂都快没了,这才差点冲撞了将军寝居。

“多谢洁管事提醒。”老鸨感激道。

小洁摇摇头:“我可不是管事。”

时间一晃就到了傍晚

斜阳的光泽从木棱窗投入,在地上铺开一种暗沉的即将归于黑暗的光格。

沉香阁里,那等待的秦大将军府使者神色越发阴沉。

他看了看天色,眼中闪过几分厉色。

忽的,他起身,厉声道:“烧!!”

他今日已经完全了解了安远将军那花天酒地的斑斑劣迹,可这些与他有何关系?他的任务是见到安远将军,然后带他去见一位贵人。

那贵人远道而来,正在城外等着。

他已经让那位贵人等了一整天了。

不能再等了!

“烧,烧烧,全烧了!!”

使者身上有沙场风范,果决无比。

他身后顿有一名甲士顿时取出一个贴身黑筒,这黑筒中装着一种名叫“掌中火”的暗器,只需动用,便可升起熊熊火焰,这火焰足以将沉香阁烧毁。

那甲士正欲启动“掌中火”机关,却陡觉身子一软,失去控制。

他不由自主地扑倒在地,一条从地底涌出的金蛇正死死缠着他。

使者皱眉侧头,厉声道:“什么人?!”

门外,不知何时站了一位蟒袍年轻道姑。

使者扫了一眼那蟒袍,这种袍子在过去只有王爷能穿,后来大将军也可以穿,而如今.他们也才得到消息,说是多了一种人能穿,那就是皇都紫霞观的天子行走。

这些行走身份特殊,特被天子赐穿蟒袍,以见其身份。

不过,蟒袍和蟒袍之间也还是有区别的。

王爷的蟒袍乃是明黄九蟒,大将军的是正红七蟒,而这些天子行走则是玄色五蟒.

然,纵然是玄色五蟒,也不是他这将军门下之人能够正面应对的。

使者眼珠转动,终于放弃了“硬碰硬”的打算,起身行礼道:“秦将军府内卫,见过天子行走。”

瑶真仙姑道:“此处乃宁将军辖区,如今贫道与他一道同辖此地,岂能容你胡作非为?”

使者摆摆手。

一众甲士会意,将周围人全部赶开,只留空地。

瑶真仙姑手一抬,那地涌金蛇散去,扑地的甲士收起“掌中火”,默然退去,又把门关好。

大厅里仅余两人。

使者这才压低声音道:“启禀行走,我家主母秘至,正在城外,静待宁将军。主母亲至,必有大事在下被逼无奈,这才出此下策。如今,既得行走在此,还请告知在下该如何做才好。”

瑶真仙姑道:“这好办,你告诉你家主母,宁将军每日寻欢作乐,无心他事。”

使者道:“怕是主母不信。”

瑶真仙姑道:“这也好办,我带你家主母来寻宁将军便是,自不叫下边人为难。”

说罢,她身形一动,带着那使者遁地远去,须臾后又带着一位戎装美妇从远而来,然后悄悄摸摸得地出现在了闻香草庐的一处假山后。

嬉笑之声,淫靡之味从远处飘来。

戎装美妇正是秦大将军正妻——赵夫人,她透过假山孔洞往外张望,却见个少年将军身侧莺莺燕燕,轻佻浪语难以入耳,淫靡场景不堪入目。

赵夫人皱了皱眉,面露难以掩饰的嫌弃之色。

瑶真仙姑见状,又抓她遁地离去,去到一处空楼高处,淡淡道:“宁将军年少气盛,淫靡放荡,贫道多有劝阻,却收效甚微,夫人若是来此所求联姻,怕是要失望而归了。”

赵夫人皱眉道:“妾身还道少年英才,未想竟是这般”

她轻叹一声,然后道:“劳烦仙姑送我回去。”

瑶真仙姑暗暗咬牙,如此连续遁地也是把她累坏了,可想到能劝退旧系将军的人,让宁玄往天子这边靠一靠,她又有了干劲,于是抓着赵夫人连连遁地,回到了府城外的一处没过马膝的长草地。

车队正在这草地的一处野外水塘边静静等待。

赵夫人返回后,瑶真仙姑也不逗留,消失原地,却又静静站在不远处的隐蔽高地上俯瞰这批“旧系将军的势力”。

许久,见到这些车队原地返回,渐去渐远,她这才返回。

一回宁将军府,她也是累坏了,在院儿里沐浴更衣后,维持着“查地”的简单法术,以免那将军夫人去而复返,待到午夜时分,她并未见到半点儿影子,这才安心的睡了,心道“也算告一段落了”。

明日,待将“请裁”之事上报皇都后,她就寻一深山空地,开始为宁将军炼丹。

赵夫人的马车在二十里外停了下来。

她坐在车中安静等待。

淫靡,放荡,并不可能成为她否决联姻的条件。

她掀开帘子,看了看高处。

月过中天。

凌晨了。

她也非家中蹲的阔太太,而是时常在外跑的,此时喃喃道:“今日那位天子行走连续动用遁地之术,如今见了我面生嫌弃,又果断离去,想必也放松警惕了。那天子行走纵然身着玄色五蟒袍,却还是太年轻了。”

旁边一美丽少女道:“娘亲,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赵夫人沉吟道:“关键不是那位天子行走的态度,而是宁玄的态度。宁玄他故作此态.”

少女打岔道:“我听内卫说,那位宁将军向来如此,未必是故作此态度。”

赵夫人笑笑,道:“向来如此便不会是面具么?”

笑罢,戎装美妇掠走沉吟,目光扫过待嫁的三名女儿,这其中还有那位状元郎的未婚妻,问了句:“如今之计,便是假作你们来寻我,寻到望月府,寻到宁将军家中,到那时.他还能不见你们么?

但是,你们三人中只有一人能去。

那位将军的性子,你们想来都已经通过内卫了解的很清楚了。

那么,谁敢出战?”

想了想,她又道:“此番出战,不可提及联姻,否则那天子行走便会将你们直接送出城,不会给你们亲近宁玄的机会。但你们都是秦家女,只要稍有亲近,便赖不掉了,所以.得施展手段。

当然,此番作战你们也非孤身一人,昔日,那宁太易曾在我府外恳求联姻,足足待了一月有余,我见他可怜,才许了那宁玄和锦儿的婚事。

这份人情,宁太易得还。

入城后,你们先寻宁太易。

有宁太易在,再加上不要明面上提前联姻,那天子行走也送不得你们出城。”

又一名女儿道:“娘亲,那不若还让锦儿妹妹来,让宁家继续履行婚约。”

赵夫人道:“我是想收宁玄为婿,不是想好事变坏,那婚约连一纸都没有,你想强行执行,让堂堂将军和一庶女成婚,你是想羞辱他,直接把他推到我们对面去么?”

那女儿忙道:“不敢。”

赵夫人又道:“好了,说说吧,你们谁去?”

再一名女儿道:“娘,这宁玄真这么好?”

赵夫人道:“虎狼之姿,吾心甚喜。”

(本章完)

第47章 47在宅里养了只茶王(59K字大章)

第47章 47.在宅里养了只茶王(5.9K字-大章)

三天后。

傍晚时分,一辆马车停在了宁将军府前,掀开的车帘后是宁太易苍老的脸庞,佝偻的背脊。

府中仆人匆忙走来,欲要搀扶,这时候,马车又探出了一张柔弱可人的俏脸。

那小娘子搀住了宁太易的胳膊,乖巧道:“宁叔父,您慢点。”

她从侧下了车,又小心地扶着宁太易下来了。

宁太易余光扫过身旁小娘子,心中暗暗叹了口气。

他身旁的小娘子乃是秦大将军府三女秦怡儿,这三女自然是嫡女而非庶女,除此之外,她还有一个身份,那就是.那位曾欲置宁家两兄弟于死地的状元郎的未婚妻。

宁太易是何等老狐狸,秦怡儿为什么来这儿,他一目了然。

但,他拒绝不了。

在撕破脸皮之前,大家都得讲规矩,讲道理。

什么是规矩?

那就是欠了人情,别人来找你了,你就得好好还。

当初他为宁家谋一条活路,在秦将军府外等了一个多月。

那时候,赵管事对他照拂有加,从未撵他,而赵夫人归来后更是帮他许了“宁玄与秦锦儿的婚事”,如今赵夫人没再用这婚事咄咄逼人,说什么“需要坚守婚约”之类的话。这已经相当给面子了。

宁家虽稍有起势,但比起秦大将军府来说,还是小了。

人家肯如此待你,你若不识抬举,那就是敬酒不吃吃罚酒,不懂规矩。

更何况,秦怡儿此番起来,根本没提联姻的事.

当宁太易带着秦怡儿坐入正厅后,他直接吩咐道:“叫宁将军回来。”

仆人就出去了。

很快,宁玄就回来了。

旁人千拖万拽都不能让他动身,可老爹一句话就让他回来了。

他回来后,一眼就看到了老爹身侧的美人。

娇小俏丽,楚楚动人,是小洁那一类的。

宁太易正欲介绍,那美人却是一欠身道:“奴家秦氏怡儿,行三,见过宁将军。

此番冒昧前来,实为寻母心切,不料途中遭逢妖邪作祟,随行侍卫尽皆罹难,幸蒙上苍垂怜,得以脱身至此。

今斗胆相扰,恳请将军容留数日,待家府遣人来迎,自当叩谢大恩。”

宁玄愣了下。

旁边,宁太易道:“玄儿,还不安排?”

“是。”

宁玄毫不废话,就想把这麻烦给安排到宁府一个远点儿的府邸。

宁太易哪里不知道儿子心思,但秦怡儿早就把工作做在前面了,此时他无奈道:“玄儿,秦三小姐遭逢邪祟,心中尤惧,你啊.最好把她安排在你住宿附近。有你在,什么妖魔鬼怪,她才不怕。”

宁玄神色平静,古井无波,应了声:“知道了,爹。”

宁太易道:“晚上也别再去对面了,花天酒地,成什么样子!”

说着,他重重拄了拄手中的拐杖,剧烈咳嗽起来,两鬓斑白随之颤动,老眼周围的皱痕也多了几个深深的刻纹。

比起数月之前,宁太易竟又肉眼可见的苍老了不少。

宁玄忽的看向秦怡儿,问出句:“三小姐,不知秦府可有延年益寿之法?”

之前他其实也问过瑶真仙姑,瑶真仙姑的答案是否定的。

如今他再问秦家三女,若是对方点了头,那他不妨改改自己的计划。

老爹生他养他,又倾尽全力地为他铺路。

这恩情,足以让他违逆自己的初衷,只要老爹能多活几年,将军的新旧之争,他也不是不能卷进去。

秦怡儿还未回答,宁太易道:“玄儿,别说秦府了,这世上都没有。”

余下的话他没再说。

可宁玄知道。

这就是汇一方龙气、成一方大员的代价。

天子都如是,更何况下面知府?

秦怡儿微一欠身,柔柔弱弱道:“宁叔父,秦府虽无长生延寿之方,然家慈素来亲自率人采撷山野,积得些许珍稀药材。待他团圆,必当遣人携来奉上,以表孝亲敬长之心。“

宁太易笑道:“三小姐有心了。”

旋即,他又道:“玄儿,三小姐一路受惊,车马劳顿,快去安排吧。”

宁玄并没动身,而是严肃看着秦怡儿,正色道:“三小姐,若有延年益寿之法,宁某感激不尽。”

秦怡儿哀声道:“若有此法,早献陛下邀功去了,宁将军,真的没有。”

宁玄点了点头,然后走出门,喊道:“小洁,为三小姐安排住宿。”

半个多月后.

秦怡儿在宁玄主宅附近的阁子里赏花。

花美,人更美。

今日的秦怡儿无可挑剔。

她未施粉黛,可许是自幼受了最顶级琴棋书画的渲染,又有着大将军府权势奢位的加持,气质自华。

此时,她脑海中闪过之前的场景

赵夫人说“宁玄虎狼之姿,好色无比,且将军气血浓郁,性情欲望也远较常人强烈”。

说完,赵夫人就看向了车中女儿,道出句:“需得以柔克刚才行。”

然后赵夫人排除了恋爱脑,理由是宁玄见女无数,恋爱脑不仅不会让他喜欢,反倒是让他觉得很烦。

再然后,赵夫人又排除了大大咧咧的直爽系,理由是直爽系有些假小子,宁玄见过那么多女人,又岂会因一个假小子动心?

但是,茶艺高超的也不是那么行,里有还是宁玄见过女人太多,又杀伐果断,实在不好忽悠。

思来想去,赵夫人把目光投向了秦怡儿。

这不仅因为秦怡儿是秦家诸女中茶艺颇高的一位,而且她还是那位宁家死敌的未婚妻。

状元郎那事儿可是一直没处理,可是被和稀泥和过去了。

但状元郎做的事却不可能被宁家忘掉。

那可是差点让宁家灭亡的事。

这甚至可以说是深仇大恨了。

既然如此,那秦怡儿身上就天然地带上了一种“魅惑”,一种“复仇的魅惑”,试问若是让仇人的未婚妻躺在身下,哭喊求饶,那岂非也是一种复仇,一种痛快?

将军本就气血充足,若在关键时刻被这点一下,那自然会引爆。

而只要他碰了秦怡儿,那他就得娶。

一个前途不凡的少年将军,一个还需依托她秦家的状元郎,赵夫人自然很乐意让后者成为前者的踏脚石。

此时,秦怡儿安静地拨弄着金碾子,碾着木香,不时又放在旁边称量,以调制某种能放松身心、又能催促欲望的混香。

这种混香名叫“云上安”,名字是赵夫人取的。

高卧白云枕,玄女天边来。

挥手散琼蕊,千峰雪入怀。

此诗喻意了此香的作用:飘飘然若凭虚御风,扶摇而上至云端,戏偷仙子解佩,笑揽雪峰吹玉箫。

此香对于常人来说,会沉醉入迷,但对将军来说,却是刚刚好。

换句话说,这东西对宁将军只有好处。

片刻后,秦怡儿周边已然萦绕淡香。

她又将混香凝实,挑了些微在旁燃起,然后看了看天色。

她约了宁将军。

宁将军不得不来,因为宁将军比任何人都希望她赶紧走,这些日子宁将军也是尽可能避着她。

她不得已抛出了一个信息,那就是秦府即将遣人来迎,但这件事需要和宁玄商量一二。

而今日,她会毕其功于一役。

只要将军来此,她会借着这“云上安”的效果,解开罗裳,道上一句“昔日黄郎于满风山中,设局谋害将军与丑奴,几致滔天之祸。此般仇怨深重,妾身愿以身赎愆,代偿前愆。”

黄郎就是那位状元郎。

秦怡儿点一下此事,激起宁玄怒火,再褪了衣裙,借助此香十拿九稳。

纵然宁玄万般克制不碰她,那她衣裙都脱了,身子都被看光了,那还是能扯皮的。

诸多念头落下,秦怡儿已经做好了完全准备。

远处,脚步声也已响起。

满月门中显出一道少年身影。

秦怡儿正欲相迎,却看到少年身后还跟了个娇小娘子。

她认得这小娘子。

小洁。

宁玄落座后,小洁就在他身后,无论秦怡儿怎么使眼色,怎么暗示,小洁就是不走,直到秦怡儿无奈道:“将军可否让小洁姑娘暂避一二?”

宁玄这才道:“小洁,你先下去吧。”

可没有回应。

“小洁?”

宁玄侧头去看。

却见那白白的小洁姑娘正扭捏着身子,咬着红唇,眼儿柔情无限,湿漉漉如春雨浅润的杏子。

“将军,我热。”

“将军.奴.奴奴好热。”

小洁扯了衣裳,露出白花花的肌肤,一屁股坐在宁玄大腿上,双手勾住他脖颈,竟是旁若无人地开始了寻欢索乐。

秦怡儿彻底懵了。

她要做的事怎么被这小小丫鬟给抢先了?

“将军.奴.奴不行了。”

“将军!”

小洁变成了洁白的天鹅,雪颈傲起,热气呵出,咿咿呀呀起来。

宁玄也心烦意乱,然后满怀歉意地看了眼对面的秦怡儿,道了声:“抱歉,三小姐。”

说完,他就在秦怡儿尤然懵着的目光里,抱着小洁回了房。

一番颠鸾倒凤后。

小洁累瘫了,点了点将军眉心,道了句:“得加钱。”

宁玄笑道:“还是你有本事,一眼就识破了那三小姐想做什么。”

小洁吃吃笑了笑,边笑边道:“记得得加钱哦。”

次日。

园中。

秦怡儿正在思考对策。

她轻嗅着一朵垂枝的花,神思却正飘远着。

她已经确定了她在这内宅的敌人。

这敌人就是小洁。

昨天要不是那叫小洁的丫鬟捣乱,她已经成功了。

事后,那一身淫靡气息的将军再度出现和她商谈事情时,已经换了个地方,她的一切筹备自然就失败了。

昔日,赵夫人等了宁太易一月有余,所以她也只会待一月有余,绝不生出额外的人情增减。

她执行任务的时间也只有这么多。

如今时间已经不多了.

无论如何,她得想办法把这丫鬟除掉,然后再来一次。

当然,她不可能在这里杀人,所以她要通过她引以为傲的茶技让敌人离场。

她观察过小洁的行动规律,小洁只要还在将军府,每日此时都会经过这里。

她在等。

她已经想好了策略。

等了一炷香时间,小洁果然来了。

“见过三小姐。”小洁盈盈一拜,然后又欲匆匆往前。

秦怡儿喊道:“站住。”

小洁停下脚步,问:“三小姐有何吩咐?”

秦怡儿盯着她,在听到附近传来脚步声后,她忽然抬起手,猛地给了自己一巴掌。

巴掌声很是清亮!

下一刹.

小洁条件反射般摔倒在地,右手熟练地在脸颊上狠狠一按一爪,顿时那雪白的脸上多出了五道清晰的印记。

秦怡儿又懵了。

而就在她懵住的这一瞬间,小洁白已经嚎啕大哭了起来,边哭边喊:“对不起,三小姐,是奴家的错,都是奴家的错,嘤嘤嘤.”

外面脚步声来了,是府邸中的一个粗壮丫鬟。

那粗壮丫鬟见到这一幕,又扫到小洁脸上的肿印,顿时上前来,喊道:“洁姐,你怎么了?”

小洁一拉那丫鬟。

那丫鬟惶恐无比地看向另一边站着的三小姐,顿时明白了什么,双腿一软,急忙跪下,道:“三小姐,三小姐。”

小洁一边捂着脸,一边道:“三小姐饶了奴家吧,奴家身份卑贱,三小姐莫要和奴家一般见识。”

外面还有护院,见了此情此景,急忙跑去寻宁将军了。

秦怡儿总算反应过来了。

她.被做局了。

不。

准确说不是她被做局,而是她做了局,但这名叫小洁的丫鬟却比她的速度更快,所以借着她的局反客为主了。

秦怡儿气坏了。

她扫了眼周边,开始等宁玄。

宁玄早感知到了自家府中这边的状况,护院还未赶来报信,他就已经出现了。

秦怡儿急忙走来,盈盈一拜,哀声道:“将军容禀,今日风和日丽,妾身于这花园之中悠然赏花。彼时,这名为小洁的丫鬟不知从何处匆匆行来,未及妾身开口询问,她竟抬手狠狠扇了自己一巴掌,而后便口中连连哀求饶了奴家。妾身着实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不知她此番举动究竟所为何事,还望将军明察,将此事查个水落石出。”

小洁哭的梨花带雨,捂着脸道:“都是奴奴的错,不怪三小姐,都是奴奴的错,请将军惩罚。”

宁玄顿时脸色发青。

他蹲在了小洁旁边。

小洁投入他的怀抱,哭得更厉害了,“奴奴知道三小姐身份尊贵,地位崇高,奴奴只求三小姐莫要迁怒将军,一切都是奴奴的错,要罚就罚奴奴吧.呜呜呜.”

宁玄把小洁紧紧抱住,然后看向秦怡儿,语气平静道:“三小姐,招待不周,还望恕罪。”

小洁急忙抓住宁玄的手,然后坚强地擦去泪水,像一朵经历了狂风暴雨却依然在大地上颤巍巍挺直身子的小花。

她柔声道:“将军,没事的,奴家不疼。”

秦怡儿还欲解释。

小洁卡点般地拦截了她的话,又道了句:“奴家不疼。”

宁玄面色越发铁青。

秦怡儿心态崩了,她面容狰狞,道出句:“好!好!好!当真是好的很!

宁将军,你这是在后宅里养了一只茶王,专门抵御外来入侵的,是吧?

将军当真好本事,外有猛士守边关,内有丫鬟镇后宅,我认栽!我认栽了!!”

半个月后,秦将军府车马前来,接走了三小姐秦怡儿。

待到马车出了望月府,亲自御车的赵管事才朝着后面简简单单道出句:“宁玄请裁了一府之地,陛下许了,如今他的辖管区域已从两府之地变成望月府一府了。”

车厢里,本若斗败公鸡的秦怡儿眼神顿时亮了起来。

“舅舅,当真?”

赵管事胖脸上显出笑,道:“早前的事了,大夫人知道后就明白你成功不了。”

“一府之地的将军?”秦怡儿俏脸上露出几分嘲笑,这笑给她自己找回了场子,她唇角上翘,颓废的表情在迅速变回从容,然后又评出句,“大争之势却不敢争,风来了却不敢扶摇而上,算什么将军?”

赵管事笑笑,也不多言。

他看得出来这位侄女儿此番望月府之行很不顺利,可说被欺负却也不可能,若是真被欺负,侄女早炸了。

赵管事有些好奇侄女到底遭遇了什么,但却也不至主动开口询问。

此时见她如此评点,却也只道她发泄,随意好了。

对于他来说,他倒是颇为欣赏那位年轻将军。

昔日双手担刀,往前一步就吓得将军府亲卫纷纷握住兵器,又能解决平安府妖灾、并全身而退,实是不简单。

此时这一手“请裁”,看着失了血性,可若是结合此时这片大地正在发生的事,那还真是做对了。

但.也仅仅是做对了而已。

如今妖灾如火入荒原,四处点燃,一退固然可以求个暂时的安稳,可一府之地终究也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陛下那“神将计划”他也已听闻,这计划确是那等仅有“一个知府任期底蕴”的小家族崛起的难得契机。

那宁玄其实应该好好抓住才是。

但他拒绝了。

陛下也同意了,因为将军固然难得,可这偌大的土地便是十万人数十万人里出一个将军,那也有许多了,更何况随着妖灾的发展,今后只会有越来越多的将军和妖疫武者。

陛下同意,是因为陛下不缺人才。

一个能施展妖魔力量,却连品次都没入,又不敢拼的将军罢了,很快就会被淘汰。

想到这里,他又微微侧头,笑着安慰侄女:“自你入望月府后,其实发生了不少事,今次你没能成功,其实该懊恼的不是你,而是那宁玄.他没能抓住浪潮初起时的机遇啊。”

秦怡儿点点头,忽的又像想起了什么,恶声道:“舅舅,你回去后找人帮我查一下宁玄身边一个叫做小洁的丫鬟。”

赵管事愣了下,但此事也只是举手之劳,便应了声:“行。”

“陛下同意了你的请裁,新的虎符很快送来,那虎符就只剩一府之地的力量。”瑶真天师语气很平淡,同时将那一枚“窃香鼠”炼成的丹药放在了宁玄桌上,又补了句,“这一枚丹药还能用一府之地的龙火炼出,再上点层次就不行了!”

宁玄接过那丹药,在阳光下仔细看着。

丹药散发的香气让他感到心旷神怡,他心头一阵轻松,因为他听瑶真天师说过“服丹者与其所服之丹绝不可差距太大,若是相差无几,那就十拿九稳”。

如此,他完全可以先请出“窃香鼠”的天魔箓,让自己精神凌驾于“窃香鼠”之上,再服用“窃香鼠”丹药。

这时,瑶真天师又道:“陛下还降下秘旨。”

宁玄侧过头,道了声:“知道了。”

“可是,我还没说是什么秘旨呢。”瑶真天师好奇道。

宁玄道:“什么秘旨?”

瑶真天师道:“陛下说,知你趋吉避凶之心,雪藏一番也好,只是不得堕了修行。如今对外,陛下亲自在你评测书上的实力写为了‘不入品’。”

宁玄愣了下。

他.其实应该已经入二品了。

他在外的信息是可以展示为一品的。

“藏一点,露一点”才能长久。

露得过多,固然会需要拼搏,在遭遇大风险时难以招架;但藏得过多,却也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想了想,他小心道:“仙姑啊,你看有没有可能让陛下把我的实力改回来?”

瑶真天师:???

她哼了声,本来因陛下降下秘旨而好起来的心情也变差了。

她拂袖而去。

宁玄站在原地,双手微握。

这双臂,如今还未有鳞甲。

但,快了。

如今的宁家,总算是从原本的拨云诡谲,直面危险中跳了出来,他也有时间慢慢发展,慢慢享受,慢慢开拓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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